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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侦破小说《死亡倒计时2》(巨好看,表错古哦~~~~~~~~~~~~~~~)
xixi33 (暖酒微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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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0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侦破小说《死亡倒计时2》(巨好看,表错古哦~~~~~~~~~~~~~~~)

楔子
  
  
  女人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面对着死亡。
  ——我会死的,会被人杀死的。就是现在,或许是几分钟以后,也或许是几小时以后,但我肯定活不过今晚。刚才看到的圆月,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月亮了。
  这个念头如此的肯定,使得她身体不停地哆嗦起来。
  但任凭她怎样剧烈地哆嗦,甚至换成挣脱的动作,都无法使身体离开这张高级沐浴床。
  几个小时以前,女人还曾经在这张床上精心地沐浴过身体,那舒服的感觉此刻仍然停留在大脑里。但是,现在,这张床却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恶魔,将她的身体牢牢地束缚着。
  女人的双手和双脚被套在沐浴床相应位置的卡环里,动弹不得。而从小腹到大腿,又有三条专用皮带将她的身体紧紧地束缚住。
  她无助地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嘶喊着,身体扭动挣扎着。
  声音很大,但她觉得声音却被四周的墙壁阻挡回来,好像每喊一声,束缚着身体的皮带都更紧一分。
  渐渐地她不敢喊了,所有的恐惧都汇聚在了肘弯处。
  在她的肘弯处,在她充盈的血管显露的地方,被刀片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管里的血液正从血管的破口处汇汇地涌出!
  每喊一声,她都觉得血液流出的速度更快了。
  那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有些暗红色的血,像是积蓄了很久的能量,由她的体内涌出,顺着她的肘弯“滴答”地流淌到地上。
  她没有感觉到肘弯处刀口的疼痛,相反是有些热痒,甚至于灼热的滋味。而那些血液,却似乎是冰凉的,在流淌的时候,还能带来凉爽的感觉。但当血液滴落到地上的一刻,却又似乎焕发了热量,冒着热气落在地上。
  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的滴落声。
  而她的意识也在随着血液的流淌而慢慢远离大脑。
  她感觉身体在变冷。
  但随即在心里摇头。
  不是,是心脏在变冷。
  它似乎射出的血液越来越少了。
  不对,血液流淌到地上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那地上的血是自己的吗?
  女人觉得自己似乎侧过了脸,去看地面。
  地面上是一大滩血,表面似乎凝结了,象是深红色的沥青。
  不,没有凝结。
  血落下去的时候,还在沥青中央激起一点波动。
  血的颜色好象淡了,慢慢地殷开。
  没有,是地上的血流到眼睛里,使得视线模糊了。
  它好像不流动了。
  是的,它确实不流了,它冰冻住了,从血管流出的一霎那直到滴落到地上,成了一条冰冻的长线。
  女人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得清楚,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她闭上眼睛,却觉得周身麻痒,气力和感觉仿佛都在慢慢地跟着冰冻,似乎手也在跟着寒颤。
  她强强睁开眼睛,却恐惧地发现,在她的视野之内,整个房间在转动。
  接着,身体也倒过来了,继而又正过来了。
  门也似乎被打开了。竟然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可进来的人却是从外面进来的。
  进来了一个人,而且那人的脚步声是那么的古怪。
  滴答。。。滴答。。。
  像是流血的声音。
  进来的是人吗?
  是的。
  因为很快就有一张男人的脸在出现在女人的视野里。那人很熟悉,她刚刚还见过。
  那男人在笑,不是他的嘴在笑,而是他额头上的皱纹在笑,而且是那么的古怪,像是冷笑,又像是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甚至在男人的眼中还有恐怖的神情。
  ——他的笑怎么会让我疼痛,每笑一下,我的胸口就会疼一下?
  女人抬起头,顺着疼痛的感觉看下去。
  她哆嗦起来。
  她看到自己乳房的肉正被掀开着!
  肉是红颜色的,却没有太多的血流出来。
  刀在切割着,她听得见身体发出撕裂的声音。
  不对,那不是切割身体的声音,那粗糙的声响象是在锯断一根木头。
  是的,那块木头锯断了,她看见那块木头连着她的乳房被掀到了一旁。她忽然觉得整个胸腔象爆裂开的气球
  “把它拽出来!”声音很遥远,又似乎很近。
  那男人的嘴唇翕动着,可女人却觉得那个声音并不是从这张嘴里发出的。
  但她的注意力集中不在这上面了,她紧紧地盯着一双手,血红的手,在她的胸腔里掏着。
  一阵憋闷,还有剧烈的疼痛,整个前胸被什么东西压榨着,却又撕裂着。
  接着,她看见了一个深红色的怪物在她面前跳动,一张一翕的。像是吐着血,又象是在吸着血。
  那怪物没有脚,被一双颤抖的手捧着,冲她咧着嘴笑。
  她没有见过这个怪物,从来没有。她只是知道这个怪物现在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一阵阵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
  突然,有水珠滴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她看见了男人眼中的泪水。
  男人哭了,声嘶力竭。
  女人听到那个怪物也在哭声中惨叫了一下,仿佛从她的嘴里发出的声响一样,紧跟着她看到一股红色的液体在面前喷了出来,像是冲刷着视线里的一切。就连自己的大脑仿佛也都被冲刷了一遍,而且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立刻就不痛了,似乎在最后还对着那个怪物笑了一下,因为她突然间觉得那个怪物很熟悉。
