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推荐:当穿越遇见《谁是李世民》 超好看~ 6.3全文貼完
  本主题由 不会游泳的鱼鱼 于 2008-6-4 15:56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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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2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堵住她的嘴。”李公公冷冷地吩咐,立即有个太监拿了块破布堵住王昭容的嘴,骂声虽然止住了,但她那怨毒的眼光仍是直盯着我。

 

    李公公边走边回头对我说:“对了,风护卫,你在这太好了,皇上正找你呢。”

 

    “哦,好……我现在就过去……”看那些太监抬着王昭容渐渐走远了,我慢慢回过神来,急忙拉住李公公问道:“公公,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昭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日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李公公很客气地答道:“皇上前些日下旨,将王昭容赐给了守宫门的林图护卫。”

 

    林图?我曾经看过那人,记得他肌肉发达,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眼露淫光,走起路来像只螃蟹……如花似玉的王昭容被赐给这个丑陋得像野兽的男人糟踏凌辱,也难怪她会发疯。可是,为什么呢?她犯了什么大罪,隋炀帝要这样惩戒她?

 

    我十分不解,忍不住追问道:“李公公?为什么呢?皇上不是一直很宠爱王昭容么?”

 

    李公公眼中异芒一闪,“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一定知道的。今日若不问出事情的缘由来,我是不会罢休的。”我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不便说出真相。那,不如这样吧,我问你答,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如此一来,皇上若问起,便不是你说出来的,而是我自己猜中的,你看这样可好?”

 

    “好,风护卫请问。”李公公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想起王昭容盯着我的那狠毒眼神,我开口问道:“王昭容这事和我有关是么?”

 

    “是。”

 

    真的和我有关……自从那天她给我了一记耳光,我就再没见过她了,难道说……我心中一震,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妄下判断,不由沉声问道:“王昭容被皇上赐给林图,是不是在她掴了我一掌的隔天?或者是还要更快、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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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2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是。”

    这个答案令我的心立刻揪紧了,莫名的恐慌在胸口激荡,终于有些明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的含义了,我再也没往下问的心思了,只默默地跟着李公公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我才发现这不是去文思殿的路,连忙问道:“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公公在前头走着,也不回头,“皇上说今夜月色撩人,让风护卫去二十四桥赏月。”

    “去二十四桥赏月?”我皱了皱眉,这个隋炀帝死到临头了,竟还有如此兴致。想必是在宫中莺歌燕舞玩得厌了,这才想着弄些风雅之事出来。

    一路走来,只见亭台楼阁、假山竹林、长廊萦绕、曲径通幽……景色十分新奇,犹如进入了神仙洞府一般。

    唐韩偓的《迷楼记》里有一段写道:“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槛朱楯……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旁;壁砌生光,琐窗射日。工巧之极,自古无有也!”从这里便可看出这宫楼的巧妙,也可想到,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浪费了多少钱财,伤了多少条无辜百姓的性命。

    又走了一会,便来到宫门前九曲池前,池上三架白石长桥。雕栏石桥,流水潺潺,清澈透亮,仍有些寒意的春风轻拂着,风中飘来隐隐约约的箫声,低回婉转的乐音轻声流漾着,令人恍若沉入梦境。

    再走近一点,便看见有锦毡铺在桥上,隋炀帝半躺在上面,静静地听着宫女吹箫。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上前,“皇上,风护卫来了。”

    “过来坐……”隋炀帝知道我来了,也不抬头,只招了招手。

    虽然心中有气,但我知道不能逆了他的意,施礼后便走到他面前席地而坐。

    一直服侍隋炀帝的陈公公垂手站立在一旁,他抬眼偷瞧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说也奇怪,每次我来见隋炀帝,他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过了好一阵,隋炀帝才抬头看了看我,“你方才做什么去了?弄得如此狼狈,你看你,长发蓬乱,连衣衫都扯皱了……来人,为风护卫修饰梳洗下。”

    “我……”我低头一看,长袍果然被扯皱、扯歪了,一定是刚才王昭容那一阵乱扯乱拉给弄的。

    很快上来两个宫女,她们一个手托梳妆盒,一个手捧铜盆,为我梳头整衣。

    我任由她们弄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皇上为何要将王昭容赐给林图?”

    “有何不妥?”隋炀帝懒洋洋地反问。

    “如此美貌的女子配那样一个男人,真是糟蹋了,只怕她如今的日子是生不如死……”我老实地回答,“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她吧。”

    “怎么?你为她可惜?”隋炀帝半撑起身,抬眼望着我,“朕以为你是怨恨她的……”

    我与他对视着,慢慢说道:“我是对她没好感,但和她却也无深仇大恨,当然不想她落得如此田地。”

    “无深仇大恨?恐怕她不是这样想的。”隋炀帝轻笑一声,“那日朕将紫貂皮赐于你之后,她便放言道:‘定要取了你的性命,以泄她胸中郁结之气。’”

    我不服气地顶了一句,“那不过是她的气话,皇上怎能当真?”

    “气话?你可知,从那以后,她便处处针对你,甚至派人在你的饭菜里下药。”隋炀帝正了脸色,“那药虽然毒性不大,但长期服用,终有一日会不治而亡。”

    “不……不可能……”我完全怔住了,她想要我的命?我做了什么?她竟怨恨我至此?

    “若不是我早派人在你身边防范,恐怕你此时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这事被揭穿后,朕给过她机会,让她从此不可再去骚扰你。”隋炀帝慢慢躺回锦毡上,“可惜她冥顽不灵,也或是恼羞成怒,居然堂而皇之地去找你的晦气,还掴了你一掌。她恃宠而骄、不知好歹,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留来何用?”

    “她,她为何要如此对我?莫非只是因为皇上对我比对别人好一点?不值……不值得啊……”我惊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后宫的女人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的女人都在等着一个男人的垂爱,这其中的妒忌与愤恨会有多少?连我这个看似得宠的局外人她们都不放过……王昭容虽然受到无尽宠爱,享受着令旁人艳羡的荣华,但她的生死也不过是隋炀帝轻轻一句话,只一句“留来何用”便匆匆地将她给了结了。帝王,这就是帝王啊!在你们眼里,女人究竟算什么?!若真要说怨恨,恐怕最该怨恨的不是那些可怜的女人,而是这些权握天下,自私自利的男人……

    “你还为她不值?在这宫里,还是收起你那套怜香惜玉吧。”隋炀帝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听说朕赐给你的东西大都被你转送给那些妃嫔和宫女,可有此事?”

    我没有回答隋炀帝,长叹一声便抬头看着夜空,忽然觉得手臂上一凉,还有轻微的刺痛,连忙低头去看,只见右臂上多了一个小红点,好像是胭脂,我怔了怔,不由问道:“恩?这是什么东西?”

    那宫女只微笑着,却不答我的话。

    我觉得奇怪,于是抬起袖子使劲擦着,可怎么也擦不去。

    隋炀帝看着我,淡笑着问道:“明,听说宇文将军与你十分要好,时常夜里到你房中谈天说地,此事是真是假?”

    “我和宇文将军是朋友,平日里经常在一起练武切磋、谈天说地,这也是稀松平常的。除非是公事,否则夜里他是不会到房中来找我的。”红点被我不停地擦拭着,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慢慢地渗透到皮肤里,看起来像是原本就生在那里的一颗红痣,我开始觉得不妥了,追问道:“这究竟是什么?”

    隋炀帝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轻笑道:“这是守宫砂。”

    守宫砂?我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守官砂据说是用珠砂和牛羊脂喂养壁虎,过一段时日后,壁虎被养得通体透红,再把它捣烂混在胭脂里,点在女子的臂上,点上散去,便是妇女,点上不散,就是处子。一首咏守宫砂的诗道:“谁用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鸳鸯梦冷肠堪断,晰蝎魂消血未干;榴子色分金钏晓,茜花光映玉班寒;何时试卷香罗袖,笑语东君仔细看。”这诗看着很“风雅”,其实就是古人侮辱女性的把戏。隋炀帝妃子太多,估计他也应付不来,却又怕那些女人和宫中的侍卫有染,点守宫砂估计就是他用来测验后宫女人是否贞洁的方法。但是隋炀帝为什么要拿这个试我?看来他早就已经发现了我是女子……莫非他以为我和宇文成都有什么苟且之事?且不说我和宇文成都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他又能奈我何?!这些古代的男人,他们要求女子守身如玉,而自己却可以放荡不羁,真是荒谬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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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我怒意顿生,正要发作,隋炀帝却忽然伸手过来撩我的发,他的眼中一片迷离,“三千发丝,如缎如绸……”

    我这才发觉,刚才那个宫女放开了我的发髻,居然没有再帮我挽起,长发如今正服顺地贴在我的身后,再看看四周,那些宫女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去了,此时桥上只剩我和隋炀帝两人。

    “明……”隋炀帝一脸痴迷,捻起一缕我的长发放在唇边轻吻着。

    “皇上……”他的眼神太诡异了,堂堂隋炀帝,莫非有恋发癖?且如此形势不太妙,他既已知道我是女儿身,又在我手上点了“守宫砂”,怕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需多加防备才是。我抬手抽回长发,冷声道:“皇上,你若再这样,休怪我失礼了。”

    “分明就是一样的绝色容貌,为何性子却南辕北辙呢?”隋炀帝用手背轻抚了下我的脸,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善,他很快便收回了手,“怎么,你讨厌朕?”

