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转:【穿越】《如梦令 之天朝女捕快》完结~期待番外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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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爱情类】《如梦令 之天朝女捕快》作者:翩若惊鸿 完~

第一次转文~~嘿嘿~~大家多多支持哦~

一、
  楔子

  在颠簸了近两个小时之后,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的脸上蒙着黑布,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从身边两个大汉骂骂咧咧的对话可以隐约猜出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在南郊的小环山一带。
  车门拉开,清凉的山风扑面而来。风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一只手粗鲁的上来拉扯我。我的手被紧紧的缚在背后,已经勒得麻木了。但是身上多处的鞭伤还是在他这一扯之下,剧烈的疼痛起来。先落地的右腿已经半残,根本不能吃重,在脚尖沾地的瞬间身体向前一跤跌倒,碎石斑驳的地面硌着我的伤口,一时间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强忍着没有出声。被他们抓回来有五天了,身上早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喊疼只会让这些家伙更得意。
  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我的头发硬生生的把我拽了起来,然后脸上一凉。蒙着脸的黑布被揭开了。眼前隐约闪过昏黄的微光。
  我用力的眨着眼睛,但还是看不清楚。这是因为三天之前的那场行刑逼供在我的脑部造成了一处淤血。他们的头目显然对于这一点很不满意。因为这样一来,很多吓唬人的玩意对我就起不了作用了。
  “对女士一定要客气一点嘛。”在我的左前方,忽然响起了一声邪魅的轻笑,这个声音让我从心底里泛起一丝寒意。
  顾新,原来真的是你。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我想躲,可是抓着我头发的那只大手没有丝毫的放松。
  “西夏,”他亲热的叫着我的小名:“可惜你的眼睛看不清楚了,否则,看到我给你预备了这么盛大的告别仪式,你一定会感动的。”
  我偏过脸,力所能及的想要离他远一点。
  “西夏,”他似乎又凑的近了些,“不得不这么和你告别,我也很伤心呢。”
  我再让,从耳后传来一阵撕扯的感觉,脑后的那只手正迫使我面对这个说话的家伙,也许我真的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这么揪着我,我绝对不可能站这么久。
  “你还是干脆一点好了。”我竭力想要说得更大声,但是喉咙已经嘶哑了,曾经甜美的声音现在听来更象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磨擦。
  “西夏,西夏,”我面前的男人很惋惜的说:“我真的很遗憾,至少在辑毒大队的时候,你是我最看重的朋友啊……”
  我打断了他的话:“当我的朋友,你不配。现在,我是警察,你是毒品走私贩。我们之间只有这一层关系。”
  面前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忿忿然的凑了过来,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酒味,我自嘲的想:干掉我,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
  “我没有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过是想过好一点的日子。”他似乎微微的叹了口气:“就算你没有招认,我们也知道你已经查到了我们不少的事。即使我不下手,老大也会派其他的人来,你的下场注定是一样的。落在我手里,其实你算是很幸运了。”
  我没有出声,我想他说的是我若落在别人手里,大概是难逃死前被侮辱的命运。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这里就是小环山最有名的葬心崖。最是清净没人打扰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我后面的那个大汉开始拖着我往前走,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疼、疼、疼。这种无止境的疼痛让我忽然觉得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个冰凉的东西硬硬的顶上了我的额头。
  我的心猛然一沉,随即变得平静了。在我的身后,从很深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风声,令我忽然间意识到我的脚下确实是万丈悬崖。看来,这一次他倒没有骗我。
  他说的不错,这里的确是再清净不过的地方了。
  仿佛一把铁锤重重的砸上了我的额头,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了下去,预料之中的没有碰到地面,而是不停的往下掉落。
  头顶上传来顾新狂妄的大笑:“西夏,投胎到个好人家吧。”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我的身体也似乎越落越快。
  想起刚下车的时候鼻端闻到了桂花香,忽然之间就觉得惋惜。已经秋天了,可是今年的桂花我都没有看过呢,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我竟然死在了秋天。死在我最喜爱的季节。

[ 本帖最后由 牙牙米蛀牙 于 2008-6-25 16:3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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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19 14:3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一股腥热的东西缓缓流进了我的嘴里,我无意识的吞咽,再吞咽。   好象是……血!   心里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满眼的绿色扑面而来,晃得我立刻又闭上,我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万分欣喜:竟然没死?!眼睛竟然好了?!我试着动了动手脚,好象也没有那么疼了,身上还有些表皮伤,再有,就是感觉虚弱。   果然好人有好报。   我再长舒一口气。只要我没死,只要眼睛还能看见,身体还能动,顾新,咱们还可以接着较量。看谁会笑到最后!   “喂!”一个清脆的童音在我耳边忽然喊了起来:“醒了就别再装死了!”   这声音来得突然,吓了我一跳。   睁眼一看,一张气势汹汹的小脸就凑在我的上方,正瞪着圆圆的眼睛看我。我下意识的想往后缩一下,随即又想,我可是辑毒大队堂堂的分队长,还能被你这小屁孩吓着?   我学他的样子瞪起眼睛:“谁装死了?我那是受伤了。”   我的声带估计受伤还没有恢复,临死之前的声音象砂纸,现在的声音象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这声音激得我浑身上下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小男孩撇了撇嘴,很不屑的瞟了我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毛丫头。”   这一句话气得我反而乐了,这么大点个屁孩子,居然也挺大男人主义的。我好笑的看着他,“你几岁?上几年级了?”   小男孩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上下打量我,然后把手指伸到嘴边,打了个长长的呼哨。不多时,从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同样的呼哨。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直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让我很不舒服。小男孩犹豫一下,还是伸手过来扶了我一把。   没想到一坐起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脚边的两具死尸,一具是山鸡,脖子上开了个大洞,不用说,我刚才喝得一定是它老人家的血。另外一个是年轻的女子,尽管背对着我,但是以我跟尸体打交道的经验,不用看第二眼我就知道她的死亡时间至少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我心里一激灵,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顾新在这里究竟杀了几个人?   我连忙凑过去,用力扳过这死尸的身体,小男孩不知道我的用意,也上来帮忙。可是尸体一扳过来,我又愣住了。   死者是一个女子,穿着奇怪的长裙,年龄在十五六岁之间,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小包袱。小包袱里面只有两三件衣服,几件金银首饰。   我奇怪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的说:“怎么会是饿死的呢?这可不象顾新的手法啊。”   小男孩奇怪的看着我:“你不认识她?”   我也奇怪的看着他:“我当然不认识她。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小男孩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这样的目光让我有点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刚从山崖上掉下来,怎么会认识这个衣着稀奇古怪的半大女孩子?   小男孩的嘴唇微微有点哆嗦,最后恨恨的白了我一眼:“没见过你这么没有良心的大小姐,这个丫鬟明明是为了救你才会活活饿死,你竟然不承认你认识她,你……你……”   我有点发晕。这孩子怎么二话不说给我套了这么大一顶吓人的帽子?   “喂!”我有点火了。   “喂什么喂!”他的火气比我的还大:“她是丫鬟打扮,你是小姐打扮,她拿的包袱里全是你才能穿的衣服。用脚也想到了,一定是她把干粮都让给你吃了,你……”   我一愣,看着这个男孩子怒气冲天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上,淡蓝色的绸缎裙子,虽然有了几分脏破,做工材料却无疑是好东西。裙摆上还绣着几只翩然欲飞的蝴蝶。很精致……很……很吓人!   竟然……真的是裙子!我猝然一惊。我八岁那年夏天被老爸送到柔道班,从那时侯起,我再也没有穿过一条裙子。   我再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十分细嫩的手,手指纤秀柔美,最重要的,这是一双非常非常小的手,只有我原来手掌的三分之二。   一丝凉意慢慢爬上心头。   这个不是我的身体。这个根本就不是西夏的身体。   难道西夏真的死了?而西夏的灵魂却神差鬼使进入了这个刚刚饿死的小身体,然后又被这个小男孩用一只山鸡的鲜血救活了?那么……西夏的身体呢?   我心头一阵茫然。   小男孩被我的表情吓坏了。愣愣的后退了两步。   我的心里忽然间浮起一个狰狞的念头:既然上天安排我换了皮囊,顾新,那么说我即使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认出我是西夏喽?那我岂不是占了太大的便宜?   我刚刚狞笑了两声,一抬头,和一个密林里刚钻出来的男人正好打了个照面。在他的脚边还有一条呼哧呼哧吐着舌头的大狗。刚才救了我的小男孩立刻扑进这粗犷汉子的怀里大叫了一声:“爹!”   狗吓不着我。我原来经常要和队里搜查毒品的狼狗打交道,再凶猛的狗也不会让我害怕。可是那个男人……他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不但斜襟,腰上还系着宽宽的布腰带,脚上则是一双做工粗糙的兽皮靴子。最吓人的是他的头发,他……他……他竟然在头顶梳着一个奇怪的发髻!他的衣着打扮,完全就是电视剧里古装片的翻版。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哆哆嗦嗦的问他:“现在是哪一年?”   男人奇怪的看着我,说:“焰天国,天芒十二年,当朝皇帝是玄宗庆谨中。”   焰天国、天芒十二年、玄宗、庆谨中。   我的头有点晕。   他上下打量着我,继续说:“这里属于荣城管辖,从这里到国都中京快马大概要走一个月的路程。”   荣城、国都、中京、快马、一个月的路程。   我这个辑毒大队的堂堂分队长,终于承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很没面子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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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又梦到了顾新。   在刑警学院的时候,他和我一样都是学禁毒。只不过他比我高了一届。在我印象里他是那种埋头在书本里,一心一意好好学习的好孩子,连学生会的活动都很少参加。   没想到毕业了竟然分到了一起。   我还记得我提着旅行包报到的第一天,顾新在人堆里冲我灿烂一笑,跟旁边的人说:“那个最漂亮的就是我师妹哦。”   ……   不想了,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是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还是因为在接触贩毒分子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改变了?   毕竟共事了六七年,现在想起来的,都是那些美好的片段:顾新在新年联欢会上皱着眉头唱一首叫不出名字的英文歌……;   深秋的夜晚,冒着大雨在密林里追捕毒贩子,顾新突然从侧面把我扑倒在地上,我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满地的泥汤差点呛死我,子弹就那么险险的从头顶掠了过去……   “这个孩子,我们真要养着吗?”耳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问。   一个男人的声音叹了口气:“她一个孩子,能看着她就那么饿死么?”   “我们养活一个儿子已经……”女人的声音很苦恼,长吁短叹的,好象碰到了一个大难题。   “看她的穿戴,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男人安慰她:“她家里人少不得要找的。”   女人又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很急切的插了进来:“她怎么还不醒啊?”说着,就有一只小手上来拨拉我的眼皮。   我一激灵,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说我。   忽然想到我连找顾新较量的机会都没有了,心头不禁一片茫然。至少在我死前的两年里,抓住顾新,把他和他背后的那张大毒品网里的所有成员绳之以法几乎成了我生活里的唯一目标。   我承认这里有报复的私心,因为他背叛了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理想。   但是,现在……   离开了我熟悉的世界,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擅长柔道、跆拳道、擒拿等等格斗的技巧,我会处理简单的伤口,会骑马,会开车,能熬夜,会准确分辨不同的毒品。衣服马马虎虎能洗干净,不会做饭,不会处理家务。   我这样一个人,到这个世界里能做什么呢?   这个分析结果只是让我加倍的心灰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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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醒来了。 