  好像她自己的心脏。
  “你们可以走了。”
  这是当仅有的那一丝意识消失之前,女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这不是对她说的。
  因为她清楚,自己已经死了,是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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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诺蔷薇   2008-2-3 15:41  威望  +1   小小胖怎么又给你加10分了~
19楼小小胖   2008-1-22 16:43  威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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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一   
  “把衣服脱了吧!”男人瞥了一眼车后排座位上的女人,命令道。
  苏月低着头弱弱地“嗯”了一声,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在车里,在男人面前脱衣服,还是让她觉得羞愧难当,她觉得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可还是默默地将手伸向了衬衫纽扣。
  男人聚精会神地开着车,目不斜视。似乎这个羞涩地解着罗衫,一点点暴露着性感肉体的漂亮女人远没有前方漆黑冰冷的道路让他动心。
  衬衫解开了。女人浑圆的肩膀,雪白的小腹展现了出来,还有被胸罩遮盖的若隐若现的乳房。但当手触摸到胸罩的时候,女人却停住了,手也在轻轻地颤抖着。
  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女人,她正咬着嘴唇,似乎在抵抗着内心的羞辱。
  “快点脱。”男人不悦的口气,像是训斥手中的玩偶。
  随着男人的这一声命令,女人羞辱地闭上了眼睛,而同时胸罩也被解开了。
  白皙的乳房一下子迸了出来,女人禁不住赶快用手掩住了胸。因为随着汽车的行驶,丰满的乳房正晃动着。
  “裙子也脱掉!”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车缓缓地停下,前方不远处隐约之中是一所别墅的大门。
  随着女人“嗯”的一声,她的呼吸加促了,可两条大腿在紧紧地夹着。手颤抖着,似乎要离开乳房,但又紧紧地攥住,白腻的乳肉从手指缝里溢出来都浑然不觉。
  男人转过头来,盯着这个半裸的女人,看着她胀得通红的脸。
  “怎么了?不想做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过你就得不到那笔钱了。”
  男人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在女人听起来却更加刺激着她的大脑。
  “不要担心什么,这事情只是天知地知。而且你只是今晚做一个下贱淫荡的女人,明天以后你又会是端庄的女人,温柔的妻子。”
  说着,男人的手向女人伸过去。
  不过,不是去抚摸女人洁白的身体,而是递过去一张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块钱,加上以前给你的十万块钱,会让你清贫的生活改善很多不是吗?你不是一直梦想过舒服的生活吗?这很简单,只要你今晚付出你的身体,你就会得到这么多的钱。”
  卡在苏月眼前晃着,她紧紧盯着,觉得脸更加地火热,但却不是羞辱造成的,而是兴奋。仿佛那张卡已经变成一叠叠的钞票,挑逗地抽打着她的脸,将她的那张道德面具抽打下来。
  攥着乳房的手慢慢松开了,慢慢滑向裙子的拉链,因为那张卡正象有魔力一样挑逗地指着她的下身,让她不由得脱下所有的衣服。
  当女人的内裤也脱掉的时候,男人笑了:“身份证和结婚证都带了吧!”
  “嗯。”苏月小心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这是最主要的。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良家女子。而且,也喜欢看你这个良家女子赤裸着走进大门。”说完,男人冲着车门努了努嘴。
  女人下了车,赤裸着身体向别墅的大门走去,只是挎着一个包。
  如果不是包里有结婚证,那么谁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十足的卖淫的妓女。而事实上,苏月此刻甚至连妓女的羞耻心也没有了,高跟皮鞋在路面上的声响好像变成了数钱的声音,甚至走路时乳房的每一下碰撞都会让数钱的声音更加响亮。
  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脱衣服时的害羞神情,她完全沉浸在了金钱带给她的兴奋之中。
  而这兴奋的感觉在一个小时以后,当她躺到沐浴床上的时候还没有消失。
  沐浴床既宽大又柔软,躺在上面格外舒服,更何况是被人服侍着。
  ——靠在头枕上的头部正被人轻柔地按摩着,她能感受到她的长发被温柔地梳理着,并且那双手在她的头发上涂抹着膏剂。
  与此同时,沐浴床的八股温水也象亲吻一样抚上她的身体,冲洗着她的肌肤。
  惬意的朦胧感让她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份‘工作’真的不错,比想象中的要舒服很多。而且,甚至谈不上‘工作’,几乎成了一种享受了。”
  苏月想着的时候,一双手已经慢慢抚上她的大腿,同时也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给你修剪一下体毛,不用担心的。”
  她没有睁开眼,但却随着那双手分开了大腿。
  刚才,她的腋毛已经被精心修剪过了,那时候她曾有些许不适,因为她虽然常常修理体毛,但大都是自己动手。即便是在美容院被别人修剪也和此刻不一样,毕竟现在是赤身裸体的样子。这让她紧张之余还生起很多羞辱的感觉。
  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她还在犹豫是否来做女体盛,她每每一想起赤身裸体的呈现在男人面前,身上铺着菜肴被男人品尝的场面就禁不住面红耳赤。
  但对方的条件实在是诱惑力足够大,她虽然犹豫、甚至觉得羞辱,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要能赚到钱,和男人睡觉都是无所谓的,更何况做女体盛呢?
