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6:45，周先生来电：杭州动物园门口，一辆小轿车撞上电线杆。车内一共有七个人，其中三个伤势较重的已经送灵隐路的117医院了。

  记者夏阳核实报道：车祸发生在虎跑路刚过莲花峰路的路口，一辆杭州牌照的黑色尼桑轿车,右侧撞击路边的红绿灯杆、电子探头杆、路灯杆后停下（三杆并排，间距约20厘米），车辆右侧严重变形。

  郑先奇是清洁工人，他说事故发生在6点左右，天还没亮，行人、车辆不多。“当时我在打扫卫生，听到砰、嚓，两声后，回头看见马路上有辆黑色的车，开到路边了，擦着路灯杆，然后车头偏离方向，又滑了七八米后停了下来。先是看到一个男的从车上下来，坐在地上。后来警察、消防队员、医生都来了，有五个人被送到医院，都很年轻。”

  车内共7人

  副驾驶座一男一女当场死亡  

  灵隐消防中队6：04接到指挥中心指令，7名消防队员赶到现场。尼桑车内4人被卡住。其中副驾驶座两人（1男1女）、后座两人（1男1女）。

  在消防赶到前，交警已将3名伤者救出，送往117医院。

  6：30左右，后座两名被困男女被救出。现场医生初步断定，副驾驶座一男一女已经死亡。

  在并不宽敞的副驾驶座，娇小的女孩，躺在男孩的怀里。这是两人最后的姿势。

  车祸发生时刻到底是谁在开车?  

  在117医院，医生给小葛头部处理伤口，他大声喊痛。

  8：10左右，交警给小葛录口供。

  交警和小葛之间的对话，不断出现长时间的沉默。很多问题，小葛都不能流畅地回答。

  小葛回忆说，事发前他和朋友打台球，晚上9：30左右，又叫了几个朋友去了涌金门的银乐迪唱歌，然后大家一起去吃夜宵。

  小葛对交警说，车子是他的，吃、玩结束后，要送人回家，最多时车上好像坐了9个人。

  交警问他，为什么是好像？你的车上坐了几个人你还不清楚？

  小葛沉默，后说自己在后座睡着了，所以不知道。车祸发生后，他是被手腕上的伤痛醒的。

  小缪对交警说，当时自己坐在后座左侧，小邬坐在后座右侧睡觉，两个女孩坐在中间，开车的是小葛。

  他说车子先是到六和塔这里，先放下两个人，然后再到美政花苑送人。事故就发生在这一段路上。

  小缪的爸爸很严肃地对儿子说：“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承担法律责任，究竟确不确定当时的座位安排？”

  小缪的回答还是很肯定，当时自己坐在后座左侧。不过后来他睡着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三个男孩都在睡觉，那么谁是事故发生时的司机呢？

  受伤的三个男孩都有驾照。    

  （感谢消防通讯员许志亮提供帮助）

  小姚（死者），男，25岁

  小朱（死者），女，19岁

  疑为小葛，男，24岁。事发时的驾驶员。

  小缪，男，21岁

  小陈，女，19岁

  小孙，女，18岁

  小邬，男，22岁

  尼桑车事发时座位模拟图 制图 高薇

  车上7人分别是：

  小姚（死者），男，1983年生，杭州人。曾在派出所当过协管员。

  小朱（死者），女，1989年生，杭州人。浙江某艺术学院大一学生。

  小孙，女，1990年生，杭州人。高三学生。

  小陈，女，1989年生，杭州人。高三学生。与小孙是同班同学。

  小邬，男，1986年生，杭州人。

  小缪，男，1987年生，杭州人。某机械设备公司职员。

  小葛，男，1984年生，杭州人。疑似事发时的驾驶员。

  记者 严峰

  尿检两个目的

  上午9：00左右，小孙被送入普外科手术室。11：15，手术接近尾声时，警察到手术室取了小孙的尿液样品。12：00，警察再次到医院，向小孙询问，核实尿检结果。

  尿检一般有两个目的，一是检测是否服用过违禁药品，二是检测女性是否怀有身孕。

  昨天警方去医院提取伤者尿样，是怀疑他们吃过违禁药品。经尿检，伤者在出事前没有吃过违禁药品。

  已经看不到女儿了，殡仪馆关门了

  联系上了小朱的父亲。这位悲伤的父亲说，女儿现在是大一学生，他并不知道女儿平时跟谁在交往。问他有没有听女儿说起姚×（与小朱同坐副驾驶座的男孩）这个名字？他说，没有。

