标题: 丫丫也来发清穿文《繁华冢》-段琳琅 喜欢44和88的进来看看--4.8 已贴完
  本主题由 不会游泳的鱼鱼 于 2008-4-8 20:04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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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也来发清穿文《繁华冢》-段琳琅 喜欢44和88的进来看看--4.8 已贴完

此女主也是穿越体质。。。2生2世,一世和88谈恋爱,一世和44珠胎暗结。。。8过女主也被虐得蛮惨,穿越后的前世素个小宫女虽然和88两情相悦,身份地位不同自然是恋得苦,最后不得不吞药自杀。。。后世是个某京官之女,在重新和皇子们接触的时候,被88设计嫁给了老9。本来都打算如此和平过日子了,老9却总是在外招桃花。。心死之余,忍不住和44旧情复燃怀了孩子。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被老康给河蟹掉了................................ [ 本帖最后由 丫丫乐 于 2008-4-8 18: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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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游泳的鱼鱼   2008-4-8 16:37  威望  +49   不错,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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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7 19:0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时空穿越   

瓢泼大雨,出租车司机残酷的对我说:“小姐,前面坡太高上不去。”   我大怒:“你不会是想这么大雨让我下车吧?”   那位司机冷着脸说:“不是想,就是!大不了不收你钱了。”   我还是下了车,出租车扬长而去,要不是雨势太大,我一定开口问候他家十八代亲属。  我紧紧抱着怀中花了三个月写成的计划书,我在失恋之余,那么用心写成的东西,结果总监对我说:“你根本缺乏对工作应有的尊敬。”   你母亲的,(对不起,实在忍不了了)当时我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这比苏悦然跟我分手,更令我不知所措,他的意思很明确,不是我的东西不好,是我这个人不对。  我知道打雷是不能往高处走,我还知道不该在树下经过,我更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使用电话。  可是我回家必须经过那个高坡,那高坡上正好长着一棵不知年代的大树,经过时我该死的手机正好响了,十分期待是那该死的总监,给我送来了好消息,于是下意识就接了。  然后,然后我就成了教育小朋友爱惜生命,关注科学的典型案例。  是的,我被雷劈了。  天打雷劈!我从没想过这个词会和我有关,可是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也无可奈何。  可恨的苏悦然,可恨的总监,可恨的老天。  哗哗的水声,水仿佛从我的眼耳口鼻灌进,咕咚一口水,灌醒了我的神志,我在水里?我怎么会在水里?拼尽全力,把头抬出水面,喊一声“救命”。  我昏过去,前情往事历历在目。一件件,一桩桩。  苏悦然说:“北方的习惯是院子在屋子前面,让我觉得没有退路。”   他喜欢有退路,却没有给我留余地。他飞赴美利坚,我嘲笑他“去亲吻自由女神的脚后跟吧。”我不肯示弱,绝不示弱。  他说:“你等着我。”我不知他说这句话时,到底有多少信心。我嘴上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答应了。  三年了,我一点也不顾惜我的青春。我愿意与他过一辈子,哪怕辛苦。富豪?生下来就是富豪吗?  赵希希给我打越洋电话,“我与悦然已经结婚,去看看我们的婚礼视频。”   她追求悦然不是一天两日了,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她富足殷实的家境是值得骄傲的,可是我的悦然比她骄傲。  我曾经问悦然为什么追求我?他微笑:“你比我牛。”我哈哈笑,这样一个帅哥,开始时我正眼也不肯瞧他。  我去看了,我的悦然穿着雪白的礼服,像个王子。  时代果然不同了,不必学习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一个电话就解决。前后都不必十分钟。  我失了恋,他连一个电话也没打,原因,心理动态,没有一分解释。  我并不坚强,我并不像悦然想的那样牛。我不看他因为怕喜欢上他,我不肯示弱,是因为怕我没有自尊。  我爱苏悦然,我爱他,却从没对他说。  有嘤嘤的哭泣之声,“嫂子,别哭了,大夫说,没大碍,水也吐净了,醒了就好了。”   哭泣的妇人仍然哭:“我怎么这样命苦,我就这么一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去见她死去的阿玛。”   妈,把电视关上,吵死了!我被雷劈您还有心思看电视?我是您亲生的吗?却说不出话来。  拼命睁开眼,有白光刺目,忙举手当眼,大惊失色,我看见的是一只很小的手。我尖叫,小女孩细细的声音。再次晕倒。  忽然想哭,警察叔叔,你在哪?  这一定是梦,就算不是医院那可爱的白墙,至少也得是‘110干警勇救遭雷劈女青年’专题报道什么的。可是这破烂地方是哪里再次醒来,目力所及,破旧二字便蹦将出来。幽暗的环境,身上还有一条半旧却还干净的被子。  我怎么会变成小女孩,一个憔悴的中年妇人,一脸愁苦。  我穿越时空,外带返老还童!  暗自苦笑,我的命怎么是这样的。从小虽不是大富之家,可也是没愁过吃穿。现在清贫寒酸的让人灰心。为什么有这样的奇遇,也不能落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当当。  我现在的名字叫初九。那哭哭啼啼的妇人是我的娘。这妇人穷苦一生,大约也没听过世上有失忆这种病症。不能多说话。  那位一直在的婶子,嘴里直念佛:“看看,嫂子,这不是好了。”又对我说:“初九,以后可别这么淘气,你娘不知多担心。”   总得说点什么,就低着头:“我错了。”我确实错了,我错的太多了。  初九的娘愣一下,微笑:“这一吓,倒乖巧了。”   我装乖巧适应新生活。额娘还有那个隔壁的宋婶,天天念叨。从这一天天的絮叨中,我知道了很多。  现在是康熙三十年,初九,今年六岁,父亲鄂松是安亲王府的侍卫。三年前因为跟主子去狩猎,救了一个阿哥,救了人家结果把自己赔上了。就只剩了这母女俩,相依为命的过生活。初九的娘平时给庙里做些香袋,给王府做些针线。  宋婶的老公和初九的阿玛原先在一个营里,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关系很好,经常接济这母女俩。宋婶有个儿子,十二了叫富贵。听说跟着他阿玛去军营了。童子军?古代真残酷。  我整日在家不出门,让我和外面那群小屁孩玩?我又不是疯了。  既没电视,也没书籍,在院子里土地上画画玩,真是郁闷大了。  额娘要去庙里送做好的香袋,我坚决要跟去。  宋婶也帮我说话:“让她去吧!听话着呢,不会给你惹事的。”   额娘也笑了让我去,又说不能乱跑。我赶紧答应下来。额娘抚摸我的头:“也该去一次,就当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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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等





你快乐,所以我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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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7 19:1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初入王府

  他不定什么时候会变脸,我只叫他师傅,反正两个人都是我师傅。
  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教我吹箫弹琵琶的一定是德凤,而要教我念书的一定是无心。
  德凤教我弹过古琴,听得他直皱眉。他问我:“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微笑:“国仇家恨。”他哼笑,便不肯再让我弹。只叫我弹琵琶,吹箫。
  他说:“琵琶曲之中,依你的心境,十面埋伏弹得最好。”我竟然有恨。笑不出来。
  古琴不适合我,我静不下心来。弹琴时只有苏悦然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德凤看我微笑:“不必伤心,只有无心才弹得好,因为他无心。”
  无心不甚管我,只是给本书给我,有不认识的字,就问他。有不明白的话他就解释。他丝毫不在意,为什么?我一个小孩子,会认识这么多字。
  总之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才是我自己。
  无心在时,经常会念经,我常听,渐渐平心静气。
  看看为生活奔波的人,想想作为初九,这不知前路如何的命运。忽然觉得苏悦然并不是那样重要。
  以前,以前我的生活太平静,于是把他,把爱情看的重于泰山。现在这困苦的人生中才明白,那不光如鹅毛般无足轻重,简直就是毫无用处。
  春秋寒暑容易过。转眼初九的我已经十岁了。德凤说:“基本算个才女了。”
  我抱着琵琶微笑:“日后,走投无路,还可以卖艺去。”德凤也笑。
  后来无心微笑着说:“德凤说要和你卖艺去。”我问他:“您去不去?”
  他叹息轻声说:“我要自由。”
  我愣住,我一直把他们当两个人来相处。忘了他们是一个人。束缚彼此这么多年,谁也走不了。
  不自主就说:“每个灵魂都是自由的,身体不过是躯壳,心自由了,是可以舍弃身体的。”
  无心看着我微笑,:“原来,是我贪恋俗世,却一直责怪德凤凡心拖累。”
  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忽然意识到我不该说这样的话。然而就像我的奇遇一样,似乎有些事是不可阻止的。
  康熙三十四年开了春,我就要去安亲王府作丫鬟,这就是命运。初九的命运,由不得我做主。不去王府就等着嫁人。我想逃跑。
  我最后一次去看师傅时,德凤在院中发呆,脸上是忧伤。他说:“无心走了。”
  是我的错,我无言以对,我也要走。只剩他一个人,他那么怕寂寞的一个人。
  他微微苦笑对我说:“无心说,有句话让咱们都记住。”
  他轻轻的念诵:“放下,你的外六根,内六性,中六识,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处,是汝放生命处。”
  普普通通一句佛谒,竟让我流了泪。
  何处?何处才是我放生命处?
  额娘一直絮絮的念叨:“过几天就要进府里当差,可不能再像以前,就知道野着性子来。”这样一个女人,女儿失踪了,估计天就塌了。我不忍心,我不该这样善良。
  我和我的娘一早就走着去王府,我们母女在王府后门等着。
  王府的曹管家来了,高傲的仿佛他是王爷。我心里冷笑,只是装乖巧的低着头。
  “多谢,大管家。”初九的娘道谢。他摆摆手,:“主子们都是慈悲人,刚来得有日子见不着,以后两个月能回一趟家。”
  初九的娘感恩戴德:“您真是咱们母女的恩人。”又抹泪:“她爹若知道,也能闭眼了。”
  那管家看我抱着包袱,用手一指:“别带这些脏东西,府里什么都有,别带了虱子进去。”
  额娘忙把包袱拿回来,又赔笑 :“别的不敢自夸,因常给贵人们做活计,这虱子是没有的。”
  那管家冷笑:“如不是看你们母女还算干净明白,早就在外面买人了,何用这样的好事落在你们头上。”
  这么久我第一次开了口:“大管家放心,这其中的恩德,咱们母女都记着,以后就算不多,也不会忘了孝敬您的。”
  管家才有了笑模样说:“你这丫头是明白的。”
  我的娘愣愣的盯着我,我冲她微笑说:“娘,我走了。”她半天才点头。
  管家带着我从后门进去,我始终垂着头。
  先带我去下人住的,偏僻院落。正在给我指点住处时。有人来报:“大管家,您想想办法吧,格格今天又把屋里的丫头给撵了。”
  管家沉着脸问:“又是为什么?”
  那人苦着脸:“为什么?说是不认识字,连个书画都收不好。让咱们上那儿去找,会读书识字的丫头啊?”
  管家微怒:“什么话?她是主子,就是要星星上头也得答应,你抱怨什么?”那人脸更苦把头低下赔罪。
  这也许是我的机会,我走一步低声对管家说:“大管家,奴婢倒是认识几个字。”
  “哦?”有冷笑的意思,他上下打量我,:“别夸海口,这可是伺候主子的事,咱们那位格格,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我心里冷笑,依然面色平静,:“是偷偷学过的,虽不多,可大约也够用了。至少论语,女戒还分得清。”
  那管家愣一下,倒微笑了:“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认字的。”
  于是吩咐,来人:“你去忙别的事,我先带这个丫头去见见福晋,看怎么个处置,不行再说。”
  又对我说:“看来你还挺有造化,一切等见了福晋就有定夺了。”
  我微微笑:“还不得靠大管家的美言,今日若真有运气,得了好差事,奴婢母女一定好好孝敬管家大人。”
  穿屋过廊,我这一身的寒酸,在第一天就有机会来前堂。
  这证明了什么?机会是到处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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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天命

