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推荐:当穿越遇见《谁是李世民》 超好看~ 6.3全文貼完
  本主题由 不会游泳的鱼鱼 于 2008-6-4 15:56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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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下部 困惑(18日更新)

    “表哥是因为单大哥的死,才抑郁成病的。”罗成领着我快步走向秦琼的住处。

    “单大哥死了?!”听到单雄信的死讯,再想起在瓦岗时他对我的照顾,我的心仿佛被狠狠划过一刀。

    罗成黯然说道:“就在王世充开城投降的那天,单大哥就拔剑自刎了。”说话间,他已将我领到一间屋子前,“明,表哥就在里头,自从单大哥死后,他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中,任谁劝解他都没有用。”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沉重地点点头,上前推开房门。

    天已黑了,屋中却还未掌灯,秦琼静静地立在窗旁,他眼光悲怆而空洞地望着窗外凄迷萧瑟的景色。

    “秦大哥……”我轻轻地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搭着他的肩。

    “你怎么来了?”秦琼的声音有些冷淡。

    “我听说单大哥他……”我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我,我……”

    “雄信从来就是个不理会‘天理人情’的人,最初,他便可以对未谋面的我那般好,唐皇误杀了他的兄弟,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原谅李家,进而不受秦王的招安……那日我与众兄弟从洛阳逃出时,若不是雄信舍命相救,恐怕我们都已死在王世充手上。”秦琼看了我一眼,兀自说道,“雄信的遗言竟是‘我没有再反,忠义两难全,做人真难……’眼看着他惨死,我却束手无策!口中说着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但我究竟为他做了什么?!当年的二贤庄结拜、轰动绿林的拜寿,全部都已消失不见。抱负、友谊、激情……什么都变了。有人丢失了性命、有人丢失了兄弟情谊,有人丢失了人格……”

    秦琼的身躯忽然一颤,豆大的泪珠蓦地滚下,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秦大哥……”秦琼的眼泪是滚烫的,我只觉得心中一酸,一股没来由的热流冲上了我的眼,我的视线迅速模糊了。

    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他口中那些说不出的话,心中那些最深重难解的痛,我都明白的。

    “明……”秦琼猛地展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我,将他的头深埋进我的肩颈里,他无声却激烈地啜泣着。

    从前我一受到委屈挫折,禁不住就会躲到秦琼怀里哭泣,他会温柔地为我把眼泪擦干,让我重拾笑颜,而今,该轮到我帮他了。

    我伸出手反搂着秦琼,任他尽情地发泄着内心的苦闷。男儿有泪不轻弹,流泪自到伤心处的道理。秦琼这般有骨气、有威严的男人能在我面前落泪,那是他给我最大的信任。

    我就这样与他在窗前相拥,思绪迷糊而缥缈,内心一片酸楚与茫然。

    ****************************************

    “你去了哪里?”我掀开挡在眼前的珠帘,才踏入偏殿的卧房,李世民冷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还没休息?”我怔了下,侧头一看,李世民正半躺在软塌上,脸色十分阴沉。

    “你去了哪里?”李世民起身走到我面前,他将手臂环在胸前,看得出正竭力压抑心中的怒火,“骑上那马便跑得无影无踪,我找了你一整天。”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向他,而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稍显急促,但依然有力,他的胸膛真的很暖和、很宽阔、很安全……我到底能不能依赖在这个男人身边一辈子?

    “明……怎么了?”李世民见我主动搂着他,他之前骇人的气势随即消失不见,转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脊,“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去找秦大哥……”感觉到李世民揽着我腰的手臂猛地勒紧,我轻颤了下,但仍继续往下说,“单大哥死了,秦大哥非常伤心,我不忍见他再这样消极下去,所以才去劝慰他……”

    李世民低低地哼笑着:“劝慰他?”

    “世民,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秦大哥对我而言,就是唯一的亲人。”我没有受李世民的影响,仍是往下说,“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无人可取代,没有人能代替如兄长如朋友一般的他……”

    “罢了,秦琼是我勉强可以容忍装在你心中的男人,因为你们之间有着多年的兄妹之情。”李世民的语调一反常态的平静,他的眼底却闪着骇人的寒光,“但,若是你们交往过密,那就休怪我无情了!”他的手指猛地攫住我的后脑勺,迫使我不得不朝后仰,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唇边,“明,你的亲人就是我,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只要有我就行了,知道么?!”

    “我……我知道了。”李世民的声音已无往昔的冷静,多了无法确定的恐慌,不愿在此时激怒他,我还是说出了他想听的答案。

    “明……”李世民慢慢收紧双臂,炙热的气息,如火般在我的脖颈和耳鬓边辗转流连,最后覆在我微张的唇上。

    我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感觉他将我轻轻抱起,放在软榻之上。

    “殿下!”房外忽然传来一个兵士急促的叫声。

    “什么事?!”李世民仍覆在我身上,他抬起头,眼里有一抹未褪的浓浓情欲。

    “殿外有个突厥女子,她说她是突厥的阿史那燕公主,”那兵士慌慌张张地禀报着,“我们让她在殿外等候,待通报殿下后再召见她,谁知她居然大发雷霆,就在殿上动起手来。”

    阿史那燕?!我抓紧被扯开的衣襟,猛地推开李世民。

    李世民面露不悦:“将那突厥女子先拿下,明日再议!”而后他浓烈的目光再次投向我,“明……”

    “不……”我推拒着他,支吾地说道,“那个阿史那燕,我认识她。”

    **************************************

    大殿上乱成一团,十几个兵士将一个女子困在中间,只见那女子红衣红靴,一条长鞭舞得呼呼作响,一张俏脸白皙胜雪,不是阿史那燕还能是谁?

    估计是怕伤了阿史那燕,兵士们都不敢下狠手,所以才迟迟无法将她制服。

    “住手!”李世民轻喝一声,众人立即收手停住,他又一挥手,“退下。”兵士们便都退了下去。

    我上前唤道:“燕儿。”

    “明!”阿史那燕一脸喜色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我身前了,她忽然一抖手腕,长鞭甩了过来,朝我当头劈下。

    我吃了一惊,脚下稍稍用力,顺着长鞭的来势,身子轻轻一旋,恰好躲过这鞭的汹汹来势。

    阿史那燕却不肯放过我,手中长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几声脆响,鞭子便如毒蛇一般,直向我的面门打来。

    李世民身形微动,挡在我的身前,伸臂一捞,左手顺势抓住鞭鞘。

    “让开!”阿史那燕怒喝一声,长鞭又抖了起来,但李世民却不给她再次甩鞭的机会,手上猛地一用力,将长鞭狠狠地拽向自己。

    阿史那燕立足不稳,便往李世民怀里冲了过来。

    李世民不怀好意地笑了,他忽然收手,身躯一闪,阿史那燕收势不住,砰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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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阿史那燕气得满脸通红:“你这混蛋!居然敢对本公主无理?!”

    李世民却根本不理睬她,他转头问我:“明,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而后将阿史那燕扶了起来:“燕儿,你为何会来洛阳?”

    “你还问我为什么来洛阳?!”阿史那燕怨恨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地道,“是谁说要迎娶我,却将我一人丢在大草原上,自己一走了之?!”

    糟了!我心中暗叫不妙,这阿史那燕该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秋后算帐的吧?我求助地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眉头,看着像是在思索问题,但我知道其实他是在强忍笑意,好一会,他才开口问道:“你就是阿史那燕?突利的妹子?”

    “是!但这和你没关系,我是来找明的!”阿史那燕应了声,而后猛地揪起我的衣领,“今日我只问一句:你愿不愿娶我?!”

    “我……”我颇感头痛,一时之间倒真不知如何回答她。

    “明不会娶你,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李世民插入我和阿史那燕之间,轻巧地将我们两人分开。

    “她留在你身边?”阿史那燕探询地望着我,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她低头抚了抚额,喃喃自语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明,我一直疑惑为何你会拒绝我,原来,原来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的是男人!”

    “我……”我知道阿史那燕误会了,顿时啼笑皆非,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起。

    “呵……”一旁的李世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明,你真是自作孽……”

    “你笑什么?!莫非我说错了?!”阿史那燕当然不明白李世民为何发笑,她气哼哼地说道,“难怪突利哥哥也老爱缠着你,原来他也是喜欢男人的!”

    “你说什么?突利缠着明?”李世民瞬时敛了笑容,“你说清楚些。”

    阿史那燕才不买他的帐:“哼,我偏不告诉你!”