     我不得不醒,因为救了我的是山里普通的一个猎户家庭。他们只有很小的一个菜园,平时主要的生计都来源于一家之主捕获的猎物。而这项收入是很没有保障的。而且很辛苦。

      就好象现在,天色都已经擦黑了,父亲和儿子都还没有回来。做妻子的那一个愁眉苦脸的把晚饭焖在铁锅里,自己拿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痴痴的朝着山路上张望。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要谈谈了。

  “兴嫂子,我们谈谈。”我在堂屋里的饭桌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我的那个小包袱。

  兴嫂子很疑惑的看看我,大概她没有想过我一个孩子能这么正儿八经的跟她说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她大概跟我同岁,我是说二十来岁,但是也许是营养不良或者是山里的生活过于清苦的缘故,她过早的长出了皱纹。如果她能再胖一点,眉头再舒展一些,应该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吧。这一点从她儿子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你……”我的打量大概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了,她的嘴唇抖了两下壮着胆子先开口了:“你莫担心,你家里人一定会来找你的。”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就冲这句话,我要做的事就这么决定了。

  我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两三件衣服和几件首饰,把它们都推到了她的面前。我不怎么认识金银,但是看那几样首饰做工都还不错,应该算是好东西吧。

  兴嫂子大概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你……你……”

   “兴嫂子,这些东西你拿去当了吧。”我字斟句酌的说:“我吃住都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这些换了钱回来补贴家用。”   兴嫂子明显的犹豫起来。

  “总不能叫你们白养了我。”我补充说:“就当我是住这里的房钱饭钱好了。”

  她还在犹豫。我现在算看出来了,这女人还真是个善良的人,自己虽然过的不好,却也不愿意理直气壮的占人便宜。

  我又把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既然暂时还得住这里,搞好军民关系是必要的。

  兴嫂子犹豫不决的收下了,再看我的时候,目光里就多了一点歉疚。我趁热打铁的补充了一句:“这事别告诉兴叔和小虎子。”   这算是我说话最多的一天了,自从发现这个不是西夏的身体,我就不怎么爱说话了。因为声音不是自己的,至于相貌给我造成的困绕并不大,因为我原来就不爱照镜子,现在不过是延续了这个习惯罢了,反正从镜子里看到的也是别人的脸。

  我的收买举动果然是有效果的,那天晚饭的时候,兴嫂子很主动的给我又多添了半碗饭。

      就在我把自己的家底全部送给兴嫂子的第三天,她去了一趟镇上。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一口袋面粉回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块布料。我猜是把我的家底给当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用一块上面印着小碎花的红布给我缝了一身短袄,我这就算暂时在他们家安身了。 

 小虎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服气的说:“再来一遍!”  

 说着就比划着小拳头又冲了上来,我侧身一闪,迅速的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掰,膝盖用力顶上去,小虎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动弹不了了。  不过他的力气比我大,我按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不住。只能松开。 

 小虎狼狈的爬了起来,用力的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歪着头上下打量我:“看不出你这么个毛丫头,还挺有两下子的。”

  我看到他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就知道他想跟我学了。哪个朝代的小孩子都是一样,只要他真心服了你,往后就好拨拉了。

  我故意对他崇拜的目光视而不见,自己拍了拍手,坐到一边去吃枣子。

  小虎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毛丫头,你刚才把我摔倒的叫什么招数啊?”  

 我学着他的样子嘻嘻一笑:“是不是想学啊?”   

小虎犹豫了一下,目光坚定的点点头。这个小家伙有的时候挺霸道,有的时候又挺有同情心的。最初兴嫂子说家里养不了那么多人,想要把我送到村长家里去的时候,就是他旗帜鲜明的要把我留下来,就冲这一点,我也应该给他一点报答。

  “真的想学?”我有点想逗他了,小孩子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很苦哦。”  

 小虎不屑的瞥了我一眼,随即想起是在有求于我,立刻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都不怕,我就更不怕了。”

  我点点头。这还象个样。  小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要练成你那样……得多久?”  

 我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大概十年吧。”   

“瞎说!”他立刻跳了起来:“你才几岁啊?我娘说你也就八岁。”

  我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学是不学?!”   “学!”这句话倒是回答得满干脆的。

  我威严的挺直了身板:“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起半个时辰跟我一起去跑步,然后做做基本练习。晚上吃过晚饭到这里集合,听明白了吗?!以后,我就是你的先生,你要尊敬我,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记住没有?”  

 小虎本来想做个不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板住了。很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用力在他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心中大乐。   不过,我只乐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天擦黑的时候,我正和兴嫂子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有人推开了院子那个吱吱做响的院门,扯着嗓子喊:“来兴家的!来兴家的!”

  兴嫂子满脸疑惑的走了出去,我听见外面有很多人在唧唧喳喳的说话,不是小虎和他爹,他们回来没有那么闹。我的好奇心被钩了起来,忍不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糊糊的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满院子都是人。 

           正犹豫要把脑袋缩回去呢,就听人群里发出一声喊叫,一个人影猝不及防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立刻就有一种女人的脂粉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孔里,这味道虽然不呛人,却也不好闻。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想把她推开。 

     谁知道她搂得更紧了,一边抱着我,一边大声的哭了起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三小姐,你可吓死我们了。”

  她认识我?我愣住了。  这时候,她的身后又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小心的拉住我的一只手,抽抽嗒嗒的说:“三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从紧搂着我的胖大妈的胳膊上费力的朝外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正低着头擦眼泪,瘦瘦小小的样子,不过十一二岁。  “阿良,你看你什么样子,还不快松开三小姐。”胖大妈的身后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胖大妈抹着眼泪把我放开,使我顺利的看到了刚才说话的人。夜色里这个说话的男人显得十分威严,尽管他长得既不高大也不魁梧,但是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很凌厉的气势。  这个看上去很严肃的男人也在上下打量我,目光里有一丝淡淡的温情。

  我看看他,再看看胖大妈,再看看那个清秀的小丫头。忽然就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这下好了,亲人们都找上门来了,我该怎么办?  胖大妈看看我,然后疑惑的看看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目光深沉,朝着胖大妈使了个不易觉察的眼色。 

     胖大妈犹豫了一下,低头半蹲在我面前。我浑身暗暗的戒备起来,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冲着我很安心的笑了笑,就把手伸到了我的脖子里,我正要躲,已经被她拽出了脖子里的那一根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银锁,银锁的两面都有字,可惜我不认识。  胖大妈看到这个银锁,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了一朵明媚的大花。然后疑惑的说:“的确是三小姐,怎么好象不认识我们?”   后半句话却是冲着身后的男人说的。那男人皱了皱眉,自言自语的说:“莫非受了惊,吓着了?”  

