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推荐:当穿越遇见《谁是李世民》 超好看~ 6.3全文貼完
  本主题由 不会游泳的鱼鱼 于 2008-6-4 15:56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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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5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宇文成都虽然已去了,却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我。这藏宝图我该留着,还是交出去?如果留下,我要用这宝藏做什么呢?如果交出去,我又该把它交给谁呢?

    雨渐渐小了,风过处,就仅剩连连雨丝了

    忽然,一阵如清风抚面的笛声和着几不可闻的雨声悠悠传来,像是在低语,也像是在倾诉,时而清亮时而沉缓,低吟浅唱,缠绵悱恻,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几个盘旋之后便彻底地低沉下去,极低极细,低倒了极处,笛声中似乎藏着诉不尽地绵延苦意。

    我静静地靠着廊柱,心底的千种的苦痛、万般哀愁,这一切的杂乱思绪似乎都随着这笛声缓缓飘散,嵌入风中,融入雨中,消敛于无形。意识有些飘然,我陶陶然地忘了自己,甚至忘了身后的万丈红尘,忘了所有的一切……

    笛声悠悠,细雨绵绵,若有若无,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我徐徐抬头看去,长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男子。白衣袂袂,玉树临风,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他,却绝对当得上那一句:温润如玉。

    能把白色穿得如此飘逸、如此出尘,除了李世民,他是第二人。

    我微笑看着他:“伯当大哥,你也睡不着么?”

    王伯当慢慢走近,云淡风轻地笑着:“不,我是专程来为你解闷排忧。”

    “恩?”我疑惑地问他,“解闷排忧?你知道我有什么忧?有什么愁么?”

    “深夜听雨,这是一种意境,亦是一种情怀,是一种对魂灵的洗礼和净化。”王伯当在我身边坐下,“当一个人心绪平静地去听雨,那就是恬适和乐趣;而当一个人心烦意乱,甚至满怀惆怅的时候,这雨声如何听都只会令人更烦、更乱、更困惑。雨声没变,只是听者的心境变了。”

    “王伯当就是王伯当,如今仍如此透彻地看透我的心思,确实是我的知己啊。”我先是一惊,而后长叹一声,“坐看庭前花落处,卧听碧荷夜雨声,如此意境,如此闲情逸致,在喧器纷争、忙于算计、满身血腥的乱世人中已无法找到,再清越的雨声也不能感动那些在权利的诱惑下日益丑恶的心灵。”

    王伯当抚了抚手中的玉笛:“但你仍想在潇潇的细雨中觅得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所以才会静静地坐在这里听雨,是么?”

    “恩,是的。人们总以为秋夜就是凄风冷雨,无情的风雨似乎已成秋的标志,其实这秋雨也是有情感的……”我点点头,偏头看着王伯当,“谢谢你来开导我,伯当大哥。”

    “明,太善良的结果就是负担太多。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不必在意那么多,逝去的总会逝去,但求无愧于心,那便够了。”王伯当拍了拍我的肩,“这些日子你总是郁郁寡欢,叔宝很担心你呢,但他又怕自己口拙,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你,所以才找我来陪你说话。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兄弟,也同样为你操心呢。”

    “唉……让大家这样为我操心,我真是罪过呀!”我带来的兄弟?我愣了下,这时才想起萧然、红儿他们,这些日子我整日浑浑噩噩,确实是疏忽了他们。我先是叹了声,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呵……伯当大哥,你果然不负众人所托,确实是个好说客,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王伯当也笑了,见我一直望着他手里的笛子,便问道:“明,是否有兴致学吹笛呢?”

    “我?我不行的,我是个音痴,音乐盲,一定学不会的。”我赶忙摇头。

    “吹奏乐器,并非全靠天份,最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王伯当将笛子塞到我手中,“我可以教你,来,试试。”

    “哦……好,那我就试试……”我迟疑地拿起笛子,放到唇边轻轻一吹,却只发出哔哔几声闷闷的声音。我不服气,憋了口气又使劲吹了起来,结果那声音尖锐难听得可怕,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

    “呵……”王伯当随即转过头去,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他一定在强忍着笑意。

    “你的笛子太劣质了!一定是次品!”我大窘,把笛子扔还给他,“哼!吹出的声音怎么像放屁一样,真难听!我不吹了!”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忽然响起,却不是来自王伯当,而是程咬金,他大摇大摆地从树后转出来,身后还跟着秦琼、单雄信和罗成。

    “明,你吹的那声音可真是天籁啊!”程咬金嬉皮笑脸地说着,“我们原本还想在树后多躲一阵的,可惜都被你这魔音给震了出来。”

    “你们……”我顿时恼羞成怒,扑上去作势要打程咬金:“原来你们蛇鼠一窝,就等着看我笑话,太过份了!”

    程咬金一边上窜下跳,一边夸张地叫着:“救命,救命啊!要打死人啦!叔宝,老单,小罗,快救人啊!”

    秦琼和单雄信还有罗成只在一旁笑着,却不插手:“咬金,你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明,别气,别气,”王伯当赶忙上来劝解,“看你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我们也是担心你,才……”

    “哼!”我收手站立,表面上我仍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但心里却一暖,虽然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都离开了,但还有这么多关心爱护我、亲如兄长的朋友呢!

    “不气了吧?”程咬金见我住了手,便拍了拍我的肩,“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老想着那些不高兴的事,活着太累。”

    “恩……”我垂目点头。

    程咬金见我点头,猛地一拍大腿:“想通了就好,来,陪程大哥去喝酒,几杯下肚,那就真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等,等一下!”什么?要喝酒?!那不是要我的命么?!我大惊,刚想推辞,程咬金却揽着我的肩,扯着我往外走去,根本没有给我开口拒绝的机会。

    “秦,秦大哥!伯当大哥……罗大哥!单大哥……”我转头向众人求救,可惜他们都视若无睹。

    “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混蛋!”我只能怒骂一声,任由程咬金拖着,在心里不停地哀号:这下死啦死啦地!

    ***************************************

    日子不紧不慢地又往前滑了一段,我和瓦岗的这帮兄弟混得是越来越熟捻了,一日,有兵士来报,窦建德点齐兵马,正朝金墉城进发。

    李密立刻召集众人到内堂去共商大事。

    “我们与窦建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此次贸然越界,不知是为了何事?”李密开口问道。

    王伯当率先说道:“他点齐兵马,气势汹汹,恐怕来者不善。”

    “此次他们的将领是何人?”单雄信皱眉问道。

    秦琼答道:“据兵士来报,刘黑闼为大将军,而窦建德的女儿勇安公主也就是窦线娘为监军正使……”

    秦琼话未说完,就听噼啪一声,罗成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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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5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下部 罗成与窦线娘

    “罗大哥?”我疑惑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我,没,没事。”罗成僵硬地摆了摆手,“手上沾了茶水,有些湿滑,一时没留意,才会拿不住杯子……”

    “哦。”我点了点头,却愈发的疑惑了。罗成向来不苟言笑,我行我素,别说打翻一个茶杯了,就算打翻了一百个茶杯,他也不会和人解释什么,而今居然如此失态,确实有些蹊跷。

    李密皱眉问道:“刘黑闼我倒是有所耳闻,不知那窦线娘……”他忽然止住了话,两眼紧盯着门口。

    我抬眼一看,徐茂公正大步从门外进来。

    “世绩,前方战报如何?”李密赶忙问道。

    “窦线娘、刘黑闼的大军已抵达城下,与我军隔城对峙。”徐茂公稍稍施礼,而后从容不迫地答道,“方才主公说的那窦线娘是窦建德的发妻秦氏所生,因秦氏早已亡故,所以他便格外宠养这个女儿,自己做了夏王之后,便把她封作勇安公主。这窦线娘不但年轻貌美,且文武双全,手中一柄方天画戟使得是出神入化,又练成一手百发百中的金弹丸,好些男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窦线娘之名我也曾听闻,”秦琼接着说道,“她自己操练了一支三百多人的娘子军,窦建德每逢出师,这勇安公主便领着这娘子军为后队,以做杀敌后援之用。据说窦线娘领军向来纪律严明、号令威严,无人不服。又因她生得美艳,每到冲锋陷阵之时,只须她玉臂一振、娇声一呼,那手下将士都肯拼死为她做仗。”

    “是啊,她确是一名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令人钦佩。”我在旁听着,不住地点头称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奇女子,想必四方前来求婚的年轻公子,把她家的门槛都给踩平了。”

    “哈哈哈……”众人被我的话逗乐了,齐声大笑,只有罗成没有笑,他绷着个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据说窦建德从来求亲的人中,挑了几个年貌门第相当的,要为窦线娘做主许婚,”连王伯当都忍不住插嘴道,“谁知这位勇安公主眼光颇高,必要寻一个才貌武艺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子,她才肯把终身相托。因此这婚配之事,至今仍无着落。”

    听起来这窦线娘还是个很有性格的女子,如果有机会,我倒想与她结识。

    “各位不是在讨论军前大事么?”罗成冷冰冰地开口,“为何如今却对敌方将领的婚姻之事如此感兴趣?”