  我在屋外候着,听屋里对话。
  “蓉月又要换丫头?那就换,好好的找,她一年中大半的时间都在王府,没有个当用的人怎么行。”雍容的女声,年纪不小了。
  管家陪着小心谨慎的说;“正为这事儿来回主子,这识字又知根底的丫头不好找,也是赶了巧儿,鄂松家的那个小丫头今天过来了。奴才问了说是认识几个字。”
  “哦?鄂松家的?你别诓我?”福晋不信。
  那管家忙说:“奴才也怕她说大话,是以带来了,娘娘亲自问问就知真伪。”
  “来了?让她进来吧。”那位福晋下了令。
  管家出来叫我,低声嘱咐;“现在看自己的能耐了。”
  我垂着头规矩的进去。磕头跪着:“奴婢给福晋请安,愿福晋,如意吉祥,万事无忧。”
  珠帘之后,一声轻笑,慢慢的声音传出:“是个伶俐的丫头。”又问:“多大了?”
  我头不离地,恭谨而认真的回答:“回福晋的话,奴婢今年满十一岁了。”古人说虚岁,我就虚涨自己一岁。
  她沉吟,我猜测还是嫌太小。又接着说:“回福晋的话,来时奴婢的母亲就教导奴婢,侍候主子一定要尽心谨慎。”
  “嗯,这话是对的,只是年纪太小,不太稳当。”福晋还在犹豫管家开了口:“主子,您看这丫头这说话,行事,只怕比格格屋里那几个大的还稳妥些。”
  里面微微点了下头,又问:“你认识字。”
  我谨慎的答:“认识几个,不至于把书弄混,写是不会的。”
  “这也就够了,又不是找小姐,难道还要琴棋书画吗?”看来我已经过了这一关了。
  又说:“抬起头来。”我遵命缓缓把头抬起来。她隔着帘子看一会儿,点头道:“走吧,去蓉月那儿让她看看。”
  帘子里福晋站起来,环佩朱翠叮咚之声不绝于耳,有穿着体面的大丫头上前扶住,又有人上来挑了珠帘。
  我忙把头又低回去,依然跪着。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在我眼前微微一抬:“起来吧。”
  我谢恩,等她过去,才慢慢站起来,跟在人群之后。
  哀叹!我的人生,就要被这样一只只紧握权利的手所摆布? 我低着头冷笑,绝对不会这样!绝对不会!
  精巧雅致的院落,有古琴之声,都住了脚步,福晋边听边微笑:“蓉月的琴愈发好了。”
  那大丫头拍马屁:“可不是,这京城中,那府里的小姐比的上咱们格格。”
  福晋有点不高兴:“什么话?什么人敢跟咱们王府比。”
  那丫头忙应是收了声。我要以此为戒,这一位的高傲程度,可是非同小可。连这样的话也能挑出错来。
  一行人沿甬道走向正屋。
  那位格格记不请安也不站起,只是继续弹琴。福晋也没有异色,微笑看她。
  一曲作罢才站起来,比我大一两岁的小女孩,已经有艳丽的雏形了。
  嘴角眉梢全是高傲,多像啊! 这模样多像苏悦然的新欢赵希希,她们还都有值得骄傲的家世。
  不禁感叹,我怎么就这么背运。
  她有礼而优雅的请安:“蓉月,给外祖母请安。”“免了”福晋笑着抬抬手,把她拉到怀里搂着,仔细地瞧,关切地问:“怎么,又不高兴。”
  噘着漂亮的小嘴,抱怨;“还不是那些苯丫头,说也听不懂,难道要蓉月亲自教才行。”
  “知道你不省心,看看,这个,不行再找。”福晋宠溺的劝慰她。说着招手让我上前。
  蓉月格格冷冷问我:“你叫什么名字?”要我跪她,我简直要气炸了。却还是跪倒,装作恭谨有加:“回格格的话,奴婢叫初九。”
  又冷冷的问:“我就找整理书画,收字的丫头,你做得了?”
  我垂头回话:“格格吩咐就是,在格格这儿当差,是奴婢的福分,若格格觉得奴婢不堪用,格格只管逐了奴婢,也不敢有怨言。”
  在你手底下,不如嫁人痛快。我该逃走的。后了悔。
  冷哼一声;“说话,还算明白。”
  显然是为了试试我,就吩咐:“去那面儿,把《孟子》找给我。”
  我依言慢慢起身,顺着她指得方向,过去,桌案上,没有,就从书架里找,细细的找,没有孟子。
  我又不甘心,让她看不起我吗?
  空者手回去跪下:“格格恕罪,奴婢找了好几遍,并没有孟子,只怕是奴婢对书籍位置不熟。”
  蓉月格格,倒笑开了:“找不着?找不着就对了,我的孟子让表哥拿走了。”我心中郁闷。
  王妃看自己的外孙女如此‘聪明’,高兴得很,然而还是问:“九阿哥,要干什么?”
  蓉月自豪的说:“那本书,是古本,他找了好些日子了。听说我有,就要走了。”
  该死的九阿哥!
  我留了下来,她说:“先试你些日子。”你母亲的。还有试用期?姐姐我万里迢迢来这,可不是在要你欺负的。
  我把在德凤那里的松散收拾起来,开始我的王府生涯.我一个二十好几的大人,做事还能没这些小丫头齐全?我跟你铆上了。
  谦卑总能给人带来最稳妥的人际关系。而我足够谦卑。手眼勤快,多陪不是,多送笑脸,总之很短时间我就拥有了最稳妥地关系网。
  蓉月住的这个院子叫铭心轩,她有好些丫鬟仆妇,我负责书画,还有负责她衣服妆奁的海棠,负责茶水饭食的,里外屋打扫的,针线活计的……等等,总之分工之细叹为观止。真腐败!
  老天没开眼,可见一斑。我是不是前世,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
  真正让我获得人心,是因为有一次,蓉月因为把一件衣服弄脏了。她很喜欢这件衣服,衣服再喜欢也有限,不知为什么,就发了脾气。
  海棠委屈,一来她是这里的大丫头,是有头脸的。二来,这衣服是她自己弄脏的。没人敢说话,有一些也是因为,海棠平时压着她们,巴不得看笑话的。
  我便出来说话,装的虔诚十足:“格格,生气,就骂奴婢吧!奴婢是新来的,面子本没什么要紧。您平时最疼海棠姐姐,这次要是说狠了,以后您不在,屋里的人只怕就压服不住了。更得让格格操心。”
  就这样救了海棠,蓉月又觉得我懂事。海棠万分感激我。对我好的不得了。有什么好事也拉不下我,什么累活也不会找我。其他人,忌惮海棠,好在我得了东西便散给她们。平时又和气。都还与我不错。
  后来海棠和我说,那衣服是上一次进宫时穿的:“八阿哥说好看,把格格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就把衣服当了宝贝。
  我嘴里没说,心里冷笑,好看?是说衣服还是人?就算是人好看,那倒霉的八阿哥胤禩,也没什么好的。
  蓉月的母亲早亡,她父亲额附明尚,常来看她。一来便有好多东西捎进来。待送走了她老爹,海棠就指挥小丫头们。归置东西。
  除了锦缎书籍,就是新奇的玩意。我不感兴趣,她们就像见了飞碟似的。
  我只是老老实实按类,放书。书堆里有一本手抄的论语,我拿起来翻看,英俊潇洒的字迹,是的,这字可真漂亮。漂亮的让我想起苏悦然。我都不知为什么会想起他。
  蓉月在外间叫我:“初九,有没有一本手抄的书。”巧,就在我手上,忙拿出去给她。
  蓉月微笑接过来,细细的翻看,分明怀春少女模样。不用想,肯定是那位八阿哥的杰作。
  不知为什么心里哀叹,忽然原谅了所有的人,不过是爱情。百年前,百年后,什么都过去了,唯有爱情,似乎还是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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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初遇

  八月,皇太子行将举行册妃大典,蓉月要进宫去,海棠对我说:“你也该去见见世面。”便推荐我一起进去。福晋还犹豫,蓉月却答应了。
  这样的热闹非凡,这样的喜气洋洋,在我看来真是没有必要。当了太子就一定是皇上吗?不知那位石氏,有没有批过八字,看看自己有没有当皇后的命?
  蓉月跟着福晋座在前面的车里,我和海棠则在后面装物品的车里。
  海棠笑问:“第一次进宫高兴吧!”我微笑点头“是啊,多谢姐姐,才有这样的机会。”
  她有些微微得意:“这也没什么,咱们格格那一年不来几趟?”
  我微笑,车停了,有侍卫上来搜检车马,福晋的车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我们的车就得细检,我和海棠下车来等。
  在一旁站着的侍卫,对我微笑,我细一看,原来是宋婶的儿子,富贵。他比我大六岁,已然十六了。我经常在庙里,他以前在郊区军营,回不来,一年也就见几次。
  这才想起来,我额娘有一次和我唠叨,提过说他调回京城,在宫里当差了。我没往心里去。
  我想问他好,又不敢随便说话,只好也对他微笑。
  他跟身边的头低声说句什么,那头目点下头似乎同意了。他就低声跟我说:“有什么话带吗?”我就微笑:“富贵哥就跟我额娘说,我很好。”
  又担心德凤,但觉得还是有空,自己去可好了。他笑:“再没有了?”
  我忙说:“问大爷婶子好,有空,我回去看你们呢。”他微笑点头。
  检视完了,海棠催我上车,我答应着,回头对他微笑告别。上了车海棠就笑:“他是谁啊?”笑容怪怪的。我不以为意:“邻居家的哥哥。”
  海棠笑着推我头:“小小年纪就,会使媚眼迷人。”我无奈的笑:“这话从哪来?”
  她笑:“你没瞧见,上车时,回头冲人笑,你那位哥哥脸都红了。”
  我笑:“他从来就腼腆。”海棠为这取笑了我好久。
  车马又停了,我疑惑,从窗帘子往外看,一辆马车正从我们旁边经过,原来我们是为了给它让路才停下的。
  有人在后面喊:“四阿哥,四阿哥。”
  四阿哥,雍正? 在哪? 我完全兴奋。
  要与我们擦身而过的那车,停了下来。一只修长的手,挑开帘子。一张清俊淡雅的脸跃入眼中。十七八岁的模样好年轻干净的人?我有点呆愣的看着这个人,这就是四阿哥吗?
  我印象里一个杀兄屠弟的君王,原来是这样一幅面貌。
  我们的车马离得很近,他微一侧眼就看见我。不知为什么被他目光一接触,我有如触电。慌忙把帘子放了,躲回去。
  我害怕他!我不知为什么这样害怕他。我的手都在发抖。
  后面的人跑上来,给他行礼。他淡淡地问:“什么事?”声音很好听仿佛珠玉,有荣润的感觉,却也如珠玉般冰冷。
  来人答:“回四阿哥的话,太子爷吩咐,让您得空去一趟毓庆宫。”
  “知道了。”他答着,又吩咐车辆可以走了。我忍不住又挑开小缝看出去。车马已经走远。
  海棠微笑看我:“看见四阿哥了?”我摇头:“没看见。”
  她劝我:“以后可别这样,要是让哪个厉害主子瞧见了,你跑不了一顿打。”
  我忙答应,原来我的举止是失仪的,这么说他好像还放过了我。
  听说这位大爷喜怒无常,看来我大约是撞在他高兴的时候了。
  我们要去宜妃娘娘的承乾宫,老远就下来走着进去,十分郁闷!我们这些奴婢,还不如主子的一车东西值钱,东西还能坐车进去。
  低声跟海棠抱怨:“姐姐,还不如是件东西呢?不用自己走。”
  海棠强忍住笑,:“少说两句吧,这里不比家里。”
  走了半天才进了景运门,看见乾清门,我们规规矩矩的跟着太监贴着墙根走,忍不住想:“跟做贼似的。”
  带头的太监跪下去,行礼,我们也忙行礼。
  三阿哥微笑:“四弟,你刚回来,怎么也不回去歇着?”
  四阿哥也温和应答:“刚给皇阿玛回了话,还得去太子那儿。”三阿哥就感叹:“太辛苦了。”
  我郁闷的是,明明一起进的宫,人家都回完话了,我们还在路上蹭。
  这二位经过我身边时,四阿哥突然停住脚步,问带头的太监:“这些人是什么人?”
  那太监答:“回阿哥的话,使安亲王府里伺候福晋和格格的。”
  他冷冷的恩一声,又对太监说:“好好管束她们,这是皇宫。”太监答应了。我一身冷汗,谁说他高兴?
  这个人真是,说好听他叫严谨,说难听他就是小心眼。
  我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他也不失时机地吓唬一番。
  