        胖大妈又把我抱住了,说实话,我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别人这样抱过,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父亲离婚。我始终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父亲就是我唯一的亲人。而这唯一的亲人也在我大二那年因为车祸去世了。  胖大妈抱得人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还真是让我有点感动。我正在猜他们是我的什么人,就听胖大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好孩子,你爹娘都急坏了,哥哥姐姐也都急坏了。这下好了……老天保佑……”  

      我爹娘?还有哥哥姐姐?  我的好奇心不知不觉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 本帖最后由 牙牙米蛀牙 于 2008-6-19 14: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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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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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3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三  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亲人正要带着我离开的时候,虎子和他爹爹回来了。虎子看到我要被人带走,立刻就要往上扑,却被他爹一把抓了回来,只能咬着嘴唇在来兴叔的大腿后面干瞪眼。 

来兴叔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十分小心的问我:“孩子,他们是你家里人么?”
  我望着他坦诚的双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动。这一家人虽然只跟我相处了短短几天,可是真要这么离开了,感觉还真是有点怪怪的。
  胖大妈在一旁笑微微的说:“这位爷,这确实是我家的三小姐。错不了的。”
  来兴叔还是很认真的等着我的回答,我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来兴叔叹了口气,站起身对胖大妈身旁的男人说:“这孩子受了惊吓,昏睡了好些日子才醒。只怕是伤着了脑子。如果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希望你们发个善心再把这孩子送回来。”
  看上去气势很凌厉的那个男人怔怔的看着来兴叔,良久,象回过神来似的冲着他抱拳行了个礼,很诚挚的说:“在下宝福,是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记文则记大人府上的管家。这的的确确是我家的三小姐舞潮。”
  看上去气势很凌厉的那个男人怔怔的看着来兴叔,良久,象回过神来似的冲着他抱拳行了个礼,很诚挚的说:“在下宝福,是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记文则记大人府上的管家。这的的确确是我家的三小姐舞潮。”
  来兴叔还是一副半信半疑,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 本帖最后由 牙牙米蛀牙 于 2008-6-20 10: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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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说我有非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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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4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用力的在虎子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小声说:“有机会来看我,我再接着教你啊。”虎子只是怔怔的看着我,大概被离愁冲昏了头,连我捏他的小脸也忘了生气。
  一直走出好远了,还看见山脊上有个小小的黑影冲着我们的方向一跳一跳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中间有一段话怎么打都说我有非法内容呗屏蔽 ) [ 本帖最后由 牙牙米蛀牙 于 2008-6-20 10: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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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了官道,我才发现原来山下已经是一派秋天的景色了。   隔着马车的竹帘子,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官道两侧漫山遍野的枫树林,在秋天明媚的阳光下红黄交错,好象一片正在燃烧的壮丽火海,引得我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   马车里,坐在我对面的胖大妈,也就是福嫂看着我一脸夸张的表情,笑嘻嘻的说:“也难怪,你们哥几个都出生在西边,还真是没有见过东部的景色。”   我反问她:“什么叫西边?”   她笑着摇头:“就是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呀,外面有沙漠,有山。”她看我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接着说:“就是西平府啊。老爷被贬到西平当了十年的芝麻官,这下好了,总算回来了。”说着,十分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大概是明白一点了。这个福嫂和宝福应该算是忠仆一类的角色,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的主人到西部的荒蛮之地一起过了十年苦日子。现在朝廷又想起了记文则这么一号人物,下了圣旨又把他招回了中京,安插在礼部做个小小的侍郎。   只是想不明白,记舞潮的父亲不过是个文官,怎么会收服了宝福这样有功夫的人心甘情愿的给自己做管家?   应该不是简单的人,我对他还真是起了几分好奇心。   正想着,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宝福的声音在外面低沉的响了起来:“林子里有个小酒栈,将就着用点东西。前面再要找打尖的地方,恐怕就得到河家集了。”   福嫂答应了一声,自己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把我抱了下来。我就这么被她抱来抱去的,还真是特别不习惯,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每次她伸手来抱我,我都感觉没有法子躲开。她是不是也会功夫呢?   我疑惑的打量她:高高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总是笑眯眯的。一双明亮的圆眼睛,笑起来特别有神。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吧。   就这么一愣神,马车上那个一直打盹的小丫头,叫迎雪的。也被她给抱了下来,迷迷糊糊的过来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这可真是个小丫头,让我支使这么个瘦小的丫头来伺候我,这事我还真做不出来。   宝福已经先进那小酒栈去打点了,福嫂在马车上收拾我们的细软。我被迎雪拉着站在马车下面看风景。   酒栈虽然不大,环境却真是说不出的清幽,官道两侧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还有一些赶车的马夫或是仆从打扮的人直接就坐在路边休息。闹哄哄的也挺热闹。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十分迅速的朝我身上撞了过来。我一惊,这么风景如画的地方竟然也有摸腰包的?   我一把甩脱了迎雪的手,侧身让开了他的这一撞,顺手拉住他的手腕向后用力一掰。这小子疼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不过他反应倒是很快,身体一边扭动,另外一只手也用力的想要抓我。我一脚踹在他的腿弯里,想把他踹倒。但是没想到我现在穿得是裙子,这么一踹反而把自己给绊着了。心里一急,只能顺势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跟他一起倒在地上。这小子身手算是灵活的,只是实战经验太少,一摔倒在地,就什么后招都没有了,乖乖的由着我把他的两只手拧在一起。   没有手铐,只能一把扯下这小贼的腰带将他捆个结实。   拽着这小贼一站起身,才发现我们周围竟然围了一大圈人,人人都带着稀奇古怪的表情在打量我。这情景看着倒有三分眼熟,记得原来我们埋伏在街头围堵那些交易毒品的毒贩子的时候,类似的画面也经常上演。   我看看自己,再看看小贼,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是个跟虎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黑黑瘦瘦的,大概我绑得太用力了,这小子泪汪汪的都快哭了。   “你看中我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没好气的问他:“你跟我要还不行吗?你小小年纪,干嘛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小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他一哭,我也没招了。回头看看迎雪,这小丫头正在人堆里瞅着我愣神呢。我招手把她叫了过来问她:“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迎雪愣了一会儿,低头在我腰上摸索了半天,摘下了一个缀着银珠子的小荷包。   我拿着小荷包问那个小贼:“你要这个干什么?”   小贼低着头不吭声。   我冷笑了两声:“不吭声是吧?你是……”我及时的收口了,把后边半句“你是哪个学校的?”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改口问他:“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官,让官老爷把你下到大牢里。”   我实在不知道他们这里的官员都应该怎么称呼,该不会也叫“衙门”?但是官老爷这个称呼他应该是能听懂的。   这个孩子果然露出畏惧的表情。   “迎雪?”我装模做样的喊迎雪:“去店里问问要报官怎么走?”   这个黑孩子急了,往前蹭了一步:“我说……我说……”说着也顾不上人多,抽着鼻子说:“我爷爷病了。”   咦?还是个孝顺孩子呢。我的心好象有点软了:“家里没有别的人了?”   黑小子摇摇头。   “是真的么?”我有点半信半疑,碰着个小偷就是孝子,我的运气就这么好?   人群里一个半大小子说:“是真的,他跟他爷就住我家隔壁。他爷是真的病了。”   我扭头看看迎雪,她也正满脸同情的看着这个孩子,我叹了口气,解开了他的腰带。把手里那个小荷包塞到了他的手里:“我没有别的什么值钱玩意,这个就送你好了。”   黑小子大概没有想到我这么痛快就放了他,愣了一下才转过身慢慢走了。   主角走了,看戏的人自然也就散了。迎雪拉着我的手十分的兴奋,唧唧喳喳的问我抓住黑小子使的叫什么招数。我忽然发现宝福和福嫂正站在酒栈的台阶上看着我,宝福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而福嫂却象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两只眼睛直放光。   我是不是露出了破绽,让他们发现我不是他们的小姐了?   就在这时候,店里的伙计已经迎了出来,刚才的一幕他自然也看见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冲着我说:“那个小混混,整天在这里骗人,这位小小姐又上他的当了。”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不甘心的反驳他:“不会吧?旁边也有人说了,他爷爷的确是病了。”   伙计摇着头说:“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伙的,当然要帮着他说话喽。”他一边给我们斟上热茶,一边说:“那两个泼皮一个叫大黑,一个叫小黑。我们这里谁都认得的,只是哄你们这些赶路的人。”他大概看出我面色不善,赶紧改口说:“不过,小小姐心慈手软,就当是做善事吧。好人自然有好报。”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冲出去揪出这个小泼皮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是一转念又有点泄气,既然是有名的泼皮,此时自然早就去得远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竟然被个小孩子给骗了。   正咬牙切齿呢,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福嫂那一双亮闪闪的圆眼睛。我忍不住问她:“你的眼睛这么亮,你到底有几岁?”   福嫂哈哈大笑,说:“我比你娘还要大两三岁呢。”   我苦笑了一声想问她我娘多大,忍了忍还是没有问。   福嫂看着我,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在西平府的时候,天天跟着府上的侍卫舞枪弄棒的,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小孩子胡闹,没想到还真是学了两下子。”说着,颇为骄傲的抚了抚我的发辨,说:“再大两岁,让宝叔也指点指点你。”   我立刻双眼一亮,舞潮原来就喜好这些吗?看来我们之间终于找到了一点相通之处了。我的目光落在宝福身上,忍不住又开始两眼飕飕冒光,古代的小说里都有这种高人,说不准宝福真就是一个呢。   看到我两眼冒光,宝福立刻不自在的避开我的视线,讪笑了两声说:“舞潮小姐是官家千金,天天学这些怎么行。”   我心里暗笑了一声,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了一点失望的表情。不过,舞潮不是还小吗?我有的是时间,不是说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吗?   不过,被福嫂这么一打岔,宝福眼睛里那最初涌起的一点点疑虑也彻底的消散了。我能感觉出来,这个胖胖的女人是真心的喜欢着舞潮,她特意说出舞潮跟侍卫学拳脚的事,与其说是在夸奖舞潮,不如说是在提醒宝福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由的对这个记府的管家嫂子生出了几分由衷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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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4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四   正在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住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帘子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已经灰蒙蒙的了。看样子,太阳已经落山了。 

一扭头,看到身边的小丫头迎雪也醒了,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我们对面的福嫂却拉开了车门,正探头向外看。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
  迎雪摇摇头。福嫂却一闪身跳下了马车。
 