    李密回过神来:“恩,罗成说的是,各位还是赶紧想个应敌之策吧。”

    “如今杨广、宇文化及皆已死去,天下已被群雄割据,人人都有野心,恐怕不会安于手中方寸之地,都想吞并周围的义军,以壮大自己的势力,”王伯当慢悠悠地说道,“窦建德自然也不会例外,他此次之所以冒险来犯,依我愚见,他未必是想攻打金墉城。恐怕只是投石问路,想探探我们的虚实。”

    秦琼会意地问道:“伯当言下之意,是让我们不必全力拒敌、以死相拼么?”

    “确实是如此,”徐茂公颔首,“我军在甘泉关那一战中已伤了元气,目前当务之急应是屯粮养兵,而非为了义气之争,与他人大动干戈。”

    我也说道:“而且如今十八路义军割据一方,互相牵制,倘若一方有异动,恐怕会被其他几路人马趁虚而入,从中得利。”

    “各位所说都有理,”李密捻了捻长须,“不如这样吧,我们暂且紧闭城门,拒不出战。倘若夏军真是来探虚实,如此相持数日,他们定会怠惰起来,但就怕到时他们耐不住性子,强行攻城,那又该如何是好?”

    王伯当道:“恩,只需在城头安排一支火箭队,倘若夏军架云梯强行攻城,我们便下令放箭,到时火箭齐发,将云梯烧断,便可拦住夏兵。”

    秦琼也道:“倘若他们以冲车鼓噪而进,前来撞门,我们就在城内安排兵士手拿铁锁铁锤,一起飞打出来,便可把冲车全部打折,将他们拒之门外。”

    “待到他们身心疲惫之时,我们便来个偷袭,化被动为在主动。我们可兵分四路,”徐茂公紧接着说道,“第一路,派遣精兵一千,去埋伏城外高山之左,若听到炮响,先杀出敌住窦建德前军。”

    “第二路,再派领精兵一千,埋伏城外高山之右,若听到炮响,便杀出敌住窦建德中军。”我偷偷朝徐茂公做了个鬼脸,“第三路,再遣精兵一千,在离城三十里的岗下埋伏,如见夏军败下阵去,便冲散他们的后队,截取他们的粮草。最后一路便留在城中守护,以做后援。徐大哥,我说的对不对呢?”

    “呵……”徐茂公先是一怔,而后朗声大笑,“明啊,你真是天资聪慧,我只教了你几日兵法,你便可独自排兵布阵了。”

    我半打趣,半认真地说道:“那是徐大哥教导有方,再笨的徒弟到你手上,恐怕都能成为用兵如神的将领。”话虽这样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只是白占了一千多年历史的便宜,我的那些所谓谋略和对敌经验远比不上在场的这些人。

    “你如今再来拍我马屁似乎有些迟了,”徐茂公仍是笑着说道,“我已决定不再教你了,否则再过一段时日,恐怕我这军师之位要保不住了。”

    “哈哈哈……”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李密很快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便依方才定下的计策,你们各自领命去吧。”

    “是。”众人纷纷起身施礼,而后便分头行事去了。

    **********************************

    翌日,窦建德亲率大军也来到金墉城下。又过了几日,夏军果然按捺不住,开始强行攻城,众人依计拒敌,将金墉守得如铁桶一般,夏军久久无法攻破城,双方交锋数次,相持了数日,夏军兵马,都疲乏倦怠起来。

    一夜三更时分,李密暗中下今,吩咐罗成、程咬金领数千兵士,饱餐一顿,披挂整齐,马各摘辔,人各衔枚,偷偷地出了城,直奔夏军大营。

    我百般哀求,秦琼他们才勉强答应让我随罗成出战。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瓦岗的人马无声无息地朝前进发。我看众将士嘴里都衔着一根小木棍,这才明白了什么是“人各衔枚、马各摘辔”。人嘴里含着东西,就无法发出声音,马匹摘下脖颈上的铃铛,就不会发出声响,如此一来,军队在作战中的行动才能有隐蔽性,不被敌方发现。看来古人深谙作战之道,兵法有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始如处女,后如脱兔。”如今看来,确是至理名言。

    众兵士来到夏军大营前,那夏兵仍在熟睡,只听得一声炮响,战鼓大振,瓦岗的人马便杀入夏军营中。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如山崩海啸一般。夏军这才从睡梦中惊醒,各个不及披甲,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应战。

    因为秦琼千叮万嘱过,所以我不敢上前去,只留在后方观战。放眼望去,只见程咬金挥舞着斧头和夏军的一员大将斗得正酣,而罗成举枪困住窦建德,众人已厮杀成一团,就在这时,只听见响炮三声,山左山右,瓦岗的两路伏兵齐起,又掩杀过来。

    夏军被三面夹攻,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军中忽然杀出一队女兵,如蛟龙入海,在千军万马中奋力搏杀,这才勉强稳住了夏军的阵脚。

    竟有如此神勇的女兵……我心中一动,莫不是窦线娘来了?

    我正想着,对方阵中果然冲出一员女将,只见她头戴银盔,外披绯红斗篷,身穿黄金甲,一袭锦绣白绫战袍,碧绿长裙飞舞,面如满月,眉似远山,眼含秋水,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妩媚。

    我下意识地侧头去看罗成,他早已把手中的枪横在马上,只怔怔地看着那窦线娘。

    我回头再看窦线娘,只见她也把手中的画戟搁在鞍桥上,眼波流转,呆呆地望着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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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两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我先是一愣,而后忽然想起罗成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曾经想摘下一朵花,戴在一个女子的鬓上,但她却说:‘若把那花插在我的发上,我也看不见,不如将它留在枝头上,别人才能看见它的美丽。’”

    我顿时有些明白,这窦线娘应该就是罗成心中的那个女子。

    他们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地相望了好一会,我忍不住打趣道:“两位交战的方式可真奇特啊。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如此眉目相看,端详细认,莫非是想瞧个清楚,回去后好画一个图样儿供养着么?”

    窦线娘的脸颊随即浮起红晕,罗成则是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而双方的兵士却不耐烦了,各自喊道:“将军(公主)莫只是看着,快快把他(她)挑下马来!”

    罗成无奈,只得板下脸沉声问道:“我想你父亲,也是一个乱世英雄,为何却藏头露尾,只叫女儿出来献丑,莫非手下再无敢死之将么?”

    瓦岗的将士听了罗成这话,无不捧腹大笑。

    窦线娘听了却也不动怒,只高声叫道:“想你们瓦岗也是人才济济,莫非城中再无敢死之士,却放你这小犬出来乱咬人。”

    窦线娘这番话随即惹得众女兵狂笑起来。

    “哈哈哈……”罗成也不发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牙尖嘴利!废话少说,今日,便要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小心了!”说着,手中亮银枪便闪电般向窦线娘刺去。

    窦线娘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举起手中方天画戟招架相还。

    罗成的亮银枪是前挑后拨,呼呼生风,声势惊人。而窦线娘的方天画戟则是左飞右移,轻灵挥舞,应付自如。

    一枪一戟,一来一往,两人战至数十个回合仍不分胜负。

    窦线娘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身娇体弱,不比男儿,几十个回合过后便开始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手中的画戟重如千钧,挥舞起来异常吃力。

    而罗成却越战越勇,亮银枪如灵蛇生龙一般逼来,枪尖如雨点洒了下来。

    窦线娘有些招架不住,掉转马头便走。

    罗成当然不肯舍,掣马紧紧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奔到前面一丛树林,窦线娘拍马向林中一钻,罗成的马也直冲进林中去,两人随即没了踪影。

    双方兵士看了这情形,心中自然是十分诧异,也没了心思打仗了,只面面相觑着。

    而我好奇难耐,便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树林。

    远远地,就看见两人的坐骑,原来他们都已下了马,罗成轻拥着窦线娘的肩,正站在一棵树下,两人轻声细语地在说些什么。

    我也识相地不再上前,闪身躲在一棵树后偷看。

    也不知罗成说了什么,窦线娘忽然举起手,一记耳光便打在他脸上。

    罗成也激动起来,双臂一伸,便将窦线娘紧紧搂在怀中。

    窦线娘却不安份,拼命挣扎着,对着罗成拳打脚踢。

    罗成忽然使出一记手刀,正砍在窦线娘后颈上,她随后便软倒在他的怀里。

    罗成立即将她打横抱起,翻身上马。

    我赶忙催马上前问道:“喂,罗,罗大哥,你,你这是……”

    “有话回去再说!”罗成却不答我,丢下这一句,便飞马离开了。

    ********************************

    回到城中,我把当时的情形一一向众人说明,王伯当听后惊诧地问罗成:“什么?你把窦线娘绑回来了?”

    “是。”罗成诚实应道。

    “唉,罗成,你怎会如此糊涂!”一旁的徐茂公长叹一声,“我只让你去偷袭夏军,好让他们知难而退,早早了结我们双方的争斗。如今你却把勇安公主绑了回来,那窦建德怎肯善罢甘休?!”

    “那窦建德不是已经兵退五十里了么?他若不肯善罢甘休便不要罢休好了。”罗成倒是不以为然,“莫非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你!”徐茂公听后双眉倒竖,显然是动怒了,但倒也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表弟,此次是你不对,怎能为了私情,而耽误大事呢!”秦琼也上前劝道,“还是早早把窦线娘送回去吧。”

    “表哥,我凡事都可听你的劝告,但此事,”罗成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恕难从命!”