    我稍稍思索后答道:“不。”

    “呵……自古美人慕英雄,美人喜欢的都是少年英雄,”隋炀帝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朕老了,已没有了那种可以令女人着迷的意气风发了。”

    我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朕曾经也是翩翩少年、潇洒男子……想当年的平陈战役,朕为行军总元帅,陈都建康平定之后,我将原陈朝的一批贪官污吏就地正法了,还‘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人无不称贤,那年朕才二十岁……”隋炀帝自斟自饮,喝下一大杯的酒,又径自地往下说道:“先帝创立了科举制,朕就设了进士科,还组织修撰了《长洲玉镜》四百卷,《区宇图志》一千二百卷。朕即位后,以北统南,命人开凿修筑运河,贯通南北交通,这难道不是开万世之利的好事么?”

    我嘴上虽然没有说,但心中却在想,大运河的修筑确实奠定了中国一千多年的的政治,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交流,是关系国计民生、造福了子孙后代。但大兴土木,营造行宫,又沿河遍植杨柳,那就是劳民伤财的大事了。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隋炀帝喃喃念道:“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即使以文才论当皇帝,朕也是应该的……”

    “唉……”我叹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默默地听他说。

    “而今我又为何如此憔悴?”隋炀帝伸头往桥下看去,池水映着他的倒影,他摸着脖子,忽然大笑起来,“好头颅……不知谁来斩它……”

    “皇上何出此言?”我一惊,莫非隋炀帝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

    “贵贱苦乐,没有一定,斩头也不算什么……”隋炀帝仰头又喝干了一杯,“且不管它外面翻天覆地,快活饮酒吧……”

    “皇上……”我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望着池边的那排垂柳发呆,口中念道:“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

    好端端的,忽然起了一阵狂风,铺天盖地般骤卷过来。我连忙抬袖遮盖住头脸,等到风稍小时,我移开手,再抬头看时,却大吃了一惊。只见前方那些杨花叶飞花落,飘飘洒洒,如同雪瓣似的铺了一地,再瞧那枝上,竟连一瓣一片也不留。

    隋炀帝漠然看着眼前这一切,自言自语道:“怪风骤起,杨花落尽,莫非天真要亡我杨室?”

    我偏头看着这个被后人评判为荒淫残暴的皇帝,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惋叹。王者天下,在乱世中,那些争斗江山的人,是否可以用一语道清他们的是非善恶?就是我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后人称为千古明君的李世民,也是个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下得去狠手的人。剑锋下的阵阵煞气,战场上的道道血光,坟墓内的缕缕冤魂,到底还剩下谁是纯粹意义上的英雄?我眼前所见,只是枭雄末路的悲凉与乱世人的自私无情,正所谓成王败寇,隋炀帝的可悲,就在于他输了。

    “明,陪朕喝一杯吧……”隋炀帝长叹一声,又斟了一杯酒。

    我被他眼里的伤痛震慑住了,这是一个即将亡国的帝王啊……为什么此刻我反而对他生出一丝同情呢?我犹豫了下,还是摇头,“皇上,我不会饮酒。”

    “这是桂花酿,不能算是酒。”隋炀帝先喝干一杯,又拿过一个杯子,倒满了酒递给我。

    “桂花酿?”我接过放在鼻前闻了闻,有股桂花的淡淡清香,我试着浅抿了一口,只觉甘甜醇美,并没有酒的那种呛人味道,于是就仰头喝干了。

    “恩……”桂花的醇香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我的思绪开始飘渺起来,晕晕沉沉的,只想蜕去所有枷锢,抛开一切烦恼。

    “明,你怎么了?”隋炀帝轻轻问道,他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唔……你不是说这不是酒么?为什么我,我的头会这么晕……”眼前开始模糊,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我慢慢地朝旁倒去,淡淡的龙涎香随即环绕住我的全身……

    ***************

    呵呵~~~我的竞赛过初赛了,11月就要进决赛了,开心呀~~~~不过大伙可以放心,我还是会咬紧牙挤出时间来更新的,大概最快一、两天更新一章,最慢三、四天也会更新一章的~~~~大伙要体谅,继续支持我呀~~~~~(顶锅盖蹲墙角中~~~~)

    另:看来小李和小秦势均力敌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晕~~~~左右摇摆中~~~我发现原来宇文也有支持者,连隋炀帝都有人支持,哭,早知道我就不写这么多人出来了~~~现在都摆不平了~~~~~唉~~我真不是写文的料~~~连这么点事情都摆不平~~~~5555~~~~~泪奔去做题了~~~~~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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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2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上部 悲哀的女人

    “恩……咳,咳……”喉咙干得发痒,我咳了几声,慢慢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绣满群花的薄缎被衾,我茫然地盯着头顶的粉色纱帐,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终于醒了……”忽然响起一把美妙的女声,我偏头看去,一个端庄华丽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皇后?”我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皇后优雅地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么?”

    “我……”我支起身,拍了拍仍有些晕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回笼,我记得昨晚和隋炀帝在二十四桥上说了很多话,我还喝了他给的桂花酿,然后,然后我就想不起来了,我疑惑地开口,“那桂花酿……”

    萧皇后似乎明白我的顾虑,笑着说道:“那桂花酿只是普通的酒,并没有加其他东西。”

    “桂花酿也是酒啊?”我使劲拍了下头,看来我以后再也不能碰酒了,一滴都不行,一喝准误事,“唉……原来我真的这么不济事,只一杯酒就躺下了。”宿醉后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托着头,不由呻吟出声,“嘶,呼……”

    萧皇后轻轻一摆手,立刻就有宫女奉上茶水,“这是解酒茶,你喝下它,再休息一会儿吧。”

    我伸手接了过来,皱着眉头喝下那碗苦得要命的怪东西,“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里是正宫。”萧皇后拂了拂袖子,让那宫女退下,“若不是陈公公赶来通报,我也来不及去二十四桥将你救回。”

    “陈公公?他?”我一愣,“来不及救回?发生什么事了?”

    “呵……我赶到的时候,皇上正抱着你往内殿去,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就是年纪太小了,对男人毫无经验,一点都不了解男人的心态。”萧皇后苦涩地笑了,“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尤其是那些手握大权的男人,他们见一个爱一个,你以为皇上会平白地放着你这么个绝色美人,而不动丝毫欲念么?”

    “我……”以前在学校、在武术队里我倒是有很多男性朋友,我和他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却从来没有涉及男女之事,确实从未去留意男人的心态,直到遇上李世民……我被她说得无言无对,确实是我太天真,太大意了,疏于防范才让隋炀帝有机可趁的,“但我……”

    “你以为扮了男装,就不会有麻烦了?皇上有三宫六院,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是瞒不过他的。”萧皇后仍是笑着说道:“女子美丽尚且引人注意,何况是你这般貌美的男子呢?穿了男装的你确是英姿勃发,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但若是有心观察,破绽总是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唉……我明白……”我叹了一声,看来以后我如果还想假扮男人,估计就得把脸抹黑,再粘上把大胡子,否则难免又被人识破。“但,但皇上之前从未表现出对我有什么……”

    萧皇后蹙眉道:“是,皇上对你确实与对其他女子不同,所以,关键就在于昨晚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逼得他非要用如此手段得到你的身子?”

    “我,我……”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只问我和宇文将军的关系如何,而后就在我手上点了守宫砂……”说到这,我心中一震,莫非他是想……

    “这就对了,身为帝王,你以为他会允许其他男人碰他想要的女人么?”萧皇后似叹非笑,“因为你和她生得如此相似,所以他待你与别人不同,但你与宇文将军关系过密,却使他失去了耐性……”

    我听萧皇后提到了那个“她”就赶忙追问,“皇后,可否告诉我,和我相似的那个画像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恩……你看到那幅画了?”萧皇后没等我回答,径自往下说:“发长七尺,光华可鉴,美艳绝伦……如此尤物,她就是陈后主的爱妃——张丽华。”

    张丽华?!我大吃一惊,这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悲剧美人啊,我居然会和这样一个女子相似……

    “张丽华的绝世美貌,何止是陈后主,就连皇上都被她所吸引。当年皇上大破建康,曾下令要毫发无损地带回张丽华,可惜高颖却将她斩了,皇上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她。”萧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因为如此妖姬,陈后主终日宠溺着她,不理朝政,这才招致国破家亡的大祸,她真是祸水!”

