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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立夏,很多人都在讲做立夏饭。各地乡俗不同,在老家很少听到关于立夏饭的说法,但立夏在儿时的记忆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节日,而非纯粹的一个节气。
到了那天,家家户户煮好囫囵蛋(鸡蛋带壳清煮,不能破损),用冷水浸上数分钟之后,再套上早已编织好的丝网袋,挂于孩子颈上。孩子们便三五成群,进行斗蛋游戏。蛋分两端,尖者为头,圆者为尾。斗蛋时蛋头斗蛋头,蛋尾击蛋尾。一个一个斗过去,破者认输,最后分出高低。蛋头胜者为第一,蛋称大王;蛋尾胜者为第二,蛋称小王或二王。
我在小学时候,这是一个非常官方的规定。当天的早上第一节课可以不上,专门安排大家进行斗蛋活动。这是一项非常有荣誉感的活动,大家往往在好几天前,就催着母亲要挑选硬的蛋参加那一天的战斗。更有好胜者凭着道听途说的一些说法,比如说咸鸭蛋比较硬,生蛋比较硬的说法,昏招迭出,生蛋碎掉流一地的黄。更有甚者带着和婴儿头一样大的鹅蛋来参加。而姐姐们,在前一天则有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用用五彩的线编织丝网袋,这是表现女孩心灵手巧的时候,而弟弟是他们的展示模特。我小时候不喜欢吃白煮蛋,但是对斗蛋这件事情却有着极其浓烈的兴趣,无奈每年我们家的蛋总是不遂我意,几乎是年年失望年年望。记得还没上学前的一年,当时家里只有我一人,和邻居斗蛋,等我把自己的蛋配额用完,对方仍然是毫发无伤,于是到厨房先是用了二姐的蛋,接着用大姐的配额,如此这般一直把全家人的配额都用完,对方仍然是毫发无伤,郁闷之至。到晚上,母亲一脸惊愕从柜子里拿出破的蛋,审问之下才知道我在上午上演了猪八戒吃西瓜,吃完自己吃师兄,吃完师兄吃师傅的把戏,被母亲臭骂一顿,从此成为家里传统笑柄,很长时间抬不起头来。
来杭州以后,渐渐远离了这种风俗。杭州好像没有斗蛋一说,但是有吃立夏饭的说法,具体的也说不清楚。我们都是一些飘在这个城市上空的人,入乡但随不了俗。离开了故乡的人是没有根的,只会在那些难的闲下来的夜晚,随着一些零星的记忆一直飘到村口的大树下,在空气中隐约闻到母亲的味道。这味道可能是一口家乡的热面汤的味道,也可能只是一撮葱花的气息,一块盐肉的香气,甚至是一阵扑面而来的海腥气,但足以让你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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