  想到这里,她又微微地笑了。而且感觉身体也格外地舒服。因为这时,她的下体已经被修剪干净,正被海绵轻柔地擦着。
  擦过下体以后,那块海绵开始擦向她的全身,细腻地摩擦着,同时还伴着泡沫的声响。不过在苏月听来,这泡沫的噼叭声,竟像是数钱的的声音。
  她舒服地享受着,不单单是心理上,还有身体上。
  ——此时,身体已经被擦拭一遍,沐浴床上的八道热水孔正喷出的微烫的水流冲向她身体的各个角度,既有些微微的痛感又充满着舒畅。苏月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兴奋地张开了。
  当她正陶醉在这感觉之中时,热水停止了,紧随着的是冰冷的水流。
  白皙的身体在这冷热交替之中突然打了几个寒颤,苏月也知道,就要被作为女体盛,迎接“上菜”了。
  苏月默默地从沐浴床上下来,身旁的人将她身上擦拭干净,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孤零零地站在浴室的地上,忽然感觉身上越发冰凉,而在心底竟也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张豪华的餐桌被推了进来,餐桌上铺着彩绸和鲜花。
  苏月又看了一眼这间宽大豪华的浴室,好想再重新洗一次澡,哪怕多停留几分钟。不过她面前的这张餐桌和侍者的眼神也告诉她,是该躺上去的时候了。
  餐桌是可以推动的,苏月躺上去以后,餐桌便缓缓地移动了。
  出了浴室就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旁深棕色的墙壁在暗色壁灯的光晕中拉长了许多,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远的和泛着青色的地砖融在一起。
  墙壁两旁悬挂着她叫不上名字的油画,有风景的,也有人物的,但都匆匆从她眼前滑过,她来不及细看,只是隐约觉得那些画里面的人物都似乎冲着她古怪地笑着,又都像告别一般慢慢地远离着她的身体。
  当那些油画里的笑容彻底地从她视野里消失的时候,她被推进了一间房间。
  苏月不知道这间房间有多大,但知道有多高,因为作为表演女体盛的艺妓,她不能随意转动头部,她所能看到的只是她的上方部分。
  这房间大概有四米的高度。每次她在训练的时候就时常盯着房间里的天棚,训练室两米左右的高度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房间内光线很亮,以至于她头顶上那硕大的豪华吊灯发出的光亮都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但那亮度也足以使得炫目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在这同时,也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柔,在她身边消失了,苏月突然感到脸胀热起来。
  有人在触摸她的身体。
  很热的手掌。
  轻轻地划过她的乳房、小腹、大腿。偶尔揉捏几下,似乎在感觉她皮肤的弹性。甚至有几个手指在分开她的私处,应该是近距离地看着她的下体。
  这是她猜的,因为她感觉有鼻息喷着她的下身。当鼻息慢慢远离她的下身以后,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错,可以上菜了。”苏月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就有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过这次是个女性温柔的声音:“请将头稍微抬一下。”苏月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侍者,正微笑着看着她。
  苏月微微抬起头,女侍者伸出手,将她的长发轻轻盘出,用梳子梳理完毕后熟练地抖动两下手臂,苏月的长发就如同墨色的扇面一样铺开在头的两侧。
  “头不要再动了。”女侍柔声说完以后,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四朵淡黄颜色的花朵缀在头发中。而后又从盘子里拿出两片树叶,轻巧地搭在了苏月的XX。
  接着,苏月闻到了寿司的香味。在以前的训练中,她也曾闻到过,但这次闻到的更是鲜美。无疑是刚刚做好的,也是十分考究的寿司。而且这次的腥味很大,苏月在训练的时候知道,日本寿司多用马林鱼、鲑鱼、鲔鱼、鳗鱼、八带鱼、鱿鱼、扇贝、蛤仔等生猛海鲜制成,腥味极大,这次的寿司里面那些海鲜的成分一定更多。
  女侍者敏捷而熟练地在苏月的胸部摆放着裱花奶油蛋糕,好像给乳房穿上了美丽的文胸,但却露着鲜红的乳头。
  接下来,女侍者用专用夹子分别取出各种寿司,按照特别的位置依次摆放着。
  她一边摆着一边说着:“这是根据每种寿司的滋味补作用摆放在女体盛身体的特定部位:这是蛙鱼会给人以力量,所以放在心脏部;这是旗鱼有助消化,放在腹部;扇贝和鲤鱼能增强性能力,所以放在XX。。。。。。”
  苏月知道这不是对她说的,而是介绍给在座的那个男人。
  果然,她听到了身旁男人的赞叹声。
  而随着这些赞叹声传进耳朵,苏月心里萌出一丝悲哀——自己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体盛的美器了。
  灯光缓缓变暗了,继而是斑斓的色彩映照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苏月这才觉得身体上的布置已经结束。
  而音乐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很奇怪,那音乐声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现代音乐,而是古香古色的音乐。以她的理解能力,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古曲,只是觉得心旷神怡,竟有陶醉的感觉。她看着天棚上若隐若现的影子,觉得那似乎是几个身着古代衣衫的舞女在翩翩起舞。
  而那个男人也没有像她所想的,用筷子故意挑逗她身体的敏感部位,反而是彬彬有礼的动作,因为有几次她看到了男人和善可亲的面容。
  在这轻松的氛围下,苏月慢慢地放轻松了,甚至不觉得身体的僵直,反而很舒畅的感觉。
  。。。。。。
  直到又被推出房间,她还在留恋这种美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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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简洁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刺耳的铃声响了好几下她才不情愿地伸出手,将枕旁的手机拿起来。
  这个美丽的重案三组副组长昨天晚上才刚刚从外地办案回来,将近一个月的奔波以后这第一个舒服的睡眠让她难以睁开眼睛。
  昨晚她比平时睡得晚很多,洗澡、洗衣服忙了好几个小时。这次外出办案是临时决定的,当时匆忙出发的时候也没时间带随身的衣服。熬了这一个月后,不将这些脏兮兮的衣服洗干净她恐怕做梦还会在外地办案。
  昨天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重案三组的队长刘世明请了一天假,周一再回警局报到,所以满以为这个周日能睡个懒觉的。
  “谁啊?”简洁含糊地问着,同时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
  “是我。”电话里传出徐爱军急切的声音。
  简洁立刻睁开了眼睛。
  徐爱军这么早就打来电话,一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她看了眼窗户,卧室的窗帘透着淡淡的晨光,感觉不过是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
  “是不是有情况了?”
  “是的,花园街大成街街口发现女尸。”
  简洁顿时睡意全无:“明白,十五分钟以后见。”
  
  花园街曾经是一条很美丽的街道。
  长约二千米,路边种着丁香树,每年春天丁香花开的时候,整条街香气袭人。不过,人们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还是都喜欢奔向都市里繁华的角落,像花园街这样位于近郊的街道,虽然美丽,但却没有灯红酒绿,也就越来越冷清了。
  不过,在这个清晨,花园街和大成街的交口却聚满了人群。
  虽然拉起了警戒线,但周围好奇的围观者还是试图再往里多探几步。
  也难怪,一般的杀人陈尸现场不是在室内就是在荒郊野外,普通人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如今能看到这等情景足可以当作热门话题谈论上一周半月。
  简洁挤进去以后一眼就看到了徐爱军,他正面色凝重地注视着下前方。不光是凝重,而且还带着不解的神色。
  在他身后,几个刑警,包括法医,自然地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尸体应该正在被检查。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简洁离徐爱军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急切地询问。
  “早上一个环卫工人发现的尸体。可是她没有电话,而这条破街上也没有公用电话。直到大约五点半的时候,有晨练的人路过,她向晨练的人借了电话以后才报警的。等我们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尸体倒是没有动过,不过现场已经破坏,足迹肯定是提取不出来了。”
  徐爱军扼要地讲着情况,顾不上和简洁说别的,虽然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徐爱军说话的时候,简洁已经走到女尸面前,一眼扫过去,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尸竟然没有脸!