    “唉,你听我说……”秦琼还要再劝,“报——”忽然有兵士闯入内堂来报军情。

    “说!”秦琼猛地一摆手。

    那兵士伏地禀告:“前哨的兵士在城外发现了李世民和刘文静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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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心乱如麻

    “李世民?!他……”秦琼先是呆怔了下,而后不知为何回头望了我一眼,这才又问道,“他们是领大队人马前来,还是只率轻骑?”

    兵士答道:“回将军,那秦王只率十余轻骑往北邙山来。”

    “只率十余轻骑往北邙山来?”众人听后都有些纳闷,这李世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前些日曾有战报传来,说那秦王李世民领兵十万,前往洛阳攻打王世充,唐军屯兵于睢水以北,”徐茂公捻须道,“两军交战数日,唐家神勇,将王世充杀得大败,逃入洛阳城去,闭门不出,秦王率兵一路追赶,直抵洛阳,便在城外安营扎寨。”

    “秦王在洛阳城外安营扎寨?”王伯当稍稍思索后问道,“洛阳城离金墉不远,莫非他是想来刺探金墉的军情?”

    “我看不是。”秦琼摇头,“秦王当前正全力与王世充交战,倘若分心来攻打金墉城,到那时唐军便会应接不暇、腹背受敌,他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

    “恩,叔宝说的有理,想来那秦王是另有打算了。”徐茂公也道,“莫非这是唐兵的诱敌之计?”

    “依我看也不是。”门外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众人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正迈步进来。

    “玄成?!”众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与那人寒暄问候,“你不是去了开州,几时回来的?”

    玄成?这名字怎么听了有些耳熟?我蹙眉细想,脑中灵光一现,魏玄成,魏玄成……他不就是那个敢于犯龙颜直柬的魏征么?原来他去了开州,难怪我来金墉这么久了,却始终没见过他。

    众人寒暄过后,王伯当先问道:“玄成,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魏征沉吟了下,这才说道,“北邙山在洛阳城北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为军事要塞。想来秦王只是来此查看地形,并无与我们交战之心。”

    “这……”众人听后一阵沉默。

    秦琼见众人脸色凝重,便笑道:“呵,各位莫惊,或许那秦王只是看北邙山风景宜人,前来游玩而已。”

    “哈哈哈……”众人听后皆忍俊不禁。

    我在旁一言不发,心底却大惊。我是因为看多了隋唐的史实与小说,所以才清楚地知道当下的形势。在场的众人却是真的厉害,他们所猜的虽不中亦不远矣,已识穿了李世民此行的真正目的。李世民确实是来此游玩,因为追射白鹿才会误入金墉,遭此一劫。

    “那,此刻该如何是好?”我明知故问。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徐茂公似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那兵士,“先不要去向主公禀报此事。”

    “啊?”那兵士一愣,“军师,怕是来不及了。我们哨兵分为两路,一路来报将军,一路已去报了主公。”

    “不好!主公若听到这消息,恐怕会立即发兵去拿秦王。”王伯当霍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劝解主公,痛陈厉害,希望他莫要出兵。”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外去了。

    我看着王伯当离去的背影,心中倍感无奈,形势如此,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反转的,此时我也只能保持沉默,不敢妄言一句。

    “倘若此时秦王被擒,那唐王李渊失了爱子,又怎会与我们善罢甘休?他必定举大军来犯金墉。”魏征望了望众人,起身说道,“而窦建德只兵退五十里,仍在那虎视耽耽,到时唐军来袭,腹背受敌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恩,我们此时若与唐军交恶,正巧解了王世充的燃眉之急,而我们无疑是引火上身,自顾不暇。”秦琼皱眉苦想,“不,不能让主公擒住秦王,主公若见他,恐怕会生出杀机,那真是玉石俱焚,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还等什么?!走!”罗成一直在旁默不作声,这时却猛地起身,提了兵器便要往外去。

    “表弟,你这是要去哪里?”秦琼一愣,忙伸手拉住他。

    罗成答道:“去救那秦王啊。”

    “这事要从长计议,急不得。”秦琼劝道。

    “急不得?若李密抓了秦王,你们再设计搭救,未免太迟了。”罗成说道,“不如在此时暗中相助,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

    “罗将军说的有理。”徐茂公附和道,“叔宝,你们立即赶去,务必要抢在主公之前,将秦王救离险境。”

    “未免引人注意,去的人越少越好,表弟,你就不要去了。”秦琼伸臂拦住罗成,自己则大步向外走去,“你留在这守着那勇安公主,可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罗成一愣,留在了原地,倒就没有执意要跟去。

    “秦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我心念一动,一路小跑,追上秦琼。

    秦琼难得严厉起来:“明,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也固执地说道,“我知道你不让我们跟去,是不想万一事情败露,拖累大伙。但是,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与你一同进退。”

    “明……”秦琼眸光一亮,而后又暗了下去,“明,你如此做,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的话还未问完,便被打断了。

    “叔宝,明!”王伯当急急地从前方赶来,“我去迟了,主公已派咬金领一队人马出城去拿秦王了。”

    我与秦琼对望了一眼,再不敢耽搁,立即朝城外赶去。

    *******************************************

    北邙山以坟山著称,自东汉以来,这里就是王侯公卿葬身之地,站在山间朝外望去,可以看见洛阳城和金墉城,但见周围群峦起伏,山川秀美,城郭巍峨,宫殿宏丽;而向内看去,却是另一番光景,坟墓鳞次栉比,阴气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今天长眠邙山的人,不正是昨天在那殿堂中寻欢作乐的人?而今天在殿堂中寻欢作乐的人,明天不也正是长眠邙山的人么?生生死死无穷无尽,年年代代持续着……

    “明,怕么?”秦琼走在前头,见我半天不语,就转头问了句。

    “不怕。”我是真的不怕,我原本就不信什么鬼神,从前深夜一人在家看《午夜凶铃》、《咒怨》等恐怖片,也一点不觉得害怕。而此时前有秦琼探路,后有王伯当压阵,就算真有妖魔鬼怪出没,也犯不到我,“想从前多少君王,坐镇中华,拥百万之师,何等威风,最终却也只是化做白骨一堆,孤坟一座。如今各路人马为了得到这天下,无不争得头破血流,日后死了亦不过如此而已。”

    “唉……”秦琼和王伯当听后都没有回答我,只是各自叹息着。

    阵阵寒风风阴森森地吹来,撩动着萧条的草木枝叶,似乎也拂动了墓碑上尚未凝固的血迹,周围仿佛有无数阴森森的目光在盯着我们……

    我正胡思乱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我赶忙快跑几步,躲在一棵树后窥视着。

    只见程咬金领着数十个瓦岗兵士围成一圈,将几名男子困在中间,双方已厮杀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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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5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定睛看去,包围圈中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似乎他身上带有一个记号,只属于我的那个记号,那熟悉的身影令我在瞬间便认出他来。是怎样的一种力量,会牵引两个人,即使相隔千里,却依然能在浩渺的时空中相遇。

    世民……我呆望着他,深藏已久的知觉倾刻间就被他唤醒过来……

    “明,怎么了?”秦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没什么……”李世民虽然身处险境,但仍是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目前看来似乎双方势均力敌,但我知道,他已然身处下风,于是赶紧收敛了心神,轻声问道,“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

    “碍于立场和身份,我们不能现身去救他。”王伯当想了想,晃了晃手里的弓,“用弓箭吧,如此一来,不需现身,也能出手相助。”

    “好主意!”我一喜,取下背上的弓,就想引弓射箭。

    “且慢。”秦琼出声阻止。

    “恩?”我不解地回头看他。

    “我们必须绕到后方去。”秦琼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方向是往金墉的,所以箭射出的方向,让人一看便知是自己人所为。”

    “我明白了。”我随即起身向前跑去。

    很快就来到与金墉城方向相反的一条小路上,我搭弓放箭,射中一名瓦岗士兵的脚踝。

    王伯当也赶到了,他连发两箭,也射倒了两个。

    如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随即有了破绽,李世民抓住空隙,飞身上马,眼看着就要杀出重围了,他忽然掉转马头,又回来了。

    “文静!”李世民弯下身,从马上向刘文静伸出手,将他拽上马去。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回来救刘文静的。

    “李世民,休想走得!”程咬金趁机举斧劈来。

    李世民持剑搁开,一拨马头想走,程咬金却仍不放弃,一斧紧接着一斧猛劈过来。

    由于顾及到身后的刘文静,李世民招架起来十分吃力,一时之间险象环生。

    我有些急了,立即搭弓使出连珠箭,连续放出五箭,将程咬金逼退数步。

    由于用力过度,只听嘣的一声,弓弦居然绷断了,不可抑制的后坐力将我狠狠地弹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树干上。

    松弦是射箭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因为那不可避免的一扯之力,将起到缓冲和抵销的作用,而我方才情急之下施展连珠箭,居然犯了这个低级的错误,忘了调匀真气,控制力道,于是就被自己的所使出的力气反震出去。