                  
未过忘川

  我和海棠和几个宫女住在一间里,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就去给蓉月整理东西。
  海棠说;“听说,这次娘娘得多留格格住一阵。”又悄悄对我说:“能见着,还不定怎么高兴呢。”说着比个八的手势。
  我就笑去拍她的手:“姐姐整天,就说我,现在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两个都笑了。
  我们也没什么事,前边有宜妃自己的人伺候,我们也就在蓉月的房间呆着,心想这还不如在王府,连承乾宫的门都不敢出。
  十分后悔,不如当初趁这个机会,请假回家,看看额娘看看德凤去,来这遭罪干什么? 还被四阿哥胤禛吓得不轻。真是吃饱了撑的。
  海棠一般就做针线,我就在一旁看书。今天宜妃带着蓉月还有全宫上下的人出门。海棠跟去伺候,我就守屋子。
  正好趁机洗个澡,这是寄人篱下,不敢太过分。已经有四天没洗了,在就觉得自己身上都有味道了。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才算舒服了。换了干净衣服出来。
  反正没有人,我就散着头发回蓉月的屋。近来我给她守夜,日用的东西都在那里。我进门又拿手巾细细擦头发。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我大惊,那少年就站在里屋门边靠着门框看我。微扬着头神态高傲。如此精致俊美的美少年,丹凤眼里全是不耐烦。
  要给他请安,他也是不耐烦地一摆手,对我说:“没有人,就你吧。”
  说完不等我反应,就把衣服解开了。我脸都绿了,这是什么阵仗。
  难道他小小年纪要非礼更小的我?
  他把衣服褪到手肘处就停下了,转过身,背对着我,微回头叫我。“发什么傻,来给我上药。”
  暗骂自己无耻,看来我这颗不知羞耻的老心,想的太多了。
  忙走过去,从他手里接了药瓶,他后背上,是一块一块的瘀青。他说:“把药在瘀青的地方涂上,轻轻地揉开。”我答应了我涂药,他就皱眉,我问:“手重了?”他不说话,我只好把力道放轻,一边还给他轻轻吹着。他忽然笑着跳开,挠后背:“太痒痒了。”
  我心里没好气问:“那到底轻了重了,您得说句话啊。”
  他无奈,:“我不出声,就是正好。”我郁闷,我怎么知道,谁让您眉毛皱成那样。
  总算把药上完了。他拉上衣服又支使我给他系上扣子。
  这不是欺负人吗?你自己解的时候就那么痛快。
  我没好气:“这位主子,奴婢手苯,您自己来吧,要不就等别的人来伺候。”
  我头发基本干了,正好,去镜子那儿梳头。我还小,发型简单,就编个辫子就行。
  他在我身后,自己系扣子,说实话我从镜子中看见,我们俩一个穿衣服,一个梳头发,真的很像夫妻二人早起时的情景。
  以前和苏悦然也这样一前一后的站着,总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却发现世上原来没有一生一世这件事,一个人的一生原来只有自己。
  现在,我成了另外一个人,处在另外一个空间。而他成了别人的丈夫。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落了泪,我还没哭过,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所以我没有哭。我忙侧头把泪擦掉。
  还好他低着头没有看见,临走时对我说:“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这句话让我越想越郁闷,搞得像是偷情。
  我站在梳妆镜前,打量镜中的初九,她长大了会是个迷人的女孩,秋水般的双瞳,芙蓉似的脸庞。怪不得海棠说我抛媚眼,初九还是个孩子,她不该那样笑的。
  所以我从来不肯打扮自己,总是低着头。一个有这样面貌的女孩子,却有这样低微的身份。
  有野心当然好,只是弄不好,就鸡飞蛋打了,不能不谨慎。
  叹息一声,进里屋。却发现桌上有一本四书,这不是蓉月的,不会是那位留下的吧。
  这才想起那位是哪位也没打听。不过肯定是个阿哥。
  做官掉了印,读书拉了书,郁闷。发好心给他送去吧。要是能追上的话。
  我拿着书跑出了门,远远看见他的背影,我忙追上去,却眼看着他拐了弯。不敢喊,只好快跑几步。
  等我转过去,他又转进一个院子。我郁闷大了,姐姐我还没追着谁跑过呢!
  跑得我上下气都不接了,我走近一看,御花园。院子里这个山,那条路的,那会还有他的影子。
  灰心丧气,正要走,却隐隐听见脚步声,好像很多人。我头发倒立,想起胤禛冷森的话“这是皇宫”我一个小丫头这样乱跑,乱撞。小命只怕保不住了。
  忙一猫腰,钻进一旁的假山石洞中。还未等我的心平静。一只手从后面捂住我的嘴,那人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勒着我的腰,我的手臂就这样被制住。
  我学过女子防身术,这是最可怕的情景,我毫无反抗的机会。何况我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
  我不敢挣扎,事实教导我们,这时候过份挣扎,会让坏人丧心病狂。
  一个低而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我就落了泪,悦然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听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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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重逢

  一个低而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我就落了泪,悦然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听错的。
  我能从人群一眼就发现他,他的声音就在我的心上刻着。
  “别怕,就一会儿。”显然他知道我哭了。
  外面有人经过,最后走的是蓉月,她对九阿哥小声抱怨:“表哥不是说八阿哥在这儿?”
  九阿哥笑:“原先是约好了在这儿等我,可能有急事先走了。”
  原来那位少年就是九阿哥胤禟,是我笨,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宜妃宫里长驱直入。长得那么像宜妃我都没注意到。母子俩都挑着一双高傲的眉眼。
  他们走了,身后的那个人松开了手。我回过头。说实话我不该回头,我该跑掉的,头也不回的走掉。
  然而我没有,当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几乎相信,这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苏悦然,少年时期的苏悦然,就在我的面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他皱着眉,语气中有稍稍的担心:“不要哭了,我弄伤你了吗?”
  是的,我受了伤,重伤。我的心受了重伤。
  他拉起蹲在地上痛哭的我,穿过假山的石洞。
  这里别有洞天,出来时眼前是一片小小的草地,周围是山石高耸,围成了一个小天地。
  他闲适的坐下来,笑着看我:“哭吧,这里不会有人听见,想哭就哭。”
  我哽咽着,泪却流不下来了。只好擦擦脸说:“哭不出了。”
  他笑了,我实在身心疲累,就倚着石头在角落坐下。定定的看着他,他不光长得象,连声音都像。
  他是谁?我忽然惊出了汗。刚才九阿哥和蓉月的话!
  我问:“您是八阿哥吗?”他微笑点头,这是个多好笑的答案。
  原来这真的是老天的玩笑。我无奈的闭上了眼,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赶紧靠过来看我:“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忽然很想骂人。
  我睁开眼无奈的问:“您为什么躲着我们家格格。”
  他吃一惊,无奈的笑了:“你是蓉月的丫头。”我点头。
  他想一下问我:“你猜我为什么?”我几乎冷笑出声,然而我忍住了。
  看着他:“奴婢想到四个字。”他有兴趣的看着我:“那四个字?”
  “欲擒故纵”我冷淡的说。他收了笑意,打量我。然后转身躺倒在草地上,仿佛自言自语:“真聪明的丫头。”
  我不想在这里呆,苏悦然无论几百年,原来还是一样,权势富贵永远是你的最爱。
  我起身要走,又想起手上的书。便对他说:“这本书是九阿哥的,麻烦您捎去。”他坐起身来,接过书。
  我要走,却又回头对他说:“八阿哥放心,奴婢不会去搬弄口舌的。”
  他微笑看我:“我不怕的。”我冷笑却也无奈,他确实不怕,蓉月在他手里攥的死死的。
  我微笑:“您确实不用怕,就算有人说,格格也不信。”
  他哈哈一笑,问我:“小丫头,你叫什么?”
  “夏末,我叫夏末。”我说,我还是夏末。爱着苏悦然的夏末。现在却无比憎恨他的夏末。
  我回屋时人都回去了,海棠就怪我:“去哪了?格格都回来半天了,你才回来。”
  我忙收拾起伤心赔礼:“姐姐,我一时闷得慌,就在外面站了会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格格生气了吗?”
  她微笑:“有我在,哪会有你什么错处,放心吧。我替你遮过去了。”又嘱咐我对了对口供。
  我进屋时,蓉月呆呆的坐着,我去上茶她也不理。
  看来是伤了心。我被苏跃然抛弃可怜,她被胤禩利用就是幸福吗?
  无论以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我没有。投胎轮回也没有。
  晚上歇息之前,有小太监把书送来说:“九阿哥说这书是给格格的。”我郁闷!我还吃饱撑的巴巴给他送去。见到了不该见的那个人。
  那太监又问我:“姑娘,找夏末姑娘来有话说。”
  我装无辜:“没有这个人。”那太监打量我,问:“姑娘叫什么?”我不想答,海棠出来叫我:“初九,怎么还不进来。”
  我微笑:“这位公公吩咐完了就回去。”
  那太监又问海棠:“姑娘,这里可有叫夏末的姑娘。”海棠微笑:“没有,您许是听错了。”于是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海棠看那太监的背影,微笑了:“是八阿哥的太监。”找我干什么?不想理会。
  晚上时,蓉月还是不高兴,只是看送来的书。海棠就故意说:“今儿个下午,送书来的人,奴婢看是八阿哥的太监。”
  蓉月愣一下又微笑:“你看真了。”海棠赌咒说看真了。才欢天喜地的睡了。
  只一个小细节,就暗生了这么多美好想象。
  
                  
再见结缘

  太子大婚,晚上有宴会,我也要伺候着去。我无奈问可不可以守屋子。
  自从见过八阿哥,我对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最后人手不够,一定要我去,才不得不跟着过去。
  毓庆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位太子,人生都以为热热闹闹的开始,谁会想到最后那样凄惨的结局。
  到底什么是人生,什么是命运。忽然想起无心留下的那句禅语“,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处,是汝放生命处。”
  我站在蓉月身后。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八阿哥胤禩的目光扫过来。舍去什么?苏悦然吗?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也微笑望着这边。蓉月察觉,对他回以微笑。他又不着痕迹的偏开头,跟身边的三阿哥说话。姿态优雅,笑意迷人。
  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可比苏悦然的高明,蓉月一颗少女芳心,已经完全着迷。
  我把头低下,心里冷笑,为什么让我来这里,看这样一场戏。我到底做了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难道老天爷是为了让我彻底舍弃他,才送我来的吗?难道我连恨他都不行?
  宴会上,祝酒声此起彼伏,阿哥们排序坐着。康熙先生儿子实在生的太多。看着眼花,老实的把头低着。站在蓉月身后。
  四阿哥起身敬酒:“臣弟胤禛,谨为太子殿下新婚贺喜。”然后又用满语重复一遍。
  满语额娘教过我一点,不会写,不太复杂的我还听得懂。说得比较好的就是吉祥话。
  我微微抬头看他,清俊的脸,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冷冷清辉。像是,忽然忍不住想笑,像个玉雕的假人。
  这肯定不是他的真面目,他应该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他老爹说喜怒无常。
  就第一天见面的情形,就他的反应来看,行为已经经过克制,但还是有破绽。
  这个人表达方式太直接。
  他转身时眼风扫过来,我太忘形了,忙把头低下。
  大家又喝一阵子。海棠悄声对我说:“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好。”我答应着就从人群中,退出来。
  毓庆宫也不小,我要从侧门出去,正门不是给我们这些人走的。万恶的旧社会!
  有人一把拉住我,把我拉到角落,是胤禩,他微笑:“小丫头,敢骗我?”
  我挣开他的手,:“奴婢没有。”他微笑:“那你叫什么?”
  “您猜?”我问他。他略一思索:“你叫初九。”真是个聪明人? 龙子龙孙还有不聪明的?
  我看着他笑不出,淡淡的答:“夏末也是奴婢的名字。”
  他有点不高兴的撇撇嘴,伸手递给我一块糕点。“没吃东西吧?”这个举动那么像悦然。
  我恍惚间接了过来,吃一口,很好吃。确实饿得慌。我把最后一口塞到嘴里嚼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笑得满脸诡异。
  “给你就吃,也不怕有毒?”
  可怜我一惊之下,呛住了,忙捶胸咳嗽。我一嘴糕点,悲愤的看他:“有毒?”
  他严肃地点头,:“当然,为了你不泄漏我的秘密。”
  我怒,想也不想,上前拉住他的衣襟,狠狠给他亲上去。
  我推开他,他的脸有些微红,用手轻抚自己嘴唇。愣愣的看我。
  我没好气的擦嘴对他说:“有毒,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他才知道的此举的意思,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好容易克制住又低声对我说:“胆量也有,聪明也有,只是没有毒,你就吃亏了。”
  我已经确定没有毒了。怒视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笑了,笑容那样灿烂。我嘴里有淡淡的酒香。他喝了酒。
  想来他并不是苏悦然,我却这样非礼人家,也有点不好意思。何况人家还是个阿哥,真像四阿哥似的暴脾气的,我脑袋就搬家了。
  他却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只是微笑对我说:“咱们扯平了。”
  我疑惑看他。他笑:“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我吃了你的糕点,你也尝了我的酒。”
  忍不住也笑了,这样一件事,这样一解释,也不错。
  他不光聪明,人也不错。只是为什么要和悦然这样相像。
  从那天后我再没有见过胤禩,确切的说,我一个阿哥也没见过。海棠说阿哥们平时功课很忙,不会有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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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风云