[ 本帖最后由 牙牙米蛀牙 于 2008-6-20 10:5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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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5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又屏蔽了~~~怎么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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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5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好奇的把头探出去,马车前面好象有人在说话。里面有个童音倒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样,正搜肠刮肚的回忆呢,福嫂已经过来了。她的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她字斟句酌的说:“沿小路,进山。等过了夜再绕回官道。”
  她的神态让我的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忍不住问:“为什么?”
  福嫂皱起了眉头,说:“你中午放了的那个孩子来报信,说前面官道上有土匪。”
  是那两个小泼皮?我心里立刻拱起一团火:“他们已经骗了咱们一次,没准是看咱们好骗,又来骗咱们呢!”
  福嫂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那个小黑影已经挤了过来,很着急的说:“是真的,我和大黑亲眼看见的。我们就是看见了他们才偷偷的溜回来,刚好又遇见了你们,我……”
  就是那个骗我的小泼皮!
  福嫂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小姐,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家宝福已经去前面探路了。再等等。”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侧耳倾听,只有夜风掠过山谷的嗡嗡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怎么刚才就没发现呢,这还真是个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色的人影轻烟一般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一开口,语气里就透出一丝慎重的味道:“是埋伏着人。都是寻常身手,但是人多。如果硬闯,恐怕伤了这两个丫头。”
  福嫂转头问小黑:“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栖身的地方?”
  小黑和大黑嘀嘀咕咕了一通,大黑说:“离这里走小路,半里地外有个崖洞。”
  宝福跟干脆的说:“前面带路。”
  大黑小黑也许是终于得到了我们的信任,显得有点兴奋。很高兴的到前面带路去了。我和迎雪坐在马车里都沉默不语。迎雪恐怕是有点吓着了,冰凉的小手紧紧拉着我的衣角,我拍拍她的手,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时代,治安这么不好么?
  摸着黑也不知走了多远,小黑的声音在前面喊:“就是这里了。”
  福嫂却不让我们下车,我和迎雪听见外面有簌簌的响声,从窗帘往外看,周围黑糊糊的,只有头顶现出一抹亮色。我们应该是在崖底吧。他们几个似乎点起了火把,隐约看得出崖下有个山洞。
  “小姐……会不会有……”迎雪怯怯的问我。
  我伸手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这里离官道不远,不会有野兽的。那些野兽聪明着呢,才不会这么轻易的送上门来让我们烤熟了当晚饭。”
  迎雪还在哆嗦。直到福嫂回来把我们抱下了马车。
  果然是个山洞。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生起了一堆旺火,宝福和大黑小黑围坐在火堆旁边低声说话。靠近火堆的地方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层枯枝干草,上面简单的铺着马车上的薄毯子。不用说,这一定是我和迎雪的床铺了。
  看见我们进来,小黑和大黑都抬起头,小黑还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两个孩子,还都是眉清目秀的,就是身上穿得太破旧。
  “你们没有家吗?”我好奇的问,这个问题我中午就想问了。
  大黑小黑都摇摇头,大黑用一根树枝拨拉着火堆,淡淡的说:“前年清河发大水,清河下游淹了六个镇。我爹娘就是那个时候没了的。地也没了。小黑他家也差不多,本来一同逃命出来的还有个妹子,后来也跑散了,到现在也没有找着。”
  宝福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你们俩有多大了?”我再问,同时心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大黑抬起黑亮的眼睛飞快的瞟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出我没有什么恶意,于是很痛快的说:“我已经九岁了,小黑七岁。”
  七岁?这倒是让我小小的意外了一下。这小子虽然瘦弱,个子却不比我矮多少。
  我想了想:“你们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小黑大黑都愣住了。宝福和福嫂对视了一眼,宝福眼睛里是一副诧异好笑的表情,而福嫂却笑嘻嘻的,好象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迎雪不用看我也知道,又要感动的哭了。 
  “我们家不宽裕,但是多你们两个人也还养得活,”我想了想,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再混两三年,恐怕真要变成货真价实的蛊惑仔了。
  “可是……”小黑犹豫的瞟了一眼大黑,然后勇敢的跟我对视:“我还要找我妹子呢。”
  他的眼睛透亮透亮的,让我的鼻子忽然就有点发酸:“你得过得好一点才成啊,要不找到了她,难道带着她一起骗人吗?”
  小黑的脸一红,头也重重的垂了下去。
  大黑犹犹豫豫的问我:“我们若是呆得不开心,想走呢?”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就走好了。你们又不是卖身到我家里了。”
  大黑和小黑互相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大黑重重的一点头:“行。我们跟你走,给你家里当长工也好,打杂也好,总好过在这里混日子。”说着,咧嘴一笑:“反正中京我们都没有去过呢。”
  宝福也笑了:“到了中京记大人府上,可得老老实实的,再不许这么顽皮了。”
  看到他们两个都没有反对我的决定,我心里还真是挺高兴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头一次有了那么一点当家做主人的权威感。

  有了大黑小黑做伴,一路上热闹多了。连迎雪都好象开朗了不少。
  九月底的一天中午,我们的马车在穿过了一片刚刚收割完的农田之后,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中京高大的城楼。
  我们这些从未见过中京的自然兴奋得一塌糊涂,宝福福嫂这两个与中京阔别十年之久的成年人也激动得眼眶发红,连拉车的两匹马也好象感应到了我们急切的心情,跑得格外起劲。
  中京高高的城墙,气势雄伟的飞檐,城门外衣甲鲜明的守卫都让我对这个闻名已久的大都市产生了一点点类似于敬畏的心情,我记得小时侯老爸第一次带我到北京,我就是这样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中京的街道很宽,路面上都铺着干净平整的石板,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行人擦肩接踵,十分热闹。我甚至还看到了曾经在古文化街上见识过的几种杂耍,着实让我兴奋了一阵。
  就在我眼花缭乱之际,马车停了。从卷开的车窗望出去,我们的车正停在一个大户人家正门外的台阶下。半新半旧的大宅子看上去颇有几分豪门大户的气势,白墙红瓦,朱红大门,门楣上一块簇新的牌匾,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大字:“记府”。
  我顿时反应过来:记舞潮到家了!