    “嘶……”右肩直直地撞上树干,传来一阵热痛,想来伤得不轻。可此时我也顾不上了,抬眼看去,李世民已掣马冲出了重围,他忽然勒住马匹,抬头朝我这个方向望来。

    难道他发现了我?!我先是一惊,随后便冷静下来,我们隔得那么远,中间又有草木遮挡,他不可能看得见我。

    “不要放跑了李世民!”瓦岗的兵士叫嚣着又冲了上去,李世民再不迟疑,掣马狂奔而去,他坐下是少有的宝马,只一会,就将瓦岗的人马远远抛在后头,跑得无影无踪。

    “明,明,你伤了么?!”秦琼急切地冲上前问道。

    “我,我没事……”我费力地朝他挤出笑容。

    “是哪个孬种草包,躲在背后暗算我?!”这时程咬金也发现有人放箭相助李世民,便抬眼四处搜索着。

    “快走,若被咬金发现,我们就百口莫辩了!”秦琼也不再多话,弯身将我打横抱起,招呼王伯当断后,三人迅速离开此地。

    ****************************************

    回到金墉城,我便一个人躲在屋里和长袍搏斗着。右肩受了伤,根本就动不了,仅靠左手,想褪下袍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嘶……呼……”右肩传来的阵阵痛楚,让我冷汗涔涔,手脚不停地发颤,我只能慢慢地深呼吸以缓解痛楚。

    “明,你在里面么?”门外忽然传来秦琼的声音。

    “啊,秦大哥,我,我在!”我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把褪了一半的长袍拉好,“但是,等,等一下……啊……”我猛地站起身,才刚走了两步,就踩到袍角,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秦琼随即推开房门闯了进来,上前将我从地上扶起,“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虚弱地应了声,半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自己还衣衫不整,挣扎着想推开他,“秦大哥,你,你先出去好么?”

    “唉……”秦琼没有放开我,反而将我搂得更紧了,“明,事到如今,你还想对我隐瞒么?”

    “我,我隐瞒了什么?”我有些慌乱,左手紧抓着衣襟,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虽然愚钝,但男女还是分得清的。”秦琼低头看着我,“明,我早已知道你是女儿身。”

    “我……”我彻底慌了,一扭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不料却扯到了肩膀的伤,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嘶,痛……”

    “明,听话,别再乱动了。”秦琼小心地避开我的右肩,将我抱起放在长椅上,“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么?”

    “我……”我仍是低着头紧抓着衣领不放。

    “明,”秦琼轻托起我的下颚,“你连秦大哥都信不过么?”

    “不,不是……”我怔怔地与他对视着,他的眼眸中满是焦虑与关怀,心中一软,不由自主便答应了,“好……”伤在肩膀后面,我自己又看不到,除了找人来帮我,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我又不是古代的女人,被男人看了一小片肌肤就呼天抢地、寻死觅活的。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秦琼,咬了咬唇,慢慢解开腰带,将长袍朝下稍稍褪了点,只露出右肩。

    过了一会,秦琼才轻声说道:“恩,幸亏伤得不重,只是有些红肿,把淤血推散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的热气呼在我的耳后,属于男性的气息灼烫着我整个身子,我不禁微微颤抖了下。

    “明,很疼么?”秦琼关切地问道。

    “不,不会……”我摇头。

    秦琼柔声道:“我现在替你推散淤血,可能有些痛,你忍一下。”

    “恩……”我默默地点头,他的大手随后触到了我光裸的右肩,我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厚茧,也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暖。

    他的手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肌肤,给了我一种厚实安心的感觉。

    秦琼长叹一声:“你总是这样,做事不顾后果。你是女孩啊,万一身上留下疤痕,那该如何是好?”

    药酒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我听着他半是责备,半是痛心的话语,感受到他轻柔的推拿力道,仿佛又回到和他一起在齐州当捕快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秦大哥,谢谢你,总是这样照顾我……”

    “唉……感激的话,我不想再听……”秦琼又叹了一声,“明,两次了,你为了他,已两次受伤了……告诉我,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是和他在一起么?”

    “我……”我当然知道秦琼所说的那个“他”是谁,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抿着嘴,选择逃避。

    秦琼也没再追问,又过了一会,他淡淡开口说道:“好了。”

    “哦……”我一边低下头艰难地绑着腰带,一边费力地想将衣领拉上来。

    秦琼忽然伸出手从后面圈住我的腰,他的手正搭在我的手上。

    “恩?怎么了?”我一愣,稍稍侧过头去看他,他也低下头看着我。

    “明……”他的头垂得很低,眼神温柔而清澈,他的唇只要再往下一些,就可以碰到我裸露的右肩。

    “秦,秦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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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下部 所谓爱情

    “秦……秦大哥……”我有些无措地看着秦琼,因为此刻我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中,我和他竟形成了一个无比暧昧的姿势。

    秦琼的左手搂着我的腰,右手则扶着我的肩,他的头垂得很低,口中呼出的热气扫过我光裸的肩,使我不由自主地发抖。

    靠在那堵有着淡淡汗水和尘土味的熟悉胸膛上,我忽然意识到秦琼是个男人,而自己是个女人。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害怕他眼中灼热的光,手心慢慢渗出了细汗:“秦,秦大哥,你,你放开我……”

    “你肩膀伤了,不好穿衣衫,我帮你。”秦琼怔了下,右手随即将我的衣领拉好,而后又绕到我的身前,灵巧地为我绑好腰带、整好长袍,“明,屡屡见你受伤,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我……唉,罢了,往后不可再这样鲁莽,让我担心,知道么?”

    “恩,我,我知道了……”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秦琼直起身,伸手撩开了我垂在额前的几缕乱发,轻声问道:“你没吃晚饭吧?饿了么?想吃些什么?”

    “我,我不饿,什么也不想吃……”我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恩,倘若你一会饿了,那便大声叫我,我就在隔壁的房间。”秦琼揉了揉我的发,“夜深了,早些睡吧。”

    “恩……”我点点头。

    “那我走了。”秦琼说完,转身大步出了门,还不忘回身将门关好。

    “唉……”我长叹一声,仍心有余悸,刚才他那异样的眼神和环绕着我的那双臂膀确实让我有些恐惧,他从未那样对我……不,或许他一直都拿那样的眼神看我,只是我没有发觉罢了。

    不,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对我只有兄妹情,他只是我的大哥!

    我站起身走到榻前,随意一瞥,发现秦琼居然没有离开,他仍站在门外,他的身影浅浅、长长地映在门窗上,良久,良久,都没有消失。

    “秦大哥……唉……”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有些睁不开眼,耀眼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也照进了心里,暖暖的,很温暖、很舒服,我的心情也随之大好。

    我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院中,恣意地享受着初冬的阳光。秦琼一大早就出门了,想必是去为我们昨天搭救李世民之事粉饰太平,他和王伯当一定能将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公子,你起来了?”红儿捧着个托盘,踏进院来,“你一定饿了吧,来,用早饭。”

    “恩,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吃,还真的有些饿了,我接过红儿递来的筷子和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恩,这是什么粥?很清淡,很好吃呢!”我吃了几口,忍不住开口称赞。

    “呵……是桂圆粟米粥,”红儿笑着回答,“这是秦将军一早特点嘱咐我为你做的。”

    “秦大哥?他嘱咐你的?”我一愣,放下手中的碗筷。

    “是啊。秦将军说你从昨晚到今早都没吃东西,一定很饿了,但是又不能一下吃得太多,吃得太油腻,”红儿见我碗里已经空了,便又为我添满,“所以他就吩咐我做这桂圆粟米粥,他说这粥性味甘温,能补益心脾,养血安神,又不甜腻,很适合你吃。”

    “恩……秦大哥他……”秦琼如此体贴地对我,有时我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我低头又吃了一口粥,只觉得唇齿留香,美味可口。

    “明,你今日气色很好。”罗成不知何时也踏进院来,看了看我,又望了望天,“怎么这个时辰还在用早饭?”

    “昨晚睡得太迟了……”我随意地应道,“罗大哥找我有事?”

    “这……”罗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立时会意,就冲红儿说道:“红儿,我吃好了,你把东西收下去吧。”

    “是。”红儿随即就收好碗筷,退了下去。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罗大哥,你愁眉不展的,可是为了那窦线娘的事?”

    “是。”罗成也不隐瞒,他叹道,“昨日我数次去见她,次次都吃了闭门羹……”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呀。”我摇了摇头,看这罗成平日一脸冷酷,见了谁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如今撞在这爱情的枪口上,一样阵亡了。

    “儿女情长……”罗成摆了摆手,“不,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情感。”

    “这个时候你还死撑什么呀!”我朝天翻了翻白眼,“男欢女爱又不是什么罪过,无情未必真豪杰,喜欢她就大胆地去和她说呀!”

    “无情未必真豪杰……”罗成听后怔了怔,“也许你说的对,我是该去和她说个明白。但,如今她根本不想见我……”

    我很老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兄弟,泡妞可不比上阵打仗,硬来可不行,要讲究战略战术。”

    “泡妞?”罗成挑了挑眉。

    “泡妞就是……哎呀,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转口问道,“可是,罗大哥,你没有想过,如果那窦线娘不喜欢你,那你又该怎么办?”