  ——从额头到脖颈一片血肉模糊,眼球、鼻子、嘴唇、耳朵,等等这些面部组织全都融在黑褐色的血污当中,甚至都看得见裸露的面骨。
  “脸上没有发现切割伤、撕裂伤,初步判断是硫酸毁容。”法医在一旁告诉简洁。
  简洁点着头,却眉头紧锁。凭长期的经验,从外观上简洁也可以判断出是这个原因,但她仍盯着不放。她还没见过毁容到如此严重的程度,而且毁容的范围完全集中在面部,女尸身体其他的地方一点都没有被喷溅到硫酸。
  “看起来应该是死后被毁容。如果是生前被泼上硫酸,肯定会有挣扎和躲闪,那么就会溅到身体其它的地方,边缘也会出现不规整的烧伤痕迹。而现在脸部的毁容范围很规整。”
  简洁清楚地分析着,但眉头仍然紧锁,因为女尸的身体更让她疑惑。
  ——女尸不是蓬头垢面,头发反而梳理得很整齐,还扎了一条绿头巾。女尸不是裸体,还穿着衣服。衣服也不是凌乱不堪的,而是装束齐整。衣服更不是寻常的衣服,不仅是因为衣服美丽,而是因为那式样更像是古代的服饰。
   “你看是这个打扮古代女人的装束吗?”徐爱军问简洁。关于服饰的问题,问女人是最对路的。
  简洁盯了许久才开口:“至少我在大街上没见到哪个女人穿这样的衣服。只是在古装电视剧里才看到过。真是奇怪,这女尸怎么这副打扮呢?”
  “看来,我们又得找这方面的专家来鉴定了。”徐爱军在简洁身旁说道。
  简洁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徐爱军急着叫她过来了。
  这个专家无疑由简洁去联系最合适不过。
  ——她的好友,女性学专家,余笑予。
  简洁点了下头,又疑惑不解地瞅了两眼那顶绿帽子,然后转向徐爱军:“先做现场勘查,这事情回去再研究。”
  说完,简洁把注意力又投向了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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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女尸仰卧着躺在一个睡袋里面,此时,她身上穿着的“古代”衣服已经被解开,法医正在检查死者身体。
  高耸的乳房、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修长的大腿都显示出女人优美的身姿。而且都光滑完好,除了皮肤颜色惨白以外,没有被殴打的痕迹,更没有伤口。
  抛去死者狰狞的面部不说,仅从女尸的这些身体形态来看,这个死者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简洁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别处,这些身体特征吸引不了简洁太多的注意力。吸引她的是女尸的胳膊和大腿根。
  女尸的双臂肘弯和大腿的股动脉处被利器划开了深深的刀口,伤口上是浓浓的乌黑色的血凝块。
  “初步看,死者的死因应该是急性大量出血引起的出血性休克。”法医指着这四处伤口对简洁和徐爱军说。
  简洁蹲下,抬起女尸的胳膊和大腿摇动了几下,感觉尸体已经僵硬,上肢和下肢的关节也都收缩固定了。不过相比而言,下肢还稍微柔软一些。
  作为多年的老刑警,简洁早已掌握了很多法医学的知识。看尸体现在的体表情况,已经处在了尸僵的阶段。
  简洁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正是早上六点。她在内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因为从尸僵的时间上来看,上肢出现尸僵一般是人死后的5——6个小时,而下肢出现尸僵是7——8个小时。
  从这点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一点左右。
  看完了这些,简洁侧过脸问法医:“尸体正面的检查都结束了吗?”
  法医点点头。
  待其他刑警的拍照和其它工作都结束了以后,简洁几个人又协力将女尸翻转过去。
  女尸背面没有丝毫的伤口。
  只是在两个肩胛处以及小腿肚子上有明显的压迫后的痕迹。
  此外,在尸体的背部、腰部和臀部还有淡粉色的小点。
  简洁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转头问法医:“我怎么觉得这些尸斑有些古怪呢?”
  法医看了简洁一眼,笑道:“你的眼睛真是越来越毒了,别是要抢我的饭碗呵。”
  简洁说得没错,这些淡粉色的小点正是尸斑。
  尸斑的出现是死亡的确证之一,也就是说尸斑是较早出现的死亡征象。尸斑其实是血液坠积的表现,人死以后,血液循环停止,血管内的血液因为缺乏动力,又因本身的重力作用而下沉,坠积于尸体的低下部位,致使低下部位的血管扩张,充满血液,透过皮肤呈现紫红色的瘢痕。起初为云雾状、条块状,逐渐融合成片状。
  但尸斑的出现和分布是有规律的。它都分布在体表和内脏的低下的部位。如尸体处于仰卧位时,尸斑见于枕部、颈部、背部、腰部、臀部和四肢的背侧面。若尸体成俯卧位时,则见于颜面、胸、腹部及四肢前侧。
  简洁脑海里回想着这些尸斑的知识,目光投向法医。
  “这些尸斑是挺古怪的。出现的位置倒是对,但是颜色和形状却。。。。。。”法医说着,也不禁暗自摇头。
  法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慎重地再开口:“尸斑一般在人死亡以后2——4小时就会出现。从这具尸体的僵硬程度上来看,被害人大约死了七、八个小时。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的话,出现的尸斑颜色应该比这个重,而且融合面积要大。可现在的尸斑,看起来只是形成了2个小时的样子。”
  “那什么原因能造成这种现象呢?”简洁发问。
  “一般来说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尸体被挪动过。从死亡的时间来看,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在十二个小时以内出现的尸斑称之为‘坠积期尸斑’。在这期间如果翻动尸体,那么原有的尸斑就会消失,转而会在新的低下部位形成尸斑。”
  简洁抬起头问徐爱军:“尸体有没有被动过?”
  徐爱军肯定地点头:“从发现到现在,没有动过。但这以前是不是被动过,那就不好说了。”
  “那第二种原因呢?”简洁又问。
  “第二种原因就是急性大量出血的情况下,死者身上的尸斑会比较浅,比较小,甚至有的情况也不出现尸斑。象这个死者,初步看体内血液已经在短时间内流失了绝大多数,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造成的尸斑不明显。”法医分析道。
  简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而又在尸体四周仔细地看着。
  突然,她把目光盯在了盛着女尸的睡袋上。
  她发现在睡袋的正面沾着一些泥土。
  简洁用手捏起一块泥土,看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到地上,打量了一下地上以后,简洁抬起头吩咐道:“把地上的泥土和睡袋上的泥土提取样本,回去做分析。”
  现场勘察完毕以后,简洁留下几名刑警对现场人员进行例行询问,然后回到警车里,揉起了有点发痛的太阳穴。
  这倒不是因为没有睡个好觉,而是这具女尸让她敏感地知道又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女尸为什么身着古代装束呢?
