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求《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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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嬷嬷接着道:“要想除了病根,现在倒是正时候。我没进宫时。我族中就有个亲戚患了此症,求了我父医治。我父万般不肯,最后实在拗不过情面,将方子写在纸上,就甩袖去了。后来我父才告诉了我:此病最易在女子有孕时调养,能祛除了病根,永不再犯。只是腹中胎儿也就死了。我父将此也写下了。那女子自恃年轻,不患无子。在有了第一胎之时,就用了那方子。最终胎儿打了下来。病好了。只是命中再无子嗣。堂中静了下来。江嬷嬷垂头,抹云睁着惊惧地眼睛,看着甘棠。甘棠也呆了。

  片刻。江嬷嬷又道:“若错过了时候,再去调理。即便好了。也是苟延残喘,终生药罐子伴着。若歹了,就是一条人命。婕妤三思罢。”

  抹云呆了片刻,跪下了,一步步挪到甘棠身边,道:“主子就跟抹云清清静静的伴着,好过搭上主子地命啊。皇后见你没有了孩子,也就撩开了手。”

  甘棠任眼泪滴在了手背上,强笑道:“难不成我这肚里地孩子就这般命苦?要我怎么忍心拿他地命来换我地命?”

  抹云心里也是不忍,忽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江嬷嬷说道:“那这胎生了下来,等下一胎,行么?”江嬷嬷道:“这胎已是下不了狠心,下胎又能怎样?再者,依婕妤的身子,若能平安产下这胎,已是万幸。若再要怀胎,恐怕就母子不保了。”

  抹云想不出别地,只是跪在地上抹泪。

  一旁甘棠言道:“江嬷嬷,我主意定了,还是保住这个孩子。以后再说以后的事罢。”

  抹云听了此言,更是泪如雨下。

  江嬷嬷道:“那现在也要慢慢调理起来,免得病症加重。”

  甘棠问道:“江嬷嬷可有什么法子让我这病明儿就能犯上来?”

  江嬷嬷吃了一惊,只是宫里事情见多了,也不多问,言道:“我给婕妤一剂药吃了,明儿早上就能觉出来了。原本这病就要犯了上来,才可适时调治。我让药量轻些,免得伤了胎。”

  甘棠道:“这样最好。”

  江嬷嬷又拿过几包药来,拆开一包,从里面取出了几样,对抹云道:“两碗水煎成半碗,喝下即可。”

  甘棠想想,问道:“江嬷嬷看着是男胎还是女胎?”

  江嬷嬷道:“因这个在家里时,不常给人看,进了宫,也只给一人把脉看胎,那次倒是准了。不知这次怎样。”

  甘棠道:“但讲无妨。我只求平安。”

  江嬷嬷道:“我看是一男胎。”

  甘棠听了,忧喜交加。

  甘棠又问:“向夫人倒是怎样打算?”

  江嬷嬷道:“夫人告诉,若是真犯了病,就给调理上些时候,若假,夫人就另做打算。”

  甘棠道:“好歹也不要让你难做。”

  江嬷嬷道:“这从表上调理,与从根上调理不同。明日我叫人送过药来就是了。”

  甘棠笑道:“这包里的就是治本地罢?”

  江嬷嬷道:“既知道了我那重侄子在婕妤府上,不敢拿治表的来。我人老了,还有些良心。”

  甘棠道:“要禁灯了,江嬷嬷早些回去,免得晚了碰上值夜的不好说。”

  江嬷嬷便告退出去,抹云送了。回来,就去煎了药。甘棠直待喝了汤药,才睡下了。

  次日,甘棠起来,就觉着嗓内难受,咳了一阵,竟就咳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出来。抹云见了,吓了一跳,慌道:“不该就信了那老太婆,我找她去。”

  甘棠拦道:“不必慌起来。前头咳的时候,也有的。”

  抹云道:“莫不是她并不是江碧莲,冒了名,来害主子,或探主子的话。都怪咱们太大意了。”

  甘棠道:“即便那样,如今,也只有向夫人能想着保住我这孩子,总不会让我早死。等我写封家书,问问,也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待太医令过来,给甘棠摸了脉象。甘棠在屏后问道:“我这病是老病了,两年前就犯过,好了,至今。今儿一早,又咳了血痰上来。还请太医令大人不要隐瞒,将实情告诉我。”

  抹云拿痰盒给太医令看了。

  太医令是从凤坤宫过来的,皇后早叮嘱了话,便道:“我看倒是无妨。我开了方子,慢慢调养就是了。”太医令去了。抹云叫了两个宫女跟去拿药。

  甘棠道:“皇后娘娘盼我早死,知道我犯了病了,便宽限我几天。”

  抹云便道:“那拿来的药就扔了出去,肯定不是好地。”

  甘棠道:“存在一处就是。只等江嬷嬷送过来,再吃。”

  那太医令到了凤坤宫,隔着纱帐见了皇后娘娘,礼毕,言道:“季婕妤确是犯了老病。前头只是面上愈了,实则是积而未发。今儿,从脉象上来看,是又发了起来,还又咳了血了。看样子,是凶险些。”

  皇后道:“就照我说的用药就是了。”

  太医令颔首。

  皇后又道:“你方才可拿准了我身怀男胎?”

  太医令俯身道:“皇后娘娘放心,小医跟着皇后娘娘不是一天了,前头看的都是准地,娘娘也知道。”

  皇后笑道:“我知道你是出了力的,否则也不会让我兄长升了你做这太医令。日后还有你地好处。”

  那太医令只在那里磕头谢恩。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五章  入秋

  30入秋

  入秋了,宫人们皆舒了一口长气:大热天里头,主子、娘娘们为着凉快些,不知要让她们多受多少累,这还是其次。尤其那脾气乖戾的,更是说风就是雨的。起了凉风儿,娘娘心里也就舒服些,打骂责罚也就少了好些。

  只是在这凤坤宫,皇后娘娘的脾气却是见长。

  太医令跪在纱帐外头已是三个时辰了。娘娘仍是余怒未消,骂道:“既听了我的话,尊了我的旨,怎还是不见有什么动静?”

  太医令额上汗如雨下,低声辩道:“小臣确确实实是尊了皇后娘娘的话去做了,不敢有半句虚言。只是里头不知哪里出了岔子,才没有让娘娘夙愿答成。”

  娘娘道:“药既是从你那里拿出来的,谁会半路上换了药不成?”

  太医令道:“小臣担保太医院里头一步步皆不会错。也或许,也或许----”

  娘娘怒道:“谁截了你的舌头么?快讲!”

  太医令道:“季婕妤未曾用药。”

  娘娘闻听此言,心里一惊:甘棠在自己面前一向恭顺,是个没主意的。如此看来,也难保她开了窍了,或者再狗急跳墙,坏了我的事。

  太医令道:“娘娘也不必焦虑,照前头的脉象,是活不到生产的。”

  皇后一时想不到别的,便挥手叫他下去。

  太医令又道:“这些天来,小臣总是夜来梦魇,身上也觉疲惫不堪,给人把脉时手上就有些哆嗦不稳。恐有负众望。太医院统领准了三天假。给娘娘看脉就要耽搁了。小臣为娘娘着想,娘娘还要切忌随便叫别的太医过来。望娘娘明白做臣子的一片苦

  皇后道:“我知道了。”

  太医令磕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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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9 23:5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恰巧藏梅因着到凤坤宫借给娘娘送堂里自做的桂花糕,自偏房出来。正瞧见太医令自宫里出来。两个里面地宫女送了出来。两宫女送至门口便止了,门外的公公跟上了两个。再送太医令出宫。

  见太医令走远了,两位宫女素来和藏梅走的近些,,便上前与她说话。

  藏梅指着远去地太医令笑道:“这位太医令真是好笑,刚出来还步履蹒跚。像没了半条命是的,这会子竟健步如飞,跑得像只兔子了。”

  两个宫女听了也觉好笑,便一齐看着。真真是巧得很,那太医令不知是想什么,回头朝这凤坤宫看了一眼,许是踏空了,或是绊了石头,硬硬实实地就摔在了一棵老桂花树下头。忙起来,连帽子也顾不上捡了,爬起来就去了。两公公急忙捡了帽子。跑了上去,给太医令戴上了。太医令不顾帽子正歪。还是疾步去了。两公公在后头使劲跟着。还给落了好几步。

  见了这一幕,她们三个笑得不行。好一阵子。藏梅才禁住了笑,回去了。

  到了清袖堂,抹云正伺候甘棠喝汤药。甘棠一口气咽了下去,抹云忙递上茶碗让漱了口,又递上酸梅,甘棠含了两颗在嘴里。

  藏梅说了已将桂花糕送了过去。抹云笑道:“知道地说你是去送了桂花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现打了桂花下来,现和面、生火,蒸了,才送去呢。”

  藏梅道:“我是看见了一宗百年难遇的好事儿,才耽误了回来。”又想到那个场面,禁不住又嗤嗤笑了起来。

  抹云道:“在主子面前就这样笑起来了?也没个分寸。就罚你把看见的稀罕事儿给讲讲,也让主子乐呵乐呵,去去口中的苦味

  藏梅待要开口,又是一阵笑。..憋住了,说两个字,又笑了。

  抹云见状,也笑起来,道:“不用听你讲笑话了,你先出去笑足了,再进来罢。”说完,把藏梅推搡了出去。

  藏梅也不进来,在外头越发笑出了声了。

  甘棠、抹云在屋里听着,道:“真不知这丫头看见了什么耍把戏地,这样的高兴。领银子的时候也不见乐成了这个样子。”

  藏梅在外头笑够了。才掀帘子进来,好歹忍着把见着的乐事说完了。

  甘棠、抹云听了,也是笑了一阵。

  藏梅又道:“这位太医令是个极稳妥的人,素来是看重一个人的举止。记得我还在皇后那边时,他还没升了太医令,给皇后去诊病,随行跟着两个小医官。有个医官在迈门槛时不留神,趄趔了一下,回去了,听说好叫他骂了一顿,罚抄了两本医书呢。说是走路都没有个正样子,怎么伺候这后宫的娘娘、主子。今儿,兴许他家有姨娘给他添了胖儿子了,急得这样跑回去。”

  甘棠笑着听了,道:“敢情真像你说的,有了天大的好事了。”

  藏梅笑道:“主子和抹云姐姐先说着话儿,我出去洗洗。外头风不小,走过这几步路,脸上就蒙了一层土了。”

  甘棠笑笑,就让她出去了。

  抹云道:“藏梅真是好运气,竟瞧见这事,够她笑个几天了。”

  甘棠笑道:“只是这事叫人听起来,心里总放不下。”抹云道:“要是一个上了年纪地跌了,藏梅乐成这样,自然要说她两句。太医令风头正盛,是皇后的红人儿,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从来颐指气使,不放在眼里的。藏梅没有一点怜悯心,也不为过地。”

  甘棠道:“我为的不是这个。太医令既是个循规蹈矩地人,怎么就慌张成了这幅模样?实在叫人想不明白。抹云听了,琢磨了片刻,道:“听主子这么一说,倒确是叫人可疑。”

  甘棠问道:“你可知这位太医令素来都是给哪些娘娘、主子瞧病?”

  抹云言道:“太医令是太医之首。一般地主子、嫔妃是请不到的。除非是皇后娘娘地特旨。他也就是去凤坤宫,皇后信极了他,自我过来了。听那边凤坤宫当差地姐妹说,皇后就没有找别的太医瞧过病。都说是这位太医令的祖上救过皇后家中祖父地命。皇后进了宫。就一心地提拔了他。别的就是乾熙宫。德妃娘娘也偶或叫过去,有时也叫别地太医,就不一定了。淑妃、贵妃因这位太医令是皇后提了起来的,也不常用他。太后那边是两位老太医照看,不用太医令。”

  甘棠笑道:“如此看来。这位太医令只是与皇后、德妃有来往。如今竟不顾体统,那样出去了。里头必定有事了。想必这宫里头要有好看的了。藏梅前头还说凤坤宫的宫女私底下传出几句话来,说皇后怀的是男胎。想必就是这位太医令给说地吧。这样猴急得出宫,定是要避了什么出去。咱们且等着罢了。”

  抹云道:“主子这样心宽,一味地等着,是好,也是不好。”

  甘棠笑道:“不过是药死了几只老鼠,又不是我怎样了。横竖又不吃那边拿过来的药。”

  抹云道:“这法子不行,肯定就有别的法子出来。主子还要早作打算得好。”

  甘棠岔开了话。道:“这几天吃着江嬷嬷送过来的药,虽还嗽上几声,这身上倒觉着清爽。不似开头几天沉重。”

  抹云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只好顺着意说道:“老嬷嬷既见了我给送去的长命锁纸样。也就吃了定心丸了,知道咱们并没有哄她。我问了几句江碧莲家中的事。所答也对上了。”

  甘棠道:“你可将那纸样交了银坊去了?”