    罗成自信地一笑:“那也无妨,我仍心甘情愿,而且,我一定会让她爱上我!”

    “好!就冲这句,我帮你!”我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保证窦线娘肯见你,而且也能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么?”粗嘎的声音传来,我和罗成都愣了下,抬眼望去,程咬金正从院外进来。

    “啊?”我一下糊涂了,“咬金大哥你问的是?”

    程咬金也在我身边坐下:“你真有办法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哦,是,我是这样说的。”我仍是不解,“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程咬金难得扭捏起来。

    “哈哈哈……”罗成忽然大笑起来,“我知道了,咬金是为了那翠云小姐。”

    “翠云小姐?”我猛地想起,裴翠云是程咬金的妻子,她也是裴元庆的姐姐,“莫非咬金大哥钟情翠云小姐?”

    “恩,我想娶她为妻,但她总是对不理不睬,冷若冰霜……”程咬金老实地答道。

    “哎呀,两位大哥今日来找我,真是找对人了。”我故作高深地说道,“单追单,隔层山,一个人追女孩最艰难,一棵树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追女孩也一样,单枪匹马可不行,要有计划、有策略、有板有眼、有纹有路,这方面我是专家……”我可不是自吹自擂,以前在学校时,身边有很多男性朋友追女生,可都是我牵线搭桥、出谋划策,最终他们都是成双成对,大团圆结局。如果将来瓦岗的人都投奔了李世民,我就去当个媒婆,替人做托媒拉线的事,好歹也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说不定还能在古代开间现代婚姻介绍所呢。

    程咬金显然是被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哦?那你有何办法,倒是说来听听。”

    “女孩呢,最注重的不是你的权势,也不是你的财富,而是你的诚意。”我完全是一副恋爱专家的口吻,“所以呢,一定要有耐性,用你的诚意打动她。”

    “需要费这么大功夫么?”程咬金不以为然,“我结交天下豪杰都没这么费劲,何况是个女人。俗话说的好,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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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4 19: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夫为天,妻为地,莫非还要我低声下气地去求她么?”罗成也哼了声,“恕我办不到!”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心头顿时起了无名之火,我最反感的就是古代男人那副瞧不起女人的嘴脸,男人讲义气是好事,但是绝不能因此就贬低了女人的地位。我不由冷笑了声:“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是么?这样说来兄弟还不如女人呢!”

    “此话怎讲?”罗成疑惑地问道。

    “我是经常在路上看见缺胳膊断腿的男人,却从来没看见赤身裸体的男人在外面走动。”我弹了弹手指,“如此说来,男人没了手足,依然能在外头行走,没了衣服,恐怕他们就寸步难行了。”

    “哈哈哈……”罗成和程咬金先是一愣,而后一起大笑起来。

    “明,你果然伶牙俐齿,我算是服了你了。”程咬金重重地揽过我的肩,“我是真心喜欢翠云,就请老弟你帮我出个主意,好让我能抱得美人归。”

    “两位大哥听小弟我慢慢道来……你们都知道三十六计吧?”见他们二人凝神在听,我得意地笑了起来,而后滔滔不绝道,“追女孩一样有三十六计,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这追女三十六计第一计就是死缠烂打,要知道,烈女怕缠郎……”

    ********************************

    “给我出去!我不想见你!”我才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窦线娘的咆哮声,而后一个茶壶就砸了过来。

    我敏捷地一闪,那茶壶刷地从我身边飞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呼,好险……”我拍了拍胸口,蹑手蹑脚地走进房中,“公主……”

    “你……”窦线娘回头望见我,反倒愣了下,“你是何人?”

    我边打量着窦线娘,边笑道:“呵……公主见来的不是罗成,是否有些失望呢?”那日在阵前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如今面对面地看她,就觉得她更美了。她的身材均匀而修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冷傲的气质,大气中带着雍容,刚柔兼有,美得恰到好处。

    “谁来都一样!”窦线娘愤愤地别过头去,“你们究竟要将我囚禁在这多久?”

    “只要公主肯答应做罗成的妻子,立刻就能获得自由。”我在窦线娘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窦线娘立时愣住了。

    “当下的局势想必公主是清楚的。”我曲起手指,轻敲着桌面,“如今你父王已兵退五十里,但仍不肯班师回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倘若我们将你放走,便可平息这场战争,但是,我们不能放你。”

    “这又是为何?”窦线娘不解,“扣着我,对你们并无半点好处。”

    “是,扣着你,确实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很多人都提议将你放走,卖了窦建德这个人情。”我低头用手指在桌面上轻划着,“但是,罗成却极力反对放你走,他说,倘若此次让你走,此生恐怕再也寻不到你了。”

    “他,他真这样说?”窦线娘问道。

    我点头:“是的,他不顾众人的反对,一意孤行,一定要将你留下。如今瓦岗许多人都对他心生不满,他的处境十分尴尬。”

    “他,他真是傻呀……”

    “他不是傻,他是痴。”我叹了声,“公主,你冰雪聪明,罗成是什么样的人、他对你如何、他的情意,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何必要如此执著,相互折磨呢?”

    窦线娘也叹了声:“我,我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我不能对不起父王啊。”

    “你确定你拒绝他,是为了你的父王?”我步步进逼,“而不是为了其他原因?”

    “还能有其他什么原因……”窦线娘被我这么一问,反倒慌了起来。

    “倘若你是为了你的父王,那就更应该嫁给罗成。”我也不含糊,“如今双方正僵持不下,联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立即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如此一来,你父王非但不会怪你,反而会很赞同你此次的决定。”

    “你……”窦线娘顿了下,“其实这不是我最顾虑的……”

    “莫非你不喜欢罗大哥?”如果窦线娘对罗成并无情意,恐怕我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不,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他,我便喜欢了他……”窦线娘被我逼得无话可说,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我担心的是……”

    “你担心的是,罗大哥并非对你真心,而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怕他日后会再娶别的女人?”

    “对,我窦线娘的男人,必须一心一意对我,除了我,他绝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喜欢窦线娘,我欣赏她的豪气、她的敢爱敢恨。

    窦线娘接着说道:“倘若他做不到这点,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他……”

    “我做得到。”清朗的男声传来,罗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窦线娘瞬时红了脸,急忙站起身往后缩去。

    “若不是明让我躲在门外,我怎会有机会听到你的真心话呢?”罗成上前一步,紧抓住窦线娘的手,将她拥进怀里,“方才的问题,我此刻就可以回答你。我罗成对天发誓,此生只爱窦线娘一人,只娶窦线娘一人!”

    “你……”窦线娘怔住了,随后便缓缓地靠到罗成怀中。

    “呵……”罗成,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啦。我掩口轻笑,随即便退出房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情意绵绵的男女。

    ********************************

    “哎呀,头好痒!”我挠了挠头,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洗头了。我真佩服古代那些十天半月都不洗澡的人,我只要两、三天没洗头、没洗澡,就全身痒得不行,坐立难安。

    但是前天我伤了肩膀,现在右手还是举不起来,单手让我怎么洗呀?想找红儿来帮忙,可她今天一早就去市集买东西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但我一刻都无法忍受了,必须马上洗头。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我提来一桶热水,拿过铜盆,再把桶里的热水倒到盆里去,但因为只有左手能动,我做得颇为吃力。

    只听乒乓乒乓几声,铜盆被我打翻在地,热水溅了我一身。

    “真倒霉……”我丧气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明,你在做什么?”估计是听到响声,秦琼随即推门进来,他看了看我,“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

    我撇了撇嘴:“我,我只是想打水洗头嘛,谁知……”

    “你的肩膀还没好,不可乱动。你若想洗头可以叫我,”秦琼拾起了铜盆,“我帮你。”

    “你,你要帮我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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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难以回报的感情

    我有些犹豫:“你要帮我洗头?秦大哥,这……”

    但秦琼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不安,他将桶中的水倒入盆里,细心地试好水温,见我仍怔怔地站在原地,便冲我招了招手:“明,过来。”

    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过去,坐在秦琼身前的那把椅子上。

    秦琼解开我的发髻,抚了抚我的长发,轻叹了声:“明,我方才发现,你的头发竟如此长了。”

    “恩,我早说了,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我垂下头不看他,来到这个时空后,我就没修剪过头发,而它就如同有了灵性,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原本细碎的短发,如今竟长到臀部以下了。

    “如丝如缎,好美的长发……”秦琼又叹了声。

    “好美的长发?”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煞风景地说道,“秦大哥,我都三天没洗头了……”

    “明,烫么?”秦琼轻按下我的头,用手掬起铜盆里的水慢慢浸湿我的发。

    “不烫。”我轻轻摇了摇头,温热的水缓缓地从头上流下。

    秦琼随后取过放在桌上的皂角,古代没有什么飘柔、海飞丝,他们的洗发水就是皂角,那是一种可以搓出象肥皂一样泡沫的植物。他的手轻巧地穿梭于我的发间,在我的头皮上轻按着,像是带了魔法般,舒适的感觉令我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安静地任他搓揉着我的长发。

    我从来不知道被人揉弄着头皮是如此的舒服,年幼时,似乎妈妈曾这样给我洗过头,但那记忆已十分模糊。

    “呵,秦大哥,虽然我没有去发廊洗过头,但是我敢肯定你的手艺一定比那些洗头小弟好。”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帅,来找你洗头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到时店里的生意一定很好。”

    “发廊?洗头小弟?”秦琼的手顿了下,“明,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呵……我随口说说,你不用在意的。”我知道解释不清,也就不想解释了。

    “闭上眼睛,不要说话。”秦琼吩咐道,我合眼之后,他将我的头按低,温柔的水流随即覆上我的头颈,冲刷去我发间的泡沫,长发散开在温热的水波里,头皮暖暖的,连身体都变得懒洋洋的。

    秦琼换了一盆水,终于将我的头发洗干净了,他轻轻将我扶起,而后扯过软布,慢慢地帮我擦干头发。

    “嗯……”我有些困意,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不抗拒地任他拨弄着我的长发。

    “嗯,还是有些湿,”擦了好一会,秦琼便用手指将我的长发理顺,披在身后,“明,我知道你困了,但先不要睡。因为头发湿的时候是不能睡的,知道么?”