  从那天后我再没有见过胤禩,确切的说,我一个阿哥也没见过。海棠说阿哥们平时功课很忙,不会有工夫。
  机会是人创造的,比如,蓉月听说下午阿哥们要去马场,就早早求了宜妃娘娘。
  宫里这些日子,娘娘们家里的亲贵小姐来了不少。我见过的就有荣妃娘娘的内侄女,还有佟家的小姐。
  据说,这些小姐们也要去马场,(那里像去骑马,简直就是相亲。)宜妃当然同意。她的这个侄女本就是人尖。这种时候不去露脸。更待何时。
  我们坐着车出宫去,到马场时,那些阿哥们都已经到齐了,正骑着马在场上跑着呢!
  小姐们都穿着骑装,在场边等着有人给挑马来。九阿哥远远看见蓉月就过来了。
  他跳下马来对蓉月微笑,低声说:“你一会儿就让八哥教你骑马。”
  不知这兄弟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躲,一个鼓励蓉月去追。
  蓉月也不是个傻子,有点没好气地问:“表哥是不是逗我玩。”
  九阿哥笑,靠过去低声说:“昨儿我还问八哥,这些小姐中谁最漂亮?他想都不想就说是你。”蓉月害羞的低下头。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问我这些谁漂亮?我也说蓉月。这是事实,有眼睛就看得到。那里用想?
  九阿哥微撇我一眼,仿佛不认识,又转头走了。
  是,那天的事他不让说,自然也不会认识我。只是他的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穿骑装的阿哥们,个个英俊潇洒。站在场边的这些小姐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些人中会有她们的未来夫婿。
  古代女人真幸福,从开始就这么宽容。是的,不是从爱情开始的,自然宽容。
  四阿哥在和一个骑在马上的小孩子说话。嘴角微微的扬起,在笑。稀奇啊!我伸头看他们,我猜测这个小孩子大约是十三阿哥。
  蓉月在八阿哥身边,让他教着骑马,他微微点头说:“就能教一会儿,还要跟兄弟们赛几场。”蓉月欣然答应。
  他扶蓉月上马时回头看我,我正在伸着脖子,看那位冰山四阿哥微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等我再看见胤禩时,看到他满脸冷淡神情。
  小姐们骑了几圈,就都回来了,在场外坐下。蓉月一脸得意,她出足了风头,因为八阿哥教她骑马。那些小姐们只有有亲戚关系的阿哥,来应酬两句罢了。
  我站在场边角落。场上的阿哥们,已经排好了队要比赛了。由教骑术的师傅发令,号角一响。十几匹马奋蹄疾奔。一时之间,场上尘土飞扬。我微捂了口鼻把头侧开。
  忽然有一匹马经过时,突然向我冲过来,我忙躲开。
  马上的小孩尖叫着捂住眼睛掉下来。是十三阿哥。我正在近旁,只有尽力接住他。
  我给他当了肉垫,浑身剧痛。真的害怕了。死了倒好,搞不好能回去。这是古代,死不了,伤筋动骨的,那得遭多大罪啊。
  四阿哥最先上来看他的十三弟,十三阿哥大喊:“四哥,我的眼睛。”
  三阿哥说:“进沙子了。快去拿水来。”有人应声走了。
  胤禩来扶我,轻声问我:“你怎么样?”我被砸得七荤八素,现在也反应过来了,细细看自己,好像哪也没断。才放心了。对他摇摇头。
  四阿哥抱着十三安慰,轻轻回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
  我要起身,却发现衣服上有些白色粉末,捻起来烫手。石灰?沙子不会这样疼。心一惊。再看十三阿哥肩上有很多白白的粉末。
  此时已经有人拿来了水,四阿哥正要给十三阿哥洗眼睛。
  我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把四阿哥手中的水打翻在地,不顾四阿哥的愤怒,众阿哥的震惊。大喝一声:“去拿油来,快,快去拿油来。”
  我跪下,在他耳边低声说:“是石灰,用水洗,阿哥的眼睛就完了。”
  四阿哥一愣,随即也大喝:“楞着干什么,快拿油来。”
  给十三阿哥洗了眼睛,太医也来了,检视一番。连说万幸:“幸好用油洗了,不过还要休息上几天。”又说“阿哥这些天不能用眼。”给用布包了起来。
  那些小姐们在后面叽叽喳喳,吓得不轻。四阿哥就吩咐先把她们送回去。我赶紧起身要跟蓉月一起走。
  四阿哥淡淡叫住我:“等等,十三阿哥出来没带人,你留下照顾着,回宫。”我看见蓉月对我点点头。
  于是就跪下答应着。我同十三阿哥坐在一辆车里,十三阿哥眼睛疼,靠在我身上,一路都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细细的看他,看不见眼睛,却知道是个漂亮的孩子,看起来比我小。大概不满十岁。刚才还神采飞扬,现在一语不发。只是紧咬着下唇。没有哭,也没有闹。
  马场上,哪来的石灰?我细细的回想当时的情形,这石灰是从他前面来的。
  他的前面有五个人,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还有五阿哥胤祺。
  五阿哥在最前头上排除,四阿哥同十三亲厚应该不会。胤禩?我不愿把这件事同他联系上。还有那两位。不知会是谁?
  我心里忍不住叹气。车子停了。十三阿哥问怎么了?我微笑安慰他:“回阿哥的话,到宫门了,得查验。”他点点头,把头重新靠回我的肩上。
  有人挑开帘子检视,是富贵。他看见我吃了一惊,我却冲他微笑,示意他我没事。
  他也微笑,点点头,放了帘子退出去。
  马车又走了起来,最值得骄傲的是,我终于有机会坐着车进皇宫了!也算小小扬眉吐气一把。
  因为十三阿哥受了伤,马车一直送到阿哥所。显然四阿哥已经吩咐过了。十三阿哥的太监嬷嬷们都候在门口。
  我扶他下车,旁边一个叫庆喜的太监上来,要替我的手。胤祥却不肯放手,对我说:“送我进去。”我只得答应着。
  把他送进屋,有他的嬷嬷侍女太监照顾,不必我多事。就退回来。在一旁把太医说的注意事项,对嬷嬷复述。
  胤禛来了,我并没注意他,只是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平时,给阿哥看眼睛时,一定要把手洗净,手洗完了尽量不要碰其他的东西。占了脏东西,阿哥的眼睛会感染的。还有,用的布条手巾,都用热水煮一遍……”
  我看那位老嬷嬷一脸茫然,无奈就说:“是太繁琐了,有纸笔吗?我写下来,您照着做就行了。”
  一直在一旁的胤禛才开了尊口:“不必写了,我找人去回宜妃娘娘,这几天你就留下来照顾十三阿哥。”说完看都不看我,就进里屋去看胤祥去了。
  无可奈何,我只得听着。
  不知老天是开眼了?还是闭眼了?我正在指导她们如何做事时。伟大的康熙皇上,带着他的爱妃,来看他的宝贝十三儿子。
  敏妃娘娘坐在胤祥床边垂泪,梨花带雨,姣妍若花。美丽是一门学问,平时美丽,不叫美丽,如此情景时的美丽,才是真正的美丽。
  我总觉得她的美态娇弱了,这就如同花一样,开时艳,败时早。
  康熙皇上,一面安慰爱妃,一面慰问儿子。我把头低低的偷笑,真是辛苦。
  
                  
祸起谨慎

  康熙皇上,一面安慰爱妃,一面慰问儿子。我把头低低的偷笑,真是辛苦。
  康熙又问四阿哥:“马场上,怎么会有石灰?”
  胤禛恭谨回话:“马场周围,近来在修围墙,儿臣看,是跑马时正刮了风,才让十三弟,遭了这无妄之灾。”
  康熙沉吟,只是说:“怎么这样巧?”又说:“既这样,你们兄弟也不要去了,等修好了再去。”
  很显然,康熙不信什么,无妄之灾的鬼话。既然十三没事,他也就不想查了?也对,怎么查?万一是他那个儿子做的,如何收场?
  又问:“听说安亲王家的丫头,帮了大忙。”提我,我该死的腿肚子开始抽筋了。
  暗自苦笑,太没出息。我是立了功,没有赏赐也不会送命。当下,努力平静自己。
  胤禛答:“是的,多亏了她,如是用了水,十三弟的眼睛就完了。”
  康熙问:“人呢?”胤禛回头示意我上前见驾。我恭敬的站起来,到跟前跪下。
  胤禛说:“因马场上没伺候的人,就让她跟着十三弟回来了。正要去请皇阿玛的示下,儿臣看她做事还明白,想去求宜妃娘娘,借她在这儿照顾几天。”
  我心想,这个人精,明明自己都打好主意了,他皇阿玛一来,就忙忙得讨他皇阿玛的主意。真会做事。
  康熙点头说:“好,你看着办吧?”又问我:“你怎么知道不是沙子。”
  我有点心惊,似乎在探我口风。看来得谨慎些了就说:“回皇上的话,奴婢只知道沙子迷眼不会那样疼。”
  我明白的看见,胤禛眼角余光,看我时的冷森。
  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触了他的罩门?应该说,我从见着他,就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康熙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用油洗?”
  这不过是生活常识,正所谓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可以看电视。我又不能这样说。
  只好说:“回皇上话奴婢以前也迷过眼,奴婢的娘因为给奴婢洗眼睛糟蹋了好些油,为这骂了奴婢好些日子,所以奴婢虽小却记得很清。奴婢的娘还说无论什么东西迷眼,用油洗最稳妥。”
  康熙和敏妃娘娘都笑了,又问我:“多大了?”我回答:“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十一岁。”
  电光石火间,明白胤禛的敌意所为何来?我撑死了说就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进退应答,太有度了。
  何况,在马场上,我明明对他斩钉截铁的说是石灰,上了康熙这,我又不说。
  再何况,我说石灰,是偷偷对他说的。可见我知道这件事有古怪。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这样谨慎。
  太谨慎,也是一种错,一种标榜聪明的错。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招摇。
  大约在他看来,这种招摇可以理解为阴险。我无奈了,也只能无奈。
  康熙和敏妃娘娘赏了我好些东西,就让我退到一边了。
  康熙和娘娘都走了。只剩胤禛,他陪着十三说话。
  我先回去承乾宫回话,拿日用的东西。胤禛正好也出来。在院子里,他叫住我,冷着声音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明白事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照顾,十三阿哥。”
  怎么听,都不象夸奖,这语气明明就是威胁,大意是‘你的狼子野心,我已经掌握,你不要耍花招?’
  我规矩的应着。我基本已经对他那张冰山脸,免疫了,这就好像一个人到了某种地步,破罐破摔了。
  我们之间。最糟能怎样?不过杀了我,正好,我回家去。随便你怎么说。我既不作奸也不犯科,更不害人。我怕你做什么?
  敏妃正好也在承乾宫,来向宜妃道谢。知道我回来,也叫我去前面。
  宜妃在客气:“这话,就见外了,这本是她们做奴婢该做的。”
  敏妃就微笑:“奴才们,知道什么呢?还不是平时,主子教导的好,才有懂事的奴才。”
  我哭笑不得,封建社会都灭亡这么多年了。我好好一个现代女性,来这里受这样的侮辱?被人称呼奴才? 人权? 懂不懂?
  这要是拍戏,我绝对跳起来,大喝一声,姐姐我不干了。
  可是我不能,我现在只是个奴才,只能低头生活。
  忽然想起,有一个人面前我不用低头,对,就是他,胤禩。
  甚至,我不对他请安,他也只是微笑。他是个皇宫里不一样的人。
  如果他不象苏悦然该多好,我一定会对他很温柔,并且怀着满心感激。
  蓉月还要继续在宫里陪伴宜妃。
  于是我开始了这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的的生活。在阿哥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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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7 19:1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可怜又是