  “上午交警打电话给我，说我女儿出事故了。我问我女儿怎么样了？交警说，你来了就知道了。我拼命追问，交警才告诉我，说女儿已经在殡仪馆了。”小朱父亲顿了顿说，“今天上午我到绍兴丈母娘家办事，想下午赶回杭州的，明天要到海南出差，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想先去看女儿，交警让我先到他们那儿去，现在我刚从交警这儿出来，已经看不到女儿了，殡仪馆关门了。”

  “你女儿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可能是通过同学吧。听说里面有两个是女儿同学……今天看不到女儿了，殡仪馆已经关门了……”。

  小邬爸爸说，儿子很少夜不归宿

  在117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见到小邬的父母。爸爸说，小邬职高毕业后，一年前找到工作。

  家住转塘的小邬家刚盖了房子，这几天准备请亲戚朋友喝上梁酒。前天晚上，小邬送完上梁酒的请帖后，回家吃饭。饭后，七八点钟，接到电话说要出去玩。

  因为昨天（21日）一家人要到富阳吃豆腐饭，所以父母要小邬早点回家。

  0：00左右、2：00左右，妈妈两次打电话给小邬，要他早点回家，他都说知道了，马上回家。7：00左右，再打电话，电话不通。后来医生打了电话，通知家属到医院。

  小邬爸爸说，儿子很少夜不归宿，是个很乖的儿子。

  小邬的妈妈说，7个孩子里，她只认识小缪。小缪是小邬的小兄弟。

  问里面有没有小邬的女友？小邬妈妈很明确地说，“没有的。我儿子没有女朋友。我儿子说，3个女孩子，就一个见过两次面，话也没说，另两个连面也没见过。”

  小邬妈妈肯定地说，她儿子小邬和小缪，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是坐在后排的。

  小缪爸爸说，儿子不认识这3个女孩

  电话联系上小缪的父亲，他也说，问过儿子，儿子不认识这3个女孩子。“小葛是我儿子朋友的朋友，他们是在朋友的结婚喜宴上认识的。认识后经常一起玩。前天小姚过生日，他们还一起去祝贺过，今天小姚就不在了。昨天是小葛开车来接我儿子和小邬的，儿子是给我开车的，平时很忙的，双休日，他们一起玩玩，也没想着会出事。”

  为什么不让没喝酒的人开车？

  “他们都喝了呀。这真是血的教训！”小缪父亲说。他又问起女孩小朱（死者）的情况，他说，“罪过呀，父母辛辛苦苦拉扯成人，她父母介个办办呢？”

  小孙妈妈也是接到电话从萧山赶到117医院的，她赶到时女儿正在手术室。小孙妈妈在手术室外哭泣，当听说有两人当场死亡后，吓得惊叫。

  小孙妈妈说，女儿没有和妈妈一起住，是和外婆住在美政花苑的。  

  车主是一位中年男人

  肇事车的车主是小葛的父亲。2006年买的车。小葛5年驾龄，A2驾照（17座以下驾照）。

  联系车主，接电话的是名女子，她说她没有这样一辆车，也不认识这个车主（驾车嫌疑人小葛的父亲）。她说肯定是葛（驾车嫌疑人小葛的父亲）在填车辆信息时随便填上去的。

  拨打小葛的手机，接电话的也是个女子，听口音年纪比较大。问她是不是小葛妈妈？她没有否认。当问起这起车祸时，她马上说，“这个不知道的，现在我有事。”听声音，好像急着赶路。

  见习记者 张姝

  警察问得很细

  事发前吃过什么？吃的东西哪里来的？

  15：40，在省中医院骨伤科7病区，警察正在小缪病房做笔录。

  小缪右臂打着石膏，右眼用纱布蒙着。为了便于他讲述，警察在地上摆了几块硬纸板，上面写字，代表不同的人和地点。

  警察问得很细，特别是一车人事发前到底吃过什么？吃的东西哪里来的？问了好几遍。

  小缪说杭州话，一着急起来就说普通话。他说——

  我们先在转塘吃烧烤，后来有人提议，去涌金门一家KTV（银乐迪）唱歌。去的路上，小葛开车，我们还叫了几个朋友一道去唱。

  （小缪在回答警察“吃了什么”的问题时，声音很轻很轻。）

  一直唱到凌晨4点多，小葛喝高了，我说我开车送大家回去。当时车上9个人，怎么坐进去的？我忘记了。只记得六和塔附近，有人下车过。后来，剩下7个人，前面3个，后面4个。