    “知道了……”我随意应了声,便问道,“秦大哥,为什么你不用木梳梳理我的头发,而用手呢?”

    “头发没干透时,是不宜用木梳梳理的,容易断。”秦琼一边答话,一边轻拭着我的长发。

    “嗯,没有吹风机,头发很不容易干呢。”我很不文雅地张大嘴打了个呵欠,“打理长发真是麻烦,不如哪天我去把它剪掉好了………”

    “不能剪!“秦琼听后脸色一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每一寸都是父母精血凝结而成,岂能说断便断?”

    “不剪就不剪嘛,这么凶做什么?”我被他一吓,顿时睡意全消。记得以前在哪本书看过,古人相信有神佛住在头发里面,所以从生到死,他们都不会轻易动那三千烦恼丝,尤其是那些女人,她们爱惜头发,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

    “绿鬓如云,斩断青丝瘦红颜,美貌无言青丝却有情。”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那发长七尺的张丽华,如此美人,最后也是香消玉殒,我不禁喃喃道,“最是人间留不住,青丝辞别花辞树……”

    “明,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秦琼的手稍稍颤了下,而后轻敲了下我的头,“知道你懒惰,你若不想打理长发,我可以帮你。”

    我又笑了:“呵……你帮我打理?你能帮我到几时呢?”

    “倘若你愿意,我这一生都愿意为你打理长发。”秦琼轻柔却又坚定地说道。

    “秦大哥……”我一愣,抬眼看他,他的眼眸异常闪亮,某种坚定的信念从那亮光中折射出来。我顿时慌了,胡乱地问了句:“秦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还不娶妻成家?”

    “若娶不到所爱的女子,我宁愿终身不娶。”秦琼的语调仍是很轻很慢,他的手穿过我的发,扶着我的后颈,将我往他的怀里拉去,“明……”

    “秦大哥,不,不要……”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情意,在瞬间我明白了许多事,但我还是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秦琼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对我,他拉开我的手,使劲搂住我的腰,将我的头轻轻地按在了他那结实的胸膛上:“明,有些话,我早想和你说,我一直……”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秦大哥,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脏“咚咚咚”跳得又快又急,一下又一下,撞得我耳膜一阵生疼,“秦大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结交的最好的知己,彼此尊重,互相倾诉,同甘共苦,唯一的最不想失去的好友,相信我,能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你是个好人……”

    秦琼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哀伤:“我明白,所谓‘一个好人’在男女情爱里所占的位置,它代表着:你很好,但,我就是无法爱你的意思……”

    他眼眸里闪着微微的爱恋,柔软到我心最深处,虽然浅浅的,却让人不忍挥去。那份不舍,那种淡定是我永远也不愿意去看去想的阴影,但情之所钟,这是无法勉强的。得不到我最爱的人,却能嫁个最爱我的人,或许很多女人都会这样选择,但我不能这样过一生一世。虽然被爱的时候比较不会让人心痛,但我不想欺骗他,欺骗自己,否则,到头来,伤得最深的还是他,我哽咽着说道:“秦大哥,答应我,这辈子都做我的大哥,永远都不要变,好么?答应我……”

    “我是个好人么?不,明,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秦琼轻抚着我的发,一遍又一遍,“方才,我甚至有着一个卑劣的想法,不理你的反抗,不顾一切也要得到你,再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可我仍是做不到,我喜欢你,渴望你,但绝对不会为了得到你而伤害你……”

    “秦大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选择恨我,永远也不见我……”忍了很久,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除了抱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人生有太多的缘,就像我与秦琼的相遇。他分明我是在这个时空最先遇见的人,但我却无法爱他。冥冥中,我们都在等待那一世的缘,可谁能教我如何选择这一生的爱人?被爱和爱人如果能一起来,那该有多好?可真实中没有如果,太多的男女情爱只能从爱或者被爱开始。如今,我才明白,原来,被爱也并不轻松。如此轮回,反反复复。

    爱情,何曾善待过任何人。

    “明,别哭……”秦琼捧住我的脸,他靠得很近,他的唇只差一点便可印上我的。良久,他深痛地长叹了一声,而后便在我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的唇很薄,所以落在我额上的印记很轻,很轻。就像蜻蜓飞过水面,只泛起一个小小的涟漪,风过之后便无痕无迹。

    “明,我答应你,这一生,都做你的大哥,永远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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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好喜歡秦瓊了

 

 自那天罗成与窦线娘私订了终身,罗成随后便把这事对李密说了,又将要向窦建德求婚的打算一一言明。而李密也正苦恼和窦建德这场仗不知几时才能打完,听了罗成的话后,自然是拍手应允,随即派使者将此事告之窦建德。

    而窦建德刚吃了败仗,爱女又被俘,真是进不得退又不能,此时李密派使者前去把联姻的事情一说,随即一拍即合,为表诚意,他居然亲自来金墉城商量此事。

    李密大开城门,将窦建德迎进城来。窦线娘见了父亲,便扑了上去,将她与罗成的点点滴滴都细细地说了。罗成随即上前拜见,把求婚的话一说,一派杀气,瞬时都化作一团喜气,众人无不欢跃。

    只见罗成长身玉立,一袭淡紫色锦袍,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光华,愈加显得英气逼人,俊朗非凡。而窦线娘一头乌黑的发如云般披在肩上,身着鹅黄色长裙,体态曼妙非常,双颊微泛红晕,浑身透着少女特有的迷人风情。他们双双对对,携手站在众人面前,真好似一对璧人,令人称羡不已。

    我看着他们洋溢幸福的笑脸,心里竟也荡起一种莫名的幸福。乱世中能有他们这样真挚的儿女情,确是难得。

    “好,好,此事便这样说定了。”李密脸露喜色,笑着对众人说道,“偏厅早已摆好酒宴,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众人随后便来到偏厅把酒畅谈,席间笑声不断,却全然不谈国之大事,一片祥和之气。

    我低头正默默吃着,冷不防窦线娘走到我身后,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一愣,转头看去,她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到外面去。我点头,随后便起身随她来到前庭。

    “明,我要向你道谢。”窦线娘开口说道。

    “恩?”我怔了下,“谢我什么?”

    窦线娘答道:“若不是你,我与罗成的婚事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呵……”我笑了起来,“若不是你们彼此有情,就算我再说什么,做什么,也只是徒劳。”

    “总之是多谢了。”窦线娘郑重地说道。

    “要谢我?那可得给我谢礼哦。”我转了转眼睛,很八卦地问道,“不如把你们俩的相恋故事说予我听吧?”

    “我们……”窦线娘先是红了脸,而后倒是很大方地说道,“五年前,我去山中狩猎,正巧罗成也去了,我们同时射中了一只野兔,双方争执不下,于是就动起手来……”

    “而后你败在他手上,反被他所擒,但是他仍以礼相待,你们在山里共处了几天,互生好感,”我嬉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而罗成还曾想拈花戴在你发上,你却不应允,对不对呢?”

    “你,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窦线娘吃了一惊,“是罗成告诉你的?”

    “不,不是,是我猜的。”我摇了摇头,小小少年遇见如花少女,要互生情愫实在是太容易了,这可是影视剧里恒古不变的情节。我打趣道:“那罗成虽然长相俊美,脾气却是又臭又硬,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我……他……”窦线娘平日里豪爽大气,此时却臊得满脸通红,只见她嘴角含笑,眼底藏情。

    淡妆不扫娥眉,为谁伫立羞明镜。女为悦己者容,所谓少女情怀总是诗,恋爱中的少女,最美的,应该就是这一片欲语还羞的风情吧?

    好半晌窦线娘转移话题问道:“明,你年纪也不小,该找婆家了吧?”

    “好端端地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摆了摆手,忽然醒悟过来,“婆家?莫非你知道我是……”

    “呵……我当然知道。”窦线娘也笑了起来,“即便你一身男装,除去了女人的那种矫揉造作之气,但你还是个美人。因为你有那股女孩才有的味道,那是很容易分辨的。”

    “唉……你居然也看穿了,”我长叹了声,大呼失败,“看来往后我非得把脸抹黑,粘上把胡子,再把牛粪藏在身上,这样一来,我看谁还认得出我是女子!”