  于是我开始了这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的的生活。在阿哥所的生活。
  我第一天来,早上两三点钟就要起床,因为阿哥们要上课去。倒是见着胤禩,他和兄弟们匆匆的出门,我正在外面等水。
  他回了头,脸上是温温的笑。我装作没看见。庆喜跟着去书房领功课去了。
  胤祥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环儿,一个叫云霜,十四五岁都很和气的样子。还有几个嬷嬷。阿哥们小,平时守夜都是嬷嬷们。
  以我龌龊的想法。我猜测是为了不发生,什么难看的事。
  十三的太监庆喜从书房里领了功课回来,胤祥就骂他:“蠢奴才,跟你说了,我不能用眼看书,你没去跟师傅说吗?”
  庆喜唯唯:“说……说了,师傅说,找个认字的读给阿哥听也一样。”
  十三一脸怒容,一个靠垫摔出去:“认字?你也不数数,你认识几个,还敢说?”
  他伤了眼睛,心情不好,环儿对我说以前他脾气不错,从不会发这样大的火。
  庆喜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起我受的侮辱。奴才不好当啊!
  我只好替他解围说:“阿哥别生气,奴婢倒是认字,奴婢读着,阿哥听听,要是不好,只管罚奴婢吧。”
  怎么会不好?无心的教导,虽然不严格,却很有水准。
  不过是《大学》罢了,我读了几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 十三听着,脸色才缓和下来。
  留功课的纸上写的清清楚楚,要熟背下来。我念,他背。一段一段的背,然后串起来。
  到了‘欲修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心者,先诚其意;欲成其意者,先致其知……’总是卡住。我知道他不容易,可是人家既然说熟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当然,本人也要一泻私愤,替奴才们出出气)
  对不住了,我今天就要冒着生命危险,教您一个道理了。这道理就是‘别随便相信女人,特别是忽然变得很温柔的女人。’
  我温柔对他说:“阿哥,把手伸出来。”他不知何意,乖乖伸出了手。
  我用手抽他手心,他啊一声,迅速把手缩回去。有些恼:“为什么打我?”
  我微笑:“阿哥,奴婢的手也很疼,怎么说奴婢打您,明明是您打了奴婢。”
  他简直哭笑不得,“你……” 不好意思,这是您那位八哥教我的。
  我接着说:“这是奴婢在,若是皇上查您功课也背成这样怎么办?”
  他气哼一声:“好,我就背给你瞧瞧。”
  接下来他就爆发了,不得不佩服,我学这么多年,也只是看懂,认识罢了,让我背,不如让我死。
  他真的很聪明,我听得连连夸赞他“好。”“真好”“太好了”
  “十分好” “非常好”“好上加好”
  听得他哈哈直笑,对我说:“你还能说出什么好来?”
  我微笑:“您要是还背的这样好,奴婢就有词。”胤祥伏在椅上只是笑。
  胤禛在门口咳嗽一声,回头才知道他已经早来了。给他请安,他正眼不瞧我,只是摆摆手。我放下手中的书,准备退出去。
  他又开口:“叫你来,不是为了和十三阿哥说笑的。”我低着头,我理你说什么?我已经掌握了一套对付他的招数。不理他。
  你说,我就听。反正怎么处置,他自己都打好主意了。说什么都白费。求饶了,还白白让人看不起。
  胤祥伸手去摸索四阿哥的手,四阿哥就伸手过去。十三急急得替我解释:“四哥,她帮我背书,就刚才,笑了一会儿。您别怪她。”
  胤禛看我,嘴角泛一个冷笑,又回头对胤祥说:“好,我看看你书背的怎么样?”
  这个家伙说话爱说一半,看表情就知道,他是说‘背的不好,你这顿打跑不了了。’
  毛爷爷教导我们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我仍然垂着头,若是我合该挨你四阿哥这顿打,我是跑不了的。早打晚打的事。不如早打完了,他痛快了也就好了。
  胤祥很给面子,一字不差。流利非常。胤祥背完了,邀功似的问胤禛:“四哥,怎么样?”胤禛微笑看他:“很好。”
  胤祥又笑问我:“初九你说呢?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不重样的好,我看你这次说什么?”
  我微笑说:“好的不能再好了。”胤禛的脸色有点青,大概因为不能打我,遗憾的。
  胤禛临走,对我说:“你出来,有事嘱咐你。”我的命之苦,可见一斑。
  只是站在院中,被他冷若冰霜的眼风扫过。我十分之无奈。
  “你还会什么?”他问,我只得说:“就认识几个字。奴婢是格格管字画书籍的丫头。”
  他冷笑,显然不信,你不信的对,我确实是撒谎。
  他还要说什么,胤禩温暖的声音响起,“四哥。”听得我险些热泪盈眶。
  胤禛淡淡的问:“你怎么回来了?”胤禩微笑:“有点头疼,告了假。正好师傅还有话,给十三弟带来。”
  四阿哥点头:“去看看十三,就去歇着吧!”胤禩点头答应往胤祥屋里去。
  胤禛对我也开了恩。只是说:“回去,好好照顾十三阿哥。”
  我行礼要走,他又叫住我:“还有,不能让十三阿哥耽误功课。”我规矩的答应。
  
                  
心生缠绵

  我挑帘准备进屋时,余光正瞥见院中的胤禛。他没有走,还站在原地,背负双手不知在想什么。修眉微皱。那清雅的眉眼,被阳光笼着,有淡淡的忧郁。
  不知为什么,我一时之间就愣住了。我完全忘了,我就这样半挑着帘子,一脚门外一脚门里的站着。
  直到胤禩低声问:“你不进来?”我才醒过神来。回头看他时,神情还有些茫然。
  胤禩要走时,对胤祥说:“三哥上次送我的那本书,就送给十三弟吧!”胤祥微笑说:“谢谢八哥。”
  胤禩对他说:“就这个新来的丫头去拿吧。”胤祥微一沉吟说:“好。”临走嘱咐我:“你早点回来,还要背书。”我答应着。
  出来胤禩也不说话,他回屋,我要在外面等,他淡淡说:“进来吧。”
  他的屋子摆设,简单整洁,还有一丝随意的气息。
  他亲自去找书,却把桌上一只点心匣子推给我,我看他,他微微笑:“吃吧。”很温暖。我低下头强忍泪水。我以为我忘了,其实我没有。
  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吞回心里,积攒下来。
  他站在书架前,低头翻动手里的书,对我说:“没有毒,放心吃吧。”
  为什么?为什么? 对我这样好? 想起那些娘娘们关于奴才的谈话,心里堵得慌。我对他说:“ 奴婢只是个下人。”
  他拿书的手,明显紧了紧。抬起头来看我,还是温和的笑容。“我要讨好你啊!谁让你捏住了我的把柄。”
  真是说笑话,他会有把柄被我捏?现在如此对我,才会授人以柄。
  原因他不肯说,那我就配合好了。我坦然微笑:“那奴婢就不客气了。”他笑了,这笑容像是夏天里的风,带着热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侧开头。
  整整一天,嘴里一直有很多交杂的味道,杏仁微苦,绿豆清香,桂花芬芳。心却是酸楚的。
  明明已经过去了,可是仍然站在被伤害的地方,守望甚至是期盼。也许一切可以重来,最好是这一切是个梦,那就再好不过。
  爱情,爱情,我苦笑。果然历久弥新。割舍难断。
  辗转反侧,睡不着,身上出了一层粘腻的汗。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在院中,看天。暗夜的天空更是阴沉,无星无月。我对这个生命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忽然很想念无心,想念他的念经之声。他能让我平静,至少在他身边我是平静的。
  早上依然早起,天气不好,风雨欲来。阿哥们仍然去要去书房。
  屋里的胤祥,忽然叹气:“要下雨了吧?” “是。”我回答我站在帘内看向外面,胤祥说:“我不喜欢下雨,最讨厌就是一身湿气。”
  我微笑:“那您,可丧失了很多乐趣。”他微笑:“什么乐趣?”
  我说:“下雨时,在雨里跑,回了家,跑个热水澡,最舒服。”我的记忆慢慢的铺展开来。两个人牵着手,什么都不怕?漫天的大雨,就像我们巨大的游乐场。然而我已经开始害怕下雨了。害怕我的记忆的复苏。
  苏悦然就这样一点点鲜活起来,慢慢变成胤禩。我已经开始模糊他们之间的分别了。
  我苦笑,他们之间又分别吗?
  胤祥沉思,忽然问我;“和谁?”我愣一下问他:“您说什么?”
  他虽然蒙着双眼,却仿佛可以看见我:“我是说,你和谁在雨中跑过?”
  我愣愣的看他,他有奇特的敏锐,我答:“一个人。”
  他摇头:“一个人?怎么这样伤心?”我笑了,他有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敏感。
  “是奴婢的阿玛,奴婢很小时,有一次下雨,阿玛就抱着奴婢跑。”我庆幸他蒙着双眼,这样我就可以撒谎。我还不会撒谎。
  他点头,忽然又说:“你阿玛,是不是……”我说:“已经去世了。”
  然后他说:“怪不得。”这样聪慧敏感的孩子。
  于是我对他说:“若是能把师傅留的功课倒背如流,今天就送您点礼物。”
  他笑了;“什么礼物。”我取他架子上的碧玉箫,轻吹一小段。
  对他说:“不知还入得了阿哥的法耳吗?”他忽然微笑:“借雨听箫,太好了。”
  我微笑:“那得看阿哥的书,是不是背的一样好。”
  我早就觊觎这支洞箫,通体的翠绿,尾坠平安吉祥结,长长的穗子,像是美人青丝。
  胤祥背完功课时,已经很晚了。外面下了瓢泼的大雨。
  我吹的是有一次下雨时,德凤吹得一首曲子,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微微叹息说:“梦断美人沉消息,”隔一会无心又说:“去住彼此无信息。”
  我记下了这首曲子,也记得德凤的无奈,无心的怜悯。
  曲声哀幽缠绵,以前我是吹不好这样的曲子的,德凤总是说,:“转承之处太生硬。”不是技术上的生硬,使情绪上的生硬。而现在却信手拈来。
  德凤说:“什么时候,你心里有了缠绵,你就真正出师了。”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缠绵。
  不可缠绵的缠绵,于是哀怨更深。
  十三靠在椅子上,轻声说:“初九,这曲子让人想流泪。”
  阿哥们全在廊外站着,我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听众。后来是十四阿哥来说我才知道。他进门就问:“十三哥,昨晚的箫是谁吹的?”
  十三说:“我吹的。”他替我遮掩。
  还好除了十四,没有人提这件事。甚至连四阿哥都没问一个字,当然他连看都不看我。只能说万幸吧。
  我要随蓉月回王府,和十三告别。胤祥的眼睛仍然包着。微笑对我说:“以后,即使不看你,一听你的声音就认得出。”我也笑。
  他是我此次宫廷之行最好的收获。
  宜妃娘娘对福晋说:“我近来。只觉得缺个得力的人,等过了年,把那个叫初九的丫头送进来吧。”福晋答应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还收获了一种不一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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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7 19:1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再入宫墙