  福嫂拉着我进大门的时候,几个佣人红着眼圈上来给“三小姐”请安。
  一路上,我已经从福嫂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记大人一家在进京的路上遇到了土匪。那个叫小环的丫鬟护着记舞潮逃跑,结果就跟家人跑散了。
  宝福夫妇是特意被记老爷留下来寻找记舞潮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意外,记老爷对这个偏房生的女儿倒是满重视的。古时候的人不都是重男轻女的么?
  进了这个院子,我的眼睛还真有点忙不过来了。估计当年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就是我这感觉吧。
  庭院十分宽敞,种植了很多叶片呈扇形的高大树木,其间点缀着小桥流水,景色十分清幽。转过了“静心堂”,就是到了后院了,庭院的风格也随之一变。前面庭院里高大的树木被一个连一个的花圃所取代,现出几分细致柔和的风韵。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花园里仍然繁花似锦,几处假山玲珑别致,池塘边甚至还有一架秋千……
  福嫂用力的拉了我一把。
  我一回头,就看见远远的迎出来一群翠翠红红,一个个都兴奋得两眼直冒光,不用猜也知道这些就是记府的女眷了,问题是……哪一个是舞潮的娘?
  当我被一双颤抖的手臂用力搂进怀里的时候,听着头顶传来的抽泣声,忍不住松了口气,不用猜了,这个一定是。
  说实在的,我好歹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被一个年岁相差不多的同性这么抓在怀里还真是有点难受,但是她哭得这么伤心,让我身不由己的想起了我妈。我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老妈。
  我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老天看我死得太可怜,所以特意补偿我一下,让我重新以一个孩子的身份体会被母亲疼爱的滋味呢?
  想到这里,我的眼圈也红了。
  当搂着我的两条手臂松开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舞潮的母亲,梅氏。她是个很柔弱的女人,眉目秀丽,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楚楚动人。
  她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刚说了句:“娘不好,让你吃苦了。”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看着她哭,不知怎么的,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就这么一句话,让我立刻就喜欢上了她。我反手搂住了她的脖颈,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细细的甜香,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搂了我一会儿,她忽然轻轻的推开了我,柔声说:“潮儿,还没给大娘磕头呢……”
  一个浅色的身影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这是个年龄比梅氏要大几岁的少妇,浓眉大眼,看着倒也和气。她拉着我的手上下看了看,笑微微的说:“平安回来就好,这孩子日后必然是个有福的。”
  我看过的古装电视剧里,大老婆一般都是欺负小老婆的,但是看她们的样子倒是一派和气。这让我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张氏的身边又挤过来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我的手由张氏的手里转移到了她的手里。这个自然就是张氏的女儿,舞潮的二姐记舞秀。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连笑起来都透着矜持文雅:“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我天天都摘一大把你喜欢的紫瑛放在你房间里……”说了这么两句,她的眼圈竟然红了。
  漂亮的小姑娘哭起来还真是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我忍不住伸手拭去了她的泪珠。手还没有缩回来呢,身边又挤过来一个人,这是个男孩子,个子要比我和舞秀都高些,眉清目秀的,是个未成年的小帅哥。他一挤进来立刻伸手拧了拧我的鼻子,“你不在都没有人陪我爬房顶了,顶没有意思……”
  张氏打断了他的话,绷着脸开始教训他:“原来就总带着妹妹淘气,现在妹妹刚回来……”
  小帅哥,也就是舞潮的大哥记敏之不耐烦的抿着嘴,转头的瞬间却冲着我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我的眼睛在人群里来回寻觅,终于在人堆里找着了他……一个粉妆玉琢的四岁小男孩,舞潮的亲弟弟记敏言。小敏言有点羞怯,躲在丫鬟的腿后面打量我,小孩子都不怎么记人,他是不是已经把舞潮给忘了?
  我走到他面前,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嫩滑嫩滑的,忍不住再凑上去亲一口。
  这小家伙伸手捧着我的脸,慢条斯理的问我:“三姐姐,你是不是玩够了,想起回家了?”
  一定是谁骗他,说三姐出去玩了吧。我再亲了他一口,小孩子果然可爱,我说:“玩够了,再不走啦。”
  我看着身边这一双双充满温情的眼睛,忽然之间很为舞潮感到惋惜,这么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爹下朝了,”身后的敏之忽然喊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见假山后面一个穿着紫色袍服的男人正步履匆匆的朝这边走过来,他的个子不算很高,但是肩膀宽宽的,身材显得很挺拔。容长脸上神态憔悴,两道英挺的浓眉紧皱着,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却布满了血丝,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他三步两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然后松了口气似的将我搂进了怀里,低低的说:“谢谢老天,谢谢老天。”
  我心里忽然就一酸,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
  记舞潮,对不起,我霸占了原本属于你的幸福,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待你的亲人。因为他们现在也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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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融轩。一个象这名字一样,让人感觉暖融融的地方。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里应该叫什么,餐厅?客厅?普通聚会场所?   窗户都开着,窗外是大片的花园,一种花瓣毛茸茸红艳艳的大花朵开得到处都是。庭院里挂了不少灯笼,在薄薄的暮色中已经迤俪亮了起来。   我的面前是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酒菜。香喷喷的,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的左边是舞潮的老爹记文则,右边是舞潮的小弟弟敏言和母亲梅清。老爹的左边是记敏之、舞秀、张夫人。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宝福和福嫂也在座。   这记老爷果真不简单,拿管家当自己家人一样对待,难怪这两个武林好汉会被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吃得死死的。   我看看记老爷,他正带着一副宠溺的表情给几个儿女夹菜,再看张夫人,笑嘻嘻的跟福嫂聊天,再看看舞潮的娘,低着头给儿子擦口水。这情景让我没来由的就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广告,一个老爷子笑嘻嘻的说:“幸福,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有点发热。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感动,让我彻底打消了实话实说的念头。看着眼前这和睦的一家人,那一句“其实舞潮已经死了”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另外,我得承认,我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潜藏的私心。   我,西夏,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和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的经历。即使是过年,也是我和老爸两个人围着电视听外面放鞭炮。我一直闹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连一个亲戚都没有,但是老爸是从来不提这个的,我也不敢问。有时候也想:难不成我爸妈是私奔出来的?已经跟两边家庭都断了联系?   “路上累了吧?”记老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充满了慈爱的眼睛,恍惚之间,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突发奇想,是不是他真的就是我自己的老爸?神差鬼使的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好羊出好毛,好毛纺好线……”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试探他一番,试探的话已经不经大脑直接从嘴里冒了出来。   话已出口,我也只能满怀期待的紧盯着他的脸,等待着那个不可知的答案。   原来看电视的时候,我那个缺少幽默细胞的老爸难得的幽默了一把,在人家恒源祥的广告后面又补了两句:“……好毛线织好毛衣,好毛衣卖好价钱。”这是只有我们父女两个才知道的笑话……   记老爷的嘴角愕然的挑了起来,然后笑微微的将温暖的手掌抚上我的额头:“这又是敏之教给你的什么民谚吧?”   我的心微微一沉,一点失望不露痕迹的弥漫了上来。   其实在我内心里,本来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细想想,我的老爸是研究历史的,这一点,从我的名字“西夏”两个字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一个古板的书呆子,只知道研究学问,没有什么融滑变通的能力,真要来到这个世界,未必就能生活得如鱼得水。   我叹了口气。孔子不是说过嘛:既来之,则安之。   一抬头,正好看到敏之冲我扮鬼脸。想来是因为记老爷的那一句:“又是敏之教给你……”的话吧。   “我们一家终于又团圆了,”记老爷端起了酒杯,一双好看的眼睛在烛光里闪闪发亮,“我已经去灵堂上了香,感谢列祖列宗保佑我们记家的子嗣。”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看着大家都举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一口干了。   酸酸的,甜甜的,有淡淡的酒味。这记老爷竟然让自己的子女光明正大的饮酒?!   “这一杯,感谢小环丫头的在天之灵,” 记老爷说着神情凝重的举起了第二杯酒:“如果没有小环,潮儿恐怕……,我已经派了人迁回小环的尸骨,她就做为我记家的人入葬记家墓园。”   全家人一起又干了一杯。   “这一杯,感谢宝福大哥和福嫂子,如果不是你二位,潮儿至今还流落在山野……”记老爷说不下去了,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干了。   宝福和福嫂赶紧也干了。   记老爷轻轻拍了拍我的发顶,柔声说:“潮儿,给你宝叔和福嫂敬酒。”   一旁的丫鬟上来斟满了酒杯,我小心翼翼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正搜肠刮肚的想着说点什么祝酒词呢,福嫂已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三小姐还真是有老爷年轻时候的风范,不但跟那猎户人家混得熟络,路上还收了两个孩子呢。”   记老爷“哦”了一声,含笑望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说:“大黑小黑都不小了,再混下去,真就成了地痞无赖了。”   记老爷的眼睛笑盈盈的,恍惚之间,让我觉得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依稀觉得那是我老爸才会有的……   宝福呵呵笑道:“虎父无犬子,来干了。”   于是,我又干了一杯。   这还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喝酒,而且是在长辈的允许之下光明正大的喝。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就冲着他对待子女的这一份与众不同的开明;就冲着他诚心诚意的把宝福一家当成自己人;就冲着他眼睛里有我老爸才有的熟悉的味道……,这个人,叫他一声老爹好象也不觉得很委屈……   我又劝慰自己:如果心里实在接受不了,就当他是养父好了。   后来,我好象又喝了一杯,一杯之后又来了一杯……   反正那天印象里最后的画面是敏之搂着老爹的脖子,老爹一只胳膊抱着敏言,敏言的胳膊又抓着舞秀,我呢,我就紧搂着老爹的另外一只胳膊哭得惊天动地,一声一声的喊“老爹”……   哭够了?睡着了?   后来的事,我就没有印象了。只记得隐隐约约的有人在我耳边说:“这孩子,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小黑的拳头已经挥到了我的眼前。这小子,吃了两顿饱饭果然长了力气。   我微微向旁边一闪,捞着他的手腕已经掰到了他的背后,然后飞起一脚把从背后偷袭我的大黑踹飞出去。   “好啦,好啦,”小黑皱着脸开始鬼叫:“认输,认输。女侠饶命。”   其实我也有点拿不住他了,不管我有多么丰富的实战经验,毕竟舞潮是个半大孩子的身体,力气有限。   大黑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屁股。   这是在我自己的院子里,迎雪坐在屋檐下面笑嘻嘻的给我们沏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着三个泥猴子,还是大黑最先笑了出来:“你再长大两岁,真就打不过你了。”    我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明明现在就打不过我!”   