  我开到复兴路加油站这里时，小葛叫起来，“缪××，你不要开，我来开！”他下车，让我出来，我就坐车后座了。

  当时小葛晕晕乎乎的，我们全车人一致反对他开车，都是叫他不要开的，可拦也拦不住。

  我女儿是这样被约出去的

  16：10，省中医院脑外科9病区，小陈半睡半醒，偶尔用脚踢踢被子。

  小陈妈妈在帮女儿擦脸。

  妈妈心疼地说，“喏，这里，还有这里，本来全都有碎玻璃碴嵌肉里的。唉，破相不要紧，最怕颈椎出问题，要是变废人就……”

  小陈妈妈说——

  昨天（20日）晚上9点多，我听到女儿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什么朋友生日叫她去。她噔噔噔就跑出去了。

  车上其他人，除了一个叫孙××的是女儿同学，其他人我都不认识。车里有一个男孩，我老公说是来过家里的，我没印象了。

  （记者问：晚上9点多了，还让女儿跑出去？）

  管不住，管不住，现在的孩子太难管了，太难……我半夜醒来，去看她有没有回来，床还是空着的，我就一直在担心。

  直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儿受伤后神志一直不太清醒）。

  说到这里，陈妈妈的眼圈红了。

  截至昨晚10点，5个伤员中仍有3人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省中医院：

  小缪：看上去蛮瘦弱的。骨科医生说，身体没有大碍。右臂开放性骨折，碰撞后可能导致肺部感染。

  小陈：有脑震荡、肺部挫伤，全身多发性骨折。

  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张昕说，小陈送来时意识不清，问病史都没有办法回答。她下巴骨折也给说话带来不便。每个受伤部位都不是特别严重，但合在一起就不好了。目前，仍没脱离危险期，但在逐渐好转。

  解放军第117医院： 

  小孙：个子1米6左右，面庞稚嫩，脸上化妆较浓，戴了假睫毛，睫毛膏沾水之后晕染开来。

  普外科副主任方晓明说，小孙肝右边一圈破裂，呈粉碎性。右腰、大腿血肿。右侧盆骨骨折。手术后上了呼吸机。

  小葛：头发竖起来的，穿蓝色球鞋。

  骨科蒋颖人医生说，他头皮裂伤约5厘米，右手皮肤裂伤约2.5厘米。基本无大问题，考虑到有头部伤，所以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小邬：脸上全是血，穿棕色毛衣，神志清醒。

  ICU陈飞翔医生说，小邬全身多发伤，前额裂开1厘米左右，肋骨骨折，肺挫伤。目前比较稳定，但没脱离危险期，担心以后迟发性出血，血气胸等。

  昨日14：23，汪先生来电：20多分钟前，下沙沿江大道和13号大街的三岔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有一辆轿车先撞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又撞倒了一辆电动车。电动车上有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好像不行了。现在来了4辆警车。

  记者汤佳骏核实报道：120将伤者送往医院，肇事车也已拖走。这个三岔路口没有红绿灯，东北角的人行道上有一摊血迹和不少电动车碎片。

  汪先生是顾家工艺的员工，他指着人行道里侧的草丛说，当时骑车的小伙子就倒在这个位置。

  “是一辆黑色别克车闯的祸。它走沿江大道由南往北直行，开到路口的时候，有一辆和它相对方向的出租车，正在左拐想上13号大街。别克车撞到了出租车的车头，可还没刹住，而是往右猛打方向。

  “谁知道右边正好有辆电动车，骑车的是个小伙子，后座还带了个女的。别克车把两个人连着电动车，一起撞进了人行道上的绿化带，才停下。女的当场就一动不动了。”

  在东方医院，急诊医生说，女伤者已经死亡；男伤者右腿骨折，头部也受到了撞击，但没有生命危险。在7楼病房，交警开始给男伤者做笔录，第一个问题是：“坐你车子上的，是不是你女朋友？”

  “不知道。”小伙子目光直直的，茫然地说。

  交警听了一愣，但很快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次小伙子想了起来，他说自己姓孟，21岁，住东方村；女朋友姓蔡，22岁，湖北人，住七格村。两人都在下沙打工。然而发生事故时，自己是直行还是拐弯，他记不起来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女朋友怎么样了？”“她……应该没事吧？”小伙子迟疑着说。听到这句话，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