  尸斑的那些现象怎么解释呢?
  这些问题从警车一开动就纠缠在了简洁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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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这个清晨,当关毅正在打开他的心理诊所大门时,身后猛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响。
  刺耳的声音让他心惊了一下,皱眉急忙回头去看,目光却变成了惊诧。
  一辆熟悉的红色丰田佳美歪斜着停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关毅快步上前,趴在车窗向里看。
  只见余笑予手扶着方向盘,正呼呼地喘着粗气。手下意识地抖动着,脸上灰尘垢面,憔悴异常。
  “你怎么了?”关毅急切地问。
  余笑予抬眼看着关毅,目光中却是全是迷茫。愣了良久方才张口,却根本没有回答关毅的问话,而是喃喃道:“我好渴。”
  关毅疑惑地看了眼教授,又瞥了一眼车子。
  和教授的脸色一样,车外面蒙着一层灰尘,好像在外面行驶了很久。
  关毅匆匆打开诊所的门,扶教授进去,倒了杯水递过去,看着教授大口地灌着水,他心里却充满不安。
  他和教授认识半年了,时间虽短,却倾盖如故。
  这也是因为简洁的缘故。
  四年前,关毅和简洁是很熟悉的朋友,两年前关毅出国进修心理学,虽然联系很少,但友情仍存。而半年之前,关毅从国外回来开了这家心理门诊以后,随着两人交往的增多,关毅觉得又找到了以前熟悉的感觉,而且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既像是默契的朋友,又有些淡淡的依恋,而有时候想起简洁的时候,心里还带着些许涟漪。
  至于教授,说起来,关毅对余笑予的感觉最初可以说是“爱屋及乌”:他从国外进修心理专业回国以后就从简洁的口中知道了余笑予这位女性研究领域的学者。而几次交往以后,他更是对余教授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常认为自己学识渊博、风度翩翩,但在余笑予面前却也真的自愧不如。
  但此刻,关毅看着蓬头垢面的余教授,心里可是一点佩服的感觉也没有,只剩下了担心。
  “我看你好像一夜未睡的样子,怎么了?”
  教授咽下最后一口水,气息也稍定,但抬起头后说的一句话更让关毅不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车到你这里来了。”
  关毅看着教授充满血丝的眼睛:“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中午简洁的生日聚会能参加吗?”
  “嗯,我回家先睡一觉去。”教授疲惫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到门口回头又问:“简洁回来了吧?我前两天和她通电话她说昨天到。”
  “是的。她昨天回来的。不过没告诉我去接站,到家了才给我打的电话。”关毅说着,看着教授略显摇晃的背影,心中担心。
  
  “再写上一些东西。”徐爱军看着简洁将要合上记事本,忽然开口。
  简洁瞅了一眼开车的徐爱军,又看了一眼记着案情的本子,觉得没遗漏什么细节。
  “还记什么?”简洁纳闷。
  “8月26号清晨,在近郊的5路汽车站也发现了一具女尸。也是年轻女子,也是穿着古代的衣服,也是在睡袋里,面部也是被硫酸毁容,也是四肢血管被划开后死于失血性休克。推测的死亡时间也大致相同,那个女尸的肩胛处和小腿上也有压痕。”
  徐爱军一口气说完,看了一眼简洁,苦笑着:“我们又遇到头疼的案子啦。”
  “再快点开,我回去看一下那个案子的案宗。”简洁的头疼劲已经过了,听到这个消息反而兴奋起来。
  “别兴奋了,那个案子归重案二组的孙刚了。案宗都在他那里,这些细节我也是从他们组的其他人嘴里知道的。”
  “怎么归他们组了?”简洁急问。
  “你忘啦?那天正好是你带着人外出办案,咱们组人手吃紧,那案子就归到二组了。”
  简洁听完没有再问,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了。
  “你怎么不问他们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这回轮到徐爱军纳闷了。
  简洁道:“还用问吗?孙刚他们肯定是没什么进展。如果有进展得话,一个月之内肯定能找到线索,有了嫌疑目标。有了嫌疑目标,肯定会询问,那么凶手肯定也会紧张,怎么还敢顶着风头再次作案?而且,如果有了嫌疑目标,孙刚他们肯定会严密监视,凶手怎么会还有机会杀人呢?”