    “呵呵……”窦线娘仍是笑个不停,拉着我的手说道,“明,我总算是明白罗成为什么老在我面前称赞你,你的性子真是很讨人喜欢呢。”

    “我也很喜欢你呢。”我真心地说道,来到这个时空我所结交朋友的全是男子,还从来没遇见一个女性知己。

    “那不如我们……”窦线娘的话还未说完,罗成便也进了前庭,“原来你们到这里来了,害我好找,快回去吧,大伙都在等你们呢。”

    “恩,明,走吧。”窦线娘应了声,便拖着我和罗成一起回去了。

    偏厅里的酒宴仍在进行,众人喝得正酣,说话也就没先前那么多顾忌了。

    “啊,夏王,听说你在聊城将那宇文老贼杀死,当真是厉害!我敬你一杯!”程咬金已有些醉意,举杯敬窦建德。

    窦建德也不推迟,碰杯后便一饮而尽:“哪里,哪里,我能狙杀宇文老贼只是侥幸。”

    李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听说那宇文化及杀了杨广之后,将他的那些财宝也一并夺去,埋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知道夏王可知那宝藏的下落?”

    “宝藏?我倒不知有此事。”窦建德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他一脸的茫然,“可惜宇文化及已被我乱刀砍死,若真有宝藏,恐怕如今也是无处可寻了。”

    “这宝藏的下落应该不止宇文化及一人知晓,宇文成都也应该知道。”李密摸了摸胡子。

    “可那宇文成都也被李元霸打死了啊!”程咬金吼了声,“早知道有宝藏,那日在他死前,我就应该逼问他的……恩……”他打了个酒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日宇文成都死前,似乎对明说过些什么……明,他对你说了些什么啊?有没有提到宝藏的事情啊?”

    “明?”众人的目光瞬时聚集到我身上。

    糟了!我心中暗叫不好,这下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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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密谋

    “恩……我与宇文成都相识一场,在他死前我确实与他叙谈过,”我稍稍沉吟了下,答道,“但那宝藏之事,我倒是从未听说,不知魏公是从哪里听来这消息?”

    “我从哪里听来这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消息是否属实?”李密斜瞥了我一眼,“明,你确实不知情?或是有意隐瞒?”

    “呵……魏公口中的宝藏,并未得到证实,或许只是空穴来风,根本就没有宝藏呢。”我从容一笑,“退一步说,即使真有宝藏,宇文成都又为何要告诉我呢?”

    “无风不起浪,宁可信其有。”李密仍不放弃,追问道,“你是最后一个与宇文成都交谈的人,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我故作恼怒,板起脸说道:“魏公言下之意是说我知情不报了?”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循例问问而已……”李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了。

    我朗声道:“如果真有宝藏,那也是杨广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全是见不了光的脏物,既然宇文父子都已死去,那便让这宝藏长埋于地下吧。”

    “恩,说的是……”秦琼等人听后纷纷点头。

    李密被我抢白原本就有些不悦,如今见众人居然赞同我的说法,愈发觉得恼火:“那些财宝原本便来之于民,倘若我们将其取出,还之于民,岂不是更好?”

    “能还之于民固然是好,只怕有些人心术不正,将其据为己有。”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这是何意?”估计李密看此时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只铁青着脸问道。

    “明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劝解主公,不可过于沉溺于那虚无的宝藏而消了斗志。”秦琼赶紧出来打圆场。

    “如有了那宝藏,便可充盈我瓦岗的国库,扩招军队,壮大我们的实力……”李密猛地想起如今窦建德等人也在场,随即住了口。

    “我想明的确不知那宝藏的下落,主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单雄信方才喝了不少酒,此时双目通红,他也开口道,“不可为了区区宝藏,就坏了大伙的兴致,兄弟情谊比什么都重要。”

    “区区宝藏?”李密被单雄信这么一说,强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区区’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在我单雄信眼中,多大的财富都比不上兄弟情谊,你可知,今日乃是翟让大哥的忌日?”单雄信冷笑一声,似醉非醉地看着李密,“那沾满百姓鲜血的财宝你能用得安心么?我不像某些人,为了争权夺利,连兄弟之义都可以抛之脑后!”

    我心中一震,顿时明白过来。单雄信与瓦岗原来的首领翟让的关系一直很好,李密当时杀翟让的时候,单雄信还曾伏地为翟让求情,可惜李密不听,还是将翟让杀死了。单雄信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对李密也心存不满,今日之所以有这番话,恐怕只是借题发挥。

    “你……你说什么?!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李密见单雄信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勃然大怒,再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主公息怒,我想雄信只是喝多了,一时口误,并无其他意思,”王伯当赶忙起身劝解,转头朝单雄信使了个眼色,“雄信,还不快给主公道歉。”

    无奈单雄信积怨已久,且全在今日暴发出来,他不再理睬众人,转身拂袖而去。

    “雄信!”秦琼叫了声,起身便追。

    我抬眼望了下,只见李密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众兄弟也是一脸沉重,而窦建德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不再犹豫,随即也起身跟了上去。

    “雄信!”到了后院,秦琼几个大步追上单雄信,将他一把拉住,“雄信,你怎会如此冲动?!就算你对主公再不满,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与他争吵……”

    “叔宝,我已经忍到极限了!”单雄信奋力甩开秦琼的手,“没错,我单雄信就是认死扣的二愣子,我不知道天理人情,我只知道,我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即使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他李密呢?他有今日的飞黄腾达,那都是踩着兄弟的尸体上去的!”

    秦琼眼眸一暗,但仍是劝道:“雄信,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是啊,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是我单雄信不识时务……”单雄信喃喃道,“早知是今日这样一个局面,我宁愿那日便随翟大哥去……”

    “雄信,今日的局面并非完全无法挽回。”魏征大步迈进院来,他身后还跟着徐茂公、王伯当、程咬金等人。

    我忍不住问道:“怎么连你们也来了?那酒宴呢?”

    “你们一走,谁还有心思吃那酒宴啊,都散了。”程咬金答道。

    “玄成,你方才说今日的局面并非完全无法挽回,此话怎讲?”单雄信抬头问道。

    魏征也不急着解释,他轻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

    ***************************************

    “这里是我平日冥思静想的地方,十分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魏征将我们带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内,众人便围成一圈,坐下详谈。

    “如今局势十分复杂,王世充被秦王杀得大败,听说他已秘密与李唐修好,双方将矛头一致指向瓦岗,金墉危在旦夕。”徐茂公率先打破沉寂,“即使我们此时与窦建德结盟,恐怕仍是敌不过这王李联盟……”

    程咬金问道:“照徐大哥所言,我们此时只能坐以待毙?”

    “唉……”众人皆垂目不语。

    “未必,倘若李王大军攻破金墉,他们的同盟也将不攻自破,李世民下一个要对付的仍是王世充。”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这个时候无疑比他们要来得冷静些,所以便忍不住插嘴道,“所以王世充绝不会让李唐攻破金墉,他此时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挡着李世民的大军,不让他得逞。”

    “明说的极是,趁他们双方斗得天昏地暗,而我们则可携军西下,去剿那李唐的老巢——太原。”秦琼补充道,“李渊此时镇守长安,李世民又前往攻打洛阳,太原空虚,我们便可轻易夺下。那时东西皆可,天下就将是我们瓦岗的了。”

    我知道已点醒了他们,这时已闭上了嘴,打算不发一语了。在场的都是英雄豪杰,文韬武略无一不在我之上,我还是不要妄言,静听为妙。

    “呵……叔宝与明说的有理,此法也确实可行,但,”徐茂公微微一笑,“魏公会听我们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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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当一愣:“世绩此话何解?”

    “魏公此时重用那些隋朝投诚过来的降兵降将,已日渐疏远我们,”徐茂公不急不慢地说道,“哪怕我们的主意再好,他也是不会采用的。”

    “世绩,你说这话未免有些不敬,”王伯当反驳道,“主公是不会忘了我们的……”

    “伯当,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应该知晓,这些日子,他已极少来与我们商议军中大事了。”徐茂公正色道,“魏公确是心怀壮志的人,只是心胸过于狭窄,有一翟让而不能容,必要杀之而后快,由次可见,他对兄弟的情谊是何等的浅薄。”

    众人听后脸色各异,都不发一语。

    “嘿,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形势天下之类的,我是不懂,但是这李密,的确太不够意思了。”程咬金搓了搓双手,“说吧,你们想如何做?”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徐茂公忽然开口问魏征:“玄成,你能掐会算,精通星相,又善观面相,依你看来,这秦王是怎样一个人?”