大黑也不恼,仍旧笑嘻嘻的。   他和小黑因为年纪小,每天上午要跟记家的几个孩子一起上课,下午的时候舞秀做女红,我就躲在自己院子里拿他们两个做陪练。   无论如何,我这身功夫,说的老实一点,我这身抓人的技巧都是不能丢的。也许是因为我原来的职业让我始终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所以,尽管换了场景,但这里毕竟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生活在记府,日子果然要比虎子家舒服得多,当然也比我当警察的时候舒服得多。至少我不用自己做饭洗衣服。不过是每天上午都要跟别的孩子一起写写字念念书罢了。   偶尔在淡淡的墨香里,会让我恍惚觉得又回到了我的童年时光:老爸坐在书桌后面看书,我则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练大字,他总是说我写的不好,只有一次,举着我刚临的一篇赵令时的《浣溪沙》叹了一句:“这一笔柳楷,还真有几分你祖母的风韵。”   我估计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听从了邻居的建议送我去柔道班。因为从那时侯起,我就彻底和他希望中大家闺秀的形象分道扬镳了。尤其是在父亲过世后,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再碰过笔墨了。   我没有见过舞潮原来的笔迹,也许是小孩子的字体本来就处在不断变化的状态之中,所以笔迹的不同并没有引来舞潮家人的什么疑问,记老爹甚至还有一次在饭桌上夸奖我:“潮儿的字越发的长进了。”   “啪”的一声,一块小石头正好砸在我的肩膀上,打断我的魂游天外。   我冲着悠闲自在坐在墙头上的那个肇事者怒目而视,肇事者则冲着我扮鬼脸。   “你属猴子吗?”我白他一眼:“天天爬在墙头上。”   肇事者睁大了眼睛反问我:“什么是猴子?”   我再白他一眼。这个记敏之,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大家公子风范,其实背地里是最爱惹是生非的。不过,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倒是很奇怪。   “你不是和左丞相府的小公子一起去了香山书院吗?”我好奇的问他,听舞秀说那一帮无聊的公子哥最喜欢附庸风雅了。当然,舞秀的原话是“切磋学问”。   记敏之做了一个无聊的表情,然后利落的从墙头跳了下来,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我:“你行啊,几个月不见,身手好象比原来厉害了……”   我冲他晃了晃拳头:“想试试?”   敏之摇摇头,一双酷似父亲的大眼睛狡黠的眨巴了两下,低声问我:“有热闹,去不去看?”   我顿时精神一振。大黑小黑也两眼冒光的凑了过来。   敏之咳嗽了一声,装模做样的挺直了腰身,摆出一副长兄的姿态,伸手指着我身上刚才摔打沾上去的泥污说:“去洗洗脸,换件干净衣服。”   大黑小黑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问他:“干嘛?”   敏之哼了一声,说:“你们几个脏兮兮的,就这么跟着我上街,我多没面子?!”   上街?我们还真是没上过街。   于是我很没形象的跟着这几个小破孩一起欢呼了两声,就四散跑开去找洗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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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5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六   平整的石板路,就这么踏了上去,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想想看,我现在脚底下踩的可都是文物啊,随便撬下来一块瓦片回到我们那时代都能换来大把的钞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你别揪得我那么紧,”敏之不耐烦的回过身拨拉我一下,我讨好的冲着他甜甜一笑,两只手却毫不留情的又揪住了他的腰带。   没办法,谁让他比我高呢,谁让他比我认路呢。我的手挂在他的腰带上,眼睛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东张西望了。大黑小黑跟在我们旁边,也是一副眼花缭乱的表情。   中京果然是商业繁荣的大都市,不但有本地人开设的各种商铺,还有其他国家的商人在这里进行以珠宝和丝绸为主的各种贸易。宽阔的街道上经常可以看到绿色或者兰色眼睛的外族人,这样的景象让我不知不觉的就想起了中华民族历史上最辉煌的朝代——唐朝。   两匹高头大马从我们身边慢慢踱了过去,马背上是两个神情彪悍的汉子。都穿着黑色滚红边的劲装,腰上系着宽宽的腰刀。   “敏之,敏之,”我赶紧拉拉他的腰带,示意他看:“那两个人还带着刀呢,好神气。”   敏之瞟了一眼,然后很不屑的冲着我翻了个白眼:“那是两个刑部的捕快,正在巡街呢。这你都不知道?!”   捕快哦?!   我立刻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粘上了两个同行矫健的背影。虽然我是辑毒的,但是跟交警好歹也算是一家啊。一时间,心里感慨万千……   “走啦,”敏之又不耐烦了,这小孩子果然没有什么耐性:“还看不看热闹啊?”   我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着小向导在人群里穿行。的   没错,是人群。街道上的人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大概是女人们不能随意出门的缘故,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是男人。人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来,爱看热闹的这一项历史传统实在是渊源流长啊。   敏之拉着我们几个东钻西钻的,来到了一棵大树下,树下放着几块大石头,不过石头上也都站着人。   敏之跳着脚从人群的上面往里看,不过他好象也没看到什么,然后他低头问我:“敢不敢爬树?”   我瞟一眼这棵又粗又高的老榕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小黑大黑已经十分麻利的爬了上去,大黑占据了一个视野开阔的横枝,然后伸手拉我和敏之。   高处视野果然开阔,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我们的脚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人群里面是一处重兵把守的空地,正跪着几个人。再往里,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端坐着一个身穿深蓝色袍服的男人……   我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这里竟然是刑部衙门!我竟然亲眼看到我的古代同行们现场办公!   敏之一把拽住了我,同时脸色煞白的丢给我一个恶狠狠的白眼:“会不会坐稳?!”   我还没有说话呢,下面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人群里嗡嗡的声音立刻静了下来。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严氏,你招是不招?”   真酷!   我仔细打量这位坐在大堂阴影下面的官老爷,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方正的脸孔轮廓分明。浓眉下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看面相就知道这是一个性情刚毅的男人。   跪在左边的是一个衣着很艳丽的胖女人,听她的声音应该在三四十岁之间,她先喊了一声大人,然后很委屈的说:“小妇人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鸿雁楼在中京也算是十来年的老字号了,小妇人怎么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呢。”   右边一个老爷子立刻跪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啪”的又是一声惊堂木,正在大哭的老爷子也情不自禁的收了声。官老爷继续追问那个胖女人:“对门喜福楼的伙计可以作证,看到书生李良进了鸿雁楼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胖女人哀号了一声:“大人哪,他们可是小妇人的死对头,再说了,他们能不错眼的盯着我家进出的客人吗?”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嗡嗡的低语。我心里也叹了一口气,这人证的确找的没有什么说服力。   官老爷又拍了一通惊堂木,然后说:“带人证上堂。”   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子被两个衙役带了上来,他先跪下给官老爷行礼,然后口齿伶俐的说:“回大人,鸿雁楼严氏上个月的确是到小人的药铺里买了两包须绒草,她说是家里老鼠太多。”   官老爷还没有说话呢,严氏已经大声号了起来:“须绒草城外的河沟里长的也有,如果是小妇人存心要用这个害人,又何必特意到药铺里去买呢?难道是故意给自己留下个证人不成?”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嗡嗡的声浪。   我大致也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鸿雁楼,青楼也;严氏,老鸨也;死者李良,嫖客也;堂上大哭的老爷子,李良的跟班也。   其实案情并不复杂,用脚也想到了李良去鸿雁楼,肯定不是为了找这个老鸨吧?找的那个姑娘应该是最大的疑点,可是竟然没有让这位姑娘出庭,难道官老爷昏头啦?还是另外有隐情?   正想得入神呢,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底下的人群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人往里冲,有人往外冲,哭爹喊娘的,乱成了一锅粥。   我们这棵树上的人也是一样,有往上爬的,也有往下跳的。敏之这时候大概是有点怕了,一只手紧拉着我,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树枝,标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倒是大黑小黑,常年混迹于市井之间,反而笑嘻嘻的一派轻松。   偷眼看公堂上,衙役们护着人犯已经退走了。几个带头冲进去的地痞开始动手砸东西,书案、椅子等等原本就不多的摆设不到片刻就变成了一堆垃圾。   这下,连我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一个小案子,竟然能演化成一场暴乱。这个鸿雁楼,不简单呐。   我们还是从树上下来了,不过不是自愿下来的,是被人挤下来的。   大黑先跳下来,我落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腿上青紫了一块。敏之的脑门上肿起了一个大包,小黑的胳膊不知道在哪里刮了一下,鲜血淋漓的,蹭得满身都是。   我们这副样子本来是打算从后门偷偷溜回自己房间里去换洗的,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了宝福。这个老家伙丝毫也不理会我们的苦苦哀求,板着个脸就把我们都给提溜到了记老爹的书房。   记老爹正在看书,看见我们几个进来也只是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大黑小黑就交给宝叔处置,”记老爹不急不徐的说:“敏之去宝叔房里领二十扳子。一个月之内不许出府。”   敏之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然后,就感觉到记老爹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淡淡的说:“潮儿跟我来。”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后面,出了书房,穿过花园,一直溜达到了假山上面。记老爹面对夕阳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说:“来,坐下。”   我小心翼翼的挨着他坐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加上刚犯了错,心里还真是有一点紧张。   我们坐的地方是府里的最高点了,可以看到假山下面种满了睡莲的池塘和大半个后花园,夕阳红彤彤的,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逸。   记老爹拔了一根草,放在嘴里慢慢嚼,“潮儿,你也知道,我管束你们并不象别人的爹爹来的那么严格。”   我恩了一声,心想这倒是真的。   “我愿意让你们多接触外面的人,也鼓励你和舞秀象男孩子一样读书认字。”他的语气到这里忽然一转,变得严厉了起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允许你们出去惹是生非。”   我小声辩解:“没有惹是生非啊。”   记老爹叹了口气,说:“做一件事之前,如果没有考虑到它潜在的危险,不聪明。如果考虑到了危险还要去做,不理智。”   我一愣,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他。记老爹的眼睛在夕阳里闪烁着耀眼的光彩:“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去那种混乱的地方看热闹,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该怎么办?”他很认真的看着我:“你以为身边跟着哥哥和两个小伙伴,就安全了么?”   我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记老爹,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记老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你要记住,冒险,绝对不是聪明人做的事。”   我把头靠在记老爹的胳膊上,心里真是佩服的要死。   记老爹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发辫,说:“今天是不是去看刑部审案子了?”   我点点头,“你也知道?”   记老爹笑了起来:“刑部侍郎罗进是我的同年,我们昨天还见过面,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心里一动,“能不能让我见见罗大人?”   记老爹呵呵笑道:“潮儿原来一心要当绿林好汉,现在又要打刑部的主意了么?”   我大喜过望,“你是同意了?”   