  福晋把我的额娘叫进王府,说了一番话,不外乎,天大的恩典,准备准备之类的话。可是我的额娘是含着泪走的。
  全府都知道我要进宫了。一时之间,我成了红人。我惟有装我的敦厚,淳朴。更加小心的生活。
  蓉月倒没说什么,只是抱怨,又要找丫头。后来对我说:“你是我的人,以后宫里的事,你得常告诉我些。”我装白痴,很无辜的看她。
  她无奈叹气:“罢了,要是海棠进去,只怕还中用些。”
  我快过年了,我才回家去,等开了春进宫。初九的身份低,不过一年一度的宫女甄选罢了。
  我的额娘从我进了家门,就哭。说:“原先指望,在王府长长久久的,日后找个近便的嫁了,我也放心,你死去的阿玛也放心。这可怎么好?去了那里。咱们无权无势,有了祸事谁能救你。”
  宋婶也在一旁跟着抹泪:“嫂子,莫哭了,到了岁数,也就出来了。”
  仿佛我是去坐牢。我看她们,她们是真心的担心我,一点也没有让我去争个荣华富贵回来的意思。只盼着我能平安。
  小民百姓,求个平安也如此不易。我不想被操纵。可是我却躲不开。
  如果早逃跑,大约也没有这样的麻烦。现在更是走不了了,待选的旗人女儿,私逃失踪,这一院子人都是罪过。
  我出了门,富贵就站在院中,憨厚的微笑。我也微笑。
  如果不进宫,大约他就是我额娘心里的近便人。我会嫁给他吧!
  他说:“迦叶寺每个月总有师傅来送银子。”我点头,是德凤派人来的。
  我要去看他,富贵劝我:“这么晚了,不必去了。”我摇头坚决要去。他就送我。在寺外等着我。
  德凤开始念经了,我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听。他念完了才看我微笑。
  我恍惚问:“您是无心师傅,还是德凤师傅。”他微笑,我已经不能从笑容里分辨他们。
  “我想知道,无心是如何从这些经书里,找到出路的。”他轻轻地说,我愣住。我忽然觉得他也许知道很多事。
  我跪在他的面前,“师傅,我要进宫了。”
  他静静地看我“你是谁?夏末,还是初九? ”我只能呆呆看他,却开不了口。
  我是谁?我是夏末,还是初九?我不知道。
  他微笑了,像佛坛旁的莲花。美丽而沉静。“无心说等你知道了再告诉你。”
  他轻轻说:“总要选一个,选一个身份,选择一种命运。总要选一个的。”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问他:“我可以选吗?”我的人生我没有权力选择。
  他淡淡地说:“可以的,而且只有你能。”
  出来时,下了小雪,我伸手接了落下的雪花,听它在手心融化的声音。残酷而无奈的。
  庙门外,富贵在来回踱步。看见我就微笑。我仿佛心无城府的微笑:“富贵哥,你快娶个嫂子吧!我也好吃你的喜糖。”
  我的额娘领着我到神武门前。有户部的官组织。人都在这里等着,管事的太监念到名字,旁边,看看通过就进去。
  最后我回头看额娘时,她还在垂泪。我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直到那扇朱漆的大门在我身后关闭。我仍不肯回头。
  她是初九的额娘,我代替了她的女儿,就要代替这份责任。
  身旁的嬷嬷没好气地催我:“快走吧!有什么好看的。”我慢慢的垂头跟在队伍的最后。
  康熙三十五年。我正式开始了的宫廷生活,不知是不是不可避免的。
  选秀女有竞争,没想到做宫女也如此黑暗。总要讨好嬷嬷太监们。
  大家都是家境差不多的女孩子,这种身份都不认识几个字,不像选秀女都是大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比比皆是。
  开始,是要扫一下盲的,教着背个女戒宫规什么的。我学的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总之要适当隐藏一下。
  枪打出头鸟。很多鸟,血的教训我不得不吸取。
  然而我还是被排挤,几乎没人跟我说话,饭,我是那最凉的。水,我是那排不上的。
  大约是因为刚来,宜妃娘娘宫里的大太监就来嘱咐过我,让我规行矩步,不能任意妄为。我基本确定,我可以直接去宜妃身边。
  她们当然认为,我有黑手,玩“潜规则”
  她们姐姐妹妹的叫着,谈论着‘苟富贵无相忘’的话题。我一出现,就都不说话。
  从胤禛之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我不能讨所有人喜欢。
  可是当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时,也是挺痛苦的一件事。
  她们不喜欢我,我就躲出去。让我讨一个人的好,我可以试试。
  让我讨一百个人的好?
  抱歉,我有此心也无此力。
  
                  
福兮祸兮

  她们说结伴出去看鱼,我不作声,反正不会有人叫我。
  一个人在屋子里,整理东西。学完了,就要分派宫室了,如无意外,我会跟着宜妃娘娘,她虽然不好伺候,我谨慎些也还行。
  上头的大太监来说:“娘娘们,要来调几个人。”又问我:“她们人呢?”
  我只好说:“往外面去了,也该回来了。”于是找小太监去叫她们回来。
  小太监前脚走,后脚浩浩荡荡的娘娘们就来了。
  真正让我无语,诺大个院子,就我一个人跪着接驾。这场景还真是说不出的尴尬诡异。
  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宜妃娘娘,还有十三的额娘敏妃。带上她们的太监宫女,十几号人,就看我一个。而且都认识我。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坏。
  她们落了座,我跪在她们面前。怎么看怎么像三堂会审。
  惠妃先开口问我:“她们人呢?”我只好说:“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
  她一声冷笑:“好,好一个不知道。既这样就别怪我罚你。”
  不讲理!简直不讲理!我在心中哀叫,却不敢出声:怎么我这没乱跑的,反而来顶缸。
  何况我跟她们又不是很好,她们对我又很坏。
  敏妃微笑推一旁的宜妃:“看看,惠姐姐,看来是气着了,不去罚那没来的,倒是让这个老实孩子受罪。”感激不尽,她来救我。
  她是个好人!我是个奴婢,虽然我救过她的儿子。可我做的事,在主子看来是我该做的。然而她却得罪惠妃来救我。
  宜妃微笑,并不答言。荣妃微笑接口:“这些奴才太不懂事,确实让人生气。”
  惠妃找到台阶也就下来了:“可是呢!这些不懂事的恶奴才,也得立立规矩才行,”
  敏妃又微笑问:“我见过你,那次瞧着挺伶俐的,这一次自己怎么也不辩解一声。”
  我垂头答话:“回娘娘的话,嬷嬷们教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辩解。”宜妃侧头微微笑了。
  我可没说您错,我只是说我没错。
  惠妃脸色不太好看,我心想,您是该不好看的。混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妃。再加上您生那个倒霉儿子。
  脸色不好?将来您脸色不好的时候多着呢!
  敏妃微笑对惠妃说:“惠姐姐,这丫头就是上次,救了十三阿哥那个。我也乏了不想挑了,就她吧。”
  惠妃看宜妃,就说:“这话问宜妹妹吧。”挑拨离间啊。
  宜妃微笑:“一个丫头值什么。”
  我就这样,被决定跟着敏妃了,我觉得我还不如条狗,狗在这时候还有权利叫两声,我连口大气都没有权利出。
  她们回来先被训斥了,然后是嬷嬷们打了她们一顿(也不是很重,以后还要干活,宫里可没地方给她们养伤。)
  然后,结局就惨了,没有好宫室分她们,说她们没规矩,一半以上都被送去干粗活去了。
  当然这一半都是有姿色的。
  看来是故意而为,我就不信,这么一大群人出去,嬷嬷太监会不管,上头会不知道?就是故意来挑错处,找人开刀的。
  晚上,我简直成了众矢之的。“怎么就有这样的巧宗儿,就她一个人在娘娘跟前受赏。”一个愤恨的说。
  另一个也不平“平日里就拿眼角看人。这下可好了。”七嘴八舌。
  个个恨不得吃了我。我站在门外冷笑。对不住,本人心坏肉酸不好吃。
  我要挨打的时候没人看见。她们只知道只有我没有挨打。全忘了她们的排挤冷对。人就是这样自私。
  然后我的东西,就被从屋里一件不剩,全扔出来了。把门也从里面闩上了。“有高枝去睡吧,别在这儿委屈您了。”
  我去缓缓地收拾地上的东西,有个太监上来帮我收拾,是胤禩的太监,秦福。
  收拾好了,他低声对我说:“姑娘,跟我来吧。”胤禩知道了!
  侧院里有间单间,我把东西放了跟他道谢,他摆手:“不敢,主子让跟您说,忍忍就过去了,明后天到了娘娘那儿就好了。”
  我对他微笑说:“公公不必担心我。”他看我微笑中没有伪装,放心的点头就走了。
  我坐在炕上,发呆,却发现身旁有个点心盒子,是胤禩屋里的那个。
  打开看,全是我说好吃的。一口口的吃,却吃出了泪。
  这种时候,我怕人对我好,特别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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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惊心

  我住在景仁宫。娘娘的丫环是轮班伺候的。我和叫巧儿的大丫头一班,以我的出身,不该有这样的安排。我该感恩戴德才对。还有两个丫头叫彩玉,翠如一切还在学习之中,我继续维持我那谦恭和气地面目。
  天气渐暖,宫苑里的那几株桃树,已是花满枝头。出来进去的经过时,满眼的娇红艳丽。
  看的我心花险险就要开放,费力才压伏下去。
  春天果然是个不好的季节。
  胤禩的那只点心盒子,就放在枕边,却不敢再去拉开,怕一拉开他的笑脸会从匣子里蹦出来。
  心里苦笑,他的手段果然是苏悦然没法比的,别说蓉月一颗少女芳心,就是我这颗受伤支离的老心,也有点儿要义无反顾,奔赴向前的意思了。
  敏妃娘娘和几个娘娘相约去赏花,是彩玉,翠如那一帮伺候。我和巧儿就留下来。
  我在屋里,给娘娘抄经文。这些经,我常听无心念,却不懂。是啊!我要是懂了,就什么答案都知道了。不必忐忑生活着。
  屋外慈宁宫的丫头来了,满脸焦急,问娘娘在不在?
  我出去接应的,说出去了,她一脸愁苦:“这可怎么办太后娘娘香都焚上了,偏巧佛珠子绷了线,这是什么兆头啊?那佛珠是象牙镂空的,宫里只有敏妃娘娘有,嬷嬷就让来借借。”
  和太后娘娘一样的佛珠?看来这位主子在宫里,地位非凡。
  我微笑安慰她:“我也刚来,等我进去给你问问姐姐们,讨个主意。”
  我就进屋,对巧儿说了原委。巧儿打帘子出来说:“这东西是娘娘亲自收的,我们也不知放在哪儿,我先去回了娘娘,问问地方。”又对我说:“初九,你也找找,只怕能找找。”
  我答应了,巧儿走后,我就在,屋里查找的。
  很快一个太监跑回来了,对我 说:“娘娘说就在佛龛的下面。娘娘还吩咐,姑娘早些送过去。”巧儿没回来,看来这差事只能我去。
  我答应着,捧着盒子,就跟着那宫女出来了。
  到了慈宁宫,才发现又是巨大陷阱一个,娘娘们本来在赏花,听说太后这里佛珠崩了线,都过来道恼劝慰,比我来得早,一屋子已经坐满。惠妃,荣妃,宜妃,还有敏妃,巧儿也在。
  我整肃神情,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惠妃冷冷的说:“怎么这样晚,叫你拿个东西就这么不甘愿吗?”
  这还是人话吗?这哪是说我,明明就是针对敏妃娘娘。
  敏妃娘娘脸色尴尬,这种时候,我可得替主子出头。我看太后很明显因为佛珠的事,一脸不高兴。
  我不理惠妃,大婶!这是慈宁宫,还轮不到你做主。想做主?等你老公挂了再说。只是微笑着跪倒磕头,对太后娘娘说:“奴婢给太后娘娘道喜。”
  一屋子人都看我一脸的喜气洋洋,表情都十分诧异。太后皱眉问:“这是什么喜?”
  我微笑:“奴婢从小在庙里长大,师傅们说的,这佛珠崩断又有新的补上,这是要增福增寿的好兆头。”
  太后脸色缓和,却仍问:“是真的?”
  我微笑磕头:“奴婢怎么敢在太后娘娘面前打诳说谎。”我的心在阴险的笑接着说:“太后娘娘不信就问问诸位娘娘,娘娘们也都是向佛行善的人。”
  你们谁敢说我在说谎?谁若是揭穿我说谎,就说明你们盼着太后有厄运。
  几位娘娘都点头说:“这接续福寿的话,臣妾们也倒大约听过的,只是不知真不真切切。”
  敏妃娘娘神情早已恢复,微笑着对太后说:“太后娘娘,这丫头是初入宫,虽说其他的事情还做得普通,唯有这佛法上的事是最明白的。臣妾宫里的,经文都是她的事。”
  太后更是放心的笑了。惠妃不甘心的暗暗瞅我,荣妃就微笑问我:“你说从小在庙里?难不成师傅要渡化你出家去?”
  根本是来探话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迦叶寺的名称,地理位置,主持何人,僧众几多,统统说了。我不怕你去查,我在迦叶寺混了近十年,是白混的吗?
  最后加一句:“寺里的师傅,至今仍照应奴婢家的生活。”
  都没了声气,太后也笑了:“看来是个有造化的孩子。”说着脱了手上一只香串递给一旁的嬷嬷说:“赏她吧。”
  您别给我找事了!我一个奴婢,拿您的东西?这还不得早晚三炷香,晨昏一祷告的供着。我又不是吃撑了。
  灵机一动,我磕头却不接那香串说:“太后娘娘,奴婢是下人,没的辱没了娘娘的东西,不敢受这样的赏。奴婢想请太后赏奴婢别的。”
  惠妃不忿冷笑:“好大的胆子,到向太后讨起赏来了。”
  我低着头接着说:“奴婢想请太后娘娘,把这手串赏给奴婢的主子,敏妃娘娘。”惠妃脸色骤变,宜妃自始微笑,冷眼旁观,也不说话。看来这里最可怕的人物就是她。
  太后哦一声问为什么。我回话:“回太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的赏赐在主子手里,奴婢敬着主子。也自然敬着太后娘娘的赏赐,也就是敬着太后娘娘。”
  太后笑着看敏妃:“你这个丫头,是极好的,有孝心,也有忠心。”说着把香串赏给了敏妃。敏妃微笑起身谢赏。
  敏妃微笑着说:“多亏了,宜妃姐姐割爱,把这丫头送给臣妾,臣妾才省心些了。”太后听了也夸宜妃。宜妃微笑客套。
  她这招也不错,自己受了赏,再卖宜妃个面子,也算让在太后跟前露露脸。最重要是给自己找个盟军。免得惠妃荣妃只恨她一个。
  想到我被排挤的情形。是啊!是我自己太清高。竟然没有联络个同路的,结果所有的怨愤都成了我一个人的。看来我要学的还很多!
  太后留我给她整理佛经,由太后身边的赵嬷嬷带我去。
  我也不过爬高上低干个体力活,那位嬷嬷对我很和气,我也极力装乖巧讨好着。
  