  徐爱军道:“真如你所说,据我所知,他们二组不是没什么进展,而是什么进展也没有。好像到目前为止,被害人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
  “哦?怎么这么难查?就算是挨个排查失踪人口,一个月也该有线索了啊。”简洁奇怪。
  “怪就怪在这里,失踪人口都排查了,就是没有符合的。你说,被害人身份都确定不下来,这案子怎么破?”徐爱军无奈地说着。
  这问题确实难办。因为从侦破的时间和规律来说,案件发生的头几天,是寻找线索、侦破案件的最佳时机。如果超过一周,那么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而如果超过一个月,那么在刑警们的心中就会蒙上阴影。因为都知道,这就基本属于难破的案件了,很多情况下是因为其它的案件提供了线索才会得以破获。
  “沙威这次肯定又开始抽烟了。”简洁摇着头,也禁不住同情起二组副组长孙刚的处境了。
  “沙威”是孙刚的外号,就像《悲惨世界》里的沙威警长一样,孙刚为人处事也异常的严谨刻板。而且他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习惯,就是每每遇到难办的案子,他就开始吸烟,而在平时,他是烟酒都不碰的。所以大家也常开玩笑说,看沙威抽不抽烟就能知道案子的难易程度了。
  思量之间,警车已经驶进公安局的院内。
  每次在休息的日子来到重案三组办公室,简洁都有种和老朋友久违的亲切感觉。而同时,休息的日子来到办公室,又意味着有难缠的案子,这又让她陡生压力。
  不过这压力也能带给简洁精神上的兴奋,这也是她一直喜欢的。
  而今天,当简洁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压力和兴奋以外,还多了惊讶。
  因为办公室里除了刘世明以外,还有另一个人。
  ——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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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洁不喜欢孙刚。
  因为在简洁被提拔任三组副组长,民主评议的时候,孙刚竭力反对。
  简洁并不是是因为这个而记恨,而是反感孙刚提出的理由——女人不够理性,主持侦破工作不适合。
  她简直觉得孙刚这个人固执偏颇得不可理喻。不过除去这一点,简洁还是佩服他的工作能力的,特别是孙刚的眼光毒辣和办案严谨,这在警局里也是大家公认的。
  “孙刚来了呵,怎么,是想加入我们三组还是到我们这里来找‘冉阿让’来了?”简洁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瞅着孙刚,嘴上开着玩笑。
  她其实明白孙刚为什么来此:一定是为了今早的这起凶杀案。
  孙刚冲着简洁似笑非笑地点了一下头,刚要开口,刘世明拦过话笑道:“孙刚不是找‘冉阿让’来的,是找第二具女尸来了。”
  “什么意思?”简洁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哦,我在和刘队商量,把这个案子由我们二组接过来。因为很显然,今天的这个案子和我们组一个月前接手的案子是连环凶杀,应该并案处理。”孙刚说得理直气壮。
  简洁明白孙刚这话说得没有问题,按照常理,是应该交给二组。但面对这样一个有挑战性的案子,简洁可不肯轻易放手。
  她想立刻挡回去,可又不知道刘世明刚才和孙刚是怎么说的,便转向刘世明:“刘队,咱们什么也没做就把这个案子推给人家二组,有点说不过去啊。”
  刘世明笑着点头,然后对着孙刚道:“你看,就是我想答应你,我的下属也觉得不妥呢。这样,我们先查着,你去和领导申请一下,上面决定并案给你们,我二话不说,立刻把案宗转给你。”
  孙刚琢磨片刻,知道此时争论不出结果,无奈地点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找上面谈。”说完,夹着包悻悻离去。
  看到孙刚走远了以后,刘世明收起了笑容。
  “你们也知道,这案子按道理是归人家。”他严肃地对简洁和徐爱军说。“你们要是想拿到这个案子,就立刻找出突破口来。哪怕先查出被害人的身份,我和上面争取案子的时候说话都有分量!我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因为以孙刚的性格,他现在可能就打电话呢。上面催下来的话,我顶多能给你们争取到两天的时间。知道吗?!”
  简洁和徐爱军连连点头,相互对视一眼后正准备起身去商量案情,刘世明又叫住了他俩。
  “我这里还有一些情况,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简洁心头一喜。刘世明平时话不多,但每说的话都是关键的东西。
  “据我所知,孙刚他们对于死者的衣服、帽子、睡袋这些都调查了,可一无所获,找不到这些物品的来源。”
  “我觉得那女尸身上穿的衣服是古代的服饰,针对这个,没有找相关的专业人士鉴定吗?”简洁问。
  “他们最初联系了余教授,可是在电话里余教授就推辞掉了。我估计可能是米兰的事情让教授又了抵触的心理。”
  刘世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简洁。
  简洁明白刘世明的意思,她也在想:如果教授能协助调查就会省下很多事情。
  就像两年前的那个案子一样。
  二年前,简洁曾接手一个古怪的连环凶杀案,凶手在被害女性的尸体上故意留下很多线索——身体被特殊形状地捆绑、双脚被缠足、后背上留有诗句,脚上也写着奇怪的字。这些意味着什么?是凶手故意向警方挑战,还是有什么企图?为了解开尸体上的谜团,简洁求助于好友米兰的丈夫余笑予。余笑予研究后得出结论——女尸被缠足,而且是按照缠足的不同阶段缠的。这预示着凶手还要再杀人!
  回想着两年前的这段经历,简洁不禁叹了口气,她十分理解教授推辞掉警方的要求,因为那个古怪的案子追查到最后,竟然发现凶手正是他的妻子米兰。
  那个一直温柔、美丽的米兰。
  她为了不被强暴她的恶人勒索而陷入犯罪的迷途,甚至借机陷害她所认为的情敌,竟然处心积虑地杀死了与之相关的四个人。而在最后真相大白之际,米兰却在简洁和余笑予的面前纵身跃入大海。
  “余教授推辞,也有其他的专家,那其它的专家怎么解释的呢?”简洁问。
  刘世明道:“是的,然后他们也将女尸衣服的照片拿给其他的两位专家看了。不过除了能够确定这衣服是仿古的式样以外,就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了。”
  简洁低头不语。她敏感地觉得,女尸被穿上这些衣服肯定是有来由的。
  “还有,他们也对女尸进行了头部复原,最初用的是传统的方法,但用复原后的头像照片和最近失踪的人进行对比排查,没有查出来。前一周他们又将女尸的颅骨CT扫描图像信息传到了一个科研所进行了分析。用三维鉴定专用软件,在人像模拟组合数据库中找到模拟头像。但似乎这一周仍然没有进展。”
  说完这些,刘世明瞅了眼简洁:“知道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要另辟蹊径。走他们的老路在这两天之内肯定不会有收获。”简洁立刻反应了过来。
  从刘世明的办公室里出来,简洁和徐爱军都没有说话,都在思索这个“另辟蹊径”要从何下手。
  沉吟了片刻,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先去法医室,找第一具女尸的资料,看看和今早的女尸有什么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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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半个小时以后,简洁和徐爱军坐在办公室里仔细地看着照片和尸检报告。
  简洁将两具女尸的照片摆放在桌子上,扶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徐爱军则在桌子对面仔细阅读着尸检报告。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变得凝重了。
  “这两具女尸穿的都是古代的衣服,但是样子和颜色却不一样。衣服的式样我说不出来什么区别,但从衣服的颜色上来看,今天的女尸穿的衣服色彩很艳丽,而二组的那个女尸,衣服颜色很单调,显得很普通的衣服。”简洁看着头两张照片,对徐爱军说。
  徐爱军嗯了一声,仍是低头看着尸检报告。简洁说完了也马上被下面的一组照片吸引住了。
  “奇怪?”这次,简洁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沉默了。而没有了下文,反而让徐爱军抬起了头。“怎么奇怪了?”他问。
  “这两具女尸都带着绿头巾。而且我隐约觉得这个绿头巾是关键所在。”简洁疑惑地说。
  “怎么呢?”