    “呵,我以为皇后是知书达理的人,不料却也说出这样的话来。若陈后主知道进取,勤政爱民,任她张丽华倾国容颜,恐怕也是撼动不了他的江山。”我听到这,忍不住冷笑起来,“是男人荒淫糜烂,自己干了坏事,闯了纰漏,还要往女人身上泼脏水,所谓红颜祸水,都是那些男人为自己的失败所找的借口,可耻的应该是他们。如果连女人都不能了解女人,都要排挤女人,那么,这世上受苦的最终还是女人自己。”

    “你,你说的也有理……”萧皇后顿了顿,叹道:“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正是因为张丽华死得早,皇上没有得到她,便觉得她是世间最完美的女人,是稀世珍宝,才会念念不忘……”

    我沉默了一会,“对了,皇后,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直截了当的问了,“为什么你会去救我呢?”我和萧皇后少有交集,即使在宫中偶尔碰面,也就是微笑、施礼而已。

    “呵……皇上原本就在你身上大费心机,倘若宠幸了你,他就更离不开你了,到那时,我这正宫皇后恐怕真要失宠进冷宫了。好不容易才送走了王昭容,再来个你,恐怕我就真要永无宁日了。我原本还想着,我救了你,你自然和我连通一气,往后凡事也肯帮我了。”萧皇后云淡风轻地说着,“还有就是,玉儿只道你是男子,以为皇上想让你当娈童,求我无论都要救你。呵,有件事你不知道吧,玉儿其实是我的心腹,是我将她派到文思殿做眼线的。而且陈公公也来拜托我,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救了你也当卖他个人情,日后也多了个保证。”她抬头看我默不作声,便自嘲地笑了起来,“怎么?觉得我很可怕么?”

    “不……”我摇了摇头,后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各出奇招、勾心斗角,在腥风血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无人能置身事外,你不犯人,还是有人来犯,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为了生存下去,只能卷入那争斗中,而萧皇后做为后宫之主必定要比常人更有手段,更有心机。哪怕后来几经改朝换代,她却总能伴在君王之侧,毫无疑问,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在乱世中依然能审时度势、从容进退……真正幼稚无知的人是我呀!我深叹一声,“但为什么你现在又肯告诉我真相呢?”

    “呵……因为我觉得你为人豁达磊落,和我所见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同,所以,我不想对你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萧皇后抬手拢了拢头发,接着说道:“想当年,我和你一样,是个怀着各种梦想的纯洁可爱的少女,我嫁给了仍是晋王的皇上,那时有个卦师预言道:‘萧氏命中注定要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所以皇上心花怒放地娶了我,视我为他的福星,对我珍爱备至,任何女人都不要,只我一个正妻,我暗中庆幸,以为自己终于嫁得一个好丈夫,日后有福了。”

    萧皇后说到这便停住了,于是我就替她往下说,“谁知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他为了争斗太子之位,故意极力在先帝面前装出仁孝正派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他不知道收纳了多少女人,一旦有人怀孕,就立即将胎儿秘密打掉而不让外人知道。”

    “对,可笑的是浑然不知的我,仍在在那里发着少女的痴情美梦,以为他真的一心一意只钟情于我一人。而后我终于知道了真相,但我又能如何呢?只能与他配合,和他一唱一和,在先帝面前说他有多么勤政,甚至将我都冷落了,最终打动了先帝的心,废除了杨勇,而将他推上了太子宝座。那时我与他已完婚七年了,也就是说,我在外人面前整整演了七年的苦情戏……而后他当了皇帝,对我就更加不理不睬了,我又能如何呢?”我看萧皇后眼中似乎有泪光,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看着我凄楚地笑了,“你应该知道,我是梁国的公主,隋室灭梁,父皇便含恨死去,我的兄弟也只能被迫称臣,因为我嫁了皇上,所以我的家族多少还是得到了保证,有些人还在朝中作了文官或武将。我只能默默忍受,我知道,要是不从他的意,不但自身难保护、下场可悲,恐怕还要连累萧氏家族……”

    我无言也无语,只轻轻地拥过她的肩,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而后沉痛地闭上双眼,这世间的男人个个志在天下,却不知有多少纯真少女,最初都是带着一颗完整纯净的心陪侍在他们左右,最终却要带着一颗险恶破碎的心离开人世,男人大业不成,虽然值得同情,但和那些陪伴在他们身边默默流泪流血的女人相比,究竟谁更无奈,谁更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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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别了萧皇后,我从正宫出来,便见陈公公一人怔怔地站在大门口。

    “陈公公,找我么?”我大步上前,“对了,昨晚多谢了。”

    “风护卫不必客气,我有事找你……”陈公公低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说着,他便转身在前头引路。

    绕过正殿,我们来到中庭一处偏僻的角落,我站在树下,张望了下四周,“这里没有人,陈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风护卫,昨晚皇上有没有对你……”陈公公顿了下,有些难以启齿。

    我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不,没有,皇后很快就把我带走了。”

    “那就好……”陈公公长舒一口气,“那,皇上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皇上没对我说什么,但我知道那幅画的事。”我说完,便仔细地盯着陈公公,想看他的反应,顺便再从他那里打探点消息,“陈公公跟随皇上多年,应该也是知道的。”

    陈公公听后果然大惊失色,“你,你也知道那幅画?”

    “因为我和那画上的女子相似,所以皇上才对我另眼相看。”我点点头,“我还知道那女子是陈后主的妃子——张丽华。”

    “风护卫,风护卫……”陈公公忽然瞪大了眼睛,他颤抖的手紧捏住我的胳臂,“老奴求你了,求你赶快离宫吧!”

    我一愣,没料到他有这样的反应,“陈公公,你,你这是怎么了?”

    “老奴求你了,你快快离宫吧!”陈公公说着,居然跪在我面前,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袖,“只要你肯离开,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送你出宫的!”

    “等等,陈公公,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慌了手脚,“你先起来,先起来……”

    “明,你们在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我回头一看,是宇文成都,我怔了怔,才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有要紧事找你。”宇文成都徐徐走近。

    “既然将军和风护卫有要事相商,那我就不打扰了。”陈公公立刻站起身来,他的脸色也恢复如常,深望了我一眼后,便施礼退下了。

    “陈……”我想留住他问个清楚,但想想时间场合不对,也就做罢,便侧头看着宇文成都,“你找我什么事?”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垂头看着我,“我听说昨晚你和皇上在二十四桥喝酒赏月,所以我有些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后来我喝醉了,便到皇后那过了一夜。”我边简短地回答,边往前走去,却被宇文成都拉住了胳膊,“恩?”我不解地回头看他,“怎么?还有事?”

    宇文成都将我拉到了树后,“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此生必要得一个文武双全的绝色女子……”

    “我,我记得……”我心中暗惊,这宇文成都又想搞什么名堂?

    “你知道的,我是个何等高傲的人,父母几次想做主为我娶妻,有许多富贵小姐,也有公主,都愿嫁我,但我早已立誓,非要得文武双全的绝色女子,否则宁愿终生不娶,”宇文成都轻声细语地说着,“如今我终于遇见了意中人,一来她确实生得美丽动人,再就是缘份注定,不知为何,自从我见了她之后,醒着梦着,都会想到她,这魂灵,便全系在她身上了……”

    “那,那我就先恭喜将军了……我,我还要去巡殿,先,先走了!”我越听越不对头,猛地一使劲,一把推开他,转身想走。

    “明!”宇文成都手臂一伸,将我拉回抵在树上,而后双臂张开,将我牢牢困住。

    我平复着思绪,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静下来,“将军,这是在宫里,随时有人经过的,请你……”

    “明……”宇文成都却不管不顾,他缓缓垂下头,额头顶着我的,“明,倘若此次大事可成,你愿意嫁我为妻么?”

    ********************

    啊啊啊~~~周末了,悲哀的周末~~~我明天还要去上提高班,哭~~~5555~~~~不过,我会拼命写文,争取星期天再更新一章的~~~~请大家多支持我哦~~~(做题做到快要疯掉的某明站在墙边用头撞墙发狂中~~~~)

    另:貌似宇文的支持者还挺多的,可是,可是他很短命的,大伙不会想让明这么年轻就当寡妇吧?世民虽好,明也喜欢他,可是他是皇帝,老婆太多~~~晕~~~秦大哥虽有万般好,可是他以后要投效世民的呀,抢了皇帝心爱的女人,估计没啥好日子过了~~~汗~~~摇摆不定的某明抓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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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3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上部 危机四伏

    “嫁你为妻?”我抬眼望着宇文成都,有些呆怔地重复着他的话,他的神情有些焦躁不安,脸色微微发红,呼吸声愈发沉重,眼眸里射出温柔而激切的光芒。

    这个男人,他是认真的。

    生平第一次有人向我求婚,这个人却是宇文成都,而我对他并无半点男女情谊,所以,深情款款的眼神、直白露骨的爱语,我都不希望在我和他之间发生,但现在偏偏这两种情况我都面临着。

    “明?”见我半晌没回应,宇文成都有些急了,放在我肩上的手忽地收紧,“你说话啊!”