    “说清楚些。”李世民踏前一步,勾人的目光昭睨着住阿史那燕。

    阿史那燕显然是被李世民的锋芒震慑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是,突利哥哥也很喜欢明,他时常半夜时分去找明,两人还同住一个穹庐……”

    “突利啊,突利……”李世民听后忽然一阵低笑,幽暗的蓝眸却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世民……”见他冷冷地笑着,我的脊背忽地窜上一股凉意。

    李世民的声音轻慢得像在抚慰人,却令人不寒而栗,他不着边际地说了句:“是到该回长安的时候了……”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后殿走去。

    “世民,为何如此仓促地决定回长安?”我有些不解,立刻跟了上去。

    李世民森冷地说:“此时的东都洛阳在我与一众文臣武将协助下,已渐渐生机重现,街市慢慢地恢复往昔的繁荣,也是我该放手的时候了……”

    “是因为前几日来的张婕妤么?”我想了想才说道,“因为你将所有宫女都放出宫去,令她无法选得美女回去复命;你又将珠宝都封了起来,她也无法从中得利……听说她还向你讨要上党一处良田,你却将它给了李神通,恐怕她对你的怨恨会越来越深。”

    这个张婕妤原本是隋炀帝留在晋阳宫中的官眷,因攀上李渊,才一朝得势,飞上了枝头,如今她恃宠而骄,不可一世。

    “哼,留这样的女人在身边,父皇真是越老越不……”李世民倏地住了嘴,他转口道,“总之,我已打定主意,明日便返回长安。”

    我斟酌了下,还是开口劝道:“世民,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个张婕妤,恐怕会给日后的岁月带来无尽的麻烦。”

    “我知道,男人的嘴,毕竟敌不过女人的嘴,若这个张婕妤向父皇吹枕边风,告我的状,恐怕我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李世民颔首。

    “既然这位张婕妤是唐皇面前的红人,若有机会将她哄好了,日后对你自然也会有好处。”我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那,需不需要……”

    “不需要!”李世民的脸像罩上了一层冰霜,“我李世民想要的东西,自会想尽办法得到手,不需要去讨好或奉承任何人!”

    *************************************

    第二日清晨,李世民便率领东征大军,浩浩荡荡地班师回长安。

    七月九日,大军抵达长安,城中数十万百姓涌到朱雀大街两旁,争着要来一睹这位大唐秦王的风采。

    李世民身披亮银甲,英姿飒爽,跨下青骓,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而我骑着飒露紫,紧跟在他后面。身旁还有李元吉、尉迟敬德、罗成、徐茂公等数十位大将。紧随其后的是一万余名最精锐的玄甲骑兵,他们穿着黑色战袍,骑着黑色战马,排列整齐,高举刀枪矛盾,缓缓前行。最后面还有兵士三万人,合着雄壮的《秦王破阵乐》,昂首入城。

    我跨马缓行,抬头看去,所见是旌旗蔽空,长刀如林,所闻是鼓乐齐鸣,欢声如雷。百姓的街谈巷语,无不是在提秦王东征班师回朝的威仪。

    大唐太子李建成,亲自带人迎接凯旋东征将士。

    李世民立刻下马,率领众将上前对李建成行参拜大礼。

    “世民,不必多礼!”李建成抢步上前,托住李世民的身子,而他又转头对众将说道,“诸位将军辛苦了,都不必多礼了!”

    “世民,此次出征风吹日晒,你倒愈发显得成熟俊美!”李建成拍着李世民的肩膀,看似亲密无间地说道,“父皇一听到你得胜的消息,立即便将我从潼关招了回来,他还大赞你武功威勇、孝顺仁厚……”

    “世民不敢居功,全仗父皇英明,天佑我大唐,”李世民四两拨千斤地说道,“而又有大哥在后方鼎力相助,加上元吉与众位将士浴血奋战,才有今日的胜利。”

    “世民不必自谦了,此次洛阳大捷,你应居首功。”李建成他目光一转,在我身上稍稍停了一会,放低了音量,“世民,你还是将明找了回来啊……”

    虽然李建成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无法对他产生好感,我躬身施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呵……不必多礼,回来便好,回来便好……”李建成诡然一笑,而后他一把揽过边上的李元吉,神态更是亲密,“元吉,此番随世民出征,可有收获?”

    李元吉瞥了李世民一眼,这才说道:“自然是收获良多。”

    “呵呵……父皇在前面等着我们呢。”李建成一手搭着李世民一手拉着李元吉,而后摆驾前往太庙,与李渊会合。

    唐皇李渊在祭拜、献俘仪式结束之后,便犒赏三军,大加封赏东征将士,高官厚禄、金银珠宝、良田豪宅,应有尽有,而后又大摆三日庆功宴,以慰劳群臣,庆贺天下归唐。

    宴席之上,乐师奏起乐曲,数十位少女翩翩起舞,众人都是满面喜悦,谈笑风生,而李世民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李渊兴致勃勃,又命坐在身边的李世民应景赋诗一首。

    李世民略一沉吟,便挥笔题写一首五言诗《还陕述怀》。

    众人听后无不鼓掌喝彩,连李渊都忍不住赞道:“世民既能上阵杀敌,又能出口成章,文韬武略,世之罕有。”

    李世民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竟很少有人留意到,李渊另一侧的还坐着太子李建成。

    我不着痕迹地看着李建成与李元吉,只见他们二人的神情都有些尴尬,望向李世民的眼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看来,夺嫡之战,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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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心结(21日更新)

    酒过三巡,殿上的莺歌燕舞、靡靡之音令我倦意顿生,昏昏欲睡。

    李世民见状,便将我带到殿后,而后又唤来秦王府的管家——荣伯。

    “明,酒宴一时半刻不会结束,你累了,就先随荣伯回秦王府去。”李世民先对我说道,而后又嘱咐荣伯,“你回去告诉无垢,让她不必派人在府前迎接我,让他们早些散了去休息。还有,将这位风公子领回府中,好生照看,如有差池,唯你是问。”

    “是。”荣伯恭敬地点头,他朝我一躬身,“风公子,请随我来。”

    我望了李世民一眼,他轻轻笑道:“去吧。”

    我叹了口气,便跟着荣伯走了。

    大概是早知道李世民今天不会回来,秦王府门前并无人来迎接,荣伯在前头引路,将我带进一座幽雅的小庭院里:“风公子,王爷吩咐,请你在这院里稍做休息。”

    “多谢荣伯。”我点头。

    “风公子若是累了,请早些休息,有什么吩咐,直管叫我。”荣伯施礼后便退下了。

    我并未急着去休息,而是在园中慢慢走着。

    我已经踏入了秦王府,往后又该怎么办呢?真的要嫁他为妻,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么?

    我边想着,边在庭院里踱着步。这个院子并不大,但布局却相当精致,布局疏密相间。正面是一座深雕细琢的两层小楼,小楼南面便是后花园。院中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如明镜。我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透过玲珑的圆形拱门看着园中旖旎多姿的景致,眼前的这一切犹如一幅镶嵌在壁中的静谧彩墨画,阵阵优雅的气息拂面而来,使人深陷这宁静幽深的氛围中,不禁浮想联翩……

    “哎呀,危险,小王爷,你快下来呀!”我正沉思着,冷不防侧院里传来几个孩子的惊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心念一动,随即起身向院外跑去。

    院中的矮树下围了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小男孩正用白白胖胖的小手掌紧紧抱住树身,两只肥嘟嘟的小脚也缠绕在树上,紧贴着拼命往上蹭。

    我顺着他殷切的目光朝树上望去,一个鸟巢隐藏在繁密的枝叶中。

    那男孩笨拙地立起身子,摇摇晃晃地,一只手抓着树枝,一只手颤抖地伸向枝桠中的鸟窝。

    “啊!”他只顾着眼前,却没有去管脚下,细瘦的枝干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啪地一声突然断裂了,他瞬时从几米高的树顶掉了下来。

    “啊呀!”树下的几个孩子吓得大喊大叫。

    我不敢犹豫,脚下轻点,掠上前去,伸出双臂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男孩。

    “恩”抱着他,我觉得手臂沉甸甸的,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是分量十足。

    “你,你……呵呵……”那男孩经此变故,居然不哭不闹,耍赖地偎进我的怀中,伸着双手又笑又叫,“抱抱,抱抱!”

    “呵……”我见他憨态可爱,情不自禁便搂着他逗弄起来。

    “乾儿,你又胡闹,还不快过来!”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冷凝温婉的女声。

    那男孩立刻全身缩成一团,躲进我的怀里。

    “乾儿,你又顽皮,过来。”那女子穿着鹅黄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高挽成髻,体态婀娜,看着高贵端庄。而一双剪水秋瞳中又透着温柔,使人感到舒服至极,“你如此任性,往后我会更加严厉地管教你。”

    我望了望她,又看了看怀中的男孩,立时明白过来。那个女子正是长孙无垢,而这孩子就是她与李世民的孩子——李承乾。

    一旁立刻有婢女上来将孩子接了过去,我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在下风明,拜见秦王妃。”

    “风明?明?”长孙无垢将我的名字轻轻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着我,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她浅笑着说道,“多谢你救了乾儿。”

    “秦王妃严重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淡笑着回应。

    “我方才听荣伯说了,你是世民请来的贵客,所以便匆匆赶来,不料却发生这样的事。”长孙无垢柔柔的声音如烟雾般缭绕,“若有怠慢之处,还请风公子不要见怪。”

    “秦王妃言重了,”我叹了口气,这个女子看似棉柔,不露声色,却让人难以拒绝,“是我太冒失,到府上讨扰了。”