  “一般的连环凶杀,凶手都是有固定的模式。比如相同的时间、地点、手法,甚至选择的目标。这两起案子,共性很多,比如被害人都是年轻的女性;死后都穿着古代的衣服;都是失血而死;作案时间都大致相同。到目前为止,这些相同的地方我们还没什么收获,但这两条绿头巾,却是被我们忽略掉的。至少在上个案子中,只是向相关专家咨询了女尸穿的衣服,而没有留意这条绿头巾。”
  简洁一口气说完这些,眼睛也更闪亮了,又道:“女尸身上的衣物除了古代的衣服就是这绿头巾了。衣服的式样都改变了,而绿头巾却没有改变,你不觉这里面有些奇怪吗?”
  徐爱军接过简洁手中的照片,又把尸检报告递给简洁。“没有改变的地方奇怪,有改变的地方也是奇怪呢。”
  简洁接过来,只看了几眼,眼睛便紧紧地盯住了尸检报告的一项内容。
  ——无名女尸身上的尸斑多沉积在背部、腰部、臀部,尸斑呈紫红色的片状。
  看着这个,简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今天早上那具女尸的尸斑形状:女尸的背部、腰部和臀部有淡粉色的小点。
  “同样在短时间内大量出血,这两具女尸的尸斑怎么完全不同呢?”简洁疑惑地想着,抬头看徐爱军,却发现他正张大了嘴看着一张照片。
  “怎么了?”那些照片简洁刚才还没有看完,不知道徐爱军又发现什么了。
  徐爱军愣了一下,然后将一张照片递给简洁。
  简洁只看了一眼就心头一震,紧接着一阵悸痛!
  那张照片照的是无名女尸的前胸,在那惨白的乳房上摆放着一朵花!
  而那朵花她太熟悉不过了,是一朵米兰花!
  不知道怎么,简洁的脑海里一下子闪出一个人:米兰。
  ——她的好友,也是余笑予的妻子。
  简洁拿着照片愣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电话,飞快地拨着法医的电话号码。
  “我想立刻检查一下一个月前的那个无名女尸的案子中被害人的尸体。”
  放下电话,她的心脏仍剧烈地怦怦跳着。
  “这朵米兰花不会意味着被害人是米兰吧?不会的,已经做过头像复原了,如果是米兰的话早就应该明确身份了。”
  简洁在心里嘀咕着。但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去年的那个晚上,在黑石礁。
  ——当米兰跳入海中的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有四五秒钟,随后她和教授都呼喊着米兰的名字,跃入大海。。。。。。
  在冰冷的海水里,她竭尽全身力气游着。虽然她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米兰落水的确切位置,但仍拼命地游着,寻找着。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找到米兰。
  甚至在公安人员以及潜水员到了以后,也没有找到米兰。哪怕是尸体。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句话成了米兰下落的最好注解。
  而在这以后的日子里,米兰的下落也成了简洁心中挥之不去的一个谜团。
  有时候,不知道从大脑的哪个地方传来的声音会对她说:“米兰还活着。只不过躲在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而简洁有时候,当走到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时,会突然间驻足。她竟下意识地感觉米兰可能就会在暗处看着她。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两个小时以后,当简洁从公安医院的太平间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时而一脸迷惑,时而轻松的样子。
  刚才她打开尸体冷藏柜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
  不过当看到尸体以后,紧张的情绪消失了。
  这具尸体的身高和米兰相仿,体态也差不多,但简洁仍然能分辨出,这不是米兰。倒不是因为米兰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而仅仅是因为她和米兰是密友的缘故,对于米兰的身体,有时候她觉得甚至比米兰的丈夫余笑予还要熟悉。
  心虽然放下了,但是更多的迷惑又萦绕在了她的脑海中。
  这两具女尸如此相象,可是又有很多不同,两者之间是什么联系呢?
  “先别想这么多了,今天中午不是你生日聚会吗?你快去吧。”徐爱军宽慰着简洁。
  “哪有什么心思过生日啊。”简洁摇头。
  “要是我就有心思,聚会上不是有研究古代女性文化的余教授吗?”
  徐爱军的话一下子提醒了简洁。是啊,女尸身上穿的“奇装异服”正好求助余教授。
  “嗯,现在有兴趣过生日了。”简洁笑着说。
  “那我就不去了,我再去调查失踪人口。虽是大海捞针,但也是不能放过的。”说着,徐爱军将那几张女尸衣服的照片递给了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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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我说的就是这里。”余笑予指着面前的茶楼对简洁和关毅说。
  关毅抬眼看去,古香古色的牌匾上写着“青青子衿茶楼”。
  而简洁的目光却被茶楼旁边的美容院吸引住了。因为那家美容院的牌匾上写着:悠悠我心美容院。
  “这个茶楼和美容院的名称很配套的呵。”简洁笑着问余笑予。
  “是呵,因为这两家是一个老板开的。”余笑予随口介绍着,迈步走进了茶楼。
  三个人刚刚从酒店给简洁过完生日出来,见天色还早,余笑予便提议来这家名为“青青子衿”的茶楼品茶。
  刚才的生日聚会时间很短,也不热闹。也难怪,原本七八个人的聚会因为早上的突发案件,使得徐爱军这几个简洁的同事都无法到场,只剩下了余教授和关毅、简洁三人。
  不到一个小时,聚会就有些索然无味地结束了。
  简洁本打算结束聚会以后去教授家里问女尸服饰的事情,可是教授却兴致勃勃,提议再去一家茶楼品茶聊天。而关毅悄悄地对简洁说的一句话也让她决定多聚一会儿。
  “余先生今天和朋友一起过来的?”一个身着淡蓝色旗袍的年轻女人款款地迎上来。
  “呵,是的。还去我的那间包房。”教授说着,带简洁和关毅走进了一间包房。
  简洁和关毅并排坐着,对面的余笑予则微笑着看着他俩。教授的脸上精神焕发,完全没有了早上那种疲惫不堪的样子。