    我还是没有回答他,兀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许萧皇后说的对,我确实不了解男人,不明白他们的心态,所以常常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与他们以硬碰硬,无疑是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还是四两拨千斤,以退为进,见招拆招吧。

    “呵……将军,你方才也说了——‘倘若此次大事可成’,而此时大事未成,你的这个问题未免问早了。”我轻笑一声,“等此次事情了结了,我再来回答你好么?”

    宇文成都并不退让,“我不愿再等了,我此刻便要得到你的回答。”

    “将军乃是当世英雄,必会创下千秋功业,要我嫁于将军做妻小,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古语道:‘大丈夫大业未成,何以为家?’”我仍是笑着说道:“不如等将军成了大业,再来向我这问题如何?”

    “明,你莫不是拿好话来搪塞我?”宇文成都紧盯着我,“若我成了大事,你定会嫁于我么?”

    我心说,我这话就是搪塞你的,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等到宇文父子篡了隋炀帝的位子,那时我早已溜得无影无踪,恐怕直到死,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我嘴上肯定不能如此说。

    “我虽是个贫贱女子,但自小便立誓,必要得一位极贵的夫婿,”我继续面不改色地扯着大谎,“而将军此时大业未成,便来向我求亲,未免有些寒碜吧?”

    “好,好,好……都依你,谁叫我甘愿如此呢。”宇文成都连说了几个好,他将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似乎在考虑我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末了,他长叹一声,拉了我的手大步朝前庭走去。

    这关总是是蒙混过去了,我暗自松了口气,而后问道:“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宇文成都放慢脚步,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已邀同司马德堪、裴虔通秘密召集禁军,在我府中聚齐,只需对众人晓以大义,痛陈厉害,众人必定齐心协力,那此事必定可成。”

    “恩。”我点点头,便随他一同去了。

    回到宇文府,由宇文成都领着,七绕八转,将我带到了偏僻的内堂。

    才进内堂,便见里头黑压压地全是人。再走近些,便听见一个高亢的男声说道:“昏君荒淫忘国,酒色无度,致使东京、西京沦入叛贼之手,而昏君非但不发兵去救,反而想临幸永嘉,迁都丹阳,以图安乐。倘若我等跟随昏君前去巡游,恐怕都要客死异乡,家中老小,此生便再也见不着了。如今许国公宇文将军,心存大义,欲举义旗,指挥我等复返长安,是我等不再受那颠沛流离之苦,不知你等是否愿意听从号令,共举大事?”

    我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司马德堪,他真是好口才,有这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还怕说服不了众人?

    果然,众兵士齐声说道:“我等离家数年,日夜思归,而今皇上昏庸无道,我等的苦难不知何时才能到头。将军若肯举大义,使我等能够得以还乡,我等必惟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宇文将军,风公子。”此时,司马德堪等人见宇文成都和我走了进来,赶忙上来见礼。

    众人施礼完毕,稍作寒暄,坐定后,便直奔主题去了。

    “以我愚见,等三月中旬便起事。到时举火为号,内外响应,我与行枢、虔通各领一路禁军,将皇宫团团围住,再派精兵守住各要害之处,确保万无一失。”

    “举火为号固然醒目,但那火光是否会惊动昏君,引来守宫侍卫呢?”赵行枢问道。

    司马德堪皱眉道:“恩,这个我倒未曾想到……”

    众人见状,也都垂眉不语。

    “明,你以为呢?”宇文成都回头问我。

    “我……”我半闭目沉思,虽说隋炀帝死有余辜,且隋朝灭亡也是大势所趋,但由我来推波助澜,似乎有些不妥。但我转念一想,如果隋炀帝迟迟不死,那我如何能逃离这里?再退一步说,即使我不献计,最终还是有人会想出计策来的。

    “不会,即使皇上见了火光,起了疑心,他也只会叫太监去查看,到时只需裴将军领了数名军士,拦住宫门,告之那些太监,乃城东草房中失火,外面军民救火,所以才会喧哗,让他们拿这话去回皇上。”我轻弹衣袖,缓缓说道:“而那些太监也乐得偷懒,必定将此话信以为真,都退回院去,报与皇上,而他此时正沉于酒色,只道是草房失火。绝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各位将军可以放心行事。”

    宇文成都颔首道:“恩,明说的有理……那便举火为号,先将皇宫围困,待到天微明时,再领数百精兵一齐杀入宫去。而此时,那数百名骁勇宫奴早已被放出,殿中守卫将士大都已被我们劝散,那宫里已没剩几人了。”

    司马德堪先是点头,后是摇头,“但仍有屯卫将军独孤盛与千牛备身独孤开远二人守宿,他们手中仍有千余名守备兵士,该如何应付他们呢?”

    “这……”众人互看一眼,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在宫中,曾与独孤盛、独孤开远这两人交过手,他们的武艺并不精湛,非骁勇善战之人。”我打破了沉寂,开口说道:“且他们手下的兵士疏懒成性,久不操练,守夜时,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面无人色,个个胆小如鼠,一旦义军杀入宫中,他们怕是早逃得一个都不剩。”

    “风公子所言极是,但,”司马德堪又道:“即便我们杀入内宫,但宫廷深远宽大,左一座院落,右一座楼阁,昏君若找一处躲藏起来,我们如何能找得到?时间一长,怕是要生出变数来。”

    “呵……这也不足为虑。”我弹了弹袍子,笑着说道:“皇上夜宿文思殿,司马将军率人必定是从正殿杀入,裴将军则从南面攻入,赵将军再从北面破之,如此一来,东、南、北三面都被占领,只剩西面。皇上必定往西宫逃去,而西宫的楼阁并不多,即便是分个搜索,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到时要拿人,那就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恩……是……”众人听后均点头称是。

    “想不到风公子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周详,有你助我等一臂之力,何愁大事不成?”司马德堪起身抱拳行礼,“宇文将军,便这样说定了,我回去打点事务,以策万全,先行告辞了。”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宇文将军,风公子,那我们也告辞了。”裴虔通等人也起身告别,躬身施礼辞别后,众人便鱼贯而出。

    “明。”我正想跟随众人出去,宇文成都忽然叫住了我,他大步来到我面前。

    “怎么了?还有事?”我抬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轻如鹅毛的吻便落在我的额上。

    宇文成都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叮咛,又似警告,“明,你记住了,大事成的那日,便是我得到你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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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我仍时常在宫中行走,但每次都很小心地避开隋炀帝,他若是召我去,我便推说身体不适,有时就说在萧皇后那里,或是说回了宇文府,总之就是尽量避免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三月,今天就是宇文父子约定起兵的日子了。

    我将随身的物品都收到背包里,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半新不旧的太监服。宇文成都嘱咐我一定要在宫中等着他,而我当然不会等他了。我打算等到半夜时分,叛军进入皇宫后,宫中必定大乱,宫女太监逃生躲死的,必定乱成一团,到那时我换上太监衣服,随着那股人流,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趁乱逃出宫去。

    “叩,叩……”我正打算换衣服,房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谁呢?我一愣,宇文成都说三更起事,现在才过亥时,他不会这么早就派人来接我吧?

    我赶紧把那些东西藏好,回身去开门。

    门外站的居然是玉儿,我先是愣怔了下,而后笑着问:“玉儿,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么?”

    “我知道风护卫一会要去巡宫,我怕你饿了,所以拿了碗莲子汤来给你的充饥。”玉儿边说着,边走进屋内,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

    这些日子,我和玉儿已混得很熟捻了,她时常拿些糕点来给我吃,久而久之,我也习以为常了。

    “恩……好吃……”我坐下狼吞虎咽地吃着,心想越早吃完,越早送走她,我也好行事。

    “对了,玉儿,那个……”吃着,吃着,我想起了即将发生的宫变,一旦叛军闯入宫中,一阵肆虐,恐怕玉儿也有危险……我犹豫着要不给她警示,好让她能安然避过这场灾祸,“恩,其实,今晚……”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的半边身体忽然麻痹了,下一瞬,连另外那半边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你,你在那汤里放了什么?”我扶着桌角,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是皇上他……”玉儿惊恐地看着我,她边慢慢地朝后退,边拼命地摇着手,“不是我,不是……”

    “皇上?”我心中一凛,是隋炀帝指使她的?

    “哈哈哈……”门外传来笑声,隋炀帝大笑着推门而入,“就算你狡猾如狐,今日也难逃我的手掌心!”