    “风公子不必拘礼,你是世民的贵客,我理应盛情款待。”长孙无垢盈盈一笑,“时候也不早了,请到前厅用晚饭。我们王府粗茶淡饭,你莫要嫌弃。”说着,她一抬手,侧身一让,“请。”

    “那就有劳了。”我也不朝前走去,反而退了一步,“秦王妃先请。”

    “那便一起走吧。”长孙无垢与我并排前行,徐徐地往前厅走去。

    李世民当天晚上并没有回来,只剩我和长孙无垢,还有其他两位侧室。

    席间长孙无垢不时地招呼我多吃菜,也很和气地对待另两位侧室。这顿饭从表面上看,倒也算轻松。

    ************************************

    凄冷的晚上,我一人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听着自己一声又一声难以孤眠的叹息,情感与理智正着挣扎撕扯。

    那一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忽生忽灭,我拼命地纵容自己“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世事无常,又何必作茧自缚?不用去在乎什么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那便足够了。

    但是,在真正面对他那些妻妾的时候,我还是无法释怀。而见过长孙无垢后我便明白了,我没办法做到像她那样豁达,她才是真正属于李世民的女人,她才是陪伴在他身旁的女人。而我和李世民之间楚河汉界如此分明,就如马走日象走田,这是铁定的规则,无法逾越,也不能逾越。

    “恩……”感觉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颈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深如暗夜的蓝眸正凝视着我。

    “世民……”我细软地唤着他。

    夜已深,在简朴的茅屋里,许多个夜晚,我就这样疲倦地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他灼热的唇,像火般轻抚过我的身体,他浑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着,那是我们最亲昵最贴近的时刻。

    “明……”李世民低唤,他修长的手指从我的颈上滑下,探入我胸前的衣襟里。

    “呃……”我禁不住嘤咛一声,他怜爱亲密的抚触带给我喜悦与甜蜜。

    “明,明,我们终于回来了……”他喃喃说道。

    我只觉身子一凉,衣衫已被他解开。

    “回来了?”我猛地从情欲的迷咒中惊醒过来,急忙推开他的胸膛,挣脱他的束缚,闪到一边去。

    “怎么了?明?”李世民对我突如其来的抗拒感到不解,他疑惑地看着我,“过来。”

    “不,我不想要。”我深吸一口气,“世民,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一静?明,”李世民有些不快,“你又耍什么小性子?”

    “我耍小性子?”我苦涩一笑,“在你眼里,我就只会耍小性子么?”

    “你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李世民皱眉思索,忽然眸光一凛,“是不是无垢她给你气受了?但,这不可能啊,无垢她……”

    我摇摇头,打断他的话:“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秦王妃对我很好……”虽然长孙无垢没有点破我的女子身份,但她那异样的眼神,昭示着她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实,但她却一句也没有多问,不露半点轻狂,仍是客客气气地对我。而且瞧她对另两位侧室的和顺态度,表明她确实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那你这又是为什么?”李世民微微一愣,口气软了下来,“若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为你分忧。你这样闷闷不乐,我看了也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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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我复杂地望着李世民,满腹的心事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唉……好吧,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睡吧。”李世民搂着我慢慢躺回榻上。

    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环绕着我,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种感觉不知是安心还是担忧,我真的有些茫然。

    李世民轻柔地环拥着我,低声说道:“对了,明日我要出门办事,你且留在府中,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荣伯便可,要不就叫无垢为你去办。”

    “恩,你要去哪里?”我下意识地问道。

    李世民轻描淡写道:“我要去追击李密。”

    “追击李密?”我怔了怔。

    “李密叛唐,他与王伯当带领部众逃走了。”李世民为我掖好被子,而后轻抚着我的长发,“李密声称要逃到洛州去,但我知道他是声东击西,其实他是想南下襄城,跑到张善相那儿去,我只需抢在他前头在路上设伏,便可轻易将他拿下。”

    我拉紧李世民的衣襟:“我随你一起去。”李密的生死我管不着,但我和王伯当却是知己一场,绝不能眼看着他死于非命。

    *********************************

    翌日,李世民率五千精兵,快马越过南山,追到陆浑县南面七十里地方,封锁住各个出口,而后他命令弓箭手埋伏在山谷两旁的高地上,而步兵则埋伏于水间谷地。

    李世民对众将士说道:“我军已经先入谷口,以逸待劳,且封锁前后出口,万无一失,待李密等人到到谷中,便可同时出击,李密必定插翅难逃!”

    “世民,可否饶王伯当一命?”我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向李世民求情。

    “为何要我饶他?”李世民慑人的眼眸中带着疑惑,“王伯当与你有交情?你要这般为他求情?”

    “伯当大哥是我在齐州的旧识,他和秦大哥一样,长久以来他都像兄长一般照顾我、疼爱我,所以……”我哀求地看着李世民,“所以,世民,算我求你,你饶他一命好么?求求你……”

    “好吧,明,我答应你。”李世民沉思地瞇起眼,片刻之后才回道,“叛逃的主谋是李密,王伯当若肯全心归顺我大唐,我便饶他不死。”

    说话间,李密的人马已经到了,估计是连日的逃亡令他们筋疲力尽,个个举步维艰,行动迟缓,慢慢地进入了李世民的埋伏圈中。

    待李密的人马完全都进入峡谷,唐军突然杀出,将李密的队伍拦腰切断。

    唐军前有拦截,后有追击,而李密等人在狭窄的山路上,前后不能相顾,首尾不能相救,一时措手不及,被堵在山谷之间,进退两难。

    李世民随即下令,弓箭手发出的第一轮飞箭全都射向了披着枣红色斗篷的李密。

    李密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他从马上摔落到草丛中,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便断气了。

    而王伯当在后头压阵,见李密阵亡,立即策马过来。而李密手下其余的将士都逃进了山林中,四处躲避着唐军的追捕。

    李世民一扬马鞭,遥指王伯当:“王伯当,本王也是爱才之人,你是条好汉,若肯全心归顺于我,我便奏请父皇,饶你不死。”

    “宁为鸡口,莫为牛后……”王伯当下马,站在李密的尸首旁,抬头望着李世民,“当初众兄弟投奔唐皇,只剩我一人仍留在魏公身边,我已被他们离弃过一次,不想再做叛徒,忠义两难全……请殿下成全!”

    “‘士愿为知已者死’,你居然愿意为李密付出性命。”李世民缓缓点头,接着深深地仰头长叹,他带着惋惜轻声说道,“求仁得仁,好,我便成全你,使你能‘留得正气冲霄汉’,留下忠义的美名。”

    “谢秦王殿下成全。”王伯当长吁了口气,将双手负在身后,仍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殿下,我不想死在自己的剑下,我想死得体面些,请殿下下令放箭。”

    “这……”李世民的手垂在身侧,只要他一挥手臂,身后的唐军兵士便会立即放箭。

    “不,不要!”我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王伯当死在我面前,迅速跳下马,向他跑去。

    “明!”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我的腰,将我拉了回去,李世民警告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不要过去!”

    “可,可是伯当大哥他……”虽然理智上我明知一切已无可挽回,但在情感上,我仍是天真地希望王伯当不要死去,“放开我!”

    “明,不要任性!这条路是王伯当自己选的!”李世民的手紧紧地勒着我,“他的生死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不!”我在李世民怀里不停地挣扎着。

    “殿下,请好生照顾明……”王伯当忽然张弓,向李世民射出一箭。

    李世民只一侧头,便躲过了这箭,而身后的唐兵见他被袭,立刻乱箭齐发。

    一时之间箭如飞蝗,王伯当不闪不避,身中数箭,倒地不起。

    “伯当大哥……”我迟疑着走上前去,王伯当一身白衣尽染鲜血,温热稠腻的血还在一缕缕地往身下淌去,在地上形成了一摊越来越大的红色印迹,雪白血红,惊心的凄美。

    “伯当大哥……”我握着王伯当的手,眼中已流下泪来。

    “明……我曾对你说过,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为魏公牺牲性命。”王伯当张着苍白的唇,嘴角隐约有一抹微笑的影子,“但我这一生立下过许多心愿,为何只兑现了这一句呢?我只恨生不逢时啊……”

    “伯当大哥……”我泣不成声,只能紧握着他的手,当啷一声,一只黑黝黝的木笛从他的袖中掉了出来,我捡了起来,“伯当大哥,你曾说,要将这只笛子赠于你心仪的女子,告诉我,她是谁?我一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呵……明,不,不用了……这笛子原本就是要……”王伯当的眼里闪过最后一丝温暖,而后他轻叹,那一声叹息惆怅而幽怨,飘于风中,消于无形。

    “伯当大哥!”我搂着他渐渐冰凉的身躯,久久不愿放手。

    我与他,曾月下相邀,他吹笛,我舞剑;他挥毫,我泼墨;评画对酒,共论天下大事、治世宏愿,一幕幕历历眼前,一声声如泣如诉。高山流水,高山依旧,流水却已长逝,茫茫人海中,知己再也难觅。白衣神箭,唯其一人,神采飘逸,至死无悟。

    愚忠,是王伯当一生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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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下部 刻意(24号更新)

    悠悠笛声吹起,极低极细,盘旋回转,却只呜咽了几声,便停止了。

    我坐在秦王府的凉亭中,放下手中那只乌黑发亮的木笛。李世民已下令厚葬王伯当,如今只剩这只笛子。秦琼得知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但这次我却无力排解他的痛楚,因为连我都深陷在失去好友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我长叹一声,抬头看去,亭旁有个小小的水池,几条小鱼嬉游其间,使水面不时泛出层层涟漪。

    “明,怎么不吹了?”身旁的长孙无垢柔婉地开口。

    我无奈地笑道:“我并不擅乐,只是凭感觉吹奏。”

    “乐曲的好坏,心境为首,其次才是技巧。你的笛声黯然低回,别有一番意境。”长孙无垢轻拂了拂长袖,“让我来为你试奏一曲。”

    栏上的香炉静静飘着香雾,一架古朴的七弦琴搁在石桌上,微风扬起长孙无垢的湖蓝色裙裾,她十指轻拨,琴声铮铮,听似平淡无奇,却能触动听者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使人情不自禁地平和心绪,远离尘嚣,将所有的烦躁弃之脑后。

    长孙无垢悠悠问道:“世民又去了天策府?”