  抹云道:“今儿一早,我就打发了两个人去了。说是两日就能送了过来。”

  甘棠道:“这样才好。万一有人看过家书,问起这长命锁的缘由,到时也好说的。”

  抹云笑道:“就说是主子家中传下来的老俗,戴上这样子地锁,必能长命百岁。”

  甘棠脸上红了,道:“凡事总要有个防备得好。”

  言至此,外头宫女进来,道:“皇上辇驾过来了。”

  这时藏梅也进来了,同抹云扶着甘棠出去迎驾进来。

  皇上手持甘棠所送的绣扇,见甘棠脸色较前头好了许多,心里稍安,道:“不好了,早些禀了皇后娘娘来瞧,不要耽误了。”

  甘棠言道:“皇上放心,皇后娘娘待甘棠情同姐妹,甘棠自然不会屈了自己。”

  皇上道:“此次出京,碰上你与皇后娘娘皆身怀有孕,实在叫朕放心不下。”

  甘棠笑道:“皇上这是去犒赏三军,是大好的事。皇上这一去,必定士气大振,捷报频传。再者,皇上两月就回。虽皇后有孕,宫中凡事还有太后、太妃。臣妾什么都不怕地,就担心一事。”

  皇上不明白了,问道:“所怕何事?早些与朕说了,朕给你安排。”

  甘棠含羞笑道:“只怕两月过去,待皇上回朝,甘棠这身型更是丑陋,羞见于皇上了。”

  皇上上前,将甘棠揽在怀中,两人对视良久,笑了。

  甘棠低声问道:“皇上要哪位娘娘随驾?”皇上道:“皇后有孕,也不能后宫虚位;本是还让德妃跟着,德妃说小皇子尚小,怕这一去了,再有什么小恙,心里也是牵挂。别的娘娘不是身子有病,就是与朕不能同趣。朕倒想着你去,只是也不能。”

  甘棠劝道:“皇上还是带上一位嫔妃,好一路起居照顾。臣妾也放心等待。”

  皇上道:“皇后也是这样讲。她地意思是叫张婕妤或杨宝林同去。而德妃却说尚才人有貌有才。”

  甘棠笑道:“皇上这是挑花了眼了。不拘是谁,只要能尽心服侍皇上,都是好地。”

  皇上点头,又道:“明日朕与皇后要摆宴御花园,若是觉着好了。定要去坐坐”。甘棠应了。

  皇上看着甘棠的手腕,道:“这镯子可称心么?”

  甘棠低头看看,笑道:“只是太贵重些。越了例了。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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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道:“外人瞧不出什么,你就每日里戴着。明日虽不能和你近坐着。也就同朕伴在你身边一样了。”甘棠含羞应了。皇上坐了一刻,便去了。

  甘棠叫过抹云附耳几句,抹云便叫上一个宫女跟着去了,甘棠叮嘱道:“若是旁人,就说是去探望吴嬷嬷;若是那堂里地人。就说我觉着不好了。”

  半天,抹云回来,满面喜色道:“江嬷嬷说自己拿不准的,但说一个老宫女有这种本事,就叫我去见了向夫人,在江嬷嬷面前只装做没讲过话地。向夫人想不出法子,江嬷嬷就给夫人递了话,向夫人便准了,叫江嬷嬷就去南宫请那位老宫女过来。今儿就住在槛寿堂,明儿单等我过去叫的。”

  甘棠笑道:“我也是没有了办法。在家里时,隔着三四十里有个村子。就有一个孩子,不过十几岁样子。竟专能给有孕的妇女相看男女。父亲也请到府里过。看了两回,都是准地。这世上什么奇人没有。次日。是九九重阳节。只是宫中无法登高望远,因园中和鸣阁地势高些,便在那处摆宴,权作登高。

  到了正时辰,后宫的嫔妃便都到了。一时起了歌舞,众人有看地,也有借机在那儿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皇上、皇后上首坐着。下头依次坐着几位妃子。甘棠就与张婕妤挨近坐着,两人说体己话儿。

  德妃见众人皆恭维着皇后娘娘,独冷落了自己,不似以前对自己众星捧月,心中便不自在。又见皇上不时看看季婕妤,脸上带笑的,季婕妤也是春风满面,想到自己白费了许多工夫,更是暗自生气。托着出去散散,便离席往下处走来。路过张婕妤、季婕妤的桌子,德妃冷眼一瞧,就有几分愣怔,慢慢出去了。

  一会子,跟着德妃娘娘的一个宫女进来,走至尚才人处,言道:“我们娘娘地发髻乱了些,可巧忘了带头油过来。说使的头油和尚才人的一样,问才人带着了没有。”

  尚才人忙站起身来,道:“我叫她们拿上了,正在外面候着。我去叫了给娘娘拿去。”便跟了宫女出去。同座的陆才人眼中满是不屑,哼道:“倒只会摇尾巴,给谁看呢。”

  张婕妤低声笑对甘棠道:“她倒是也想摇给人看呢。”甘棠笑笑,没有吱声。

  一时,尚才人进来了。在位上坐了片刻,便往甘棠这一桌上走过来了。

  尚才人笑道:“多日未去拜见两位姐姐了,想和姐姐们说说话,又怕姐姐们嫌我。”

  张婕妤笑道:“妹妹长的好看,不去我们那边,该是嫌了我们才是。”

  甘棠也忙道:“都是一样的人儿,说什么嫌不嫌。多走动自然更好了。”

  尚才人笑道:“两位姐姐既这么说了,待妹妹过去了,可不要关了大门。”

  两婕妤都笑道:“尚才人说笑呢。”尚才人又道:“难得今儿聚到了这儿,该妹妹给两位姐姐敬杯酒才是。”

  张婕妤笑道:“我是愿喝的,只是怕你这位姐姐不能受了你这份情呢。”

  甘棠道:“我就以花茶代酒,一样领了尚才人的情就是。”

  尚才人便分别给两婕妤斟了酒茶,两婕妤都端了起来,仰头喝近了。

  两婕妤又各敬了尚才人一杯,她也痛快饮了,便回去坐着。

  宴散,甘棠回去了清袖堂。

  正歪在炕上歇息,抹云进来了。待藏梅出去了,抹云走至甘棠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甘棠笑道:“看来竟让我猜中了,怪不得皇后下得了手。你可将她们送了回去?”

  抹云道:“我见两位嬷嬷进了门了,才回来藏梅进来了,甘棠就叫她们拿进那个琉璃罐子,看那个喜子抓到了虫子不曾。

  隔了几日,皇上便带领几位重臣并一班护卫大军,浩浩荡荡前往阵前。伴驾的是尚才人。

  这日午后,甘堂坐在天井,看几个宫女将架上地南瓜摘了下来,借以解了困,好晚上睡得好。外头宫女进来道:“主子出去迎驾,皇后娘娘过来了。”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六章  银镯

  31银镯

  甘棠不迭装扮,便出去迎接。跪拜了,又过去亲搀了娘娘下辇。

  甘棠笑道:“今儿天好,娘娘出来走走?”

  皇后笑道:“知道你院里种了些不常见的的好东西,过来见见。”

  甘棠道:“娘娘来得正是时候,我正看着她们将南瓜摘下来,卸了架子。”

  皇后道:“那我就要扛上一个大瓜回去凤坤宫,也让她们瞧瞧:我们季婕妤是越发能干了。”

  甘棠笑道:“娘娘喜欢,就全搬了去就是。这后宫里头若细讲究起来,有什么不是娘娘的?不过是众人借着使罢了。”

  皇后撇嘴一笑,道:“季婕妤这张嘴巴是抹了桂花蜜了罢?又香又甜。”

  甘棠待要搀了娘娘进屋,娘娘说:“还是外头坐坐,这时候天正好呢。”

  甘棠便叫宫女将正堂上的玫瑰椅搬出来,请娘娘坐了。摆上几样新鲜的果子,请皇后尽用。

  娘娘随行的宫女过来,给娘娘捧上香茶,又将几样果子摆在石桌上。

  甘棠只作看不见,道:“娘娘饮食好?”

  皇后道:“比前头好些了,也吃得下去了。”

  甘棠恳切道:“偏皇上又出去了,娘娘还要多珍重贵体,不要操劳了。”

  皇后道:“都是些叫我省心的姐妹,操劳什么?

  甘棠与皇后说着话儿,芳郊在一轻巧的红釉双鱼戏莲的瓷盆内洗了手,便给娘娘剥葡萄。剥出一个,放在一青瓷小碗里。再将籽儿剔出,绿遍拿银勺子给娘娘舀到嘴边皇后看着一棵石榴道:“今年这石榴长的好,一个个都涨开了肚子。大红地籽儿。”

  甘棠忙叫公公竖了小梯子,自最上头摘了几个大的下来。1----6----K小说网言道:“这棵是酸的,娘娘该想吃。上头地整日里晒着太阳,更要熟得好一些。娘娘尝尝。”

  皇后使了眼色,有宫女上来,接了。道:“还是拿回去,细细品尝。”

  甘棠知道皇后的意思,自己从桌上拿了一个石榴瓣子,捏下几粒慢慢嚼吃了。

  皇后似无意间瞧见了甘棠腕上戴着地镯子,笑道:“想不到妹妹竟这样喜欢银器?”

  甘棠将腕子往袖中缩了缩,道:“戴着玩罢了,实在不是好东西。”

  皇后寸步不让,道:“该不是玩罢?季婕妤在宴上不是也戴了这个么?”

  甘棠辩道:“那回觉着离皇上、皇后远些,是看不见的;这回确是没有来得及换了穿戴。实在是对娘娘的不敬重。”

  皇后冷冷道:“是敬重还是不敬重,把镯子褪了下来,给本宫看看便知。说多少有用呢?”

  甘棠无奈。只好将镯子褪了下来。芳郊接过来,就在手中。让皇后细看。

  皇后心道:尚才人临走所说看来不假。这对镯子若是没有什么蹊跷,甘堂必不会这样踌躇不定。拿了下来就是。心中暗喜。

  当下,亲手拿起一只镯子,不看镯子质料、磨工、纹饰,单看镯子里头。一看,确是里头包着一翠圈。皇后心中狂喜,却又不显了出来,道:“这镯子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甘棠看似不懂,道:“娘娘所言何意?甘棠怎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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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将镯子扔了甘棠脚下,笑道:“你这个老实的,怎和我捉起了迷藏?这外头倒是银的,里头包地又是什么?”

  甘棠待弯腰拿起镯子,无奈弯不了,索性跪下了,拿起镯子,捧至皇后面前,道:“娘娘是听信了谁的话?是谁来挑拨我和娘娘的情谊?娘娘再细看看,这里头是翠,只是一般的料子罢了,又断了。娘娘恼我,可也要想想甘棠素日待娘娘的一份真心。哪里就敢偷弄了玻璃翠来藏着、掖着,那样了,还有什么意思?”