    我却不去看他,只侧头看着玉儿,“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不是……”你不是萧皇后的人么?你不是喜欢我么?后面的话我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哼,萧皇后的心腹又能如何?她给了我什么?我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奴才。我是喜欢你,但你却不喜欢我,也不可能会娶我。”玉儿却好像明白我要问的话,她清秀的脸有些扭曲,“但我若将你献给了皇上,便能得到宠幸,我也能成为主子,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了。”说着,她走到隋炀帝身边,靠进他的怀中,娇声道:“皇上,这次奴婢立了大功,您要拿什么赏赐我呀?”

    “呵……”隋炀帝低头在玉儿的朱唇上亲了下,“放心,朕不会忘了答应你的事,明日朕就下旨封你为婕妤。”

    “奴婢谢皇上!”玉儿连忙跪地磕头谢恩。

    “你先下去吧。”隋炀帝再不看她,只摆了摆手,玉儿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那汤里放的是一种西域的草药,它会封住你的穴道,让你的四肢像被蛇咬了似的麻痹,但不会模糊你的意识。”隋炀帝转身抱起已不能动弹的我,大跨步地走向床,将我放在柔软的床上,“朕要你清醒地接受朕……呵,明,如今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而后呢?”我努力平复着心情,不动声色地问。照如今的情势看来,我的处境相当危险,如果隋炀帝打算霸王硬上弓,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后你将成为我的人。”隋炀帝在床边坐下,手缓缓探向我的腰际,轻巧地解开了我的腰带。

    我抿唇道:“一国之君,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一个女子,不觉得有些卑劣么?”虽然表面看来,我似乎是一副令人心折的镇定模样,其实我根本压抑不住从心底泛起的那阵阵可怕的恐慌。我在心中默念着太极心法的口诀,希望能运用丹田的真气能冲破穴道,让麻痹的手脚活动起来。

    隋炀帝的手再探向我的衣襟,拉开衣领,褪下我的长袍,“这是最不得已的情形,朕并不想如此对你,倘若你肯试着接受朕,也可以过着幸福的日子。”

    “幸福的日子?呵……什么样的日子对你来说才是幸福的?”我依旧漫不经心地问着,其实心里已乱成一团。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隋炀帝强暴,我就忍不住想吐,还有想要杀人的强烈欲望。

    “幸福的日子?”隋炀帝眼神一暗,“朕,朕与她也曾有过那些幸福的日子……可惜……”

    我徐徐呼吸吐纳,真气慢慢窜遍全身,嘴上仍是和他说着,以吸引他的注意力,“是那张丽华么?你想和她过着幸福的日子么?”

    “是啊,丽华是世间最美最好的女子,可惜……”隋炀帝果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发呆,“朕是如此地喜爱她,为何却是这样的结局?”

    我见他停了手,暗暗庆幸,也不再搭理他,全神贯注地运气。

    “但,不要紧,如今有你……”隋炀帝忽然又醒悟过来,他的手轻轻地磨蹭着我的脸,喃喃说道:“你和她一样,有着黑玉般的眼睛,如云的青丝……真想看看你美丽的身子是否也和她一样……”说着,他动手开始解我的中衣。

    我已经尽了全力了,但身体依然动弹不得,我还是不想放弃,再呼吸,再吐纳,全身绷得死紧,紧抿着唇,强忍住恶心的感觉,目光犀利如刀地刺向他。

    隋炀帝仿佛没有看见我杀人般的目光,仍是炽热地凝视着衣衫半褪的我,他眼底剩下的只有欲望,“肤如凝脂,腰似弱柳……你好美……”他着迷地望着我,大手绕到我的身下想要解开我胸前的白色布条。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左肩上也有颗红痔?!”隋炀帝忽然住了手,他瞪大了眼望着我,发狂似的将我从床上抓了起来,拉下我贴身的内衫,直盯着我的左肩。

    怎么?左肩有痔很奇怪么?我心里虽然有疑问,却没有问他,因为我的努力已有了一点成效,真气流通全身,手脚稍微能动弹了,如果现在开口说话,恐怕就会前功尽弃。

    “你说话呀?!”隋炀帝发疯似的摇晃着我,“说话!朕要你说话!”

    “恩……”他的举动严重地影响了我,我皱起眉头,但仍没有开口回答。

    “皇上……皇上……”房外忽然传来陈公公颤抖的声音,“皇上,皇上,老奴求你放过风护卫吧……”

    隋炀帝此时哪里顾得上他,暴喝道:“谁让你来的?!给朕滚开!”

    “皇上!”陈公公不顾一切地喊着,居然撞门进来了,他回身把门关上,便跪在地上哭道:“皇上,皇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莫非您已忘了当年的事么?”

    “当年……当年……”隋炀帝如梦初醒,他猛地放开我,从地上拉起陈公公,“你,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陈公公才想开口,只听“哐当”一声,门再次被撞开,我费力地转头去看,门口立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是宇文成都!

    ******************

    终于,终于又写了一章了~~~~5555~~~~两天更新一章太辛苦了~~~我以后三天更新一章好不好???哭~~~打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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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隋朝灭亡

    隋炀帝先是一惊,而后喝问道:“宇文成都?!你为何在此?!”

    宇文成都冷笑着反问,“呵……皇上,我为何不能在此?”

    “你……”隋炀帝才想开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打断了。只听窗外一片东奔西逃的呼喊声,期间还夹杂着凌乱不堪的脚步声,抬头看去,不远处还闪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这是……“隋炀帝惊疑未定,便听得有个太监在屋外高声喊道:“皇上!皇上!叛军作乱,起兵造反,眼看着就要冲进宫里来了!”

    “什么?!”隋炀帝大惊,追问了句,“哪里来的叛军?”

    “皇上……啊!”屋外随即传来那太监的惨叫声,而后便听不到一点响动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隋炀帝惊诧不已,又叫了一声,“来人啊!快回答朕!来人!”

    但屋外仍旧是一丝声音也没有。

    “呵……皇上,不用再叫了,没有人会来的。”宇文成都大笑着走近隋炀帝。

    “你,你莫不是想造反?”隋炀帝瞪大眼看着宇文成都。

    “哼,造反?”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随后上来扯住隋炀帝的龙袍,“皇上,这江山也该换人坐坐了!”

    “你,你……放肆!”隋炀帝甩袖想挣脱,但他哪里是宇文成都的对手,挣了几下,只是徒劳无功。

    “那昏君在这里!”宇文成都冲屋外喊了一声,随后手臂一挥,便将隋炀帝推到门外,他再拎起一旁的陈公公,也丢到了外头。

    一群持剑提刀的兵士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隋炀帝和陈公公架走了。

    宇文成都回身将门掩上,大步来到床前,瞧清了我的衣衫不整,他愤愤地低吼了句,“混帐,早知道方才就该给那昏君两拳。”

    “……”我望着他,却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来,因为此时的情况无疑是“前门驱虎,后门引狼”,比刚才好不了多少。桌上的烛火虽然不是很光亮,但我仍能清晰地看见宇文成都眼里闪烁着的欲望暗影。

    “明,你终于是我的了……”宇文成都解开披风,卸下铠甲,弯下身搂住我的腰,将头埋入我的颈肩里,而后覆唇轻吻着我的脖子,大手撕扯着我本就残破的衣服。

    “将军,将军……将军!”我的身子还是很麻,依然动不了,无法推开他,只能试着叫了他几声,他却不闻不问,我只好提高音量大喊了一声,“将军!”

    “恩……怎么了?”宇文成都很不情愿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低沉沙哑的声音显示着他的不悦。

    “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板而没有起伏,“你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强要我,和那昏君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同?”

    “我先前就说过,待到大事成的那天,便是我得到你之时。”宇文成都半撑起身子,俯视着我,“如今大事已成,将来我爹做了皇帝,我便稳稳地做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了。很快便轮我坐那把龙椅,我做了皇帝,你便也升做皇后,这都依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呵……皇后?将军,世上岂有苟合的皇后?”皇后?这头衔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讽刺?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军,你若真喜欢我,就不该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强要我。”

    宇文成都无奈地问道:“唉……明,你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全心接受我?”

    “我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嫁人也该名正言顺。若要在宫中苟且成事,我宁死也不肯。”该如何说服他呢?脑中念头疾转,我开口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军若真心要娶我,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好,待今日之事了结,我便立刻去你家提亲,请你父母将你嫁予我。”宇文成都也不含糊,转口问道:“明,你是真心想嫁我,还是拿这些话来堵我,好让我住手?”