    因李世民东征洛阳大胜,功高无双,李渊特封他为“天策上将”,位在亲王公爵之上,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邑二万户,准其开立“天策府”,自行设置官属。李世民便在天策府西开文学馆,聚集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位学士,及众多能人志士,府里可谓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李世民一有空余时间,便来到文学馆中,和各位学士一道讨论典籍及治国之道,直至深夜,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来秦王府了。

    “嗯。”我低头抚弄着手中的木笛,李世民忙于政事,又不肯让我插手帮忙,我只能一直留在秦王府中,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他了,这些日子陪伴着我的反而是长孙无垢,我们时常在一起聊天解闷,心倒是愈发的贴近。长孙无垢虽然不曾在我面前抱怨过,她从来都是温婉以对,看着总是优雅高贵,但她的心中也是有怨的吧?因为她的忧郁偶尔也会泄露于眉梢眼角。

    想到这,我不由地自嘲一笑,我终于也真正明白一个女子遭丈夫冷落,独守空闺的凄凉了。

    “听说那刘黑阀起兵了?”长孙无垢又问道,“我对这事不甚了解,你可以和我说说么?”

    “嗯,本以为天下已基本平定,四海之内均已归顺大唐,不料窦建德的旧部拥立漳南的刘黑闼,大肆招兵买马,起兵反唐。而各地的窦建德旧部得知后,纷纷起兵,争杀大唐官吏响应。刘黑闼兵势大振,接连攻陷毛、定等州,所向无敌,仅半年时间,已完全恢复当年窦建德的领土。”我略一颔首,长孙无垢当然知道妇道人家不可商讨政事,但她对我却没有这样的忌讳,“刘黑闼又向突厥称臣,突厥的颉利便派了二千铁骑前来助战。而唐皇最初之把刘黑闼当作一小撮作乱的土匪,先派李神通、李孝常去平定,不料却大败而回,只好再命其他大将前去应敌。”

    “明,你终日都在府中,从未出门,为何这些事情你会知道得如此详细?”长孙无垢先是点头,转而疑惑地问我,“无须出门便可知天下事,确实让人称奇。”

    “呵……”我抿唇轻笑,并没有打算回答她。

    长孙无垢见我笑而不答,便也没再追问:“对了,那个突厥公主,阿史那燕,她最近都没有来纠缠你么?”

    “唉,无垢,你言下之意,似乎很期待她来纠缠我?”我托着下颚苦笑。阿史那燕也随着我们回到了长安,李世民将她安置在驿馆里,但她仍不死心,三天两头跑到秦王府来找我。

    长孙无垢蹙眉说道:“我听说,她这段时日与太子走得很近,太子似乎时常约她出去。”

    “怎么,莫非你怕燕儿被太子勾搭走了,而冷落了我?要不我明日便去找她好了。”李建成与她走得很久?我心中一动,嘴上却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我被她虏回突厥当驸马,你才会高兴呢?”

    “呵……什么驸马,”长孙无垢掩口轻笑,“你呀,莫非真的忘记自己是男是女了?”

    我无声叹息,如今我已住在秦王府里,仍固执地穿着男装,不肯嫁给李世民,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自欺欺人。

    “明,你打算这样过一生么?”长孙无垢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你为何不愿嫁世民为妻呢?”

    一生,好遥远。我最终可能只能选择离去……但这话哽在我的喉中,没有说出来。

    “不说这个,还是说说眼前的战事吧。”我转换了话题,“此次唐皇可能会再派遣世民出征,但他如果不能吸取上次围攻洛阳的教训,单纯以武力镇压,不在大胜之后示之以德,好生安抚,恐怕百姓对他的怨恨会越来越深。”

    “明,这就是你真实的看法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觉得背后一阵冷飕飕的,有些恍惚地回过头去,李世民正站在亭外。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竟能在刹那之间变得如此锋利逼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慢慢镇定下来,“倘若你连这点忠言都听不下去,以后我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情。”

    李世民走了过来:“今日大哥向父皇递了奏章,请求出战刘黑闼。”

    “是么?这李建成也终于主动出击了,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端起石桌上已冷却的茶抿了一口,苦涩不堪,“你如今东征西讨、手握重兵,又广结天下英雄豪杰,李建成当然觉得你是他最大的威胁,担心自己的储位不保,他必定要抢夺战功,拉拢人心,所以他才主动请缨去攻打刘黑阀。”

    “说下去。”李世民环胸看着我。

    “那刘黑闼已主动向突厥示好,而颉利也派兵马增援他,所以要攻下他并不容易。”我又喝了一口冷茶,“如果我没料错,因为你与突厥交好,所以数年前,你出兵攻打刘武周之时,突厥便按兵不动,没发一兵一卒来为难你。若你这次领兵去攻打刘黑阀,必定也要借助与突厥的这层关系。”

    “嗯?”李世民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忽然提起这事。

    我瞥了他一眼:“我听说最近太子有意接近燕儿,你猜这又是为什么呢?”

    “想要击败刘黑阀,突厥是关键。所以他必须联结突厥,不能让他们在他攻打叛军的时候阻拦。”李世民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一定要拉拢阿史那燕,颉利对这宝贝女儿投鼠忌器,如此一来,就不会与他作对了。”

    我点头不语,言尽于此,就看李世民自己如何应对了。

    “我立刻去天策府一趟,今晚不会回来了。”李世民说罢,立即转身离去。

    长孙无垢与我沉默相对了好一会,才说道:“明,你这般胆识与才智,若身为男子,必会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

    “呵……我也希望,可惜……”我拂开鬓边的乱发,平淡一笑。

    “明,你怨么?”长孙无垢又问。

    我静默着,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怨。”我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怨自己为何会钟情于李世民,也怨自己无能无力的软弱。

    “公子,风公子!”荣伯领着一个胡服女子,两人穿过院子,正急匆匆地向凉亭跑来。

    长孙无垢问道:“发生何事了?”

    荣伯赶忙说道:“这个突厥女子来找风公子,她说公主被人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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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你说清楚些,公主怎会被人俘走?”我望向那个突厥女子。

    “公主一向喜欢热闹,她常去城外的‘长安第一阁’喝酒玩乐,谁知今日竟遇见一帮匪徒,他们迷恋公主的美貌,对公主出言不逊,”那女子慌慌张张地禀报着,“公主随即和他们动起手来,但却不是对手,被他们抓走了!”

    这个爱闯祸的突厥公主!

    我霍然起身:“来人,备马!”

    **********************************

    “驾!”我催促着跨下的飒露紫,向前狂奔。

    原本天高气爽的,谁知道忽然莫名地刮起大风来。狂风一阵阵地横扫过树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我已让荣伯去天策府通知李世民,同时自己带了十几名侍卫前去追击,但我的飒露紫飞驰得太快,此处风大沙大,一时之间居然与他们分散了。

    “你们放开我!混蛋!”我正茫茫然辨不清方向,冷不防前方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我立刻驱马上前,只见阿史那燕被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挟持在马上,身边还围着十几名凶狠的大汉。

    那个大胡子正在撕扯阿史那燕的衣服,在马背上就要对她无礼侵犯。

    我只有一人,但是他们却有十几个人……这英雄救美的活,还真是不好干。也罢,对付这群乌合之众,我一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放开她!”我一催飒露紫,便赶上他们,拦住去路。

    “明,救我!“阿史那燕大叫。

    那个搂着阿史那燕的大胡子男人大概就是首领,他一脸狰狞,看见我却一点不慌,而是夸张地大笑:“齿白唇红,细皮嫩肉,眉目如画,世间竟有你这样漂亮的男人!”

    我手持弓箭:“废话少说,快放了她!否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大胡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小子,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你只身一人,如何能敌得过我们?来啊,把这小子也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几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向我冲了过来。

    我从容不迫,立即张弓搭箭,一箭射向当先冲过来的匪徒,那人一头栽倒马下,气绝身亡。我又连扣三箭,接连射毙三人,每一箭都是命中咽喉。

    我拉满弓,对那大胡子喊话:“快放了她!否则我下一箭便可要了你的命!”