  皇后半信半疑接了过来,对着日头看了,绿倒是绿,并不温润,没有水头,根本不是好料。一时竟想不起该说什么。

  甘棠在地上泣道:“这本是进宫前,我母亲送我。后来碰了地上,断了,拿金的包了,太贵重。没有那个钱财,便用一对镯子化了,包了起来。想母亲时,便戴了。如今竟因了它,让娘娘生气,实是甘棠的罪过。皇后娘娘要打要罚,甘棠领了就是。”

  皇后也只好拣了这个台阶下来,道:“妹妹快些起来,不要委屈了腹中的孩子。”

  绿遍上前搀扶,抹云一旁也忙上前搭手,扶了凳子上头。

  这时,一个凤坤宫的宫女进来,芳郊看见了,知道有事,便悄悄过去。那宫女附耳说了几句话,芳郊轻声道:“什么大不了地,明日再去叫就是了。”

  那宫女道:“太医院说只准了三天的假,这已经超了。今儿一早遣人去看了,竟找不见一个人影儿。太医院已是慌了,两个统领一个去报了官了,一个就在凤坤宫外头跪着请罪呢。”

  芳郊皱紧了眉头:娘娘已然窘了,自己再去说这烦心的事,真是找不自在。

  想了一想,便过去,低声道:“皇后娘娘临来,不是叮嘱了膳房给季婕妤做了几样膳食么?这会子就要送过来了,娘娘还是起驾回宫,好让季婕妤舒舒服服用些粥菜。”

  皇后正觉尴尬,欢喜芳郊这番话,便顺势道:“你这丫头,竟说起我来了。也好,回去了,妹妹改日到凤坤宫跟姐姐说说话儿。”

  甘棠忙拜谢了,又起身相送。

  待皇后上了玉辇,芳郊低低说了事儿。皇后怒道:“什么糟东西!不过没有给我办成事儿,我还没有责罚于他,他竟然就逃匿了。真真是找死!”

  到了凤坤宫,就见雍藻宫地宫女列在宫外。

  皇后心中烦躁:好好在雍藻宫内养老就是了,每每过来训诫。

  硬头皮进去了。

  皇后拜见了太后,不等她坐下,太后就道:“我过来时,正逢太医院的人跪在外头,我就叫了进来,问明白了,让他去了。”

  皇后暗恼她自作主张,淡淡说道:“有劳娘娘了。”

  太后道:“你如今虽说身子不便,实在打理宫中事务烦难,就选几个顺心地嫔妃给你照应。太医令匿了好几天了,你也要等着他们来告诉,亏着是你看中地人儿。还每日里使唤,怎就不早些问问?传了出去,岂不遭人笑话?”

  皇后辩道:“他说告假,我怎知道他就跑了?跑就跑了,再另任一个就是。”

  太后怒道:“这是太医令,不是市井间的江湖大夫。说走就走了,满京城地布衣百姓,该怎么编排?能有好话么?若抓到了还好,都这些天了,抓不到了,他要在下面散布些好话儿,你这皇后娘娘面上就有光了么?”

  皇后听了这些,也不免想到:这太医令怎就跑了?虽没有助我达成心愿,只是训斥了几句。里头又有什么?

  心理烦乱,也不听太后在那里讲道理,一味思量起来。

  太后见状,道:“你且告诉我,你要太医令做了什么?他竟就跑了?”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七章  逃匿

  32逃匿

  皇后辩道:“哪里叫他做过什么?不过是过来给我看看脉,没有什么瞒人的事情。”

  太后道:“我知道你如今心里想的什么。虽说你有了孕了,只是你也要凡事留个后路才是。你就担保你能生下皇子,不是个公主?”

  皇后傲然道:“已经知道了,就是位皇子呢。”

  太后道:“是那个太医令说得罢?既然自己跑了,他的话能信不能信?你就不想想?”

  皇后猛然顿悟过来:难道这太医令竟有天大的胆子哄骗了我?

  太后又道:“即便是位皇子,你就担保他聪明伶俐,能有了皇上的欢心?再者,长大成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好了。我难道没有诞下皇子么?怎样呢?再者,那甘棠又是个有病的,她那命能争过你去?你这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到时候反叫有些人咬伤了你。我看到时候皇上问你,你派的太医令跑了,季婕妤又死了,这事如何脱得了干系?”

  皇后少有悔悟,只是嘴上还要争礼:“眼见得她日日夺了皇上的心去,自然要压压她的威风。”

  太后苦笑道:“你当这还是你那亲王府,由着你的性子来?难道皇上就没有个耳目了?就是不能十句话知道九句话,总有一句半句听了过去。既然她得了皇上的宠,你就是心里多么不痛快,也要在人前装出大度的样来,这才是皇后的本分。一味地盯住了她的尖儿,要掐了去。也叫旁些人钻了空子去。”

  皇后低头不语,片刻。才道:“太后娘娘教训得是。我听就是了。”

  太后摇摇头,去了。皇后送至外头,看太后上了玉辇。才回来。刚坐下,便叫宫人去传太医过来。“叫两个过来。”

  一时太医过来,在帷帐外给皇后摸了脉。皇后不待姑姑去问话,自己便问道:“你看是男胎还是女胎?”

  那太医惶恐道:“如今这男胎、女胎的脉象还不明显,若过些日子,再看。就准了。今儿看着,似是女胎。”

  皇后忍了,道:“下一个太医再看。”

  那个太医已听出了皇后地怒意,摸脉时,手都颤了。

  皇后不免好笑,道:“你放宽了心,但讲实话,不会杀了你的。”

  那太医方稳了心神,琢磨脉象。

  诊完了。立于一旁。皇后道:“你看着呢?”

  那太医道:“该是位公主呢。”

  皇后彻底灰了心,摆手叫太医出去了。

  歪在榻上,只是想不明白:尽力提拔了他。最后竟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叫人知道了。必遭人耻笑。想来思去,必是有人串通了太医令。行了此法,来羞辱她这个皇后娘娘。只是费了如此周折,究竟意欲何为?让自己知道自己所怀男胎,而非女胎,倒是差些毁了那个甘棠。且不管甘棠如何得知那药中有毒,能活了下来,倒是一件万幸地事了。看来,蛊惑我的只能是她了。好歹有天叫她死在我地手里,看看我的厉害,竟将我当猴子耍来。

  却说舒宜殿也是乱了阵脚。

  德妃一听太医令跑了的消息,便呆坐在了地上:事还没有成呢,

  他倒卷了钱财跑了,如何是好?皇后必然知道了自己所怀并非男胎,不应向甘棠下手,下一步就该查查是谁与太医令合谋了。

  原本才听了信儿,憎极了那太医令,现在反而盼着他能跑个远地界儿,不要叫官兵拿住才好。

  德妃叫道:“快出去传我母亲进来,就说皇子有恙。1-6-K-小-说-网宫人刚要出去,德妃又想:“这时急巴巴叫了人进来,必叫人疑心,正逢宫中出了事情,碍不着我的事,我却这时候传了人来,明摆着是要做别的打算。”遂忙叫那宫人回来。

  心道:此时,更要装作无事人儿,去看看皇后,好避了嫌疑。

  主意定了,便叫宫女过来帮忙梳妆,打扮得千娇百媚,方迈着金莲步儿,去了。

  皇后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德妃来了,少不得强打起精神,叫宫人过来,又擦上了些胭脂,免得叫德妃看低了自己。

  德妃恭恭敬敬拜见了,道:“这时候,皇上不知到了没有。”

  皇后言道:“信官回来说,还要两三日呢。”

  德妃道:“那尚才人不知身体能吃得消么,一路颠簸,又要尽心皇上地饮食起居。”

  皇后道:“平日里看她是个细心的人儿,该是叫人放心的。”

  德妃点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看看皇后,又道:“皇后娘娘的脸色甚好看,不像我,都老了。”

  皇后言道:“德妃说笑了,脸上好看得很呢。”

  德妃抚脸笑道:“不过是香粉遮着罢了,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的天生丽质。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皇后道:“德妃说就是了。咱们就是一家人。”

  德妃道:“听说太医令给娘娘配的好面膏,抹在脸上,好得很。求皇后娘娘命他也给我配上一些。前头娘娘恩典,叫他来给我瞧过病,我听他说话,是个严涩之人,不想直问了他要。娘娘出面,他肯是听的。”

  皇后道:“我那里还有一些,你看着好,就拿去,并没有你说的好。”

  德妃忙跪谢了,道:“这成了夺了娘娘的东西了。娘娘以后再叫他做时,多配上一份,德妃感激不尽。”

  皇后只好说道:“那个太医令不知做了什么歹事,已是逃了。”

  德妃惊得倒吸了一口气,道:“该不是有了人命了罢?或是拐了人家地妻女,私奔去了。拿住了。就该打死。”

  听她没有疑到别的上头,皇后心里好受了些,道:“官府正办着呢。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

  德妃点头,道:“娘娘实在操心。德妃没有娘娘地一半才德,也就坐在镜前抹抹胭脂香粉倒还知道些。”

  皇后笑笑,道:“德妃今儿就留在这儿用膳罢?”

  德妃忙道:“叨扰了皇后这半日了,还是回去了。”

  皇后道:“如今皇上不在,更没有个说话地人儿。德妃也不常过来,还是陪我说说话儿再去罢。”

  德妃便应了,跟了皇后到隔壁房里用饭。皇后看了几眼各样饭食,道:“将那几盘芙蓉燕菜、糖熘荸荠、酿果藕、荷叶卤,给季婕妤送了过去。”

  一旁宫人忙端了,旁边有预备地食盒子,一盘盘放了进去,两个宫女接了过去,去了。

  皇后便与德妃用膳。

  一会子。两宫女回来,捧着一托盘道:“季婕妤说谢谢娘娘地心意,实不敢当。这是季婕妤给娘娘现摘地无花果。并几个石榴。婕妤说,今儿早上那几个很酸。这几个是甜地。婕妤叫奴婢在树旁等着,一个小公公上树摘地。”

  德妃一旁笑道:“这季婕妤确是一个有心的。娘娘倒是有了口福了。”

  皇后笑道:“是个好妹妹。德妃去时也拿上几个,也是你的妹妹呢德妃道:“那我就拿上了。皇后娘娘若不够了,再问季婕妤要去。”

  皇后笑了,道:“那我也忒馋嘴了。”

  用罢膳,德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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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9 23:5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那边清袖堂,甘棠看两个凤坤宫的宫女去了,才回去用膳。

  抹云道:“娘娘送过来的几样菜,主子用么?我拿了出去罢?”

  甘棠笑道:“放在桌上,我倒尝尝凤坤宫地饭食味道怎样。”

  抹云看看旁边伺候的宫女,忧道:“主子也吃了不少了,还是少用些罢。”

  甘棠看看抹云,道:“我放心了,你也放

  抹云便不再劝了。

  待甘棠用完了,抹云、藏梅搀她回暖阁歇着。

  甘棠向藏梅问道:“你前头说太医令跑了,是真的么?”

  藏梅道:“若主子查出来有半句假话,情愿割了这舌头去。”

  甘棠笑道:“我要你这舌头何用?若有假,就将你腕上的金镯子送了我就是。若没有假,我再赏你个金镯子。”

  藏梅喜道:“主子不可食言。”

  抹云一旁道:“怎这般没大没小起来,叫人听见。甘棠道:“我就喜欢她这股子憨气呢。”

  抹云言道:“这位太医令也太想不开的。既做到了这个高位了,还想什么,找不自在。”

  甘棠言道:“人心不足罢了。看来真是有比这位子更好的东西。”

  藏梅道:“敢情是位佳人,太医令要娶,其妻不愿,太医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携了佳人远走高飞。要不就是找到了宝藏,几辈子坐吃山空也享用不尽,便跑去享福了,乐得都忘了辞了朝廷的差使,或是怕朝廷不恩准,一走了之。”

  甘棠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番口齿。再叫师傅调教调教,就能写本子唱戏去了。”

  藏梅道:“我在家里时候,真就编了一出小戏呢。”

  抹云瞪大了眼,道:“戏班子就唱了?”

  藏梅道:“唱是唱了。不过不是戏班子,就是我一个,再加上两个小丫头,还有我三岁的弟弟。”

  抹云笑得捧腹,甘棠也捂着肚子笑了,指着藏梅道:“想你真有大能耐,是个仙女呢,还是个自封的仙家。”

  藏梅辩道:“我真会编呢。你们不信,等我编一出好地,让你们看。”

  抹云笑道:“到时候不要让自个儿去演道士,叫我们扮了菩萨就好。”

  藏梅恨得跺脚,抹云更是笑个不住。

  这时。外头宫女进来道:“皇后娘娘传话过来:再过会子,有太医来给主子把脉,先不要出去的好。”

  抹云一旁道:“有人要哭了。”

  藏梅笑道:“是有人要哭了。可不是我。”

  甘棠不管她们,且看她两个在那里拌嘴玩儿。

  一时。太医便来了,自然不是那太医令。

  甘棠示意抹云过去问话。

  抹云道:“这位太医怎样称呼?”