    “我……”我心里暗笑,去我家提亲?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其实我很明白,我对宇文成都并无半点男女情,最多也就是一份朋友义,我根本就不想也不能嫁他。我稍思索下,唯心说道:“君为乔木,妾为萝,萝愿托乔木……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在这乱世中,也想找个好夫君依托终身,将军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所以,我也希望将军能尊重我的意愿……”

    宇文成都眼中的欲火渐渐消退,只剩温柔之色:“明,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恩……”我点点头,决定欺瞒到底。其实我就是在赌,赌宇文成都对我存有情意,能暂时放过我。

    “好,我都依你。”宇文成都沉默了下,终于答应了。他站起身,垂眼看着我,眼底忽地闪过一抹精光,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掩上我的衣襟,将我的长袍整好。

    “走。”宇文成都拾起掉在地上的披风,将我裹得严实,打横抱了起来,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将军,等等,我想带走我的东西……”我的目光转向角落的柜子,我的长剑和背包都放在那里头。

    “那些东西不要也罢……”宇文成都低头看了看我哀求的眼神,叹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他虽然抱着我,但仍毫不费力地腾出手来,打开柜门,将东西取出,放在我怀里。

    “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了句。

    “去文思殿,将那昏君正法。”宇文成都抱着我快步疾走,一路上看见许多太监宫女四处逃窜,他们逃的逃,躲的躲,各寻生路,不知去向。而宇文父子带的那些兵士有的在宫门外把守着,有的则忙着到各个宫里去查抄,整个皇宫乱做一团。

    到了文思殿,宇文成都也不急着上前,只抱着我站在众人后头。我抬眼看去,便见宇文化及头戴金冠,玉带蟒袍,披挂整齐,他一脸杀气,堂而皇之地坐在龙椅上,看着就像汉平帝之时的王莽,桓灵二帝之时的董卓、曹操,一副要谋朝篡位的模样。司马德堪、裴虔通、赵行枢等人则个个盔甲在身,手执利刃,分列两旁。还有无数兵士刀斧在手,满脸煞气,他们排成好几列,将殿堂团团围住,殿中杀气腾腾,气氛有些怕人。

    而那些被抓住的妃嫔、侍臣则跪在殿上,个个吓得胆战心惊,蜷缩成一团,面面相觑,不敢说一句话。

    隋炀帝则站立在一旁,他倒是很冷静,开口问宇文化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宇文化及胜利在望,自然是满面笑容:“皇上,众将士思乡情切,你偏偏不理我们的苦处,硬要宠幸永嘉,迁都丹阳,为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等要回关中,朕答应了就是,何必如此?”隋炀帝一愣,“也好,朕也正有回京师之意,立刻传朕旨意,启程回长安!””哈哈哈……”宇文化及仰天狂笑,“长安已被李渊攻陷,皇上如今说这话,不觉得晚了些么?”

    隋炀帝沉声说道:“你今日非要杀朕么?你倒说说,朕有何罪?”

    “皇上的十大罪状,在李密的征讨檄文中都已说得再明白不过,”令狐行达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抛弃京都,几下江都,巡游不停,荒淫奢侈,急功好利,远征高丽,好大喜功,开凿运河,苛捐杂税,至使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哀怨四起,盗匪横行,又听信任用那些奸臣,从未听进忠谏之言,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如此大罪,皇上是认还是不认?”

    隋炀帝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朕确实有负天下百姓,有愧于江山社稷……但你们这些人,却都是跟随朕享尽了荣华富贵,又为何做出这等弑君夺位的事来?今日之事,是谁领头?”

    众人听后,相看无语,殿上有短暂的沉默。

    “皇上,普天同怨,这是天下人的事,并非哪一人的私怨。”宇文化及阴阴笑道:“如今事已至此,皇上不死不足平民愤,只能一死以谢天下。”

    “你……”隋炀帝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殿外忽然传来几声哭声,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兵士拖着炀帝十二岁的小儿子——赵王杨杲走了进来。

    杨杲还只是个孩子,被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士一路拖着,本就吓得啼哭不止,如今又看见殿上这么多刀剑闪闪,更是吓得嚎啕大哭。他抬眼看见隋炀帝,便大哭着跑上来,分开众人扑向他的父皇,眼看着就要跑到隋炀帝身边,令孤行达眼中异光忽现,拔出配刀,手起刀落,朝杨杲砍杀过去。可怜那孩子,连一声“父皇”都来不及叫出,就身首异处了。他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隋炀帝脚下,鲜血飞溅出去,喷了隋炀帝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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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3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杨杲是隋炀帝最宠爱的儿子,突然被杀死于眼前,叫他怎么能不悲痛?隋炀帝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泪光,他倒真不愧为一代帝王,才过片刻,便稳住了情绪,厉声质问令孤行达:“即便朕罪行昭彰,但小儿无辜,你为何要杀他?!”

    “罪有连诛,因为他是无道昏君的儿子,所以他一定要死!”令孤行达毫不留情地说道:“再者,数年来,无辜死于你手中的,不计其数,又何止一个小儿?”

    隋炀帝仰天长叹,“如此看来,朕今日非死于你等之手……”

    宇文化及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皇上若不死,恐天下难安啊……”说罢,他一摆手,左右的兵士便要上前去拉隋炀帝。

    即使死到临头,隋炀帝仍然不失天子威仪,他一甩袖,厉声道:“天子自有死法,怎可以锋刃相加!王候将相的血飞溅于地都会使一方大旱,何况朕是天子!”

    宇文成都这时抱着我走了上去,他淡淡说道:“皇上,你可以不流血。”

    “你……”隋炀帝看见我被宇文成都抱在怀里,不由颤声道:“宇文成都,快放开她,她是朕的女……”

    “她不是你的女人,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宇文成都不耐地打断隋炀帝的话,而后他冲司马德堪等人一施眼色,那些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推,将隋炀帝推坐于地。

    令狐行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丈白绫,缠绕在隋炀帝的脖子上。

    “朕曾梦白龙绕颈,不想今日果真应验……”隋炀帝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此次必死无疑,并未多做挣扎,闭目坦然等死。

    萧皇后一直在旁跪哭着,到了这危急时刻,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情份仍在,她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抱住隋炀帝,放声痛哭,“皇上做了半生天子,何等风光,不料今日反落在奸贼之手,狼狈得这般模样,妾看了心痛万分!”

    隋炀帝看了看她,长叹一声,“朕今日必死无疑,在此便与你永别了。”

    萧皇后也不再说话,抱着隋炀帝只是哭。

    宇文化及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了,大声吩咐道:“拉开他们!天意如此,望皇上速去,哭亦无益了!”

    令狐行达等人得令后,便强行将萧皇后拉开。

    “朕已无所求,只望你等能善待萧后一干宫人……”隋炀帝又回过头来对宇文成都沉声说道:“宇文成都,一定要好生对待明。”

    “这就用不着皇上费心了。”宇文成都挑了挑眉。

    宇文化及不怀好意地笑道:“皇上大可放心,我也是惜花之人,这些美人我都会妥善安排,绝不亏待。动手!”

    司马德堪拉过白绫一头,将另一头交给令孤行达。他们两人相互对视片刻,接着用力一拉……

    仅传两代,存国三十八年的大隋王朝,就在这一瞬间结束了,永远地化作尘埃,入土为灰。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耳边似乎听见了隋炀帝在喃喃念着那首《春江花月夜》:“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我梦江南好,徴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金銮大殿上的那纵情快意、绚丽风光尚未演尽,就被这样生生地斩断了,一代帝王无血无泪地跌落在冰冷的皇宫,猝然从视线中、历史上逝去。

    虽然明知隋朝灭亡是必然的,但是身在局中,还是禁不住迷茫。一个皇朝的轰然倒塌,现实的魔爪在废墟上肆虐,入眼只剩一片迷离与狼藉,那是一种令人不忍猝看的结局,江都的皇宫,以一种最凄丽的方式迎接黎明的到来……

    宇文成都的低唤声拉回我的神志,他摇晃着我,焦急地问道:“明,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居然泪流满面,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好难过……”

    “别怕。”宇文成都低头吻了下我的脸颊,将我轻轻放在殿上的一把长椅上,“你在这歇一会。”

    隋炀帝和杨杲的尸身这时已被人抬了出去,宇文化及从座位上下来,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一会,才笑着说道:“果然是倾国姿容,我见犹怜,这宫中的女子恐怕没一人及得上你,成都好眼力……我早该看出你是女子,否则成都也不会对你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父亲……”宇文成都绕过来,挡在我身前。

    “哎,成都莫慌,我知道她是你的,不会与你争的。”宇文化及说着又来到萧皇后面前,伸手托起她的脸,柔声说道:“昏君无道,我等才将他杀之,此事与娘娘无关,请娘娘莫要惊慌。我手中虽有兵权,为的却是除暴救民,并无异心,娘娘若有心,我愿与娘娘共享这荣华富贵。”

    我在心里叹了一声,知道这宇文化及看上了萧皇后的美貌,想将她占为己有。

    萧皇后低眉不语,好一会才说道:“皇上已死,将军若真有心,何不立隋家后代,以彰大义。倘若如此,妾往后的生死,便全赖将军。”