    “你不要妄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那大胡子举刀抵住阿史那燕的脖子,“把弓箭扔了!”他手上猛地一用力,阿史那燕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流出一丝鲜血。

    “好!你不要伤她!”我出声喝止,而后将弓扔掉,这个大胡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虏走女子,肯定是个好色之徒,不如……“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我这话果然引起大胡子的注意,他持刀的动作稍微放缓:“你跟我们走?小子,我不否认你的脸蛋比这女人还漂亮,但是,我只对真正的女人感兴趣!”

    “我是女人。”我沉声说道。

    “你,你是女人?”大胡子愣了下,而后他的眼睛完全瞪大了,只差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扯下缎带,放开发束,甩落一头长发。

    接下来不止那大胡子发出惊呼,连他的手下们甚至阿史那燕也呆若木鸡。

    我将两手放在胸前,而后毫不犹豫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袒露出大半的襟口,胸膛被白布条紧紧裹着,布条下是若隐若现的曲线。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妞……”大胡子震惊过后便涎起一脸的狞笑,“你慢慢走过来,若想半路使诈,我的刀可不会对她客气!”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掩上衣领,而后将双手负在身后,我的背上藏着宇文成都送给我的那副小巧玲珑的弓箭,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看着还差几步就要走到大胡子马前了,我立刻发箭,正中他的左眼。

    “啊!”大胡子狂叫一声,从马上摔下,阿史那燕趁机逃到我身后。

    一旁的匪徒随即冲了上来,我连发四箭,又射倒了四人,其余的被我震慑住,一时半会居然不敢上前。

    哒哒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李世民率人赶来了。

    “明……”李世民见我披头散发,又看了看我虚掩的衣襟,眼中杀机立现,厉声下令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周围立刻哀声四起,那群匪徒被赶来的兵士砍得血肉横飞,身首异处。

    “明,没事吧?”李世民跳下马,解开斗篷,围在我身上。

    望着他关切的眼神,我浅笑答道:“我没事。”

    “往后不可再这般鲁莽,知道么?”李世民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

    “别这样,大家都在看呢。”我偷眼一瞧,众人正忙着掩埋匪徒的尸体,无暇来看我们。

    “明,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阿史那燕冰冷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很抱歉,向你隐瞒了我是女儿身的事实,但……”我的话还没说完,阿史那燕的巴掌便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我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记耳光。

    “你做什么?!”李世民勃然大怒,刚要上前问罪,却被我拉住了胳膊,“明?”

    我深呼吸平抚着自己情绪:“是我的错,这一巴掌是我该受的,不要怪她。”

    “你以为挨我一巴掌就能赎罪了?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还一直骗我、利用我……”阿史那燕冷冷地看着我,“你这样戏耍我,在旁边看我笑话,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我……我不是存心骗你,我只是……”我找不找词语为自己辩解,只得无奈地问道,“都是我的错,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

    “原谅你?!你让我如何原谅你?!”阿史那燕暴怒地大叫,“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恨死我自己!我为什么这样有眼无珠!”她的眼中忽然哗哗地流下泪来,转身掩面跑了开去。

    “明,来,我看看你的脸……疼么?”李世民托起我的下颚,仔细地看着我的脸颊,用指腹轻抚着,“恩,有些红肿,回去擦些药,很快便会好的。”见我仍是悔闷不乐的样子,他便搭住我的肩,倾身附到我耳边劝慰道,“不必放在心上,她公主脾气,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长叹一声:“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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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裂痕(26号更新)

    接下来几日,李世民忙于政事,时常夜不归宿,整日不见人影,我和长孙无垢两人时常相约踏青、谈诗、论画、奏乐,日子过得倒也不单调。

    “无垢,怎么了?”这日我原本约了长孙无垢去赏花,等了一天也不见她来,我只得转身回房,刚进房门,便见她在灯下发呆,“你怎么会在我房里?为何闷闷不乐?”

    “世民今日和我说,”长孙无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沉默片刻才说道,“他,他要娶阿史那燕。”

    他要娶阿史那燕?!我呆立当地,半晌作声不得,良久才自言自语道:“我早料到有今日,只是没想到这样快……”因为愧疚,这些日子我时常去驿馆找阿史那燕,请求她的原谅,但每次去都是吃了闭门羹,原来……

    长孙无垢劝道:“明,我知道你难过,但……”

    李世民却在这个时候踏进门来,他打断了长孙无垢的话:“无垢,这事我来和明说。”

    “是。”长孙无垢侧头看了我一眼,便退出门去。

    “嗯,红肿都退了,看来已经好了,”李世民将我拉进怀中,抬手细抚着我的脸颊,“这么些日子没见到你,你消瘦了不少,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垂下眼睫,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听无垢说,这些日子你都吃不下东西,没有食欲?”李世民磨蹭着我的鬓发,“我明日便再去请个厨子来,专门为你烧菜。”

    我不想再与他兜圈子,索性挑明了问:“行了,世民,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要娶燕儿。”李世民顿了下,见我毫无反应,便叹了口气又说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你不打算阻止我?”

    “我只能说,恭喜殿下。”我敛下眼,淡淡说道,“阻止你?你是堂堂秦王,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我又算是什么?无名无份,敢去管你?”

    “什么无名无份?我早说要迎娶你,是你执意不肯。”李世民双手改握住我的肩膀,“明,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的……”

    你对我的心意?胸口猛然窜起一阵痛楚,痛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自作孽啊!

    “你娶燕儿,是为了与李建成争夺突厥的支持势力吧?”我的眼睛仿佛看不见李世民,只是茫然地望着正前方。

    李世民明显地一惊,而后才缓缓说道:“我不能让阿史那燕落到李建成的手里。”

    我吃吃地笑了起来,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和李建成都去要勾引阿史那燕,因为得不到阿史那燕,他们就拉拢不了突厥;拉拢不了突厥,谁都没有必胜刘黑闼的把握;没有必胜刘黑闼的把握,谁都不敢主动请缨去征讨刘黑闼。

    而阿史那燕恨我入骨,嫁给李世民无疑是她报复我最好的方法,我正想着,忽然

    一股厌恶欲呕之感从我的喉头直冒上来。

    “倘若给李建成领了兵,打了胜仗,兵权便不可能再归我所有,我将再无立足之地,”李世民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流窜在我耳旁,“所以,明,不要任性,听话。”

    “我听话。”我没有异议地点头。一个女人,当她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变得柔弱卑微,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直到低得从尘埃中开出花来。但这样逆来顺受的我对他而言已经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他迷恋的只是梦中的我,一旦走入现实,我就什么也不是。如今,我和那些住在偏院的女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嗯呃……”我强压抑下反胃的不适感,但因为从早上开始我就什么都没吃,所以仍在不断地干呕。

    “好些了么?定是没有按时进食的缘故,”李世民一脸爱怜地轻抚着我的背,为我顺气,“一会我让厨子给你熬些小米粥来,倘若再呕得难受,我让荣伯去给你请个大夫。”他将我抱起放置到床榻上,又为我盖好被褥,轻吻了下我的额头才说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他转身离去,房中只留一盏小小的烛火。

    烛火烧腾着,偶尔发出噼啪声响,而窗外风声凄厉,不绝于耳,彷如魑魅魍魉在哀嚎,令人不寒而栗。灯芯随着那风左右晃动,似灭非灭,幽明瞬转的光线,这烛火如同我的心绪,明暗交替,明不是自然的明,但暗却是真实的暗。

    我瑟缩着身子,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不停地发抖。我觉得好冷,那是从皮肤渗透到骨髓的冷,是从骨髓渗透到心里的冷。

    无眠而寒冷的一夜。

    ************************************

    “明,你要出门?”长孙无垢推门而入,看着一身正装的我。

    我弹了弹衣袖:“嗯,线娘生了儿子,我要去看她。”

    “我不能同你一起去,你代我问候他们夫妻俩。”长孙无垢一招手,立刻有侍女捧着礼品进来,“你总不能空着双手去吧?”

    “还是你想的周全,面面俱到。”我摇头轻笑,“哪像我,总是贻笑大方。”

    长孙无垢一推我:“别说笑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吧。”

    我出了秦王府,跨马往罗府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阿史那燕与李世民婚期将近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走过头都了没发现,直到同行的人提醒,我才赶忙收拾精神,下马入府。

    罗成的府邸并不大,从门厅、后堂、内室直至花园中几乎都排列成一条直线,显得规整与简洁。而门窗与梁柱的精雕细琢,却使人感受到了精巧雅致。

    “风公子,请。”侍女在前头引路,带着我绕过长廊,我们正要穿过前面的院子,秦琼便迎面走来:“明。”

    “秦大哥。”我轻轻一笑,走上前去,“你也是来看线娘的?”