  那太医道:“小医姓程。”

  抹云道:“以前没有见过程太医。”程太医道:“我在宫中服侍了十几年了,以前多给皇上诊视。今儿才调到这边来了。”

  抹云道:“前头那位太医令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敢情是病了?”

  程太医道:“小医虽说是在太医令手下做事,不过不常一处的。听着这几天是没有过来。要问到底是什么事儿。小医回去现给打听打听。”抹云知道他这是怕祸从口出,也不多问了。待他给甘棠诊了脉,抹云便跟着到了外堂,问怎样。

  程太医道:“胎气尚好。只是因身有素疾,需要好好调治。”

  抹云道:“太医可看出我们主子所怀是男胎、女胎?”

  程太医捋捋长须道:“是男胎。给你主子贺喜罢。”

  抹云又问:“这素疾可能痊愈?”

  程太医摇摇头道:“这病年岁已久,不是那急病,虽迅猛,到底有个由头,这是打胎里带出来地。难根治得很。每日里吃药,能维持着不犯,就是极好了。”

  抹云送太医并其随从医官出去了。

  回来。一一告诉了甘棠。

  甘棠道:“这位程太医还是干净地,没有与娘娘们沟通。看来太医令真是出了事了。”

  藏梅道:“主子是个讲信用地。”

  甘棠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抹云道:“藏梅腕上少了一对金镯子呢。”

  甘棠笑了。道:“你打开那匣子,挑上一对就是了。”

  藏梅乐道:“不拘哪对都好么?”

  甘棠点点头。藏梅跳着过去。开了那个匣子,挑了半天,挑中了一对镶着琥珀地菱纹镂花金镯子。

  抹云笑道:“我还道你是个聪明地,管保把那对半指厚地瓦纹地戴上了。却选了这对轻巧的。”

  藏梅道:“我倒是想呢。你看看我这细腕子,本就叫人看着怪寒碜的,再衬上一对大镯子,更加看不得了。叫人想着我得了痨病似的,讨那个便宜做什么。倒是这对最衬我的心。”戴叫甘棠看。

  甘棠道:“你带着很好,不要摘下来了。”

  藏梅道:“我这就回去,把原带着地这对放下,戴这对。”

  甘棠点头,她便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甘棠对抹云道:“那对镯子放好了?”

  抹云道:“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见的。”

  甘棠道:“待皇上回来,再戴罢了。”

  抹云道:“亏着主子有心,看出了德妃与尚才人的用意,否则,今儿咱们不知叫皇后发落到了哪处了。”

  甘棠道:“面上皇后倒不会太过分了。就怕借了此事若我半夜暴死了,就有了说法了。”

  抹云点点头,言道:“这位太医令倒是跑了个干净。好好地当着这份美差,不知道是哪位娘娘竟买通了他,与娘娘做对。”

  甘棠道:“说是与皇后做对,实则是看我这样了,心里不舒坦了。

  你只想想若皇后娘娘知道了自己怀的是男胎,而我风头日盛,皇后焉有留我的道理?若皇后怀的确是男胎,太医令既说了实话,也帮皇后定了心。若是女胎,太医令知道自己迟早是杀头的罪名,时日久了,自然叫人看出端倪,万跑不如早跑。这倒是那位指使人没有想到的了。你且想想,若我叫皇后逼死了,皇后又诞下了公主,朝中诸臣再提立太子之事,如今看来,皇上要立谁呢?“

  抹云惊道:“该是德妃娘娘地小皇子罢?”

  甘棠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道:“该谢谢德妃和那个太医令呢。如今皇后自然要顾着我,而去查探谁指使了太医令了。”

  抹云道:“主子这些天儿也累了,好歹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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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9 23:5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八章  黄粱

  眨眼,御花园中日渐荒凉起来,就些松柏还是老样子。湖中荷花早没有了踪影。也就大大小小的鸟笼里传出声声鸣叫。

  皇上与尚才人早已回来。因尚才人侍驾殷勤周到,虽旅途劳顿,仍是对皇上嘘寒问暖,皇上感激她的贤德,授意皇后对她加以晋封。

  皇后言有先例,张婕妤、季婕妤皆是诞女、有身孕后方得以升位。且等尚才人有喜了,再进上一级,好求得后宫的安定祥和。皇上也觉言之有理,遂放下此事不论。

  尚才人得知了消息,不免有些懊恼,想自己这些天来,车马劳顿,不知吃了多少苦,尽心尽力服侍皇上,唯恐有所差池。皇上对己也是恩爱有加,情意绵绵。回来了却还是原来的样子,便按耐不住。算算自己与皇上同食同寝一月有余,这是别的妃嫔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说不准就有了身孕,每日里暗自欢喜。计算着日子,好像是过了月事好几天了,身上也没有气力,吃什么也不香甜。便有些傲了起来。

  这天恰逢十五,各宫各堂的妃子、婕妤、昭仪、充媛们,早早按着时辰,过来凤坤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张婕妤与甘棠结伴过来,正碰上一顶软轿到了。

  两人便停下了,看看是谁,好一同进去。

  撩了帘子,尚才人出来了。头上梳了惊鹤髻,两扇乌发间插了一支昂首展翅嵌宝双金凤。腕上各戴了两只罗纹掐丝金镯子,叮当作响。衣衫鲜丽,尤其披帛金碧辉煌,倒是不常见的。

  甘棠见是她。先说道:“尚才人回来几天了,竟没有见呢。”

  尚才人淡淡一笑,道:“太过劳累了。拜见了皇后娘娘,娘娘便叫我不忙到别处拜见。只在堂中歇息。”

  张婕妤只顾看尚才人身上的衣衫料子,笑道:“才人哪里得来的好料子?姐姐也去要上一匹,给我那公主做衣裳。.1#6#K#小说网.”

  尚才人道:“是别国进贡来的。只有有数地几匹。太后、皇后那里各两匹,我也就得了一匹。姐姐还是寻了别的布,也好。”

  张婕妤听出了话音儿。便不再问,扯了甘棠进了凤坤宫。

  说是请安,那看不上眼的,或位次太低地,皇后等她们给自己请了安,就打发她们回去了,留下的都是在自己这里、或皇上那边有些面子地人物,慢慢说话。

  因尚才人出宫不少时日,多时未与众人相见。少不了再给别的娘娘、位次较己高的主子们福身请安。

  走至甘棠身边,尚才人刚要福身,甘棠忙示意身后抹云扶她起来。

  抹云与她虽都是太妃宫里出来的。但往日情份早已淡了。当下略伸伸手,也不着力搀她。尚才人也不在意。自己就站起来了。

  甘棠言道:“尚才人劳累了。快些回去椅子上坐下歇歇。”

  恰甘棠身边椅子是方才张婕妤所坐,因有宫女过来说小公主奶妈子在外头请她的话。便出去了。

  尚才人也觉有些腰膝酸软,索性就坐了。

  甘棠微微笑了,没有言语。记起屋里两株海棠花儿有些黄了叶尖子,听说赵昭媛养地花儿好,便叫抹云搀着到昭媛那边坐下说话。

  说了没有三句话儿,张婕妤进来了。甘棠看见,便道:“奶妈子什么事?这时候来嗦你?”

  张婕妤已然看见自己位子上坐了人了,先顾着甘棠这头,笑道:“能有什么大事?只说问问哪刻回去,好将小公主抱了过去。”

  甘棠道:“何必这么多事。急得这片刻工夫?”

  张婕妤道:“若抱过去早了,看不见我,好一场大哭呢。有一回就哭肿了眼睛,正好皇上过去了,脸上眼见着就不好看了。这才都小心了。”

  那尚才人一边儿听着,竟也没有起来。

  甘棠朝张婕妤苦笑一下,张婕妤也明白她的意思。甘棠又道:“姐姐这边来坐着吧,赵昭媛说的句句在理。你也听听,回去侍弄侍弄花儿草

  张婕妤并不坐下,却转身走至尚才人身边,笑道:“妹妹累了?姐姐绢子许是落在椅子上了呢。”

  尚才人道:“姐姐别处去找找,我坐下时看了的,并没有什么。”

  张婕妤又走近两步,伸手往椅上一探,道:“这儿露着一个角呢。”

  尚才人忙站起身来,张婕妤袖口一抖,绢子便落到了椅子上头。椅子上垫着大红织金重锦褥子,绢子是鸭黄色儿。待尚才人回转身子来看时,张婕妤伸手捡了起来,道:“妹妹眼神不好呢。”就顺势坐下了。

  尚才人站在那里,脸上就臊了。张婕妤不管她,就转过头去,交待随身侍女话去了。

  尚才人看看德妃娘娘,正与皇后说话,偶瞥见自己一眼,也随即转过头去,并不理睬。

  尚才人没有法子,讪讪去到了自己位子上头,坐下了。

  一时有些个宫女端着托盘进来,将银盅子每位手旁几上放了一个。

  皇后言道:“这是才做下的晶玉海棠,香甜得很,姐妹们尝尝。陪着我说话儿,再空了肚子,就坐不住了。”

  众人便拿起小银勺子,舀着吃了。都说好吃。

  独尚才人才吃了两口,竟站起来,出去了。半晌,由她的侍女扶了进来,向皇后请罪道:“突然这嘴里就觉着恶心,唐突了皇后娘娘的盛情。”

  皇后道:“不会是哪里不好了,叫太医过来瞧瞧才好。”

  尚才人言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身上倦怠,许是还没有歇息好。”

  一旁德妃道:“皇后娘娘,这位尚才人妹妹,该不是有了喜了罢?”

  皇后笑道:“若果真如此,就要给皇上道喜了。我们宫里也就更热闹了。”

  张婕妤笑道:“这位妹妹天姿国色,孩子肯定也是沉鱼落雁之貌。”

  众人暗暗偷笑,尚才人却不好说什么。

  皇后道:“尚才人先在座上歇歇。依我说,也不必回宫等太医过去了。就在这里,传了太医过来,好快些叫皇上高兴高兴。”

  尚才人脸红红的,由侍女搀着,坐了。

  过了会子,宫女过来扶了尚才人过去别的屋里叫太医把脉。

  少时,有姑姑过来,道:“太医说地明白,尚才人出去了这一阵子,有些水土不服之症,再加上操劳了,脾胃上便有些不适。已经开了方子了。”

  尚才人走了进来,不便再叫宫女搀扶,羞得不发一言。

  皇后道:“妹妹也是太操劳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尚才人拜退,也不抬眼看看众人,去了。

  张婕妤已笑得合不拢嘴了,甘棠朝她摇摇头,她才止了笑,听皇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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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9 23:5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九章  秋扇

  34秋扇

  几日后,皇后娘娘亲自带了一些补养之物去看望尚才人。

  尚才人自那次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便拿着保养身子的挡箭牌,只在堂里歇息,不出去露面。

  闻皇后娘娘过来了,少不得从炕上起来,出门迎了进来。

  皇后携了她的手坐在炕沿上,道:“妹妹身上好些了?这脸上怎还是这样黄瘦?”

  尚才人道:“吃了几剂药了,晚上睡得也好些了,只是精神还不济。”

  皇后笑道:“皇上惦记着你呢。只因我知道你身子不甚好了,就告诉了皇上。皇上若不是事务繁忙,就过来看看妹妹了。”

  尚才人心道:皇后这不是明告诉我,见不见皇上,全捏在她的手里了?忙道:“我全听皇后的安排。娘娘也是为了我,心里有着我,才这样。”

  皇后笑道:“怪道皇上再三的在我面前夸奖你,真是体贴人的心意。等你养好了,我就去告诉皇上这个喜讯,好叫他放下了心。”

  尚才人臊了,道:“皇上跟前那么多的娘娘、主子。哪里还会记起了我。今后我就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就是了,不想别的。”

  皇后笑道:“你有这份心意,就是我的造化了。若真要你跟着我了,皇上该跟我瞪眼了。”

  宫女端茶上来,尚才人亲自起来,两手端了,捧至娘娘跟前。

  皇后接过来,放在炕桌上。道:“我倒有一件事儿问你,你如实地告诉我。”

  尚才人道:“娘娘尽管问就是。只要我知道的,悉数告诉了娘娘。”

  皇后点点头。道:“前头你告诉了我,季婕妤戴了翠镯子。是你一人见的,还是还有别的什么人看见?是一同见的,还是有先有后?”