记老爹很认真的嘱咐我:“条件是:不许胡闹,不许跟罗伯伯恶作剧,不许……”   我忍不住把脑袋拱进了他的怀里,老爹的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好象躲在他的怀里,连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似的。   我发自内心的说:“谢谢老爹。”   记老爹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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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七   “不许……嚎叫!”记敏之扬着脸,冲我怒目而视。我猜这小子是因为受了老爹的惩罚,所以把怒气都转移到我的腿伤上来了。不过是擦跌打药,怎么好象推磨一样使劲。   “你轻点!”我再嚎一声。   他黑着一张脸,对我的抗议置若罔闻。   “我不擦了!”我也火了。我这可是伤口,不是让他发泄怒火的沙袋。   敏之把我的手拨拉开,闷声闷气的说:“不使劲揉怎么能让淤血化开?”   他说的尽管振振有辞,怎么我还是觉得象吃了哑巴亏呢?的   大黑小黑没精打采的靠在桌子旁边,一个看着顶棚发呆,一个看着桌面上的水迹发呆。我猜已经被饿糊涂了。今天的事老爹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是我们私自跑出去玩还是触犯了家规,记老爹罚我们今天晚上不许吃晚饭。   说实话我们今天的活动挺消耗体力的,这个时候还真有点饿了。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了融轩,今天的晚饭好象有条鱼……   “过两天就好了。”敏之小心翼翼的拉下我的裤腿安慰我说:“没事。”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他,“扑哧”一声都乐了。   敏之的眼珠子转了两转:“要不咱们偷偷去厨房看看吧。”   我还真有点犹豫,说实话这小子来之前,我是打算诚心诚意的接受老爹的惩罚的。毕竟孩子私自跑到那种混乱的地方去看热闹,无论换哪个家长都会发飚。   敏之拿眼神催促我。   迎雪忽然向我身后福了一福,说:“二太太。”   我回头一看,还真是我的小娘亲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看见我们几个都在,她抿嘴一笑,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秋水盈盈的大眼睛还鬼头鬼脑的向门外瞄了两眼。   盒子里是一盘点心。   我看看她,犹犹豫豫的说:“老爹说了不许吃晚饭。”   小娘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笑嘻嘻的说:“这是点心,没人说这是晚饭哦。”   我还没有动手呢,敏之和大黑小黑已经一哄而上了。   小娘亲笑嘻嘻的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然后,象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咳嗽了一声,故意板起了面孔说:“你们动作最好快点。老爷在书房等着你们两个呢。”   敏之不满的嘟囔说:“这还有完没完了啊?”   我心里一动,:“是刑部的罗伯伯来了?”   小娘亲一双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   敏之也瞪着眼睛问我:“罗伯伯来,叫你去干什么?”   我没空回答他们的问题,匆匆忙忙往嘴里再塞了半块点心,然后就着小娘亲手里的热茶漱了漱口,就拉着敏之往外走。敏之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我。我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记老爹的书房就在池塘的旁边,门窗都开着,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浅色长衫的男人正在灯下和老爹下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犀利的目光向我们这边扫了过来,唇边也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方正的脸孔,浓浓的眉,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正是白天的那位官老爷吗?原来他就是刑部侍郎罗进。我忽然想,刑部侍郎到底是多大的官?大小案件都要他亲自审理吗?   敏之规规矩矩的行礼,叫了声:“罗伯伯。”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跟罗大人问了好。   老爹的目光似笑非笑的从我们脸上扫过,然后皱起眉头看着我,伸手在自己的下巴上点了一下。我无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原来还粘着一块点心渣。   我的脸立刻就红了。敏之斜了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而我,还真是有点尴尬,背着他偷吃,居然又被他发现了。这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点……   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我偷偷的抬头,罗大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看他的样子,好象知道老爹罚我们不许吃晚饭的事。   他看看敏之,再看看我,笑眯眯的说:“听你爹说你要见见我,为什么?”   我看看老爹,看到老爹脸上一副鼓励的表情,胆子也就壮起来了,再说此时不问,以后可就没有这机会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最深的疑问:“我只是想问问罗伯伯,为什么不提审李良去鸿雁楼见的那个姑娘呢?”   罗进的表情一僵,转头去看老爹。   老爹瞠目结舌的和他对视了一眼,于是罗进又转回头来看我,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戏谑的成分。他很认真的问我:“谁让你问这个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今天下午和敏之去看你们审案子了。”   罗进还是眼睛一眨不不眨的盯着我,我也毫不客气的盯着他。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仰,靠回到了椅背上。   他斟酌了片刻,抬起脑袋很认真的盯着我们俩说:“不论我们说了什么,你们能不能保证不透露给别人?”   我和敏之对视一眼,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老爹好象有刹那间的犹豫,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罗进已经开始讲述案情了:“这个案子,是李良的家人来报案,说他目送李公子进了鸿雁楼,转天一早去接的时候,鸿雁楼却说没来过这个人,后来又说天未亮就走了。”说到这里,罗大人的目光很专注的看着我说:“老家人就到处找,两天后在城南一处荒宅里找到了李良的尸首,仵作验过,的确是中了须绒草的毒而死。这个老家人就一口咬定他家公子是被鸿雁楼给害了,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那个药铺的掌柜……”   “既然说他天未亮就走了,那么夜里谁接的这位客人?”我打断了罗进的话,毫不意外的注意到老爹和罗大人脸上都浮现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罗大人咳嗽了两声,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老爹说:“严氏说那天晚上她睡得早,实在是没有印象了,也没有哪位姑娘承认接了李良。”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就是最大的疑点么?把这些姑娘都抓起来,一个一个的审。”   罗大人苦笑着摇摇头:“鸿雁楼上面有大人物顶着呢,如果我胆敢封了鸿雁楼,抓了里面的姑娘,恐怕明天再审的时候,审官就变成别人了。”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然鸿雁楼跟官场有这么微妙的关系,那就难怪罗大人会审得这么被动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如果不惊动鸿雁楼上面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派个人悄悄混进鸿雁楼去搜集证据,那这样的证据在公堂上算不算数?”   我这可是诚心实意的发问,因为我一点也不了解焰天国的律法。   罗进的眼神变幻莫测,然后他回过头去仔细打量满脸苦笑的记老爹:“子渝,我真是服了你,怎么调教出这么个孩子?”说完哈哈一笑,又转过头来看我,说:“算数。里面有个跑堂的就是我的人,但是他进去半个月了,至今也没有什么收获。”   我看得出罗大人起初是把我当成是个孩子在逗着玩的,但是慢慢的,他的眼神就有了一些变化。有点象是跟我在讨论案情了。他的态度让我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听到他的安排,我忍不住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你得派个能混到姑娘们身边去的人。”   罗大人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微微叹了口气:“鸿雁楼里面规矩森严着呢,而且老鸨已经收监,里面的情况可想而知。我现在即使买个合适的丫头,也混不进去了。”   敏之一直静静的听我们说话,听到这里,忽然插话说:“小孩子比较不容易被怀疑,你们可以派我去啊。”   老爹的嘴立刻张得有鸭蛋那么大。   罗进呛了一口茶水,咳嗽了两声,哈哈笑道:“敏之,你要去那种地方实在还太小了一点。”   敏之的一张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怒气冲冲的白了罗大人一眼,又忙不迭的跟老爹解释:“我是说我混进去打杂,我小,他们不会提防我的。”   老爹一脸头疼的望着敏之,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我估计他想都不用想就把敏之的建议给否决掉了。不过,敏之的说法倒给了我一个启示。   我很认真的说:“敏之去不如我去,我是女孩子,可以混进去伺候那些姑娘,说不定倒是可以套出什么消息来。而且,我的拳脚要比敏之好。罗伯伯就让那个跑堂的说我是去投靠他的一个远方亲戚好了。”   罗进的眼睛猝然一亮。   老爹却忍无可忍的发出一声怒吼:“都给我住嘴!那到底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兄妹俩抢着要去?!真是……岂有此理!”   老爹是真的生气了。我偷偷瞟了一眼敏之,他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其实,乔装打扮混到敌后做个卧底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干这一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行家里手。至于偶尔客串一下扮个卖快餐的,或者是跟男警员合作扮个情侣什么的,那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老爹端着茶盅的手还在哆嗦。只有罗进的眼睛一直亮闪闪的盯着我看。我知道罗大人对我的提议是动心了。我悄悄冲他眨眨眼,他会意的笑了。   “子渝……”他说:“我……”   老爹条件反射一样跳了起来,又是一声大吼:“你也住嘴!”   门外有人呵呵笑了起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说:“好热闹。还真没见过子渝发这么大的脾气。”   老爹和罗进都吃了一惊。   我好奇的回过头,只见夜色里,一个身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步履从容的走了进来。这个男人一出现,立刻就有种皎皎明月破云而出的感觉,让人觉得眼前顿时一亮。   老爹和罗进连忙跪下行礼,口称:“微臣见过六王爷。”   我和敏之也跪了下来。   六王爷将老爹他们都扶了起来,然后目光一转,视线又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忽然觉得他的目光之中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点点探究的味道。   “你的拳脚比你长兄还要好么?”他沉静的望着我,唇边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他的年纪应该要比老爹还大着几岁,温润如玉的脸孔上生了一双明媚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仿佛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他虽然没有我的老爹帅,但是眉宇之间不怒自威的王者风范却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就生出几分敬畏。   我实事求是的回答说:“是。”   六王爷轻轻拍了两下手,书房外面立刻飘进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侍卫。   六王爷淡淡的吩咐他:“试试这孩子的身手。”   老爹抢先一步说:“王爷,小女……”   六王爷似笑非笑的拦住了他的话头:“我自有分寸。”   老爹望向我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焦虑。他是不是后悔今天听从我的建议请来了罗大人呢?我冲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宽心。不就是试试身手嘛,又不是要砍头。反观罗大人就镇定得多了,背负着双手,颇有几分怡然自得看好戏的架势。而小敏之则紧紧握着拳头,恶狠狠的上下打量那个侍卫。   “你这个娃娃准备好了没有?我可要动手了。”我面前的侍卫做了个类似太极拳的起式,好心好意的提醒我。   我望着他微微一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瞬间调整到了备战状态。   在内心深处,西夏对于战斗的渴望开始不可遏止的激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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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这个侍卫对我存的轻视之心用脚都能看出来。本来面无表情的一个人,一站到我面前立刻就笑嘻嘻的,好象王爷是派他下场逗猴子一样。   我力气比他小,耐力也比不过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利用他的轻敌速战速决。   