                  
口角之争

  回了屋里,我对巧儿道歉:“对不住姐姐,娘娘又叫着问了几句话。”
  巧儿微笑:“没什么,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以咱们主子的温和性子,只怕又惹一肚子气回来。”我装憨厚,只是微笑。
  傍晚不用我们伺候,我在屋里抄经。巧儿点了灯,又给我泡壶茶,笑问我:“还抄,饭也不吃了?”
  我也笑,起身接茶:“怎敢劳动姐姐。今天,耽误了,没写多少,得紧着点儿。”
  一声冷笑,彩玉挑帘子进来:“是耽误了,有空去攀高枝领赏,哪有功夫办咱们主子交待的事儿?”不知说谁?
  巧儿尴尬的笑:“玉丫头的嘴越发伶俐了。”我只得装敦厚,听不懂似的笑。
  彩玉冷哼:“伶俐? 哪有人家伶俐,一面自己讨赏,一面教人讨赏,现下更好了,还有人伺候灯火茶水,什么天大的功臣吗?比主子还拿乔。”是说我的。
  巧儿脸色却变了,也冷笑:“我当怎么就这么多话?原来是说我。”
  暗自好笑,她只是说我,没想到说着把巧儿也捎上了,看来巧儿今天过去,也有赏赐。巧儿虽年资没她长,却也是娘娘得力信任的人,这口气是不能忍的。
  彩玉没想到把她得罪了,却也不肯示弱,把声音提高了:“怎样?还不能说你了吗?”巧儿还想再说,我忙拉住她,:“姐姐快别说了。”
  彩玉发作冷笑道:“怎么有你开口的分?”
  我沉了脸:“是没有我开口的分,不过,姐姐也是懂规矩的人,宫女之间有口角,怎么受罚,只怕姐姐清楚,犯不上为了我,姐姐们有什么意外。”彩玉,巧儿都变了脸色,住了口。
  我又劝说:“统共就这么一间屋子,咱们兴风作浪,闹得不好看了,打一顿事小,我小家小户的没什么?姐姐们同宗同族,还有家里人的脸面也不用要了吗?”
  巧儿收了怒容,低声说:“可不是吗?”
  彩玉虽不忿,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我过去拉她的手,又去拉巧儿。微笑:“本就没什么事儿,刚好也就咱们三人,没有外人,还不快快把解解开,咱们好好相处,服侍主子岂不好?”
  巧儿看彩玉,:“我倒没什么,不知人家的气消了没有。”
  彩玉也知道再闹下去,非同小可,少不了也改了口:“我有什么?不过女孩家拌拌嘴,谁还真生气吗?”
  好! 我拍手微笑:“好了,这就好了。”
  我回身把桌上经文收了,:“这经改天再抄,咱们姐妹,热热闹闹吃个饭去。”
  巧儿担心:“来的急?”
  彩玉笑了:“到时挨了骂,可别来怨我们。”
  我笑:“挨了骂,也是我自愿的,不敢怨姐姐们。”
  于是我出去把三个人的分例菜,端回来和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我发挥搞联谊的本领,努力调节气氛。渐渐融洽。
  想一下,无外乎,得了赏赐,东西是小,关键是面子。正好以后有出头露面的事,让那愿意去的人吧。我是不管了。
  毕竟还是有动静,第二天,敏妃就问起来,我只说,三人玩笑,别人听差了。我们三人口径一致,加上和和气气,做事比以前更有商有量。娘娘就不再追究了。
  敏妃娘娘午睡,彩玉翠如在里头伺候,我和巧儿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我没话找话说上次在御花园迷路了,她笑得不行,就带我去认路。
  回去时,敏妃正好醒了,彩玉出来就笑:“正找你们,又撇下我们去哪里说体己话去了。”
  我们也笑:“哪有什么体己,姐姐说笑了。”
  进去伺候,敏妃微笑问我们:“去哪了?”
  巧儿就笑着回话:“娘娘,正有笑话呢。”敏妃问微笑问:“什么笑话?”
  巧儿就笑:“看着像个明白人,一出门就糊涂,奴婢说往南走,她就问‘南’在哪?’。”
  娘娘正要喝茶,险些呛着。忙把茶杯递出去,我忙去接过来,徉怒:“说好了,不准说的。”
  彩玉翠如都笑得不行,问:“竟不分南北?”巧儿笑:“南北,东西也不知道。”
  一屋子都笑了,我正好开口,“娘娘,正要求您恩准,以后这出门的活,奴婢是不能做了,迷了路是小,耽误了主子的事,就该死了。”
  敏妃作一番思考状,微笑道:“我倒没什么,只是要她们跑腿,怕是累得慌。”
  我就求她们:“姐姐们行好吧。”
  彩玉微笑:“到时我们拿了赏赐,可不能眼红。”
  我笑:“那是姐姐们人好才高,该得的,不敢眼红的。”
  于是真真正正的好了。彩玉这人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要强爱占个先罢了。比那些肚里藏刀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何况她又很多故事,这个娘娘是那个阿哥的娘,这个阿哥是那个娘娘的儿子之类的。长了不少见识。
  十三阿哥来请安,一进门就说:“额娘,刚在路上,让树枝子伤了手。”
  娘娘担心的拉过来看,一面感叹:“总有这样大事小情让人操心。”口气里满是心疼。
  又叫我:“初九,带十三阿哥进里屋上药去。”
  我应着,十三微微打量我,进了里屋就对我微笑,问:“你就是初九?”我微笑:“阿哥,认错人了吧!”他更笑开了:“就是你,我说过,我会记得你的声音。”
  他说:“四哥,跟我说你在额娘这儿,我还不信。”
  胤禛也知道,后来想,八阿哥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收拾起恐惧心理。我要继续作个有熊心豹子胆的人。
  还记得有人问百岁老人长寿秘诀,老人说:“吃好,喝好,睡好,玩好。最重要的是当年我拿着船票,赶去南安普敦港的时候,泰坦尼克号已经起航了。”
  活着是要靠运气的,再谨慎,会死还是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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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drun   2008-4-7 23:37  威望  +3   谢谢你给大家推荐了这么好的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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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7 19:1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难解连环

  我虽说了不出门,可是既然去太后那里露过脸了,有些事就不可避免。
  从此常去慈宁宫,送个经什么的。我跟太后身边的赵嬷嬷相处的十分不错。同时,我在宫里的知名度,以光速传播。
  凡是和敏妃娘娘聊天的,固定开场白就是:“听说娘娘得了个伶俐丫头……”
  我恨不得有地缝给我,好钻一钻,这哪是慕名而来,根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好在,是敏妃娘娘,她人真的是很好。
  清明将至,康熙皇上仍然亲征在外,今年的节庆也就省事的多。
  太后娘娘和宫里的嫔妃们在御花园里。要连开几天小夜宴,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皇子们都来问安就,我被派去送十三阿哥回去。
  回来时,终于忍不住去拿假山走去。胤禩,他也许还在那里。
  我摸着墙壁走进去,月光映照下,仿佛一个天井,草地上,躺着一个人,不用看就知道是他,是胤禩。
  却不想走过去,要转身走时,他却叫住我“夏末。”我的心猛地揪紧。缓缓的转回去。他坐起来微笑看着我。
  “为什么叫夏末。”我牢牢盯住问他他微笑:“如果我认错人,没有人知道谁是夏末,不会连累你。如果是你,你会知道我在叫你,”
  如此聪明,细致体贴的人。除却他长得像苏悦然这一点不谈,他是个完美的人,最完美之处就是对人的态度。
  让人觉得被尊重,是以更尊重他。还有他那永远保持那和煦的笑容,使人忘忧。
  他对人就更好了,我一个几面之缘的小丫头,他也这么体贴用心。
  我缩坐在角落,抱着膝盖歪头看他。
  他先开了口:“那些人欺负你,伤心了吗?”我摇摇头:“没有。”
  他微笑不看我,看天:“东西都让人扔出来了,还没有?”
  我微笑:“那算什么?又没有打我,即使打我也没有什么?又没有杀了我,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什么?谁都会死,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
  他回头看我,久久的打量,然后灿烂的笑了:“我知道了,所以你不怕我也不怕四哥。”
  我不怕他,是因为他像苏悦然。至于四阿哥……我仔细想,开始我是怕的,后来想开了也就好了。
  而且我得罪他上了瘾,不停不知死活的试探他忍耐的底限。意外地是,他看起来脾气很差,可是底限至今我还没有试探到。
  想到不久之前,我去慈宁宫出来遇到胤禛。
  我低着头,他说我怠慢他;我抬着头,他说我无礼;我侧着头,他说我无视他。
  简直像是个为难儿媳妇的恶婆婆。他想我怎么着?我觉得最好我死给他看,就没事了。
  我对他说:“阿哥,心中有佛,则万物皆有慈悲心。就是尘埃之上也有菩提慧根。心中若有不忿,则世事皆为可恨。”
  他青着脸看我,最后甩手走了。从那以后,直接当我透明。
  我没好气对胤禩说:“四阿哥本来就难讨好。”
  胤禩却不笑了,挑出我的语病:“你要讨好四阿哥。”
  那目光月光下那样晶莹,我垂下头,我不能在这样能够的目光注视下说谎:“奴婢是个下人,自然是遇到谁都要讨好一番。”
  他看我却说:“你就不曾讨好过我。”
  我微笑:“您忘了?您有把柄在奴婢手上,您得紧着讨好奴婢才是。”
  这话是他说的。他笑了。
  这灿烂的笑,是我最喜欢的。苏悦然常这样对我笑。仿佛牙膏品牌代言人。他说:“夏末,我是你的太阳。”
  我会没好气对他说:“我是你的主人。”
  我看着胤禩,慢慢我就笑了,我与苏悦然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候,真好啊!
  我感谢他,他让我的心不再总是恨那个人,我的善良似乎回归了。
  我把头埋在臂弯里,忽然很心酸,没有恨,该不会是因为也没有爱了吧。
  胤禩看着天,一语不发。我要走时,他叫住我,从怀里拿出一个九连环,递给我。
  我不肯接,对他说:“奴婢苯,不会解这个。”
  他微微的笑,拉过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先玩着,不会以后我教你。”
  他的手是微凉的,握着我的时候,我的心咚咚的跳起来。
  我握着连环,挣脱了他的手,跑了出去。
  我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好像是我的心花。
  
