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指指屋角长案。道:“皇上看那边就晓得了。”
皇上看去,那案上摆满了碗盘,都用金罩子盖着。
甘棠道:“案下还有四摞食盒子呢。若都摆了出来,恐怕就要往地上放了。我这屋子小些。”
皇上道:“搁在一边就是。不必管它。”
看眼前盘子上搁着一烧焦了叶子包裹的东西,便问:“这是何物?”
甘棠笑道:“皇上这就不认得了?还说想着呢?”使个眼色,一宫女上前来,将层层叶子揭开来,赫然便是白嫩地菇子。
皇上便有些惊了。道:“难道前头我吃的就是包在这里头的?”
甘棠道:“那回是去了叶子,另拿盘子装了。其实还是放在叶子里头,吃时再打开,里头地香味儿就跑不了了。”
皇上低头嗅嗅,道:“果真是比上回还要香呢。这是荷叶么?”
甘棠摇摇头,道:“外头叶子有些焦了,就难看出来了。这是南瓜叶。今年这里没有种,是嘱托了采办上的人,从宫外带了进来。皇上在这边用膳。没有跟着尝膳公公,我就代劳了。”遂举箸夹了一个菇子放进了嘴里。
皇上道:“这样香地东西,就是有东西在里头。也要尝尝才是。”
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了一盅酒,皇上道:“也叫那边照着样子做了。.1@6@K@小说网.就是没有这样的味道。昭容还要叫厨子到乾熙宫一趟才好。”甘棠笑了。道:“什么麻烦的东西。皇上就赏给我两个大元宝,我准教会了皇上那边的人。”
皇上笑道:“难道昭容竟会了这个?”
甘棠道:“原本这个就不是厨子做出来的。前头我害喜时候不思饮食。抹云记起了家中吃过这个。就给我做了。就是备好了菇子,稍洒些水,放好盐,扯几片不大不小地南瓜叶包了,放到炉灶里烤。约摸着好了,就拿出来了。最是原汁原味,清淡得很。”
皇上道:“昭容好福气,有这样贴心的宫女服侍。”
甘棠道:“皇上难道没有好福气?听说一个叫夏音的,去了乾熙宫伺候了。”
皇上道:“人痴憨些,话也少,前头给你看的那串佛珠就是她雕的。”
甘棠笑道:“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大的本事。倒正投了皇上的喜好了。”
皇上道:“闲的时候,就看她坐在那里,一心一意刻物件,一双小金莲颤颤的,倒是叫人心静得很。”
甘棠听了此话,心中一酸,暗道:说话这样地不避嫌疑,还能指望皇上待自己有多少真意呢。
一边给皇上说趣话儿,一边叫宫女给皇上夹菜,清袖堂中倒也其乐融融。
膳毕,两人来到书房叙话。
皇上见一边多宝格上没有摆着什么东西,便道:“怎不放上几件东西,太空了也不好。”
甘棠道:“先时地几件都摆烦了,再有别的,我又不喜欢,索性就空着了。”
皇上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朕叫人给你拿几件过来。”
甘棠想了一会子,道:“倒是想要个小花瓶放在上头。不要样子古怪地。就要那种平平常常的小口圆肚地最好。玉地、金的,太贵重,放在这里,也污了这些书,木头地就好。”
皇上笑了,道:“今儿,才得了一对小瓶,就与昭容说的一样,明儿就叫人拿了过来。甘棠忙俯身拜谢。皇上又与之携手说些诗词歌赋的话。
次日,就有人送了那对瓶子过来。抹云欢天喜地接了过来。
甘棠道:“你且别太乐了。现放那边屋里摆两天,再放你那屋里去。皇上过来看不见,就有话了。”
抹云道:“就摆在书房,我能看上几眼就是了。”甘棠见她捧着瓶子往书房去了,也不管她。
过了几日,甘棠几人往张婕妤去了。在一拐角处。竟又碰上了空林。
那空林给甘棠施了礼。
甘棠见这样的人竟在宫中如此自由行走,心中就有了恼意,平了气。转身欲走。
那空林却道:“季昭容慢走,空林有事相求。”甘棠有些吃惊。道:“我与师傅没有来往,师傅要求我什么?”