    “嗯。”秦琼看着我欲言又止,一旁的侍女十分聪明乖巧,她随即躬身退下,“二位公子慢聊,小婢先告退。”

    “明,许久不见,你过得好么?”秦琼走进花园,回头看着我。

    如今正是最后的花季,各色花儿争奇斗艳,朵朵娇艳欲滴、妩媚尽现,散发出沁人的芳香。

    我踏入花丛,伸手抚弄着群花:“嗯,我过得很好。”

    “明,你不必拿好话来搪塞我。”秦琼的表情很平静,探悉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逡巡,“我知道秦王要娶那突厥公主。”

    “呵,是啊,但那与我有何关系?”我低头轻嗅花的芬芳。

    “明,你还没打算与秦王成亲么?”秦琼的口气有些严厉,“莫非你想一直这么暧昧不明地住在秦王府里么?殿下就不曾想过要给你一个正式的名份么?”

    正式的名份?李世民这一生不知道会给多少个女人正式的名份,而我,或许就是那唯一一个在他身后无名无份的女人。

    我好笑地扬起眉,自我嘲讽道:“正式的名份拿来要做什么?能添饱肚子还是能抵御寒冷?”

    秦琼紧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而后才缓缓说道:“明,你告诉秦大哥,你心中是否有委屈?”

    “委屈?没有。”我轻描淡写地回道。埋怨别人,才会有委屈。恨自己,却不能有委屈。

    “明,我愿将你交托于秦王,不是因为他是大王,而是因为他是你喜欢的男人,他是你选择的男人。”秦琼的神情依然落寞,“明,你若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能办到的,一定为你办到。我做不到的,也会为你做到。”而后他了然一笑,习惯性地抬手揉着我的发,“明,若有一天你想离去,告诉秦大哥,秦大哥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秦大哥……”我喃喃地说着幼稚天真的话语,感受着他抚着我长发的那份温柔。他的关心和细心,令我愈发难受。他对我的好,我觉得很惭愧、很内疚。不想伤害他,不想,不想,真的不想,但是我偏偏却伤他最深。

    “傻丫头……”秦琼摘下一朵雪白的栀子花放在我手里,沾满我一手的香气。

    “谢谢你,秦大哥……”我抬头,想让他看到我的笑容。

    “唉……傻丫头……”秦琼深深叹息,而后他宽大温暖的手擦去了我眼角笑出的泪水。

    风中传来飘渺暗淡的花香,扑朔迷离,断断续续,伸手截住那被风吹落的自惭自秽的枯萎花瓣,苦涩和温馨同时潜入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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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屋内传出一阵笑语和婴儿清亮的啼哭声,而后罗成笑着挑开帘子迎了出来:“明,你来了。”

    “线娘——”我也不和罗成客套,直闯内室。

    窦线娘抱着还在哇哇哭叫的孩子坐在床榻上,虽然她面色苍白,但却一脸笑容,两眼有着熠熠的神采,完全沉浸在为人母的喜悦里。

    “哇……这孩子生得真漂亮……”我低头看着那裹在锦被里,透着娇软粉色的奶娃儿,“嗯,眼睛像罗大哥,鼻子和嘴唇则生得像线娘呢!”

    “我倒希望这孩子生得像线娘这般美丽呢。”罗成边说边含情脉脉地看了窦线娘一眼。

    “不要胡说!他是男孩呀,怎能生得像我?”窦线娘被罗成看得脸颊起了红晕,而他则变本加利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两人互相注视,眼光纠缠在一起。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只有快乐和满足的微笑,他们无疑是幸福的,因为连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幸福。

    窦线娘见我呆立在一旁,大概是觉得冷落了我,便轻柔地把孩子递给我,“明,来,你也抱抱。”

    “我,我……”我张大眼睛,屏住呼吸,敬畏而小心地接过孩子。这孩子到了我怀里,竟也不哭了,嗯哼了几声,便吮起了手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我,我开心地搂着他左右轻轻摇晃着,“哦,哦,小罗通真乖,好乖……”

    “罗通?”罗成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为他取名罗通?”

    “呃……”糟了,我急中生智,赶忙解释道,“因为我刚才在花园里遇见秦大哥,是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罗成不疑有他,转头问窦线娘,“你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子为你去弄。”

    “我想吃桂花糖藕。”窦线娘想了会才答道。

    “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办。”罗成拍了拍我的肩,“明,你在这儿陪着线娘,我去去便回。”

    “罗大哥很疼你呢。”我望着罗成离去的背影,回身把孩子交还给窦线娘,还不忘打趣道,“有这样体贴的夫君,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窦线娘的神情有些黯然。

    “唐皇已经下令赦免了你们一家的罪,你还担忧什么?”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指逗着在锦被中的罗通,“莫非你还为你父王的事而耿耿于怀?”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是绝不可能因为私情而休战,这些我当然明白。夏军被击败后,罗成为了替我求情,在殿前跪了一天一夜,”窦线娘的声音微弱,略微震颤,“他说他不要封赏、不要功名,只希望能保我平安,他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了我,居然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求人……”

    “线娘,你知道么?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一见钟情、情投意和、了解信任、承诺守信……”羡慕啊,真的羡慕他们的感情,那份我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完整的感情。我的指尖轻触着罗通红扑扑的小脸,“你们之间是如此的纯粹、干净、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呵,其实我也很佩服你们,佩服你们的勇气、你们的不顾一切……这才是真情流露,是权势与财富是换不来的。”酸得掉牙的陈辞滥调,却总能感动人,尤其是女人。

    “罗大哥对你的心意,你不可能不知,”我继续说道,“既然你们已是夫妻,便该想着如何白头到老,而不是自寻烦恼。”我开解得了窦线娘,却开解不了自己,能医人而不能自医。当局者迷,面对着李世民,我依然迷得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自寻烦恼?明,你知道么,罗成很快便要出征了,”窦线娘怅惘地说道,“唐皇已下令,命他为先锋,去征讨刘黑阀。如今的我,已没有气力再与他一同上阵杀敌了,我能做的,只是为他缝制一件新的战袍罢了。”

    罗成很快就要出征了?去征讨刘黑阀?我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呆怔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眼前蓦地出现罗成马陷泥河,中箭身亡的骇人景象……

    “线娘,绝不能让罗大哥出征!”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什么?你说什么?”窦线娘被我吼得一愣,“为何不能让他出征?”

    “因为……”我斟酌着,含糊地说道,“因为恐怕此次前去诸多危险,凶多吉少……”

    “身为武将,总要上阵杀敌,遇见凶险那也是难免的。”窦线娘回过神来解释道,“我虽然也担心罗成的安危,但从不阻止他建功立业。”

    “唉……你相信我,此次征战,罗大哥真的有性命之忧!”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和窦线娘解释,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总之,线娘,我不管你是用骗的还是用蒙的,撒泼耍赖都好,一定要留出罗大哥,绝不能让他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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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4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下部 罗成之死

    但世事却总是无法尽如人意,没过多久便传来坏消息,李渊便下旨命令李建成领兵征讨刘黑闼,并令罗成为先锋,而李元吉随同出发,以作协助。

    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能不慌不忙地准备迎娶阿史那燕,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去和李建成争夺讨伐刘黑阀的机会,娶了突厥公主便是和颉利联姻,对他而言,拥有这层关系比打胜刘黑阀要重要许多。而且他此时功高盖世,反心已露,李渊当然不想再让他取得战功,又想削他的兵权,所以必定不会派他出战。

    “风公子,罗夫人来找你。”我正站在院中发愣,荣伯领着窦线娘朝我走来。

    “线娘,你怎么来了?”我愕然。

    而荣伯见我们有要事商谈,马上就退下了。

    “明,怎么办?!我还是来不及阻止罗成,今晨他便随大军出发了!”窦线娘着急万分地说道,“现在该怎么办?明,他真的有危险么?他,他会有性命之忧么?”

    “别担心,别着急。”我握住窦线娘的肩膀安慰她,“你回家去等消息,我立刻动身去追他们。”

    “明,我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平安地带回来!”窦线娘反抓着我的手,眼角已有泪光,“通儿不能没有父亲,我也不能没有夫君!”

    我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即使要陪上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会将罗大哥平安地带回来!”我已经眼睁睁地看着王伯当死在我面前,绝不能再对罗成的生死袖手旁观。

    送走了窦线娘,我便开始准备行装。

    窗外传来喧闹的人声,这些日子秦王府上下忙做一团,李世民昭告天下、大肆铺张地将阿史那燕迎娶入府、立为妃子,还派人千里迢迢地去突厥买来她喜欢的衣服和食物,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要见秦王,”此事还是和李世民商量下比较稳妥,我伸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婢女,“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殿下正忙着迎娶突厥公主,可没有闲功夫。”那婢女匆匆地回了我一句,飞快地走远了。

    闲功夫?是啊,我只是个闲人。我仍不死心,快步跑向前厅,李世民正从里面出来,我赶忙拉住他:“世民!”