    “恩,各位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直说了。”魏征环顾四周,见无异状,这才肃颜道,“我曾在洛阳见过秦王一面,他龙姿凤眼,是真命天子之相。”

    徐茂公颔首:“我在长安时,也曾与秦王对坐在室中共论天下大事,他胸襟宽广,志向远大,确是一个英雄豪杰。”

    “两位大哥的意思是……”秦琼保留地问道。

    “秦王有勇有谋,东征西讨,争入长安,与其父李渊坐承大统,他又肯礼贤下士,手下多是猛将谋臣。”徐茂公直言不讳道,“君子遇事之时,应看清在何处能使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到最大程度的运用。依我看来,这天下,早晚是李家的天下。我们这几个心腹兄弟,如今趁李世民进退为难之时,出手相助,先结识他,日后相逢,也好做一番事业。”

    秦琼顿了下,又与我对望了一眼,这才点头道:“徐大哥说得是,只是如此一来,似乎有些对不住主公。”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默然。

    王伯当沉声道:“自古英雄都必有一颗忠诚侍主的心,对君主忠贞不二,惟命是从,无论他得志与否,情势如何险恶,也绝不能生出异心。”

    “李密此人刚愎自用,并非成大事者。”徐茂公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先前杀害翟让之时,可有顾及一点兄弟情谊?咬金原是瓦岗首领,后让位于李密,但李密又是如何对待你们这些所谓兄弟的?”

    众人仍是默然。

    我心中一震,李密杀翟让,确是不智之举,早种下将士互存戒心、离心离德的祸根。翟让的死令大部分的瓦岗人幻灭了关于“兄弟”的神话。此刻,我算是真的明白了,在这个时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确实是个处处皆战场的人间。

    “伯当大哥,自古忠义两难全,有得必有失。”其实我知道,这些道理在场的众人都懂,只是他们身在局中,难以选择,有些话他们也并不好说出口,必须有个局外人来推波助澜。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徐大哥说的对,‘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鸟儿飞累了,尚知得找棵安全的树歇息才能睡得安稳,如此才能不被猎手捕杀;而善战善谋的能人勇将得寻个知人善用的好主,如此方能大显身手。”

    “一叶扁舟于惊涛骇浪中只能随波逐流,只有依附大船方能乘风破浪。”我转眼一看,见众人皆凝神在听,这才继续往下说,“刘邦可谓一代明君,而韩信更是一将难得。面对刘邦的知遇之恩,韩信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而韩信的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刘邦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最终也只落个可悲的下场。”

    “魏公是当世之雄不假,但是,‘河无大鱼,小虾称王’,在一个没有特出人才的时境,只要有些小本领便可做成大事。只听说过英雄无用武之地,没听说过乱世不出英雄的。”我见众人并无反驳之意,便又说道,“乱世是由不得时势造英雄的,而是英雄造时势。李世民便是个能造时势的英雄。《吕氏春秋》中《贵因》篇便说道,顺应时势,因时因势,才能无敌于天下。若英雄只是称谓,对时局毫无影响,那便不是英雄了。是英雄,就该把握大局,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之中。英雄本是蛮野社会遗下的名目,真英雄是不该被时势所左右的。”其实我很清楚,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就霸业,可以说是时势为他造了极为有力的条件,让他成了最终的帝王,但是最主要的是他能造就历史,造了时势,这便是大局势了。

    “有志之士最怕的就是遇人不淑。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我长吁一口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怕有一日,择木之鸟,绕树数匝之后竟发现无枝可栖,不是此鸟不愿栖止,而是普天之下没有良木。小弟一时多嘴,言尽于此,若有说错的地方,还请各位大哥见谅。”

    “听明一席话,令我矛塞顿开。”魏征起身赞道,“想不到明年纪轻轻,见解却如此高深,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单雄信在旁许久都没说话,如今忽然开口问道:“言下之意,你们都要投效李唐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徐茂公反问道。

    “是的话,你们去投效,从此我们便分道扬镳。不是的话,我们再从长计议。”单雄信冷冷道。

    我一愣,随即想起,李渊杀了单雄信的兄长,而单雄信是个不理会“天理人情”的人,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效李渊的。

    我正想着,冷不防王伯当也起身说道:“你们去且去,但我王伯当不愿做这不忠之人。”说罢,他转身便走。

    “伯当应该不会做出蠢事来吧?”徐茂公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众人。他的话外音,大伙都明白,就是怕王伯当一怒之下,会将方才众人的谈话告诉李密。

    “世绩不要多心,”秦琼立即答话,“伯当不会的,我了解他的为人,他不会如此做的。”

    “如此最好。”魏征颔首,“今日便议到此吧,久了,恐魏公生疑。”

    “也好,那我们便先告辞了。”秦琼应了声,拉了我便离开了。

    ********************************************

    心中有太多事放不下,夜半时分,我仍无法入睡,只得到院中走走。

    满园梅花在飞雪中悄悄凌寒独放了,一阵清香迎来扑来,沁人心脾,花期已至,严冬又来了。

    我静静地站在梅花树下,伸手攀着枝条,想学古人驿寄梅花,可惜却没有青鸟为我殷勤传送。

    忽然回想起了那个冬夜,那似乎遗留在昨日的浪漫情怀。

    一样的明月,那白中透出银色的清辉,落在我身上,也落在他的身上,这漫天的雪花,不仅浸透了我,也浸透了他。

    慢慢融进诗化的意境里,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在月光下看雪赏梅,越看想的越多,越想越觉得夜深人静,越觉得心酸无奈。

    我不知道那个人此时是否也和我一样,在看着这孤寂飘渺的夜空。虽然我望不到他,他也看不见我,但我们都能瞧见这弯新月,而这弯新月,从最初就在看着我们。

    一缕清幽笛音,悠悠响起,细语缠绵,似乎在倾诉那遥远的传说。

    空灵的笛声,仿佛在吹奏我这几年的寻寻觅觅、颠沛流离,我痴痴地听着,眼中好似要流出泪来,却始终未落。

    抬眼望去,在那梅林深处,梅花娇姿欲滴,有个白衣男子横笛而歌,宽大的衣袍随着飞雪微微飘扬,仿佛是一场又一场隔世的梦。

    “是世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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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兄弟情谊

    “世民……”鬼使神差地,我情不自禁就投入他的怀中。

    “明,明?你这是怎么了?”沉稳的男声传来,有力的双手扶住我的肩。

    “啊?”我茫然抬头,发现这人不是李世民,而是王伯当,赶忙闪身避开,“对不起,伯当大哥,我,我以为……”

    “以为我是谁呢?”王伯当倒也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是你的意中人么?”

    “我知道我认错人了,”我顿时大窘,“伯当大哥就不要再笑我了……”

    “好,好,不笑你就是了。来,坐下说话。”王伯当轻笑一声,便回身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夜已深了,你为何还不去休息?”

    “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伯当大哥又为何在此?”

    “我也是毫无睡意,无奈只能吹笛排遣苦闷。”王伯当长叹一声。

    我蹙眉问道:“伯当大哥可是为了今日之事烦恼?”今日众人密谋投奔李世民之事,大都数人都赞同,只有王伯当一人反对,他的观点与众人背道而驰,受到兄弟们的排挤,想来他心底一定十分苦闷。

    “呵……我只是想起年少的自己,”王伯当没有回答我的话,他抬头悠悠说道,“十数栽寒窗苦读、勤练武艺,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地希望能为国、为天下苍生贡献自已的力量,给天下百姓安宁幸福的生活,建立一个远离战争,没有痛苦,和平、公正的乐土。而今,当我想起这些儿时的梦想,却感到十分可笑,笑自已的痴,笑自己的傻,为何要为实现这理想而辛苦地执著着……”

    “伯当大哥……不要这么消沉,你知道么,你一直是我心中敬重之人。”我清楚地感受到王伯当此时内心的痛苦,不由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最初以为你只是一个箭法高超、武艺精湛、文才出众的风流侠者,而后我才慢慢知道,原来你最引以为傲的不是那百发百中的神箭,而是你的济世之志、王佐之才。”

    “还记得你我初见时,我望着你的那副画所说的话么?”我侧头回想,“那曲折的葡萄藤让我想到一条蛟龙,一条年轻的蛟龙,它看着纹丝不动,却是醒着的,它矫捷、翩然,是一条伏卧在深潭的大蛟……”

    “当然记得,只可惜,如今蛟龙被困浅滩,恐怕这一生再难有所作为了。”王伯当凄凉一笑,“我遇魏公,以为凭生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制策订政、治国安邦,不再是一个只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武夫了。我以国为重,却渐渐与众兄弟以义为重不相容,而如今更是为了礼法,忠义两难全……”

    “伯当大哥……魏公这个人虽然刚愎自用、心胸狭窄,但凭心而论,他深知你的胸中抱负、治世之才,所以才换来你的一生相随。”我听后心中一震,更深一步体会到了王伯当的无奈,文武双全的他最终竟会报国无门,落得忠义两空的结局,又怎会不叫人痛心,“应该说,李密是最了解你的人,一个最知你心人,一个最懂你的人。男人们不是总爱说,‘士愿为知已者死’么?伯当大哥你埋没半生,终逢知音,愿意全心回报他的知遇之恩,这是无可厚非的。”

    “倘若他们都能像你这样想便好了。”王伯当的眼眸忽然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这么多年的兄弟,竟无一人愿意站在我这边,可悲,可叹。”

    我知道王伯当如今十分苦恼,这种落魄与悲凉比起当年在二贤庄落草为寇做个二当家恐怕还要强烈百倍,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解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