                  
寒食惊魂

  我慌不择路的跑着,停下来时,不知身在何处,周围是浓浓的树影厚厚的灌木。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连环,腿脚有些虚软,只能靠在身后树上。心还没有平静,更惊魂的事情便发生。
  一只手臂从树后伸出来抱住我,还轻声叫:“环儿。”我大惊失色,想都不想,低头就是一口,那个人低呼一声翻开了手,我头也没敢回,继续跑。
  清明将至我的运气开始坏起来,一晚上都在逃命。
  我不敢停步生怕有人追上来,我大概坏了人家一桩‘大好’的奸情。
  会是谁?环儿?十三倒是有个宫女叫环儿。
  我一头把迎面一个人撞倒,九阿哥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我。对我怒目而视:“急什么?见鬼了吗?”
  我要给他道歉,却发现我牙关打颤,连句整话都不会说了。不禁苦笑,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他皱眉,一边不忘拿白眼翻我:“见到你,就准没好事!我还真不如去见个鬼,还新鲜些。”
  我站起来,要去扶他,他伸手指着我:“站住,离我远点儿,不准靠近我。”
  这么凶?这脾气发的有点过分。他自己艰难的爬起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他手上由青紫的痕迹。他忙把手藏在背后,没好气地问我:“看什么?又不是没看见过。”
  我无奈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弄得。”他冷哼一声:“去问你那半个主子去。”
  十三?忽然明白:“今儿个练布库了?”他不作声。这次是,那么以前也是。
  电光石火间,‘石灰’二字蹦了出来。摔跤摔不过弟弟,就玩这么阴险的招数。
  这是还小,以后不知,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招数等着十三呢!
  我跟他打商量:“奴婢,跟您做笔买卖吧!”
  他的表情仿佛听见了什么千古笑话,十分怪异。我微笑:“奴婢是说真的,您失的面子,奴婢找机会帮您找补回来。您得答应奴婢一件事。”
  他打量我似乎感了兴趣:“什么事?”
  我微笑:“奴婢就是想说,阿哥别为了这个存了怨恨,寻思什么损招对付十三阿哥。”
  他冷冷看着我,我仍微笑回看他:“奴婢是为了阿哥好,别不小心把自己填进去。”
  他才笑了,是冷笑:“好,成交。”不管我能不能替他报了‘仇’
  十三至少安全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就是十三,我才敢说这话。
  若是他的伤是四阿哥弄得,别说石灰,您就是给他泼硫酸!我也不去出这个头。
  他跟我一路出来,我疑惑问:“您不是要去那边?”
  他白我一眼:“你刚让鬼吓着了,就指使我去?”
  白眼,又是白眼,也好,反正我看得白眼已经不少了,不在乎在多一眼。
  清明时,康熙皇上来了上谕,让皇子们到京里已过世的老王们家里去上祭去。
  敏妃娘娘说十三的宫女不妥当,把我派去陪着十三阿哥出宫去。
  可怜我除了做宫女,还得兼职干保镖。
  十三一看见四阿哥就上去拉手去,四阿哥抱着左臂皱眉,一瞬之间我全身的血都上了头,太阳穴突突的猛跳仿佛要爆开。
  我昨晚咬那个人,下了狠劲的,我敢确定他一定受了伤。难道是他?
  十三关切的问:“四哥还好吗?”我才把我那颗心吞回去,十三知道他受了伤。四阿哥微摇摇头,嘴角扯个淡淡的笑。
  阿哥们都来了我才郁闷了,本来以为可以看看谁是那个人,结果一个个都抱着手臂,还都是同一个位置。
  前一天练布库去,除了十三都受了伤。色狼是抓不到了,我又不能说:“各位,把袖子卷上去,给我看看。”
  我挨个打量,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色狼是小事,他们皇阿玛不在,他们借摔跤之名,动起手来可都是毫不含糊的。
  原来石灰,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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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家祭祖

  我又来到安亲王府,我去给福晋请安去。出来他们兄弟正在议论。
  三阿哥说:“那年出去,是安亲王府的一个侍卫救了老九。”又对九阿哥说:“老九,你也该得找找你的恩人。”
  我愣住,初九的阿玛救的阿哥是九阿哥。五阿哥接口说:“我听额娘说了,就是那个丫头的父亲。”说着伸手指我。
  所有阿哥都回过头来看我,我表情有点呆滞,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九阿哥把头转开,根本不看我。
  十三走向我对我说:“好容易出来了,你也回家去看看去吧。”
  我低头:“多谢阿哥,奴婢是跟阿哥出来的,不敢私自回家,”
  胤禩微笑对他的哥哥们说:“倒还是个懂事的丫头,总要感谢她一家的。哥哥们觉得该怎么办?”
  其他的阿哥都没话说,都说让我回去。只有四阿哥对十三说:“十三弟,你去我府上看看。”
  他没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准我回家了。他的意思是,我回家去,回来后,去他府上找十三阿哥就行。
  这个人!唉!为什么做好事,还这么低调隐晦。我心思但凡迟钝点,他的好心,就成了驴肝肺了。
  出了门,胤禩的太监秦福追上来,说:“主子叫奴才跟着姑娘,恐姑娘找不到四阿哥的府邸。”
  他未免太贴心了,不光是路的问题,大概也是担心我的安全。感动万分!
  九阿哥的车驾跟上来,看见秦福愣了一下。却也没多做理会,跳下车来,伸手给了我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我不接,微笑对他说:“阿哥把这银票,给街上的人去,问问他们肯不肯为了这张银票,抹脖子您看。”
  我不理他,接着走我的路,回家去。气得他张口结舌:“你……”
  秦福有点目瞪口呆也不敢说什么,就低头跟着我走。
  笑话,人命是拿钱买的出的吗?我知道他也许想表达感谢?对,他根本认为这样就是感谢了。
  对不住,在我看来,这是污辱。
  他又追上来:“那你要多少?一千两够不够?”我冷笑:“阿哥还是算了吧,奴婢一家也不值那个钱。”
  我绕过他继续走。他在我身后冷冷的看我。
  我到了家,额娘看见我,欢喜得差点晕到。我说:“主子们的恩典,我回来想拜祭阿玛的。”
  不用去坟上,太远了,也回不来,正好,家里有牌位贡品,拜祭一下一也就行了。
  我刚站起来,胤禟就推门进来了。蓬荜生辉的是和客人相符的大户人家。
  我的这个家平时看着还行,他这一身的锦衣华服,一进来,却衬得我这个家破败的不堪入目。
  一院子人都傻愣住,富贵忙给他行礼,大家一听是个阿哥都哆嗦着跪下了。
  他冷着脸在牌位前跪下,磕了个头,旋即站起身来,对我说:“出来。”
  我忍不住微笑了,低头跟他出去,他站在门口没好气地问我:“这样行了吧!”
  我微笑:“要是不加最后这一句,就完美了。”
  他冷哼一声,说:“上车,我送你去四哥府上,这就完美了。”
  我摇头:“奴婢,还要和寡母说会话,您走吧。”他已经做得太好了,要知道皇子阿哥,除了皇上太后和娘娘们,平时是不用给人请安的,更何况跪。
  他冷着脸打量我,看我不是不满意,伸头叫秦福。秦福出来跪下。
  他冷着脸吩咐:“我的车,就在外面等着,一会儿你伺候着姑娘去四阿哥府上。别误了回宫的钟点。”秦福答应着。
  他看我低声说:“我不欠你了。”我微笑点头:“是,您都还清了。”
  他临走又回头:“为了更完美,咱们那笔买卖,作废。”
  他才走了。我进院子,一院子人还在傻跪着。我去扶额娘又劝慰他们:“走了,都别跪了。
  宋婶好一个打量我,似乎有话却不敢说。
  我对秦福说:“公公,去车上等着奴婢吧,奴婢一会儿就出去。”
  看来这个家也不能久待,她们问起来怎么说?说不清。
  就只好说:“还得伺候十三阿哥回宫去。这就要走了。”
  额娘拉着我的手哭:“在宫里你可千万小心。”
  我点头答应,她比我走时瘦了好多。又对富贵和宋婶说:“婶子,富贵哥,多费心吧!”
  我给他们跪下磕头,宋婶着急忙慌来扶我嘴里只说:“这可使不得。”
  我上了车,嘱咐秦福:“远远的停了就行,奴婢自己走进去。”他答应了。
  我靠在车上闭了眼,不知道家里人会怎么以为,我和这位九阿哥的关系。
  总之,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以免越描越黑。
  
                  
八字评语

  门口十三的太监庆喜在等我,我给他道辛苦。他客气一番,引我从角门进去。对我说:“阿哥说用了晚膳再回去。”
  我十分郁闷,在他家吃饭,我会得胃病的。庆喜带我去书房,我给四阿哥十三跪下谢恩,四阿哥理都不理我。十三让我起来微笑着说:“回来就好了,一会儿尝尝四哥府上的饭食。”
  四阿哥冷着脸说:“十三弟,我只请了你。”
  十三微笑:“弟弟再请一个。”他哼一声瞥我一眼也没再说话。
  通过今天,我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这样子也挺可爱的,就是嘴坏了点儿。人还是有好心的。
  有一个太监进来回话,说晚膳备好了,在那里用。四阿哥说:“就在花园的亭子里。”他对十三说:“你先去,我找点东西,等给你带回去。”
  十三心无城府就把我留下了,“初九,你收着。”我无奈,我是说他可爱了,也不要这么快就独处。
  他进书房内室,对我说:“进来。”我规矩的跟进去。
  他的内室有很大的书架,占了三面墙壁,直到天棚。他手不方便就命令我爬梯子给他找书。
  体力活我拿手,总比被他精神折磨来的好。
  他不肯接应我,我只好找到了书,先下来放好再上去。我找书没有注意,梯子一下翻倒,还没等我尖叫出声,我就掉下来。
  我睁开眼时,这比让我伤筋动骨更可怕,我在胤禛的怀里,他抱住了我。
  我愣愣的看他发青的脸,从他那好看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字:“滚。”
  我猛然惊醒,连滚带爬的闪开。他扶着手臂坐起来,我明明看见了有血迹渗了出来。我绝望了,我不是把他的手弄断了吧。
  他脸色青白,皱着眉把袖子轻卷上去,对我说:“给我换换药。”我很不想过去,万一看见一个牙印,我就可以当场咬舌自尽了。不过我的牙应该没有这大的本事。他的胳膊包扎的很厚实。
  我先去净了手,才过去给他把绷带解开,不是我咬的,是一道很长的伤痕,不深却很长。
  他屋里的药具俱全,我又照顾过十三一段日子,对包扎很在行。包好了,给他把袖子放回去,考虑一下,还是给他请罪。
  他冷着脸说:“不要告诉十三我的伤。”我答应。
  临了他送了我八字评语,比他老爸送他的‘喜怒无常’四个字还多四个字。不知道我该不该叩谢天恩。
  他那很好看的嘴唇轻合,我就听见了这八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问十三:“你们练布库时,怎么没轻没重的。”他说:“一般的侍卫陪我们练,都不太敢动手,兄弟们动手没有那么多忌讳。”
  我劝他:“虽说过没有忌讳,也不要太过分,怎么说都是您的哥哥。”
  他就微笑答应着。后来他主动说了那天的场景:“四哥和五哥的平手。”
  平手?打肿脸充胖子吧,他肯定伤的更重,却忍着不说。爱面子爱成这样。我不禁感叹。
  康熙皇上六月回来了,仗打得不错。回来就办国事,开宴会,见老婆,查儿子功课。忙得不可开交。
  我被胤禛的八字评价打击到了,有什么场面我都不去参加了。我一直以为我还挺聪明,经他一打击我也觉得该小心些。
  何况自从清明后,我的运气就没有大起色。老实点儿总是好的。
  内务府的人来说,让我们把送来内用的器物清单,交去管事大太监。因有些物件,要换什么,拿什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