    “明,我有要事,你若闲了,便去找无垢。”李世民没有停下脚步,甩开我的手,径自往前走去,“听话,晚些我再来找你。”

    “世民,等一下,我有要紧事找你!”我还是没有放弃,赶前一步,却连他的袍角也没触到,我落空的双手还来不及收回,就那么僵着。

    “世民!”我抬起头望着李世民远去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李世民煞费苦心,使了一番力气,终于驯服了我,教我安安份份地留在他身边。唇上仍有余温,怀里还揣着新婚燕尔般的憧憬,现实的残酷却已经接踵而至,而这却是自己早已料到的结局,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样快……美好的情感将会绿树成荫子满枝,这是自然规律,但我的却只是成荫,没有子满枝。没由来的伤痛如利刃般划过心中最隐密的地方,为了那曾有的片刻温存,我必须忍受未来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我没了情,输了心,也赔上了身,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我曲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尖锐的长哨,飒露紫便挣脱了缰绳,从马厩里跑了出来,伸着舌头,亲热地舔着我的脸。

    “呵……还是你对我好……如今,也只有你会对我好了……”我用脸颊蹭着飒露紫的鬃毛。就在不久之前,李世民眉飞色舞地将它送给了我,那是多么幸福的惊喜啊,然而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策马来到秦琼的府邸前,却又得到一个坏消息,秦琼、程咬金和徐茂公被派往太原押运粮草,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我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我怔怔地跨在马上,有瞬间的茫然,但我随即掉转马头,往城外驰去。

    “驾!”我不畏惧,这次我绝不想退却,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赌一次,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只为能扭转一次乾坤。

    时近晌午,已到潼关了,在那雄伟的关墙之下,我终于追上了唐军,我顾不得许多,一催马,立刻冲到队伍的最前头,四处搜巡着罗成的身影。

    “明!”罗成回头望见我,顿时愣住了,“你为何在此?”

    我气喘吁吁地劈头便问:“罗大哥,倘若我对你说,此战你必死无疑,让你不要去了,立刻回长安,回到线娘身边去,你肯么?”

    “不肯。大丈夫宁可被杀,也绝不能被辱,苟且偷生。”罗成肃然道,“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此时做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望着他,我无声叹息,这也是一个骄傲到骨髓的男人。他宁可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也不愿垂垂老矣,碌碌一生。

    罗成这时才想起要问我:“对了,你来做什么?”

    “我要随你一同出征。”我策马与他并肩前行。

    “你……能听得进劝告的,也就不是明了。”罗成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说出口,“罢了,我索性也不劝你了。”

    “呵……彼此彼此。”我故作轻松,微微一笑。

    “明,二哥一向将你如珍如宝地捧在手心里,他怎舍得放你来?”不知何时,李元吉也驱马来到我身边,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哦,我差点忘了,二哥正忙着迎娶那突厥公主呢。”

    虽然早有准备,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下,我咬着唇,没有理睬李元吉的挑衅。

    “果然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李元吉却不放过我,仍是嬉皮笑脸道,“听说那突厥公主不仅模样生得美,连身段都是一流的,二哥这次可真是有福了。”

    我微微颤抖了下身子,依然面无表情地驾御着马儿前行。

    罗成见我沉默以对,便为我出头:“我以为只有长舌妇才喜欢论人是非,原来齐王殿下也有这样的嗜好啊。”

    “你!”李元吉立刻被激怒了,“罗成,你只是个小小的先锋官,居然敢对我无礼?!”

    “无礼?”罗成一挑眉,“我所说的全是事实,并无不妥之处。”

    “你!”李元吉气得差点暴跳如雷,挽起袖子正准备动手,却被从后面赶上来的李建成抓住了手腕,“元吉,休要冲动。”

    “可是,大哥,罗成他……”李元吉有些气急败坏。

    “够了。”李建成冲李元吉轻轻摇了摇头,李元吉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得悻悻地住手。

    李建成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道:“明,你来了也好,正可以为我出谋划策,如此一来,我们就多添了一份胜算。”

    “出谋划策不敢当,若有用得着我风明的地方,请太子吩咐。”我恭敬地答道。

    “呵……”李建成虽然笑着,可是目光却很冷,他忽然将身子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问道,“明,你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了谁呢?”

    我一惊,又怕泄露出真实的情绪,只得低下头去不回答他。

    李建成没再咄咄相逼,而罗成和李元吉也不开口说话,气氛顿时冷淡下来,说不出的诡异,我们四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地随着队伍往前行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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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5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刘黑闼听说李唐太子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前来,便不敢正面与之交锋,传令收缩战线,主动撤离相州等地,退守到洺州。

    李建成也非等闲之辈,他趁汉东军后撤之机,令罗成为前锋,一路过关斩将,收复卫州、汲州、黎阳、滑州、相州等数州,而后大军继续向东进军肥乡,列营洺水南岸,逐层进逼刘黑阀。

    我眼见战事紧急,仍无法说服罗成返回长安,牵挂着他的安危,整日担惊受怕,却只能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侧、随他出入敌阵,在旁紧盯着他……但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我身体状况很差,加上水土不服,无论吃什么都呕了出来,而后便连发了几日高烧,晕晕沉沉,一病不起。

    “明,明……”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焦急的叫唤声,我仍是半昏半醒,只觉得口渴难耐,无意识地叫着,“水,水……”

    感觉有人轻柔地将我扶起,我的身子轻靠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水漾的清凉来到嘴边,而后沿着喉咙而下,我终于清醒了些,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李建成那张泛着焦虑的脸:“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建成将手中盛水的碗放回桌上,但仍是紧搂着我,没有放开手:“你终于醒来了,你已昏迷了三天三夜,我真担心你就此沉睡不起。”

    “三天三夜?”我一惊,挣扎着想起来,“罗大哥呢?他如今人在何处?”

    “你两眼一睁就只记得罗成么?”李建成面色一沉,“明,你就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子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

    “我问你,罗大哥呢?!”我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只想知道,罗大哥如今人在何处!”

    李建成轻描淡写道:“刘黑闼急攻洺水城,我命罗成去守城了。”

    “洺水城?!”罗成就是死在守卫洺水城这场战啊!我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推开李建成想跳下榻去,可我还没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便向前倒去。

    “你病得如此严重,还想去哪里?”李建成搂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又放回榻上,“你这样的身子,不宜乱动,必须要静养。”

    “太子,我求求你,发兵去增援罗大哥,越快越好!”我拉住李建成的衣领,“求求你!倘若洺水城被攻下,对你也是极其不利的!”

    “放心,我已发兵去增援了,你还是安心养病吧。”李建成将我按回榻上,而后递给我一碗汤药,“来,趁热把这碗药喝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无可奈何地把药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没过一会,我便觉得头晕沉沉的,慢慢合眼睡去了。

    又过了四日,仍不见罗成回来,我终于急了,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找李建成:“太子,你不是说发兵去增援罗大哥么?为何他到今日还未回来?”

    “我发兵前去增援,不料天降大雪,兵士冒雪前进。不料雪越下越大,大军行至一隘口,雪下得更紧,马儿都不肯行进,在原地打着转。”李建成有些无奈地说道,“领兵的将士只能传令退兵。”

    “什么?!”如此说来,罗成已经被困洺水城七天了?膝盖忽然发软,我整个人跪坐在地。

    李建成伸出手臂,将我拦腰抱起:“这是天意,我也无能为力。”

    不!我不要再去管什么天意,什么历史!我要救罗成!我一定要救他!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我奋力推开李建成,发足狂奔。

    “拦住她!”李建成在我身后急叫。

    我挥剑砍退了围上来的兵士,发疯似的跑出营帐,正巧一个探子骑马来报信,我立即将他拉下马来,抢过马匹,飞奔而去。

    我策马飞赶,雪花像利刃般射在我的脸上,点点片片,似乎串连成一条无形之鞭,抽打着我的身、我的心,催促着我快一些,再快一些。

    罗大哥,你一定不能死,不能死!

    我答应了线娘一定要将你平安地带回去!

    你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罗通不能没有你这个父亲,线娘也不能没有你这个丈夫!

    你要回去,你一定要回家去!

    线娘和罗通都在家里等着你!

    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即使要陪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救你!

    马儿仍在急弛,我听到了前方传来像浪冲上了山般、如洪水汹涌的打斗叱喝声和喊杀声。

    视线迷蒙之间,前方一队人马杀奔过来,领头的人一身紫袍银甲,正是罗成。想来刘黑阀已经攻破洺水城,否则他们不会如此狼狈地逃离。

    “明!你为何来此?!”罗成见是我,大吃一惊。

    “我来……”我本想说我来救你,随后一想,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如何能救得了他?

    “将军!刘黑阀追过来了!”一旁的兵士急促说道。

    我回头一看,刘黑阀的大军果然蜂拥而来,没一会便追上我们,将我们团团围住。

    “罗成小儿,快快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刘黑阀遥遥地冲罗成喊话。

    “要我投降?白日做梦!”罗成纵声狂啸,提起亮银枪,愤然道,“杀!”霎时便当先杀入敌阵。

    唐军其他将士见罗成如此勇猛,再无犹疑,纷纷也挥舞着兵器冲入敌阵。

    罗成以雷霆之势一路冲杀入敌阵,人挡杀人,马挡杀马,宛如死神,数十具尸体自前摔落在他的马下。敌军兵士见他武勇非凡,都是急急退后,眼看着他就要杀到刘黑阀面前了,扑通一声,马儿忽然往下一陷,掉入泥泞之地,再也举不起蹄子来。而他身旁数十名唐军将士,同时也深陷淤泥之中。

    “罗成小儿,你也有今日!”刘黑阀狂妄地大笑,“放箭!”