  尚才人刚回来时,德妃就告诉了她,那事没有成。当时她就是依了德妃地意思对皇后娘娘随口一说。所以甘棠未因了这个出什么事,她也担不上什么责任,心里是不担心的。所以听了德妃的话,只因不满向夫人一贯对己寄予厚望,没想半路出来一个甘棠,向夫人对自己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了,心里就不爽利了。很想能取而代之。虽说德妃前头在皇上面前给自己美言了几句,皇上最终带了自己随驾,也不光是为了那几句话。也是自己讨皇上欢喜。德妃送了一个顺水人情罢了,谈不上大恩大德,自己没必要为着她。与皇后闹翻了。毕竟现在掌领后宫地是皇后,而非德妃。再者。编个别人出来。与甘棠无冤无仇的,谁肯信。

  想至此。便道:“倒是德妃娘娘也见了,告诉了我。我与季婕妤说话时候就看了几眼,果真是里头镶翠地。我虽没有得过什么好的,毕竟是见过各宫娘娘戴着的,不比我见过的差,或许还要好看些。又不是夜里,看不真切。并不是我斗胆编季婕妤的话,娘娘明察。”

  娘娘点头,又劝慰了尚才人几句话,便出来了,迎面正碰上陆才人。陆才人给娘娘请安,道:“皇后娘娘这就走了?不再坐坐?”

  皇后笑道:“尚才人身子欠安,你与她一处住着,时常过去无力与她说话解闷,才不枉姐妹一场。”

  陆才人言道:“皇后娘娘说得很是,我这就是要过去那边屋里。刚从园里采地菊花儿,拿过去给尚才人插上。”

  皇后笑笑,去了。

  陆才人亲手捧着菊花进去。尚才人在屋里早听见了话,还是在炕上歪着,见陆才人进来,也不起身,道:“陆才人好兴致,皇后已走了,还是拿了回去,自己插瓶里罢了。”

  陆才人笑道:“尚才人哪来这样大的火气?那天在凤坤宫,我并不在那里,并没有笑话你,怎说这样的话?好叫人伤

  尚才人听她正说到自己的没脸处,心里就气了,道:“皇后叫你来劝慰我,你说这些话,倒是讲给娘娘听听看。一路看小说网”

  陆才人笑道:“尚才人随皇上出去了一趟,不只得了宠了,连皇后娘娘也对你另眼相看。真是可喜可贺。只是令妹妹忧心的是,姐姐还是没有借此怀上一位龙胎,以后可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劝姐姐时常给菩萨烧柱香,求菩萨助我神军再打几场大胜仗了。”

  尚才人恨得牙痒痒,又不愿和她再耍嘴皮子,遂转身朝里躺了,不再与她说话。陆才人这才捧着菊花,去了。

  半倚靠在玉辇之上,心忖:那银镯子是否里头嵌翠,已不是什么事了。既然是德妃挑唆桐香给甘棠使坏,那设计令太医令迷惑我、谋害甘棠的便是德妃了。不由得恨得一手紧紧抓住了腕上的金镯子,竟扯了下来,一下子当啷一声儿响,撞到了辇底。吓得几位公公忙停下了,随辇的邓姑姑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有话交代么?”

  皇后一咬牙,道:“去雍藻宫。”

  太后不在雍藻宫,而在佛堂诵经。

  手捻着佛珠儿,听皇后讲完了,仍是半天未说一语。

  皇后忍不住,挪至太后蒲团旁,拿下佛珠,道:“太后娘娘,我的疼我地姑姑,你平日里头总是说我主意不好了,如今我找你来要主意,你倒是说句话才是。”

  太后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皇后,道:“这是德妃娘娘,不是那个才爬上来的甘棠。一样是宫女出身,可德妃已当了妃子好几年了,府上也有了一些势力。尤其她是自打皇上懂了人事就跟着皇上身边伺候的。皇上再不宠爱于她,对她也与别个妃子不一样地。我如今虽是太后,你也不要忘了,我并非皇上生母。若论亲疏,皇上对那边太费还比对我亲近些。毕竟皇上到我身边来的时候已经大了。你要我到皇上面前说话。不是你姑姑我不出头,不要让皇上更觉着是皇后你要我来了,逼着皇上废了德妃。反而坏了事。”

  皇后听了,也觉有理。道:“那要怎样?她串通了太医令,差乎就逼着我杀了甘棠。这后头难道就等着她来要我皇后娘娘地命么?”

  太后言道:“这事但凡你能沉稳些,多想想,少听她他人糊弄,德妃能任意胡为么?凡事要前思后想。方能圆满。”

  皇后看着眼前太后,虽说年纪已是大了,但眼角、鼻口仍是有些风流地韵味,肤色保养得也好,身上也没有胖多少儿,还能看出腰身。皇后随口便问道:“太后娘娘当年一定很得先皇的宠爱罢?”

  太后乍闻此言,微微一怔,一会子,才笑道:“如今地德妃、甘棠。加上你,都是比不上地。今儿的皇上待谁都是一阵子罢了。自我进了宫,蒙先皇恩宠。是享了专宠地。”皇后笑道:“要不姑姑怎能做了太后呢?可见先皇对姑姑的情深了。自是比你这苦命的侄女儿好多着呢。”

  太后看着皇后道:“我这太后的宝座是我给自己坐的。但指望了别人,我只给先皇留了两位公主。这时候和你说话地。就不是我了。你也就进不了这皇宫,当不了皇后娘娘。我就在南宫了此残生了。”

  皇后盯着太后鬓边参杂的银发。心道:想必我这位远房的姑姑当年也是一步步艰难过来,里头也掺杂了许多血泪罢。心里就多了一分对太后的敬意,道:“如今我究竟怎样?还是太后给我说说,别再叫我在人前出丑。”

  太后听她说话,不似刚才气势逼人,心里就顺了,道:“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德妃所以差些计谋得逞,也是下了功夫的。如今既已知道了。我们自然诸事提防着她。她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了,自然也会收敛,所以还是瞅时机再拿她的罪。”

  皇后点头。

  太后道:“你这次所怀是位公主,也不必心焦。一则你还年轻,皇上虽心里有着几个娘娘、主子,到底你是他的正室,对你还是顾念的,日后还能再生。二则,再不济,像我这般,就要了甘棠地过来。到时我出面给你说话就是。”

  皇后丧气道:“太后已然知道了?”

  太后道:“程太医是一直给我诊病的,医术好,我就叫了他去皇上那边服侍。既然过来了,你就别再找不知深浅的人过来,早晚坏了事。”

  皇后应了。见太后又捻起了佛珠,便告退去了。

  皇上自回来后,倒是还像往常一般到清袖堂坐坐。也和甘棠说说话儿,赏赐同前头一样。甘棠初喜皇上待己之心未变,只是次数多了,就觉到了不同,有点子不似前头那样近乎了。

  就连抹云也说道:“皇上出去了一趟,对主子有些文质彬彬了。”甘棠笑笑,不置可否。

  抹云见甘棠仍是戴着那对银镯子,便道:“主子戴了这些时候了,不烦地?还是换了别的戴罢?这时候天凉了,都戴金镯子呢。”见甘棠没有吱声,以为愿意了,便拿过盛金镯子地匣子来让甘棠选。

  甘棠看看满匣子耀眼地镯子:环纹的、菱纹地、网纹的,梅花的、牡丹的、菊花的、芙蓉的,嵌玉的、镶翠的、缀宝的,真是入眼的很。

  甘棠看罢,笑对抹云道:“你看这银镯子也腻烦了吧?”

  抹云道:“宫里头哪个娘娘、主子,但只要上头能有些赏赐的,莫不是整日里想着换穿换戴,就是皇上不来,也图个自己新鲜。让人看了,也知道是个在皇上跟前有头脸的。要不,哪里去得了这些?主子既有了这些,何不戴出来叫她们瞧瞧?皇上来了,也看着旧人似新人了。”自匣子里头取出两对镶着红宝石、猫眼石的金镯子,给甘棠看。

  甘棠接过来,看着这好看的镯子。她知道这后一句才是抹云的意思。只是旧人再改头换面,也是一张旧人的面孔啊。在家中时,看惯了父亲今日看着这个好。明日又宠着那个。没有谁能真地让父亲暖在心中呵护着。男人,都是一样的啊。皇上与德妃算是少见了,十几年的情分了。现在又怎样?也没有什么缘由,慢慢也就淡了。自己只不过是众多环绕皇上周围万花妖娆中地一朵罢了。能分得皇上千万缕情思中的一丝。在他人看来已是有幸了。何苦再去想什么旧人、新人,徒增不快罢了。何况,如今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甘棠轻轻将手放在腹上,是一个男孩呢。和自己地小兄弟一样呢。也会到处乱跑乱叫吧,给自己惹下大大小小的乱子。等做娘的一一去收拾。那也是快乐的呀。

  甘棠将金镯子放到匣子里。

  抹云见状,道:“主子不喜欢?再看看别的?对了,皇上今儿叫人拿过来几样新式地,还没有收了匣子里。我去拿过来。”

  甘棠不待她走,拉住她的手。抹云住了,就见甘棠自手上捋下那对多少日夜不曾离手的银表翠里的镯子,放了抹云手里头。言道:“收了起来罢。”

  抹云满腹狐疑,也不好多问,便拿了镯子。擦拭干净了,用青绢子包了,放到一个扁的小匣子里头。再放到竖柜里去了。

  抹云问道:“主子也不戴这些?”

  甘棠摇摇头,笑道:“那老丝瓜干了吧?你去摘了它。拿进来。

  我们把种取出来。开了春,就满院里种上。等开了黄花儿。招引来各样好看的蝶儿,我就抱着小皇子在院中看看。再要个蝈蝈来,摘丝瓜花儿喂着,听它响声儿。

  抹云听了,心里也很是欢欣。跑到院里去,架子没有了,只是剩下两根长杆子竖在墙角,上头吊着两个打种的老丝瓜。吹了这么多天的干风,像洗皱了的丝绸衣裳,随风儿摇摇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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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云心里头高兴,也不把杆子倒了,摘下来。还是像在瓜架下一样,搬了凳子过来,踩了上去,抬手去摘。堂外有宫女眼尖,看见了,忙进来,弯腰给扶着,道:“姐姐太胆子大了,看歪了就跌着腿了。”

  瓜蔓早干了,抹云手轻轻一拽,那瓜就落在手中了。又拿下了那个。

  先在屋外头拿绢子拂了浮土,才拿进去放在炕桌上。

  甘棠拿起一个,笑道:“可是比原先瘦了不少呢抹云“扑哧”笑了,道:“主子可是会说话。这样说来,竟然是前头地胖丫头,今儿的瘦干老婆子了。”

  甘棠也笑了,言道:“你也算那能说的了。咱俩这就让这老妇人地儿子们搬搬家,住布袋子里头。明年再搬到地底下。”

  两人说笑着,就把一颗颗籽儿拿出来,装到布袋子里头。抹云道:“明年主子叫岭祥要几粒葫芦种子来,种上,好叫小皇子拿着玩。”

  甘棠笑道:“你说的我怎就没有想到。就让它和这丝瓜在一架子子上长就是了。”

  抹云道:“还有那南瓜呢,不种了?”

  甘棠一怔,竟忘了。处心积虑种了南瓜,终能借着见了母亲一面。虽说是甘棠地苦心,也是皇上那时待甘棠不同别地人。明年种来写来有谁来看?