空林道:“只斗胆问季昭容一句话----那对小瓶是在昭容处么?”
甘棠又是一惊,面上多少有些红了,道:“前几日皇上倒是赐了一对瓶子过来,我没有细看。不知是不是呢。”
空林面上一灰,向甘棠又施了一礼,便领着两个公公去了。
待回至清袖堂,抹云叫了别人出去,急急地对甘棠说道:“是我给主子招事了。看那空林脸上很有些不快的样子。是不是将瓶子送了回去?”
甘棠笑了,摘下头上的几朵大珠花,道:“他能怎样?就算在皇上跟前有脸面,能挑唆皇上将赏了人的东西再要了回去?那不是叫皇上打自个儿地脸么?他该能聪明些。再说了,皇上既能二话不讲。就赐了瓶子过来,可见这瓶子也不是很得了皇上的心。我只是不明白,这空林怎这样看重这对瓶子?”遂叫抹云将那对瓶子取了过来。
两人细细看了。却也没有个头绪。
抹云正要将它们收了起来,忽想到了什么。便道:“主子给我说过空林前头是问皇上提过夏音的。敢情这里头还不知掺和了些什么。”
甘棠道:“这也不关咱们地事。撂开了就是。你倒是叫个人到裁衣那边看看,几件衣裳也该缝好了。”
抹云笑道:“还是我过去一趟。主子也知道我好个热闹。看看她们都在忙些什么。”
甘棠打趣她两句话,就叫她去了。抹云出去,便叫了别人进来伺候。
顿饭工夫,抹云和一个宫女抱着个包袱回来了。
打开了包袱,几人便一起来看。抹云道:“还有一件衫子,正绣着花边呢。说后日就送了过来。”
甘棠道:“还是晌午时,你送了过去,叫她穿穿看。不顺意,就拿回来再改改。”
抹云重包了起来,道:“趁便将那几样新鲜的果子挑一些,也带了过去,省得主子想起来了,再叫人跑上一趟。”
甘棠笑笑,应了。抹云自去准备。
待到了杏阳馆,抹云见了季湘,便将包袱递上,道:“主子本想自己过来,谨谡又闹着不睡。”
季湘忙叫抹云坐下说话,抹云笑道:“姑娘万不可如此。我们只是下人,伺候主子、姑娘地。”
季湘便不再让,身边一个侍女陪着,到隔壁房里换上衣裳看看。
几件都好,独一件腰上阔出了一寸。
抹云看了,便道:“姑娘就留下那几件,我把这褶裙到了回去,叫她们再改改。”
这时,那边套间里出来一位姑娘,季湘道:“抹云姐姐不知道,这是贵妃娘娘的妹子,我都称她叫隋姐姐,比我大着五个
抹云忙给她施礼,道:“吵着隋姑娘了。”
那隋姑娘却似羞臊些,道:“抹云姐姐言重了。”便不说话了。
抹云料她是个不善说话的,遂引她说了几句话,隋姑娘道:“听姐姐说,季昭容最是手巧,又得皇上的怜爱,改日要与季妹妹同过去拜访。”
抹云笑道:“那就是我们主子的贵客了。”又说了几句,便捧着包袱辞去了。
回去说了季湘试地衣裳,又讲了那隋姑娘的事,道:“娇娇怯怯的样子,说是比主子的妹子大,依我看倒是她像个做妹妹的。”
甘棠道:“贵妃倒是大家闺秀,身份尊贵,在这宫里头,算性格儿好的,也不常出来走走,少见她的面。”
抹云道:“主子没有见过她的妹子,倒是没有贵妃娘娘的架子,和气地很。还说来这里看主子呢。”
甘棠笑笑,道:“来就是了,要好好照应呢。”看看外头天气,道:“今儿稍暖和些,你拿块酥糕来,咱到外头撒了去。”
抹云道:“主子也是,好什么不好,单好这个。眼看着咱这里地蚁洞一年比一年多了。”
甘棠道:“又没有进房里来,怕它什么?你若再这样说,管保叫你下世托生个小蚁,没地儿找粮食吃。”
抹云笑道:“那我就打听着,找到主子住的地儿,就在主子帘子外头做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