    “娘娘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定不会让娘娘失望。”宇文化及得意地大笑,他转身又一个一个地去查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妃嫔。隋炀帝宫中最多的就是美貌的女子,宇文化及左看右看,全是天姿国色,真是见一个爱一个。他拣那些最年轻貌美的,吩咐亲信兵士,送去正宫安置,他回头对宇文成都说道:“成都,你也拣几个去吧。”

    “不,我只要明一个。”宇文成都摇摇头。

    “呵……我儿还是个痴情人。”宇文化及再次狂妄地大笑起来,他挥了挥手,对司马德堪及大殿上的兵士说道:“其余的,便赏给你们了。”

    “多谢将军!”众人当然欢喜非常,各自去抱美人了。那些女子立刻啼哭挣扎,殿中顿时哭喊声一片。

    我不忍再看,才想低下头去,忽然想起,陈公公呢?刚才在屋里,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那应该是很重要的话。我不由抬头在殿上寻找他的身影,无意中一瞥,发现玉儿也在那群嫔妃中,她正被一个魁梧得像熊的兵士扛在肩上,往殿外去了。

    玉儿也是个心机很深的女子,可惜最终机关算尽,却依然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萧皇后仍是半坐在地上,美丽的大眼睛此时无神地看着我,她的眼眸里全是苦涩和辛酸。

    我也看着她,心中里没有鄙夷,有的只是怜惜。这些后宫的女子,都要在隋朝灭亡时丧失贞洁。在乱世中,女人们能生存下来就是幸运的事情了,贞洁和道德在此时而言,也许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她们如今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证明一个皇朝灭亡后的悲剧意义。

    乱世固然给了男人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但它同样也给了毁灭女人的机会,它给女人带来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灾难。

    在这样的时代,女人不可能成为战争的主角,战争是属于男人的。这就是战争,它也重男轻女。

    我忽地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我和这些可怜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我若不想办法逃走,就这样被宇文成都带走,依旧不免要给他糟蹋了身子……不,我不愿意就此认命!

    我试着动了下手脚,虽然还不是很灵活,但已经能活动了。我再看看四周,发现我正坐在窗边,而窗外就是九曲池。那池水是活水,和宫外的河相通,此时正值汛期,水流湍急,如果我顺着那水流飘下,或许就能逃掉了。这无疑是很冒险的,虽然我会游泳,但一个不小心,我还是会把小命给送了。

    我转头去看,宇文父子正在那里不知商量着什么,并未注意到我的动静。不管了!我决定赌一把!想到这,我猛地站起,跳上窗台,朝下张望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宫殿建得很高,那窗台距离池面少说也有十几米,我顿时倒抽口凉气。

    宇文成都看见我爬上窗台,大惊失色,就要飞奔过来,“明,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立刻就跳下去!”我心说,你可千万别过来,因为不管你过不过来,我都要跳下去。如果宇文成都现在跑过来,我没看清下面的状况就往下跳,万一不小心磕碰到什么,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好,我不过去,你站在那,不要乱动。”宇文成都听我这么一说,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再低头往下看去,只见水面光影浮动,深不见底,甚是怕人。我只能在心中不停地为自己打气,不就是十多米的高度么?就当成是十米跳台好了……死不了的,死不了的……

    我把心一横,牙一咬,眼一闭,便纵身往下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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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3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番外 秦琼(番外)

    今日立秋。

    晚风有些凉了,窗外的桂树随着秋风摆动,那枝条上的叶子已变得斑黄无力,终于不堪受扰,静静地坠落于地,而后又悄悄地被风吹起,在空中自在地打着圈圈。

    轻轻地一弹指,忽然记起,我与明的聚散离合,都是在立秋这一天。

    两年前,我仍在齐州当捕盗都头,只是一次普通的追捕,我遇见了那个来历不明、精灵古怪的丫头。

    盗匪抓住了她,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生死悬于一线。她清冷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看起来是如此的镇定自若,但我知道,她并非无所畏惧,她是在乎生死的。心湖忽然传出一声轻响,如同投进了一块石子,立即泛起粼粼波纹,那一瞬间我便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

    转身、拔剑、划出,那盗匪身首分家,血花飞溅,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靠在我的怀中静静地发抖。拥着这个纤细柔美,像少女一般美丽的男孩,我的心中生出奇异的怜惜。

    我将她带回了衙门,盘问她的来历。她狡黠而敏锐,居然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甚至是欺瞒蒙骗,即使明知她满口谎言,我也不忍拆穿她,所以直到今日,我仍不知她从哪里来,她的家乡在何处,她曾经历过些什么。

    那时,我真当她是个漂亮的男孩,所以当晚,我便和她睡在同一张榻上。她是焦躁不安的,在榻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而背对着她的我,只好假装已经入睡,好令她安心。

    天亮醒来时,她已沉沉睡去。她的呼吸细缓平稳,想来是学过某种高深的内功心法。看着她半吊在榻边,一付戒备森严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将她轻轻抱到榻中央,小心地为她盖好毛毯。起身后,我立刻去市集为她买新的衣裳。

    蓝色的绸衣,银丝软带,黑色的小皮靴……只是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英姿飒爽,灵气逼人。

    “秦大哥……我就这样叫你好么?”她淡淡地笑,嘴角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清澈如溪水的眼睛凝望着我。

    我无语,只点了点头。

    从此她便这样亲昵而豪迈地唤着我,那清亮的声音就像水面的波纹,一圈比一圈大,从我心中慢慢荡漾开去。

    她是一个外表谦恭,骨子里激越昂扬的女孩。我与建威都是粗人,在伯当的博学潇洒、奔放自如面前,没有人敢狂妄自大。惟有她,指着伯当的画侃侃而谈,认真地与他论画,一招一式该如何如何,神色端凝,目中聚光。这样的她,怎能不被伯当引为知己?

    伯当十年中从未遇见如此知己,自然是激动万分,随后便热情地邀她同去饮酒,她也一口答应下来。可惜她并无酒量,只一杯,便醉倒在我怀里。

    我无奈摇头,抱她回房,将她轻轻放于榻上。

    见她面红耳赤地扯着领口直喊热,我便动手解开她的衣襟,想让她舒服些。

    拉开她的白色长袍,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她白色内衫下纤细的身子……虽然起伏不大,但仍然可以看出那是属于女性的曲线……

    轰然一声,心中生起莫明的狂喜,我好似从渊底飞起,扶摇直上青云天。

    那一夜,我拥着她,看着她早己熟睡的面容,迟迟不肯闭眼。

    隔天我便向刺史提出请求,从此她便紧随着我,似模似样地做起了捕快。

    她个性坦荡,全然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这些训条,依旧每夜和我同榻而睡。她争强、好胜、倔强、自信,从不肯轻易服输。她不会骑马,便发狠似的练习,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从我的黄骠马上摔下,伤痕累累,却依然不放弃。捕盗过程中难免有凶险,她却毫不退缩,绝不肯躲在我的身后,从来都是和我并肩做战,共同进退。虽然她处事豪爽,但也保留着女子温柔婉约的天性,她每天都会仔细地将房间打扫一遍,会为了不小心踩到野花而向它们道歉,出门前总会为我弹弹袖上的尘土、整好起皱的长袍,夜深时依然坐在窗前等我回来……

    我一直很疑惑,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如此的她?但我始终没有开口问她,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所谓的答案,恐怕就会失去某样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来到,无疑使我原本平淡枯燥的生活充满了琐碎的冲突和小小的喜悦。无论是愤怒、悲痛或是感动、喜悦,都有一人与我共同分享,共同承担。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都有一种恣意的感觉,如同宝石般珍贵,值得留下永恒的痕迹。

    去日如水,静静地流淌。

    慢慢地,她习惯了我的陪伴,对我有了信任和依赖,也就露出了本性。有时她就如同一个孩子,任性、霸道,甚至蛮不讲理,但我依然顺着她,包容她一时的任性,原谅她偶尔的妄为,像大人宠着孩子般,给她无尽的呵护。

    知道季冬二十二是她的生日,我特意嘱咐衙门的烧菜师傅为她煮了碗长寿面。

    一进门,她便看见那碗普普通通的面,一时之间居然开心得说不出话来。而后我便拿出在市集上左挑右选才买下的缎带送于她,她拉着我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兴奋地笑了,快乐得像在云端踏歌、飘飘欲飞的仙女。

    “这发带很漂亮,可是我……”她哀怨地看着我,虽然她的头发长了,但依然不会梳理,平日都是随意绑成一束甩在脑后。

    “我帮你……”我解开了她的发,如瀑的秀发泛着动人的光泽,一丝丝,一缕缕,柔顺地缠绕着我的手指,麻酥酥的,有些痒人。我收敛了心神,将青丝在她的头顶上盘了一个髻,只余鬓旁几缕乱发微卷曲着垂在脸颊旁。

    “秦大哥,谢谢你……”她依然柔柔地笑着。

    我望着她,久久无言。从何时起,她随意的浅浅一笑,就能掳去我全部的心神。她年纪尚轻,但可以预见,再过几年,她定会成为倾国倾城的美人。

    不知是默契使然,还是我刻意为之,往后的每个早晨,我都会细心地为她挽起青丝,盘好发髻,沉溺于发丝不经意拂过掌心的那微微刺痒中。

    日子依然平淡地往前滑去,虽然她总是嬉笑着,但有时她也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发呆,默默望着外头的景致,幽眸里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忧郁。

    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里总有一丝淡淡的怜惜。我渴望分享她的喜与乐,也希望能分担她的哀与愁,终于,我知道了,她是想家了。

    “秦大哥……我好想回家……”她靠在我的怀中,无声地哭泣着,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胸前,打湿了我的衣襟,也浸透了我的心扉。

    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惶恐,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么?倘若找到了她的家人,她……将会有何打算?是否就从此和我分隔两地了?