    “罗大哥!”我眼见他陷入淤泥河内,心胆惧裂。

    罗成大喝一声,从马背上跃起,凄厉的呼啸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利箭破空而出,疯狂地射向他。

    “明!这有我挡着,你快走!”罗成侧头朝我喊道,挥动着手中的长枪,但仍无法完全挡下那如雨点般铺天盖地落下的箭,锐利的箭头戳破了铠甲的保护,穿入他的身体。

    “不,罗大哥,我答应了线娘,如果不能将你平安地带离这里,我就陪你一起死!”我冲他大声吼叫。

    其余的唐军将士也被射来的利箭击中,无一幸免,个个满身是血,仰天倒地,不时发出垂死的呻吟。湛蓝天空,白雪皑皑,这是何等美丽的景致,此时却如同地狱一般,到处鲜血流淌,尸体成堆。

    我的马儿早就被射得如同蜂窝,我跳下地来挥动长剑搁开射来的箭,可箭如狂风暴雨般直射过来,先是左臂和腹部中箭,而后我只觉得腿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两腿居然已中了好几箭。我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明……”罗成已身中数箭,连走一步路都十分勉强,但他居然踉跄着来到我身边,挥舞着长枪为我挡箭。

    “罗大哥……”我眼见他被射得像刺猬一般,却仍屹立不倒,站得笔直。

    不知何时,敌军停止了放箭,天地一片寂静。

    罗成的亮银枪斜斜地插在雪地里,他站在我身旁,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血一滴又一滴地从他身上落下,掉在雪地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他是死了,还是仍活着?

    罗大哥……我张嘴想叫他,口中却呕出无数血沫来。我仰躺在雪地上,意识飘飘忽忽,眼前开始模糊,我竭力睁着双眼,目光越过层层闪亮的刀光瞪望着正在荡摇旋转的天空……

    线娘,对不起,我最后还是救不了罗成,我只能陪上这条性命,与他死在一起……

    耗尽心思,仍是无力回天,原来自己仍是这般的幼稚可笑,我嘴角上挑,眼中却慢慢流出泪来。

    生死?仇恨?爱恋?欲望?痛苦?无尽的杀戮?

    这一切,究竟是了为什么?

    全部的执著都已被否定,剩下的,就只有迷茫。

    累了,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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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请各位停止讨论作者的性别问题……咳咳……这个其实并不重要嘛……

    呵,城城最近看见许多看过纸书的读者对本文的结局产生不满,她们纷纷表示希望城城能修改结局。呵,现在城城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并不是终结,应该算是个不算结局的结局,其中另有玄机,是有悬念的,本文还有后续,最终一定会给大伙一个满意的结局。所以,请大家不要太在意。有耐性的朋友请继续关注,城城感谢大家的支持,抱拳答谢下场。

    PS:不过看大伙这样愤慨……吓的我都不敢出门……连露面都不敢了……恐怕顶再多锅盖在头上,也挡不住你们的砖头啊……泪奔……“嗯……”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我无意识地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缓缓睁开眼。

    “明,你终于醒来了!”李建成就坐在床头,他一脸狂喜地抓着我的手,“醒来就好!”

    醒来?我眨了眨眼,眼前蓦地现出罗成浑身是血的景象,所有的记忆在这电光石火间填满我原本呈现空白的脑袋。

    “罗大哥,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喃喃问道。

    “是。”李建成揽住我的腰,将我虚软的身子抱在怀中,“我率兵冒着风雪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

    “我没用,我真是没用,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我只觉得全身一阵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李建成搂着,“我说过,如果救不了他,就陪上我这条性命,为什么我仍活着……”

    “不要说这样的傻话!我们都已尽力了!”李建成低声地呵斥,“洺水城一战唐军已是必败无疑,那刘黑阀本就恨罗成入骨,处心积虑设下埋伏,非要将他置于死地。而你,你居然赶着去送死!若不是我冒险领兵前去营救,恐怕你真的要与罗成死在一起了!”

    罗成的死,或许真的是天妒英才,最终还是应了那句话“自古美人同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愚蠢的是我,居然还妄想逆天改命……

    “太子,我累了,想休息。”我疲累地闭上眼,虽然说李建成救了我的命,但因为罗成的死,我仍无法对他生出感激之情。

    “好,你好好休息。”李建成扶着我躺回榻上,又为我盖好被褥,便旋身出了大门。

    倦意阵阵袭来,我的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间。

    痛,好痛……这次我是被痛醒的。是药效退去了么?双腿疼得像火烧一般,我试着想移动下脚,却动不了分毫。我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小腹传来一阵剧痛,教我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帐外隐约传来李建成的声音:“大夫,她的伤势究竟如何?”

    “这位姑娘已无性命之忧,但是……”有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道,“但是……她……”

    “但是什么?”李建成追问道。

    “但是她的脚筋已被利箭射断,就算伤口好了,恐怕也会影响她日后的行动……”

    李建成的声音有丝颤抖:“大夫,你的意思是,她以后再也无法行走了?”

    “恩,请太子务必做最坏的打算……”那大夫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道,“还有,她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孩子没了?”

    “才五十几日,稍有不慎,孩子就有危险,何况她腹部还中了一箭。”

    ……

    脚步声远去,他们谈话的声音渐渐淡去,不可听闻。

    心跳几乎要停止了,我无助而惊恐地用双手抓着头,整个人像陷入了黑色无底的恐怖漩涡中。

    我必须不停地深呼吸,拼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才能迫使自己平稳地面对这些消息。

    孩子,我有了孩子,是我和李世民的孩子,但是现在却没有了……兴奋、震惊、无措、悲痛接踵而来,连番的噩耗令我几乎要失控发狂!

    “不……”我再也无法忍受,哀恸的悲鸣立刻就要夺喉而出,太多的痛苦打击着我:罗成的死、孩子的逝去、双腿的伤残……

    我还剩下些什么?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我只觉得冷,全身都在颤抖,如同风雨中的枯叶。我猛地张嘴,狠狠地咬上自己的左手背,我咬得太用力了,连带咬下手上的一片皮肉……血冒了出来,嘴里有一股酸涩而苦咸的奇怪味道。应该会痛的,但我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发狠地再咬住流血受伤的手背,血还在汩汩地流着,可是我依然感觉不到痛,不可能的……我胡乱地啃咬着,想把这些血肉全咽下肚,咽下我的悔恨,咽下我的痛楚,咽下我的不堪……能吞的、不能吞的我全数咽了进去。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抽搐,犹如针扎一般,而后翻江倒海般地痛了起来,

    痛,很痛……好,痛得好,会痛就代表自己还活着,还活着……我痛得整个人狠缩了下身子,心力交瘁啊……我再度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

    接下来几日,李建成细心地照顾着我,他命大夫熬制各种补身的汤药给我,他还不知道我已清楚了真相,仍是在我面前隐瞒了我的病况。

    但我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总是昏迷的时候多,而醒着的时候少。

    这天,我也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才全身刺痛地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啊?”一个低哑粗嘎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我床边椅子上的李元吉。

    我冷冷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齐王,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李元吉逼近我,眼中净是狠毒,“怎么?不想让我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出去。”我不想和他多费唇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未出嫁吧?可是你却怀了孩子,那是谁的种啊?可惜,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因为那个野种已经没有了。”李元吉一脸怨毒地看着我,脸早已扭曲成一团,“我还听说你双腿的脚筋已断,以后都不能自由行走了?”

    “我想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吧?”我冷笑一声,“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洺水城一战失利,罗成已去,我看你们拿什么去打败刘黑阀?你们若总是落败,唐皇必定震怒,招你们回去,到时就不知何处是你的立足之地!”

    “你!”李元吉的手眼看着就要挥下来,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他诡异地笑了起来,“呵,明,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他忽然抓起我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扯,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你现在已经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倒要看看李世民能不能爱你如初,他会不会再要你这个瘫子!”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紧得令我无法呼吸。但我没有开口,只漠然地看着李元吉那张怀有轻视、不屑的脸孔。

    “你,你不要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李元吉忽然暴怒起来,“别自以为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我不是大哥,更不是李世民,我绝不会受你的诱惑!”

    “红儿是你杀的?”我不露声色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李元吉先是一愣,而后狰狞着笑道,“我原本以为那丫头是你,完事后才知道认错人了,便索性将她杀了灭口,一了百了。”

    看他满不在乎地说着,我咬紧牙关,握紧拳,指甲掐着掌心,强忍住杀人的冲动。李元吉,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明,你很不甘心?想杀了我是么?”李元吉捏住我的下颚,声音尖锐而怨毒,“上次在洛阳,我认错了人,让你逃过了,这次,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凶光,使我不寒而栗。

    我正想着朝后退去,李元吉就已经出手了,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我已被他按倒在榻上,双手也被他牢牢压制在头顶:“往日你杀人之时的本事哪里去了?你以为用这楚楚可怜的面孔就可以打动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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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20:52  资料  个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