  遂摇摇头,道:“太重了,架子还是扎得轻巧些,坐在下头,心里也亮堂。”

  抹云点头。又道:“主子要养蝈蝈,索性今儿就扎个笼子罢?春上扎风筝的篾条子还有好些,我去拿来。”

  甘棠笑道:“我可是不会。”

  抹云道:“主子就看我吧。”出去找了篾条子进来,折好了长短,放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子,就编了起来。

  甘棠看着抹云两手舞动,微垂着双眼皮儿,乌黑浓密地眼睫毛就像小扇子样,开开合合。

  抹云见甘棠半晌没有动静,抬头来看,却见主子竟呆看着自己,便道:“主子看什么?莫非早上有汤溅到了脸上干了?就借主子的手给擦擦。”

  甘棠道:“抹云姐姐,你也跟了我要满年了。”

  抹云听她这样叫了自己,也就想起了从前,停了手中活计,垂头哑声道:“过去了倒是觉着快呢。”

  甘棠道:“妹妹没有忘了说给姐姐的话。”

  抹云抬起头来,看着甘棠。

  甘棠又道:“皇后已然能生子了,过了以前那段。我这病没有了性命之忧,也是怕以后的事。倒是姐姐的归宿,妹妹时时忧心。咱们先在一处时,姐姐是个凌厉的人儿,倒是对妹妹有一份情意。你打太妃娘娘那边过来,虽说太妃打了旁主意,姐姐是一片诚心待妹妹,服侍妹妹,心贴着心儿。如今看来,皇上虽还往这处走动,只怕就不像以前了。姐姐将心里话说给妹妹,妹妹好给你打算。若不然,以后皇上不过来了,妹妹就使不上劲了。”

  抹云两手捂了脸,只见两瘦肩耸动,泪水顺着两手留了下来,“滴滴嗒嗒”落在篾子上。

  甘棠忙递上绢子,劝道:“是嫌妹妹说晚了么?姐姐放心,皇上倒不会一下子就绝了情的。”

  抹云抹干了泪,道:“姐姐跟着妹妹,也看破了一些事。即便有幸得宠,有谁一直下去的,不过过眼烟云罢了。姐姐当初家里已给姐姐开始议婚事了,是远房的一个表哥,也算青梅竹马。从小也常见的。皇上登基,朝廷颁旨大选秀女,不再只从大官宦人家选,但凡有功名的都能进宫候选,也是年纪小,满心里想着进来了,到了皇上身边,一生的荣华就有了,也就忘了什么表哥,日夜做梦盼着光宗耀祖。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我也倦了看这些争争斗斗。所以,姐姐以后就实心眼伺候着妹妹,不做它想了。若多少年后,妹妹能跟着皇子搬离了这皇宫,就请妹妹到时候遣了姐姐回家乡看看,那就是妹妹对得起姐姐待妹妹的一片心意了。”

  甘棠与她抱头而泣。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章  贺礼

  35贺礼

  太妃的眉寿宫,琼姑姑正与太妃商议。

  琼姑姑道:“掐指算算,这太后的寿诞就要到了。今年太妃要送什么?”

  太妃笑道:“她想要什么,我还是送什么就是了。合了她的心思,也让人家大喜的日子里头高兴高

  琼姑姑道:“见年地送珠花儿,就不变变花样了?”太妃伸手自发髻上摘下一支海棠花样的珠花,在手中把玩,道:“不是那邀宠的年纪小的娘娘主子,费尽心机讨她的好来,见上皇上一面,或要太后在皇上面前添句好话儿。太张扬了,反叫她觉着我是有所图的了。还是老样儿好。不费神,她见了也是乐意的很呢。”

  琼姑姑笑道:“娘娘说的没错,这宫里的大大小小的嫔妃们都为了这事儿忙活,倒比给皇上过生日还闹腾呢。”

  太妃将珠花儿扔到桌上,道:“瞧热闹就是了。”

  琼姑姑所言不假,不管是心里有事的,还是心中无事的,都想出了各种的花样来给太后娘娘送贺礼。

  清袖堂。

  抹云给甘棠揉着腿儿,道:“服侍太妃的时只知道太后候,有时听到太妃谈到太后的一句半语,说太后是个多疑的人,那心眼儿比针尖子还要小。又心细如发,当年伺候先皇是最细致的一个了。”

  甘棠道:“前头不过跟着她们送几样钗环,能有个名字就是了。如今就不好再那样了。送绣品倒好。只是我如今腰都弯不下去了,是一针也不能了。你倒是给我好好想想。”

  抹云想了想,道:“主子前头做的珠花儿好,你就想好了样子。我来做。再叫几个来,也帮得上忙。”

  甘棠道:“想要做个像样子的,也是费不少工夫。.她们岂是像我一样整日在这里坐着的?忙完了这个。那事又撵着了。太妃那边那样多地人,下头人还抱怨不做的。何况我们这里抹云道:“又要好,又要不费事,要不还是选了几样钗环送过去,太后也挑不出什么。”

  甘棠笑道:“话虽那么说,我这里再好的。太后哪里就能看上了眼?就是有一两件好地,也不敢给献上去,白白的惹是非。”

  抹云道:“主子要是来日升了,再不用发愁,就打发人到宫里玉坊里去,叫他们给主子琢出像模像样地十几个小苹果来,在翠盘子上这么一摆,那叫一个鲜亮好看。”

  甘棠笑道:“你这主意儿好,咱又不能把这太后的日子往后推推。”说着话儿。忽想到了什么,道:“就依了你的法子罢。”

  抹云道:“我这就叫人到玉坊去,就怕他们没有好玉料子给我们。做出来不好看。甘棠道:“我们没有好玉石,琢出来也是不好看。石头一样。那个岭祥是个机巧人儿。叫他拿根拳头粗的木杆子,磨出九个圆球。再将球的上下旋一旋,做成苹果地样子。做好了,拿过来,咱们再给它们穿衣裳。”

  抹云半懂不懂,依言去给岭祥传了话,岭祥便同另几个公公做起来。半天,就得了。

  看着桌上摆的木头苹果,抹云道:“主子说再要做什么呢?”

  甘棠道:“你叫个公公去要些木匠活上用的黏胶过来。”抹云正要出去,甘棠又道:“刚才我喝的那碗红豆枣粥热热的,你叫人给藏梅端一碗过去,问问还疼不疼,明日太医过来请脉,顺便也给她看看,月月遭这趟罪儿,不是个事抹云应声出去了。

  待拿来了黏胶,甘棠叫抹云把琉璃珠子取出来。

  抹云抱个匣子过来,道:“皇上怕主子穿这些玩意儿伤了眼,自打主子有了喜,就没有往这里送了。这还是前头攒的。主子看看用的上么,不然我就到张婕妤那边看看。”

  甘棠看了,道:“够了。”就叫抹云拿个凳子坐在桌前,把嫩绿的琉璃珠子在布子上倒满了,拿小刷子在木苹果一边刷上一层黏胶,就势在珠子布上滚上一滚,那珠子便密密麻麻满了。

  抹云笑道:“主子这法子好,比一个个珠子穿起来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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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道:“这面好粘,剩下的这面就要看好颜色深浅了。”就告诉抹云先选嫩黄地珠子滚上一道,再滚黄珠子,最后在靠蒂子的地方掺上几颗泛红的。走远几步看看,倒真像一个略带青意地苹果呢。

  抹云看着心里也高兴,道:“等着闲了,再做上几个,放在这屋里。外头下着大雪,咱们在屋里看熟透的桃子、石榴、西

  至晚上,九个苹果便得了,蒂子是拿线穿了一溜珠子,粘上地。在烛光下,更是耀人眼得很。

  诸事妥当,次日甘棠便到园中略散散。

  虽说景色较春夏是无法比地了,好在凉风吹在身上,让人觉着惬意。抹云怕甘棠冷了,从后头跟着的宫女那里,取出一件衣裳给甘汤披上了。甘棠笑道:“自打有了喜了,反倒不怕冷了。让这风儿吹着,倒浑身舒畅呢。”

  抹云道:“也该小心些。”

  甘棠笑笑,也就披着了。

  远远看见德妃娘娘坐在尚颢湖旁地石桌旁,还有别的两个嫔妃,一同说话。

  德妃也看见了甘棠,只是既不起身招呼,也不转过脸去。

  甘棠缓步过去。给娘娘请了安,又问了两个嫔主子好。

  德妃笑盈盈叫甘棠坐下了。

  一嫔道:“季婕妤好兴致,出来散散。给太后娘娘的千秋之礼可备好了?”

  甘棠道:“不过是尽自己的一份心意罢了。”

  德妃笑道:“不知妹妹这份心意所值几何呢?”

  甘棠笑道:“妹妹家府只是平常官宦人家,出不上力的,也就是妹妹的一点子心意了。”

  另一嫔道:“正是这话呢。我们哪里能比德妃娘娘?府上银钱水一样地过。给预备了扫雪貂皮的毯子,竟不是做褥子铺,要铺在地上。这到了冬里,踩在上头,该是暖和得很了。”

  那嫔也道:“谁还好过这礼去,我也就服气了。”

  甘棠也惊了,手中茶盅差些晃出水来,道:“姐姐竟有这份孝心,我们实在是比不上的。只是问姐姐,这毯子多少尺寸?费了不少银两罢?”

  德妃笑道:“用的花费就不说了。是打别国运过来的,就在府中张开看过一回,就封了预备进献的。”

  甘棠抿抿鬓发,道:“送贺礼难得送到太后娘娘的心坎儿上。记得我祖母那年过七十寿诞,就有一家亲戚送了一张水貂皮的坎肩儿。价钱还在其次,难得尺寸竟正合了祖母的身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直叫我祖母挂在嘴边说了好几年。想必德妃娘娘的贺礼更是能叫太后娘娘爽心了。”

  几人说了一阵子,便散去了。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一章  木猴

  36木猴

  回去舒宜殿,德妃就叫人传了母亲进来。梁老夫人照例先要去凤坤宫处请安。恰巧皇后娘娘睡下了,邓姑姑出来问道:“梁老夫人来的不是见的正日子呢。”

  梁老夫人陪笑道:“为着太后娘娘的千秋,德妃娘娘叫我进来商议。”

  邓姑姑知道确是实情,便道:“老夫人过去罢了。从偏路儿过去,近些,又不招人眼。”

  梁老夫人忙迭声道谢,邓姑姑转头叫两个宫女跟着过去,少时再陪同回来,好记录。

  德妃见母亲过来,便道:“可寻着了那个杀千刀的太医令?”

  老夫人摇摇头,道:“官兵也四处张贴告示,都这些日子了。看来不知躲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德妃低声斥责:“早叫你们动手,这时候怎样?万一叫官府拿着了,还有我们梁家的活路么?”

  老夫人道:“你兄弟也是找好了人了,想不到他这时候就走了。扑了空了。”

  德妃冷笑道:“都是你们的理。等押着大家去法场砍头的时候,不要怨了我就行。”

  老夫人笑着道:“这是说哪里话来。还有什么,快些和娘说,凤坤宫的两个宫女还在宫外头候着。”

  德妃道:“就要她们等去罢了。”

  老夫人道:“不好得罪人的。听说前一阵子淑妃的亲嫂子过来,言语上怠慢了皇后那边的宫女,再进来,凤坤宫就挡了回去。”

  德妃柳眉倒竖,道:“那是淑妃。叫她们惹我看看?”

  老夫人笑道:“不要气坏了身子。”

  德妃沉沉气。道:“叫我兄弟想法子去打探,太后雍藻宫东西暖阁的尺寸,还有佛堂偏厅地尺寸。按着这个将那毯子裁好了。.不够了。再去想法子务必弄来。”

  老夫人呆了,道:“你想的倒是十分周到。只是不是从咱这里买来,到哪里再买来缝补?外人怎好去打探太后的住处?咱们为了这个已经花了大笔地银子了。前头太医令的亏空你也知道。”

  德妃道:“花银子就是了。找当年修盖雍藻宫地工匠,或是那边服侍的公公、宫女,他们都有家在外头,还找不出个贪钱的?又不是给太后下毒。又得了钱。以后我得了好了,自然就是他们得了好的。”

  见母亲不说话,德妃言道:“太医令跑了,皇后少不得怀疑到我头上。这时候给太后送上一份厚礼,就是不摆脱了嫌疑,也好在太后、皇后面前卖个好。以后总不见得皇后就那么称心如意。”

  老夫人见德妃头发竟有些乱了,几根发丝随着不知从何处吹进来的风乱舞着,脸上也看见细纹了,不像前头那般风流气度了。不觉就生了一股凄凉地意思。给女儿抿了头发,道:“我儿,皇上待你还好?”

  德妃惊讶了。看着母亲,母亲在自己耳边说的向来都是父亲、兄弟们的提拔、俸禄。自己给家中的赏赐。如今竟怎么了。见她眼中似有悲苦之意,也触了德妃的心事。但她是好强的人,在母亲面前风光惯了的,虽想抱着母亲诉诉心中的怨伤,却抹不下面子,转头装着扶簪子,将眼角的泪拭了,笑道:“母亲放心,皇上还是常到这边来地。不要担心。再怎样,我还有小皇子不是?”

