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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再依信、解、行、证的次第,而阐述对治的观念与方法。
信
首先要依法不依人,在佛法僧三宝里,当以法宝为中心。所以我们要不断去追究法的本义、法的所在。而不当只依止于法师或群众的「人」─既不是偶像的崇拜,也不是媒体的羔羊。我们唯有从「依法不依人」的原则里,去建立真正修学的信心。
事实上,真能依照自己理性的判断而去选择信仰的人,其实是不会太多的。大部份人都是靠眷属或亲友的引荐,甚至靠庄严的场面而进入佛门的。若靠人事的辅佐,才入佛门;则在修学的根基上,就不会太稳固。
其次在说法上,也要依法不依人。但很多人虽也这么说,实际上却作不到。为什么呢?因在这个时代里,如你执意必讲正法,反将成为异类;而讲末法者,倒有许多臭气相投的人,能彼此附和。如自古所谓的「举世皆醉我独醒」,你们觉得够孤峻了吧?事实上,若真醒了,倒失去了作梦的权力。故很多人宁可继续作梦,也不肯面对现实。因为即使再贫苦、再颠沛,只要还留得一点幻想的空间,他便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所以很多人宁可去做长夜的沈沦,也不肯面对独醒的孤伶。然真学佛者,就是要从觉悟里以明诸法实相。所以必以依法不依人的节操而深入法海之中。
最后是甘为寂寞之人,何以大众皆以「群众」为依归呢?为不甘寂寞尔!所谓寂寞者,有说而找不到人说。然既诸行本来空寂,内既无我,外亦无人;所以恒寂寞千古、千古寂寞也。故你就安于这种寂寞吧!而不必有「心事有谁知」的苦恼与挣扎。事实上,真得法者,岂会寂寞呢?
解
关于从「向上参究」而理解,前已说过,故不重述。其次,由解脱而具解脱知见。解,其实可分两大功夫:一是从思惟而有的理解;一是从修行而有的体悟。只从思惟而得到的解,其如雾里看花一样,好像懂了其实却未真懂;但如是从修行而有的体证,则既深切又透澈,故经典上曰:由解脱而具解脱知见。
行
前已说到,真修行应该是从放下自我的「修不行」去着手的。以自我于过去就像芭蕉一样,不断向外扩展。因此修行者,反其道而行之,却是要向内不断地剥舍。故能剥掉一层,我们的道心、我们的智慧才能成长一分。所以我常笑有些人的修行法门是贴膏药的,哪边痛就贴哪边,最后贴得满身都是药膏,全不像个人了。故我常说:真正的修行,乃如剥芭蕉似的,从剥皮、去肉、折骨,而把我们本有的无明、业障、烦恼慢慢消除殆尽。
因此古德乃曰「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如古镜一般,你要做的就只是尽心尽力去把污垢除尽而已!而待污垢除尽已,自然就会有光明的显现。
证
前面我们已再三说到:很多人乃以觉受为证。然不管你觉得什么境界?受得什么境界?既有觉有受,即是有心境界。而既仍有心,便绝不是证量。以三法印的无常、无我、寂静涅盘,都必以无心为最终之归究。至于禅宗,当更直谓:无心方为道。因此唯以「无心」为证。而无心者,从那里启修呢?从前面所讲:如内剥芭蕉似的,越剥越小,越剥越趋向于无。
因此《心经》讲到最后,亦是「无智亦无得」。故真成就者,反不当觉得自己已有成就也。所以绝不可从有所求、有所得的心态,来意会修行的果证。
因此真修行唯从「脚踏实地」作起,才能对治前面所讲「贪多嚼不烂」跟「欲速则不达」的偏端。而脚踏实地者,从正见而启发正思惟。正见者,缘起中道的知见;正思惟者,待人应世的中道心态。因此按部就班、脚踏实地者,即是从中道正见中去净化我们的身心也。
从一门深入而门门皆通:在这个时代里,虽也有人提倡一门深入,但因皆就宗派的立场而说的,甚至只就山头的利益而订的。因此愈钻研只愈狭迫、卑鄙而已!
而我所谓的一门深入,乃是从「向上参究」的工夫作起,故能像一棵树,从枝末而逆溯到根本。而本既得固,则干枝末叶皆成全矣。故能从一门通,而门门皆通。
警觉
观诸社会的种种乱相,最后我要提出一种警觉:来世的学佛因缘,绝不会比现世好。在未来的时代里,应是善知识越来越少,而种种邪说外道愈发猖狂,豺狼当道,群魔乱舞。
因此即使我们下辈子仍能成为人,也仍有心修学佛法;但能听闻得正法的机会,远比这辈子渺茫多了。因此我个人绝不敢奢想:这辈子不成就也无所谓,大不了下辈子再重新开始。下辈子可能就根本没有机会了。甚至种种末法现象,还是在加速铺张的状态;故很难想象在三十年或五十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总劝勉自己以及各位,应该好好珍惜这一生能学佛的因缘,而不要因涉足于太多的活动、太多的俗业以浪费时间。必从向上参究的功夫里,去掌握我们学佛的知见,去提升我们的心地法门,这样才不辜负这一生学佛和禅修的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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