所以,当他的大手慢悠悠向我伸过来的时候,我迅速向旁边让了一让,这么一让,就让我如愿以偿的抓到了他外褂上的腰带。一拉一拽,腰带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迅速的绕上他的手腕。侍卫“咦”了一声,反手过来抓我,我拉着腰带闪到他的背后,麻利的将他另外一只手也捆在一起。   我跳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这个侍卫冲着我微微一笑。   我的心也被他笑得忽悠一沉,只听“嘶啦”一声,腰带已经被他给扯开了。我向后跳开一步,这个侍卫又慢悠悠的冲着我击出了一拳。我心里的火也被他给撩拨起来了,我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拳头,一回肘重重击在他腰上。这一拳我可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趁他痛得一弯腰的功夫,拉住他的手腕又拧到了背后,顺手在他的腿窝里猛踹了一脚。   不过这小子还真是比我有力气,我这一脚也满使劲的,他只是打了个趔趄,又要反手来抓我。力气小就是吃亏啊,这一只拳头我都快要按不住了,一咬牙,在他的腿窝里又补了一脚。趁着他的身体向前一栽,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把扯住他的外衣领子往下一拽,缠住他的两只手迅速的打了个结。然后顺手在他的颈子上补了一记掌刀。   看看,没吃晚饭的结果就是本来就不占优势的力气就更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了,我这一掌根本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而且,我不过往后刚退了一步,就听“嘶啦”一声,他的两只手又自由了。然后,他带着一脸的笑容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再来。”   说着,又千篇一律的冲着我伸出一只拳头,我用最快的速度向他冲了过去。面对这个庞然大物,除了拿过肩摔试一试,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招了。不过,我一定要够快。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这条胳膊,一扭身将他摔了出去。   我真的将他摔出去了!   “砰”的一声,他还真是够沉的,震的脚底下好一阵翁翁颤动。不过,他十分迅速的就爬了起来,微微带着点困惑不解的表情看着我。我歪着头笑嘻嘻的看他,学着他刚才的表情嚣张的说:“再来!”   “哈哈哈,”旁边有人笑出了声,是罗进。我回头看他,他笑嘻嘻的伸出大拇指冲着我比划了一下。小敏之站在他旁边,表情也是笑嘻嘻的。   再看我的老爹,紧皱着眉头看我。不过,眼睛里还是有一点得意的表情。   再看六王爷,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只是挥挥手示意那个侍卫下去。侍卫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了句:“不赖。”   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人家没有真心和我动手。赶紧正儿八经的冲他行了个礼,说了句:“这位叔叔手下留情,潮儿感激不尽。”   侍卫笑嘻嘻的蹲下身把我抱了起来,说:“我叫钟平。你以后要是手痒了想找人练拳脚,就来六王爷府上找我。”   我点点头。他放下我,恭恭敬敬的冲着书房里的几个人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他一退出去,六王爷就斜着眼看我老爹说:“子渝,今天有人在刑部审案的时候聚众闹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催着我快结案。你看,就当帮我个忙,成不成?”   记老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鸿雁楼是什么地方各位心里都清楚。小女年幼,万一因为此事致使小女名誉受损,影响了日后的婚姻,臣如何……”   我在记老爹的身边也跪了下来,小声的安慰他:“如果遇到的真是这等目光短浅的男子,不嫁也罢。”   记老爹肩膀微微一震,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胳膊,理解,理解,他无非是既想让儿女多些历练,又不想让儿女冒险罢了。   可是我这话一出口,六王爷的两道目光立刻就象激光一样射到了我的身上,是我的话说的不对?还是我说了男子“目光短浅”冒犯了焰天国的男性威严?心里不由自主有点哆嗦,惹毛了这有钱有势的大领导,他会不会给老爹弄双小鞋穿穿?   “听说子渝让家中的女孩子也习文识字,”六王爷看看老爹,再看看我,慢条斯理的说:“想必诗词上也是好的。你就以送别为题,做首诗吧。格律字数一概不限。”   我瞪着眼睛看他,还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是做个小小卧底,怎么考完了武的还要考文的?焰天国的上岗制度真的有这么严格?   他也瞪着眼睛看我,表情平静,一点也不象在开玩笑。转头看罗进,他的脸上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正在冲着老爹使眼色。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送别的诗?我能背下来的就只有郑谷的《淮上与友人别》。我犹豫了几分钟,转念一想……这不是为了开拓我的光辉事业吗?郑大人一定会谅解的。   “余阳江头杨柳青,杨花愁杀渡江人。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扬子江被我改成了余阳江。听说余阳江是焰天国最大的一条江,但是我没有见过,不知道比起扬子江来,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色呢?   六王爷还在瞪着眼睛看我,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我回头看老爹,老爹也正看着我,敏之靠在他的身旁,两个人都笑微微的,表情比刚才放松得多了。罗进象刚才一样,又冲我伸出了一跟大拇指。   六王爷起身慢慢的在屋里踱了两步,好象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然后,他停在了记老爹的面前,笑微微的说:“本王有两个儿子,幼子明笛已经订了右丞相的长女为妻。长子明韶,今年十一岁,品貌都还过得去。你这个机灵古怪的幼女就许给我的长子,如何?”   记老爹的嘴再一次变成了鸭蛋。   我也愣了,这些人的思维方式好生奇怪,不是在讨论让我当卧底的事吗?怎么说着说着说到婚事上去了?一入候门深似海,这样的电视剧也不知道看了几百部了,嫁入豪门当个表面风光的少奶奶,天天吃饱了没事干,跟一帮小老婆争风吃醋,有啥意思?   “不行。”我想也没想就抢在老爹开口之前拒绝了。   六王爷“哦”了一声,目光又饶有兴味的回到了我身上,不过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玩似的反问我:“你竟然不同意?说个理由来听听。”   我开始有点头痛了,眼前的局势好象比我最初预料的要复杂得多。   我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为国家效力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职责。王爷不必拿小王爷的终身大事来做交换。而且……齐大非偶,舞潮不愿高攀。”   六王爷哈哈大笑。   我猜他们这里没有齐大非偶这句成语,不过我所说的意思,他应该是明白的。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是:“这事就这么定了,舞潮就暂时归罗大人调遣。明天一早,我会请几位皇兄出面做媒人,亲自来府上送聘礼。”说完,也不管别人都是什么表情,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回头问老爹:“我今天是不是真的惹大祸了?”   记老爹扶着桌子已经站了起来,他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苦笑,“回去休息吧。敏之也回去。”   我再看看罗进,他满脸发光的看着我说:“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记老爹又开始苦笑。   我赶紧拉着敏之窜出了书房。   我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小心翼翼的穿过花园的小径朝湖边走去。   凉风习习,漫天灿烂夺目的晚霞与湖水交相映照。美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难怪这里叫做夕照湖了。原来夕照的景色竟然这么美。   我出神的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朝着湖边小亭里那个懒洋洋的红色身影走了过去。这个穿红衣的女人名叫红梅,是这里的头牌,据下人们说她脾气十分暴躁,是楼里最不好伺候的姑娘。不过,我倒觉得她性格直爽,是个最好的突破口。   这是我来到鸿雁楼的第一天。因为大管事严氏已经被收监,所以临时的管事玉姐并不怎么为难跑堂的林伯,只说了句:“可怜见的个孩子,留下就留下吧。只不过这里不能白养活人,就跟着姑娘们帮帮忙吧。”   这不是正中我下怀吗?就怕她们不让我到处跑呢。而且来了才发现,严氏虽然被收监,但是官府并没有明令将这里封查,因此鸿雁楼还在照常做生意,只是官司缠身的缘故,生意要比平常冷清许多。   我把托盘放在她身边的小几上,甜甜的叫了一声:“红梅姐姐。”   红梅转过脸,笑眯眯的捏了捏我的脸蛋,“你这孩子嘴巴甜得很,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也冲着她笑:“我最喜欢跟着红梅姐姐了。不过,玉姨说了,一会儿还要给玉环姐姐熬药呢,我得去看着药。”   红梅果然撇了撇嘴,说了一句:“贱人。”然后又转脸看我,“不要管她,没事找事的。总要惹别人去注意她。”   我小心翼翼的把茶盅递到了她的手边,故做天真的说:“不知道玉环姐姐是什么病?听厨房里的人说,都喝了半个月的药汤了。”   红梅抿了一口茶,不屑的说:“有什么病,不过是去去自己的邪气罢了。”   “邪气?”我可真听不懂了。   红梅瞟了我一眼,笑道:“对,就是邪气。所以你没事不要理她,最是邪气的一个人了。”   我还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们的什么行话,或者是暗语?   红梅笑嘻嘻的又来拧了我的脸蛋一下,然后小声说:“她接的客人转天就死了,你说邪气不邪气?”   我浑身一震,原来接的李良的是她?这天大的秘密,这口无遮拦的头牌就这么透露给我了?看来战略用对了,她们还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啊。   我的表情被红梅自动理解为恐惧,她得意的一笑,安慰我说:“别怕,别怕,你知道那人邪气就行了。没事少理她。”   我赶紧点头。   “小清,你怎么又凑到这来了?”身后传来玉姨不满的声音。   我赶紧回头冲她行礼,“我这就去。”   红梅一把拉住了我,抬头笑盈盈的说:“玉姐,你把这孩子给了我吧。你也知道,自从去年小福死了之后,我身边就没个得用的人。”   玉姐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这样,等忙完这几天再让她上你房里吧。最近大姐不在,咱们又不敢收留来路不明的人,楼里打杂的人手不够呢。”   红梅不好再说什么,怏怏的松开了手。   玉姐转头看着我说:“快去厨房吧,记得把药送到玉环姑娘房里去。”   我答应一声,按耐着兴奋赶紧朝厨房走去。身后传来红梅懒洋洋的声音,她正在埋怨玉姐:“你真是被吓糊涂了,这么好个孩子非让打杂,你交给我调教调教,两三年之后,不又是你的一棵摇钱树么?”   我脚底下一个趔趄,真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潜质。不过,举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还有重要的事呢,这句话自动过滤。   当我把药汤送到玉环房间里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婆子把我给拦住了。我并没有见到这位神秘的当事人。   这让我有点失望。   不过,这才是我到达这里的第一天。总算也有点小小的收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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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0 10:5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前半夜是因为跟我同住一个房间的张大妈打呼噜,但是迷迷糊糊的又听到从窗外传来的女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影影绰绰的听不真切,但是的确是女人说话的声音。大半夜的,会是谁在院子里瞎转悠呢?  我悄悄的开门出去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会不会是刚出了人命的原因,闹上鬼了?这个念头虽然无稽,却实实在在的激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天,红梅带我出去逛街的时候,我说了夜里闹鬼的事。她扑哧一声就笑了,然后又伸手捏我的脸,说:“哪里有鬼?”   我有点急了,拉着她的手说:“是真的,我出去看了,院子里没有人。”   红梅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告诉你,你别声张。大半夜在院子里转悠的,除了玉环没有别人。”   我一愣。看红梅的表情,这事好象还真不是假的,难道鸿雁楼里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我悄悄的问她:“难道她是被关起来的?”   红梅摇摇头,明显的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但是拉着我的那只手却收紧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鸿雁楼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呢?好象谁也没有提过。大管事严氏已经被收监,能把玉环关起来的,除了临时的管事玉姨,就只有这个神秘的老板了。严氏既然人不在,那么她的房间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我耐心的等待着天黑。  我在张大妈睡前必饮的那杯水里下了一点药。她夜里虽然睡得很沉,但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我静静的等着,终于,听见了她亲切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