  梁老夫人点点头,听女儿的话音不是先时强势了,也琢磨出女儿如今的处境,便只说了一句“一大家子就难为了你一个了”便再说不下去了。

  德妃见母亲哽咽难言,心中自是思绪万千。

  梁老夫人摸着德妃地手道:“我这就回去叫你兄弟们办去。你在这里宽心。”

  德妃点点头,老夫人便去了。

  甘棠那厢回去,一时想起多时未到张婕妤处探望小公主,便对抹云道:“你走得快些,回去装上几样果子,到张婕妤那边去一趟。”抹云便叫上一个宫女同行去了。

  甘棠一行几个人便走走歇歇,小半天才回去了。正逢皇上到了清袖堂。皇上笑道:“去了何处,都打发了人去找了。”

  甘棠忙道:“都怪臣妾和德妃姐姐们说起话来,尽兴了,忘了回来。叫皇上耽搁了。”

  皇上摇摇手,道:“朕一人在这里坐坐也好。”一旁伺立的公公捧过一托盘。皇上自上头拿起一个锦袋,笑道:“你猜猜里头装地什么?”

  甘棠见小小巧巧一个袋子,无非是饰物或小玩意儿,却装作猜不出,道:“皇上须叫我摸一摸才好。”

  皇上笑了,把袋子递给甘棠。甘棠见这袋子也平常,是宫中自缝地锦袋,拢着一条黄绦子。手指捻了几下,硬硬的,两个小东西。甘棠笑道:“这回皇上可让臣妾猜着了。”

  皇上道:“哦,你倒说说看。”

  甘棠也不说话,单拿指头指指耳垂上地坠子。

  皇上却笑了,摇摇头。

  甘棠却真是不知道装的什么了。

  皇上道:“朕说你猜不到的。看看罢。”

  甘棠依言打开来,两指探进去,竟捏出两只木雕的小猴子:一作挠腮状,长尾搭在颈上,红丝线就自尾环而过;一身形略小,蜷缩而睡,面色沉静,竟似有笑意,丝线亦自搭于身上的长尾穿过。两只小猴皆长生果大小,刻工却极细致,爪上的指甲都能清晰可辨。

  甘棠很是喜欢,道:“皇上招募了多少能工巧匠,竟有这样技巧?”

  皇上笑道:“你见过的。”

  甘棠搜肠刮肚,也就见过皇上跟前的几个公公,总不会整日将工匠类的人带至后宫。心中猛一激灵:难道是他?

  皇上道:“前头你与他见过一面,就是叫做空林的。”

  甘棠本紧握着小木猴,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异样,便装作无意,将木猴装了锦袋里头,放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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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未觉,依然说道:“他手艺极巧。前头给你的那尊角雕就是他带出来的一个小公公做的。知道你明年添子。便偷闲雕了这对猴子,央我献你。”

  甘棠笑道:“臣妾何德何能,竟劳烦了空林师傅做这些,耽误了皇上的正事情?”

  皇上到:“那日朕取出你的那幅山水叫他赏看。他大为赞赏,认为是出神入化之作。在那里看了半天,才放下了。雕了这个,说这“雕”与“绣”有异曲同工之妙,引你为知己。明年恰是猴年,挂在皇子身上,倒也别致呢。”

  甘棠心中愈加懊恼,面上却不带出来,笑道:“还请皇上代甘棠谢空林师傅,说甘棠不能亲来表谢意。”

  皇上颔首,说:“还要到张婕妤处、德妃那边去看看。”

  甘棠便起身送皇上出去了。

  藏梅上来了,甘棠问道:“吃了药怎样了?”

  藏梅忙道:“也就是那一阵子。过去了就没事人一样了。劳主子费心。那药也喝了,身上就觉着暖得很。”

  甘棠道:“好好调理着,别受罪就行了。”

  藏梅点头。

  甘棠道:“把这锦袋子随便找一处放了,别叫我看见就行。”

  藏梅不知主子何意,也不多问,就把锦袋子拿走了,放进了箱子底下。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二章 菊花髻

  藏梅拿起袋子,不知主子何意,也不多问,就把锦袋子拿走了,放进了箱子底下。

  抹云回来,知道皇上过来了,便道:“路上看见皇上仪仗过来,我就避了一边去了,眼见着到张婕妤那边去了。心里还想着,这马上就要到我们那边去了,赶紧小步跑回来,好帮着主子装扮好了。竟是从我们这边去的。”

  甘棠瞧着窗外,道:“以前都是去完了别处,再过来,好多呆些时候。今儿是先到了这

  抹云见主子有些伤心,忙拿话岔开,道:“我到张婕妤那边,姐姐猜张婕妤在做什么?”

  甘棠想想,道:“不是在和小公主玩儿,就是在预备千秋礼罢?”

  抹云笑了,道:“主子真是神机妙算。再算算张婕妤在做什么?”

  甘棠道:“前几日过来还哭丧着脸,不知道送什么。这会子有着落了?”

  抹云道:“不只是有了,简直是有了大着落了。”

  甘棠道:“你且说来听听,敢情张姐姐得了神助了?”

  抹云到:“我去了,正赶上那边的几个宫女端了筛子屋里去。我一看,满筛子的是干菊花瓣儿,喷鼻的菊花味儿。我进去了,给张婕妤放下东西,说了主子要我说的话儿。张婕妤就叫我喝口菊花茶再走。我就见她和几个宫女在炕上缝褥子,那面儿是明黄底儿绛紫菊花,鲜艳得很。就说:张婕妤好兴致儿,忙这个。她笑了,道:你细看看。一路看小说网WWW.16K.CN就知道了。我过去看,没有一捧的棉花,竟是把菊花瓣儿絮进去了。张婕妤说是送太后的礼。主子你说奇是不奇?”

  甘棠道:“张婕妤一番苦心。太后娘娘想能懂了。”

  抹云道:“主子是没见,絮棉花和絮菊花实在不一样呢。那菊花在里头没个定数儿。张婕妤她们就细细密密地缝。我去了小半天。她们也就缝了那么两行。”

  甘棠笑道:“慢工出细活儿。那这两天就不到她那边去了。”

  一边藏梅道:“都在准备着,主子的呢?”

  抹云笑道:“都等着你,早迟了半年了。”

  藏梅知道肯定是得了,便道:“主子拿了出来,让奴婢开开眼呢。”

  甘棠叫抹云取了出来。藏梅小心托在手中看了,道:“要是能吃到嘴里就更好了呢。”

  抹云笑道:“你啃上一口罢,主子没有不乐意的。”

  藏梅道:“主子将它们放在这个盒子里头献上去?”

  甘棠道:“盒子不好么?”

  藏梅道:“这样水灵地小东西,主子把它们放在一个藤子的果盘里,岂不更好?”

  抹云一旁听着有几分道理,便出去找了一个平常盛着两串水晶葡萄的藤盘进来,道:“摆上看看么?”

  甘棠点头,抹云便一个个放好了,看去确有些诗样地味道。

  甘棠笑道:“藏梅是个有才的。想到地事我们都没有想过。”

  藏梅红了脸儿,道:“我也是一下子想起了外头摆着的这个藤盘儿,摆着、上水晶葡萄好看。摆上它也是好的。”

  抹云道:“主子说是用这个藤盘好呢,还是等那金盘子?”

  甘棠道:“藤盘是好看。不过我们这礼本就不贵重。再配上这个,就太轻了些。摆在自己屋里是好。送太后就有些缺礼数了。等过了这阵子,咱们再做上几个别的,就摆在这藤盘子里头看。如今还是等那金盘子罢了。也别让她们嘴里嚼出什么好听的来抹云道:“主子这婕妤,一年下来,统共也没有多少银两,如今换了金子做这个,也剩不下多少了?”

  甘棠道:“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地。也不是人人寿诞都送这个。”

  藏梅道:“等过了年了,主子诞下了小皇子,或封嫔,或封妃,那时候不要说一个金盘子,就是打上个金盆子,也是一般呢。甘棠道:“又该打嘴了,说话没个把门儿的。”

  藏梅想到只有皇后才是使金盆的,说错了话了,伸伸舌头笑了。

  抹云一旁道:“妹妹这头发梳得好呢。歇了这两天,就摆弄这个了?”

  藏梅道:“凤坤宫那边的姐妹知道这两日我没上来,就央我做了点子针线。来拿的时候,给我梳了这个,姐姐看着好看,就学学。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梳来,只说是叫菊花髻,为了梳这个,费了好些工夫,还搭上了半瓶子的头油。”

  甘棠一边看着,也觉着好看新鲜,道:“你过来,坐在脚踏上,让我细瞧瞧。”

  藏梅依言过去,甘棠看了半天,道:“怪道要梳半天呢。把头发尽梳了上去,再一绺绺拿头油顺了,弯在发下,又要不露了出来,一绺压着一绺,既不能紧了,又不能太松了,可不是要半天工夫么。”

  藏梅道:“那个姐妹说要有碎宝石的珠花儿,插上了,当花蕊,才是一朵真菊花呢。”

  甘棠使个眼色,抹云过去那屋,就拿了一朵珠花过来,是碎黄玉穿的,就给藏梅插上了。抹云拿起镜子来,叫藏梅看。藏梅看了,果真好看十分,就要拿下珠花来,甘棠笑道:“戴着罢。你喜欢就成了。”

  藏梅心里高兴,话就愈多:“那姐妹说这菊花髻还是她们能学得来的,有好些是只看着好,想半天,也不知是怎么梳地。有什么牡丹髻、兰花髻、朝凤髻、奔月髻,都是凤坤宫管梳头的束楚梳出来的。

  皇后就要她给梳头。如今又疼她累了,叫两个宫女跟着她,日常伺候着。再叫了两个手巧些地,跟着学起来。逢着出宫,或大日子,才叫束楚给梳头,平常就叫她在一旁瞧着,那两个梳。都把芳郊、绿遍的势头压了下去了。”

  甘棠笑道:“我才过来时候,还是跟她一屋里住着。如今她也算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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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三章  恭贺

  37恭贺

  太后千秋,宫中大宴。

  宫中上上下下的礼几日前就都送齐了。这正日子到了,便都盛装打扮了,络绎到了雍藻宫给太后娘娘贺寿。太后娘娘与皇上先到前廷接受了王公大臣的恭贺,这才回来,再受这后宫大小妻妾的叩拜之礼。

  太后坐了首座,太妃、皇后分坐了左右两席。席间,太后特叫了德妃到了身前,笑道:“德妃是个孝顺的,只是礼太重了,家中又花费不少罢?”

  德妃受宠若惊,道:“太后娘娘言重了,再重的礼也就是讨太后娘娘的一个高兴罢了。”

  太后道:“难得你这样想。以后不要这样了。”

  德妃诺诺答应了,退了下去。太后又叫宫女将几样吃食给她拿了下去。德妃忙站起来,离了座儿,给太后施礼。

  众人纷纷瞧着热闹,那德妃面上便好看了许多。

  甘棠坐在座上,倒是没有多瞧德妃,只拿眼儿看太后身后站着的攸儿。但见她一身粉红的打扮,与别的宫女不同,娇娇怯怯立在那里,头上只戴了两朵粉绿的绢花儿。心道:太后要拿攸儿做什么文章?便静观其变。

  皇上在前廷吃了几杯酒,便回来,重给太后叩了头,上去坐于太后身边。

  太后微微扭头示意,攸儿便上前几步,跪坐在皇上身侧,给皇上布菜。

  看惯了身边的艳脂盛服,见这样一个素雅娇俏的人儿到了跟前,皇上心中一动。看了几眼。好似有些面熟,便道:“你叫什么?”攸儿面上一红,低首一笑。放下手中的银箸,低低说道:“奴婢叫做攸儿。皇上忘了么?”