    而她哭得累了、乏了,终于依偎在我怀里沉沉地睡去。

    月,静静地、温柔地悬挂在深蓝的夜空。

    我轻轻地抚着她的睡脸,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她并未醒来,只稍稍动了下,牢牢地抓着我的手,而后扬起嘴角,露出嫣然的微笑,很安心,很平静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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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3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满足,竟可以这样轻易。凝视着她熟睡中恬然的容颜,感受着她细缓均匀的呼吸,这一刻我满足了,真的满足了,真的。

    我是个男人,一个在乱世中挣扎的男人。

    正如鱼生于水,长于水,游于水,它很难体会没有水会是什么滋味。乱世中出生的男人抛掷在血腥战祸中,争斗和杀戮就成了男人的本能,是我们耐以生存的本能。哪个男人不想做英雄,想着能一呼百应,手握大权。时代造就英雄,英雄也能开辟新的时势。我也不例外,在这样的时局里,我同样希望在某一时刻,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成就功业,那是生为男人的自豪,是男人毕生追求的信念。

    但此刻,就在此刻,我的心中有着另一种的追求,我想照顾怀中这个女孩一生一世,想一直这样抱着她,用我的温暖呵护着她,用宽厚的胸膛包围着她,用我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我宠着她,我疼着她,我想照顾她。

    她像妹子,像孩子,更像寒冬荒野里的一颗种子,正慢慢地成长着,她需要一棵能挡风遮雨的树陪在她身边守着她、护着她,而我,愿意成为那棵树。

    明……

    第二日醒来,大约是昨晚的脆弱令她觉得懊恼吧,她竟现出以往难得见到的羞涩模样,我禁不住想出言逗她。

    她果然恼羞成怒,伸出手来掩住我的嘴,她娇羞嗔怒的女儿神态,令我不禁悠然神往。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放肆吧,她不自在地想抽回手。

    心头有些灼热,我不想让她退缩,握住她的手腕,亲吻着她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鼓惑着我,在那个瞬间,我所有的刻意和压抑全数崩溃。我意乱情迷地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想亲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秦大哥……”她怯怯地唤着我,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抖意,漆黑的眼眸里有些淡淡的惶恐和焦虑。

    意识到她可能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欲望吓住了,我立刻放开手,扯唇轻笑,想将气氛转得轻松些,“傻小子……”

    她这才松了口气,一如往昔地笑了起来。

    我撩了撩她的长发,告诉她,今日要押解一批人犯到山西,让她做好准备,早早动身。

    她不疑有他,立即答应下来。

    但其实我早与伯当商量好,借此次去山西的机会,到二贤庄去与雄信会合,众人一起去投奔瓦岗寨李密。眼看着天下就要大乱了,我也不想再做什么捕快了,只想快快加入义军,为国为民,出一份力。在理智上并不希她与我一起涉险,但在情感上却希望她能和我同甘苦、共患难。所以,我只能选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带走。

    我们很快便出发了,行了几天,路经植树岗,有几人被盗匪围困,她不顾我的劝阻,执意要去救人。

    见她身陷险境,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居然丢下那干人犯,立即拍马前去救她。

    她被一个白袍的男子护在怀中,微妙的默契使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初次见面的人。

    他是谁?为了救他,她居然可以连命都不要……

    但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我多想,我奋力击退盗匪,将她搂了过来。

    而那个白衣的男人并未放弃,他的手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眼中的占有欲令人一目了然,还有嘴角那抹意味难明的微笑使我一凛,这个男人,绝非池中物。

    我下意识地拥紧了她,将她抱放在马上,随即便想扬鞭掣马而去。

    但那个男人却追了上来,他跨坐在马上,默默地望着我怀中的她,唇边的浅薄笑意突显了他的张狂,深蓝的眼眸看似颓废悠然,眼底却闪过一丝敏锐,像某种警觉的兽类,凶狠、机敏、嗜血,他的周身似乎都弥漫着血液的腥气。

    她仿佛察觉了什么,有些惊恐,揪紧了我的衣襟,将脸埋入我的怀里,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我防范地搂紧了她。

    而他显然也发觉了她的恐惧,微眯双眼,收敛灵性,悄然离去。

    到了客栈,我为她包扎伤口,却始终无法平息心中那份奇异的情绪,控制不住力道,居然弄痛了她。她痛苦地皱起了秀眉,却不知我的怒气从何而来,她也不敢开口问我,只默默地忍受。

    望着她忍痛的神情,我忽地醒悟过来,我从来舍不得她受一点伤,不让她吃一点苦,而今居然这般粗暴地对她……

    我长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她没有丝毫的挣扎,那双比天空还干净、还清澈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她轻轻地问:“秦大哥,你在生气么?”

    “没有……”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长发,惊觉她的发居然被削掉了一大缕。

    “没关系,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她蛮不在乎地说道,孩子般纯真地笑着。

    心中一颤,我终于了解,爱恋与头发一样,是与生俱来,不由自主,想续长固然很难,而斩断又是何等的不易。

    从何时起,我已恋上了她,像着了魔般,义无反顾地深恋着她,恐怕此生再也寻不回她在我心湖里投下的那颗石子了。

    但我知道,她只视我为兄长,而不是男人。这份眷恋,这份爱慕,只能暂时藏在心底。说出来,怕就是矫情了。我想低头吻她,却又怕唐突了她,越是喜爱她,越是珍惜她,越不想轻薄了她……

    明……我轻抚着她的缕缕秀发,一遍又一遍……

    在那年的立秋,我与她在街头分散,回头时,我发狂般地去寻找,她却如水滴般蒸发了,无影无踪。一个人怎会消失得如此彻底,除非有人刻意隐瞒了她的去向,故意抹杀了她的存在。会是谁呢?我不得而知,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悔恨中醒来。恨自己当日为何不紧紧地搂紧她,就那么轻易地看她被淹没在人群中。

    秋风起了,秋风又止了,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地上一片泥泞。夏季的芬芳已是一帘惆怅的旧梦,余下的只是在秋风秋雨中的黯然与曲折。我与她那段浓郁得化不开暖暖时光,似乎只是一个记错的回忆,并不曾有过。

    明……你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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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貼完啦

番外 李世民(番外)

    雪花片片,一株枯藤缠绕的老树,寒鸦几只,在暗沉的夜空里盘旋嘶叫,灰瓦土墙,残檐断壁,石板路上雪痕浅浅,四周空无一人,眼前的一切宛如一幅古卷。

    我这是在哪?是在梦中?或是在画中?

    世民……世民……

    是谁温暖的声音在轻柔地呼唤着我?

    轻轻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我踏上一个又一个石阶,前面仍是无数个石阶,似乎永远到达不了尽头。

    “咯咯咯……”清亮圆润的笑声,一个白衣女子,步履轻盈,拾级而上,长裙飘飞,及地的乌发如水流泻,在曲径回廊处一闪而过。

    她是谁?渐渐看到某些熟悉的片断,某一个熟悉的身影忽地闯入心扉,我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满园傲立的梅花,静静吐蕊,朵朵晶莹,含着白雪怒放,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这里有着世外桃源般的宁静。

    她背对着我,站在一株梅花树下,微风拂过,片片白雪、点点花瓣纷纷落下,洒满了她的发际。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身,三千青丝随风飘散,如同抖开了一匹闪亮的绸缎。

    她笑望着我,一袭月白衣衫宛如闲云,笑靥洒落枝头,在耀眼的雪光中,她美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一眼,那一笑,无声。

    我却在瞬间迷了心神。

    眉眼一瞬,胜过相识十年。若知心,一眼便可分断阴阳。

    只这样与她相望着,一种绝世的幸福便悠悠浮漾出来。

    “你是谁?”我喃喃问道。

    她却不答,转身飘然而去。她的背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沧桑。

    “别走……”心中忽然洒落莫明的恐慌,我再次追了上去。

    她却越行越远,不论我如何追赶,都无法触碰到她。

    终于,她彻底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