  皇上一怔。只觉着耳熟,还是想不起来,却道:“没有忘呢。”

  攸儿靠到前头,继续给皇上布菜。皇上与两位太娘娘、皇后娘娘说着话儿,眼角却间或扫着攸儿。攸儿脸上一阵阵地红。

  皇后也瞧出了端倪。只拿眼瞧太后。太后只做看不见,转过头去和太妃说话,“妹妹的珠花做得好,姐姐地眼神儿都有些不济了。”

  太妃笑道:“也是大白天借着好日头,才看得准。”

  太后笑笑,道:“这边做的藕粉花糕甜糯得很,妹妹走时顺便戴上些,回去吃。”

  太妃道:“正想这一口吃呢。谢谢姐姐惦记着。”

  太后道:“你又不常过来。我们老姐妹也该坐一处唠唠嗑。”

  太妃道:“太后娘娘身子骨儿还硬朗,我是老胳膊老腿了。但要稍动动,晚上就浑身酸疼得睡不香甜。”

  太后到:“皇上也该多到眉寿宫走动走动,看缺什么。妹妹又是个话少的。”

  谁知皇上正看着攸儿嚼了两口青果。一点点将鱼肉中地软刺用贝齿咬试出来,再放在银勺上。送至皇上口边。看皇上一口吃了。竟不曾听见太后的话。

  见皇上这样,皇后不禁怒气上来。冷眼说道:“皇上!”

  皇上这才转过头来,问道:“皇后说什么?”

  皇后转过脸去,不说一语。十六K文学网太后笑道:“皇上在前头忙了半天,敢情是饿了。快些吃几口罢。”

  皇上道:“今儿这鱼做得好。”

  太后道:“不是鱼做得好了,是剔鱼骨地人儿好罢?”

  皇上看着攸儿笑了,攸儿早低了头。

  太后道:“你身前也少个乖巧的人儿,就带了她去罢。她倒伺候得甚是周到。”皇上笑道:“那就谢太后娘娘了。”又笑着看攸儿。

  攸儿更是臊得抬不起头来,只管低了头给皇上布菜。

  甘棠离得远些,听不说些什么,观着人物行止,也就知道了大概。

  脸上微微笑着,看看皇后在一边脸上僵着,谁也不搭理。心中不免好笑。

  少时,太妃言路远,身上也不舒坦,早些去了。太后又坐了一些时候,也要先走。皇后送了出去。到了轿前,皇后屏退闲杂人等,不免娇嗔道:“姑姑不是多为了侄女儿想想,如今又把这攸儿弄了出来,倒是给侄女儿活路不成?”

  太后伸手给皇后整了整披帛,道:“瞧,外头就是风大些。你不知道,因着前头贤妃的事欠着攸儿一个人情。她在你那边时,你却偏喜欢了那个甘棠,也就罢了。我将她要了过去。虽说只是个奴婢罢了,到底我瞧她机灵乖巧,看看有用是否。如今皇上待德妃也淡了,对季婕妤也不像以前。我把攸儿给了他,正好挪出空来,好处置你的心刺。让皇上枕边多个人儿,有什么?你是皇后娘娘,一旦立了你的子为储,还怕什么?一个小小地攸儿,不过用上她这几日就是了。你若没有这点忍性儿,还想将来做太后娘娘么?”

  皇后听罢,心里稍喜,召唤宫人过来,服侍太后上轿去了,才又回去了。在皇上身边坐了,笑道:“攸儿过来,让我瞧瞧,这些日子不见,可是又好看了呢。”

  皇上纳罕:“皇后竟认得她?”

  皇后道:“皇上敢情忘了前头在我宫中吃酒那回,你点了名要她过去。因着那一位,”皇后朝甘棠那边努努嘴儿,又道:“才放下了她了。”

  皇上这才想起,道:“朕竟忘了这事。看着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来。”

  攸儿来至皇后身边,因皇后坐着,不好就竖在那里,就跪下了,口内说道:“攸儿拜见皇后娘娘。”皇后笑道:“难得你和皇上是有缘份的,这跟着去了。就好好伺候。别叫皇上生气。”顺手自手上撸下一个金戒儿,给攸儿戴上了。

  攸儿忙又叩谢。皇后便叫她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交待了敬事房,就搬到乾熙宫那边伺候。攸儿心里欢喜。给皇上、皇后又叩了头,就出去了。临走,瞧了一眼甘棠,甘棠正看着她。心中一揪,扭头与宫女去了。

  皇上见皇后这样识大体。龙心大悦,与皇后对饮两盅。宴罢,便与皇后同回凤坤宫。

  回去的路上,德妃眼见是尚才人走在前头,心里疑惑她对自己冷淡了许多,怕她在人前多嘴,便加紧了步子,撵上了。对尚才人道:“妹妹好脚力,叫姐姐撵了好远才跟上了。”

  尚才人略福福身子。道:“德妃娘娘叫她们过来说一声就是了,又费这些气力。”

  德妃笑道:“是姐姐看看能否赶上妹妹,妹妹精神好。这脚上就快了。”

  尚才人道:“正觉着脚疼呢,想走快些回去歇歇。”

  德妃知道她这是说给自己:要赶着回去。不愿与你说话。却偏不理。扭头对跟着的宫女道:“尚才人想在亭里歇歇脚,你们外头伺候着。”

  尚才人未料到她竟这样说了。也只好跟着到了路边凉亭中坐下。两人的宫女早过去把小褥子铺上,倒上两盏热茶。便到外头候着。

  尚才人满腹地不情愿,又怕叫别人看见自己跟德妃这样近地,坐下了便不说话。

  德妃只当不知,还是亲亲热热地与她说话,道:“妹妹有喜了么?听说皇上这几日召了妹妹去呢。”

  尚才人见德妃戳到自己痛处,又不好说别的,只好道:“我是没福的,哪像姐姐。”

  德妃道:“我哪里有福气。你看方才,那个攸儿叫太后给了皇上,脸上就要绽开了花了。你在那边,没有听见什么。我可是一句不落地。”

  尚才人方才是眼见皇上跟前一个标致地宫女伺候着,未想到别地上头,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急了,嘴上还是不缓不急,道:“哪个攸

  德妃见她这样问了,知道上心,心里就得了意,道:“就是今儿给皇上布菜的那个。本是皇上跟前人地活儿,太后生生就叫那个攸儿在皇上跟前露了脸了。”言至此,又觉对太后似有不敬之意,又道:“太后也是为着皇上的子嗣着想,我们就自求多福罢了。”

  尚才人本是因着皇上召了自己侍寝,心里高兴,听德妃这样说了,脸上就白了。

  德妃道:“妹妹虽年轻,也要多保重自己地身子,好好地调养才是。听说皇后也去了你那边好几次地?”

  尚才人知道德妃的话音儿,也想着早点走,便道:“皇后不过是去应个景儿。我一个小小地才人,在皇后娘娘眼中,算得什么。还是德妃姐姐知心些。”

  德妃听出了门道,只当她没有多说话的,又说笑了几句,便出了亭子,各奔各路去了。尚才人走着,也是愁绪满腹:又过了这些日子了,皇上也召见了自己,怎就是不见有孕。或者当时自己刚过来时,使些劲儿,不怕争不过甘棠去,就有了身子。只怨自己心气小,竟让甘棠越过去了。

  甘棠身子不便,是坐了轿子走的。右手搭在轿窗上,腕上空空,不见一只镯子在上头。心道:这也好。省得皇后整天看见了我就烦心。能过上这样无欲无求的清静日子,也是我所愿的。又有小皇子过了年就能伴在身边,什么能好过这份福气呢。脸上反而有了喜色。撩开轿帘,正巧见两只喜鹊儿掠过,飞往南边去了。

  到了清袖堂,抹云搀甘棠下来。藏梅怕主子从轿中出来,再吹了风了,忙拿衣裳给披上了。

  回去屋里,换下了衣裳,穿上半旧的重缎袍子,卸了头饰,藏梅数了,没有少的,交了宫女搁置起来。端了热水过来,先伺候着洗了脸,又换了盆来,让甘棠烫脚。

  半天方都完事了,这才歪在炕上歇息。

  抹云就在炕下踏脚上上坐了,绣着一顶小孩子戴地棉帽儿。

  甘棠虽身上倦了,却又不敢睡。抹云劝道:“主子稍睡些时候,我就叫起主子来。”

  甘棠笑道:“这会子睡一刻,晚上就要少睡两刻,还是和我说说话儿,解解乏就是了。”

  抹云便道:“今儿宴上,德妃出了风头了呢。就她的礼得了太后的好呢。”

  甘棠道:“只怕天冷了,就要不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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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9 23:5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抹云笑道:“前头才说藏梅是个仙家,主子也得了道不成?能掐会算了。”

  甘棠道:“也说不定德妃吉人自有天相。就是她有了不好了,怨到我地头上,谁叫她不懂得惜福,要借了皇后的手来除了我去呢。”

  抹云疑惑,问道:“主子你做了什么了?德妃要怨了你?”

  甘棠笑道:“还记着我们到园里去碰上了德妃娘娘么?她与两个嫔主子说话。”抹云想想,道:“是有那么一回。主子和他们说着话,那茶水还倒了几滴出来,幸亏着不烫手。”

  甘棠道:“我只是借着她们地话儿顺了几句。就看德妃地福气了。或者一丁点子事也没有,或者就要败了,还要一败到底。”

  抹云听了一头露水,心里不明白,手里针也停了,只管在那里想主子当时说了些什么,愣住了神,也不带动的。

  甘棠笑了,道:“过上一阵子,若有了事,你自然明白。若没有事,我就给你讲明白。”

  抹云道:“放下这事儿先不说,宴上,我出去给主子拿东西,看见太后侍从里头有抱锦,捧着茶盒子站在那里。我也不敢与她说话,就回来了。”

  甘棠道:“可怜她若碰上了前头在翠微宫服侍地姐妹,还要叫人看不起。攸儿好歹起了势了,遂了心。”

  抹云道:“今儿在皇上跟前的就是那个攸儿?主子跟她姐妹一场,如今也淡了。”

  甘棠叹道:“她的心大,是我们都比不上的。看她的造化罢。只是因着自己的心伤了别人,就有些害了天理。”

  抹云见甘棠面露悲戚,言道:“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谁又能保得了自个儿一世的好呢?”

  甘棠想想也是,遂苦笑道:“我原本很看得开的,有时候就攒了牛角尖了。亏你在身边多提醒着。”

  抹云拿起手中的棉帽子叫甘棠瞧。甘棠看那帽子上绣着几只小猴子抢一个大红桃。猴子都绣得了,就是红桃的尖儿还剩几针。笑道:“一个小帽子,值得你费好些天的工夫,还不如给自己做双绣鞋呢。”

  抹云道:“等着戴在小皇子头上,我看着比什么都高兴。”

  甘棠笑道:“那么一点子人儿,又不出去吹凉风儿,做出来也是好看。”

  抹云道:“我打了褶子了。再一年也能将就。再说还能图他戴个四年五年的?能戴上让我瞧两眼就好过什么去了。”

  甘棠也就闭了嘴,由她高兴做去。

  

  


《宫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四章  梳头

  38梳头

  这日正逢十五,皇后待妃嫔们都来齐了,道太后说要几个人过去陪着说说话儿。便点了德妃、季婕妤、张婕妤,并两位嫔,分坐着轿子过去了。各人的宫女随后跟着。

  到了雍藻宫,娘娘主子们都进去了正室,随身就带着一个贴身侍女,平常的宫女就在宫门外站了,手里捧着日常用的东西,候着娘娘主子们要使就出来叫的。位次高些的宫女就由这边姑姑领着去了下人房中坐着候主子召唤。抹云因前头听藏梅说皇后手下梳头的束楚如今了得,刚刚留心看了,那束楚就跟在娘娘的玉辇后头。便偷偷向甘棠递了话儿,甘棠就领着藏梅进去了。

  抹云素日里是个和气爽快的人儿,坐在凳子上,犹自与别的宫女玩笑。束楚一个人站在窗边看外头石榴树上挂着的两个干巴了的小石榴。

  抹云原与束楚一样,都在太妃那眉寿宫服侍。后来束楚去了太后那边,又到了凤坤宫。先还见了面一样的姐妹叫着,抵不住时日久了,便觉着生分了。加上如今服侍的娘娘主子又有些水火的意思,便有些顾虑。

  别人不喜束楚冷淡,都避了她,不理睬。抹云端了一碗茶过去,笑道:“这位姐姐站了好一会了,喝口茶水。”

  束楚再怎样,不好驳了往日姐妹的美意,忙双手接了过来,道:“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