  不大会儿功夫,奉茶小姐已经将茶艺表演的用具盛了上来,
  ——优质的龙井茶、透明玻璃杯、水壶、清水罐、水勺、赏泉杯、赏茶盘、茶匙、干净的硬币。
  简洁以前也到茶室品过茶,也见过类似的茶艺表演,但以前喝的都是功夫茶,而这种绿茶的“玻璃杯泡法”还是第一次体验。虽然从茶艺表演的层面上来说,功夫茶是最讲究的,但在这个“青青子衿”茶楼里,仅从器具简洁就觉得比她以前去的那些茶楼更正宗。
  奉茶小姐退下片刻,刚才那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人进来了。
  “需要我为你们泡茶吗?”女人冲简洁和关毅笑了一下,问余笑予。
  教授略一沉思,笑道:“不用麻烦你了,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自己来就好。”
  女人点头淡淡一笑,轻盈地离开。妖娆的身姿同俏美的脸蛋一样吸引人。
  “看起来你不但很喜欢这个茶楼,而且和这里的茶师也很熟悉了。”简洁道。
  “呵,是的。不过刚才进来的不是茶师,而是这家茶楼的老板,人家那么忙,我怎么能劳人家大驾呢。”
  “怎么,你准备给我们表演茶艺?”简洁笑问。
  她看到教授已经在摆弄这些茶具了。
  余笑予眉头一扬,自傲道:“你还没见识过我的茶艺水平吧,给你表演一次。”
  没等简洁和关毅应话,教授已经自顾自地讲解起这些用具。言谈话语之中,眉飞色舞,浑然不顾别人是不是喜欢听这些长篇大论。
  简洁看在眼里,心中暗忖:教授怎么变得如此不稳重?在她的脑海中,余笑予永远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形象,做事谨慎认真,虽然学识渊博但从不张扬卖弄。
  简洁琢磨之时,悠扬婉转的古筝曲声也从包房外面的大厅传来,这应该是女琴师在表演琴艺了。
  简洁感觉身旁的关毅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侧过脸去,见关毅对她努了一下嘴,示意她仔细看教授的表情。
  不用关毅提醒简洁也注意到了,教授虽是对着二人说话,但眼睛却全然注视着桌面。
  一幅旁若无人的神态。
  余笑予将透明玻璃杯中注入大约三分之一的沸水,然后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玻璃杯的下端,中指、无名指、小指自然向外,左手的中指轻托杯底。将水沿杯口借助手腕的自然动作,旋转几周。杯中的沸水荡漾开去,在杯口处似乎即将涌出,却又悄然滑落,那动作显得既柔又美。
  “这是‘温杯’的环节。”教授没有抬头,边做边说,神情更为专注。
  转瞬之间,三个人的杯子都温了。
  简洁没有作声,关毅也是。只是静静地看着。
  “品茶所谓‘茶滋于水,水藉于器’。茶与水的比例适宜,冲泡出来的茶才能不失茶性,也才能充分展示茶的特色。”寂静的包房内又响起教授的讲解声,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抑扬顿挫。
  而简洁的眉头则随着教授的声音慢慢皱紧。
  再下面的步骤,简洁丝毫没有注意,她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教授的脸上。
  教授的表情专注、平静。
  声音也是那么的平和。
  但在专注的表情下,余笑予的目光却怪异地游动着。
  那目光忽左忽右,却唯独不注视对面的关毅和简洁。
  但简洁的手却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她几乎不敢再看教授的脸,而伴随着平静的讲解声,这游移的眼神显得更加古怪。
  “看这杯子里茸毫上下沉浮,舒展翻飞,碧绿的清汤,娇嫩的茶芽,显得绿意盎然,象不象在舞蹈?”
  声音刚落,教授的手已伸到简洁面前,手中是斟满茶水的玻璃杯。
  简洁接了过来,张口欲赞,但一下子透过玻璃杯看到了对面教授的脸,不由得呆住了。
  教授侧着脸看着别处,并没有在看玻璃杯。
  刚才的那些话更像是默默的诗歌朗诵。
  而关毅则一直默默不语,此时端起玻璃杯,放到唇边却只是微微呷了一口,仿佛置身事外。
  “绿茶大多冲泡三次,以第二泡的色香味最佳的。”说完了这句,还没等两人回应,教授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似乎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字眼自语。“这个地方真得不错,很安静很安逸的感觉。”
  说完,教授闭起眼睛,不知道是被茶香陶醉了还是被这份美妙的感觉所拥抱了。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对了,以后你们要来这个地方,就提前打这里的电话订位置,电话号码是314677473。”
  简洁一愣。
  作为警察,她对号码、数字一向很敏锐,当余笑予说完这个电话号码以后,她没有仔细数就立刻感觉到这不是电话号码,因为他们城市的电话号码只是八位数字,而这个号码却是九位数字。
  她刚抬头去看余笑予,教授已然又张口道:“哦,不对,这里的电话号码是41659159。”说完,他皱了一下眉头,仿佛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号码是怎么脱口而出的。而且,似乎这个问题一下子将他的心情搅得不好,杯子举到口边却忘了喝茶,甚至脸上也显出焦躁的神情。
  “简洁,最近出去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关毅见状忙转移话题。
  简洁心中闪念:何不就现在这个机会问教授关于女尸服饰的问题呢?
  不过对教授和关毅也不便讲案情,简洁灵机一动道:“教授,前两天我看到一本画报,彩页上是一个古代的女子,还戴着一个绿头巾。这什么意思啊?”
  “就是咱们现代所说绿帽子的意思。”教授随意地说着。
  “绿帽子?这应该是男人‘戴’的呵。我还第一次听说女人也戴绿帽子呢。”关毅也好奇地看着教授,等着他有什么解释。
  “戴绿头巾,在古代应该是身份低贱的象征。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看到的彩页上,那个女人穿的衣服也应该是绿颜色或者青颜色的。”教授似乎对此没有半点兴趣,呷了两口茶以后才想起回答,表情仍和刚才一样恍恍惚惚。
  简洁又惊又喜,因为确实如教授所说,第一个被害人穿的衣服正是青绿颜色的。简洁正要接着询问,教授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以前绿色和我们现代的绿色概念不太一样,古代的绿指的是帛布的自然绿,就是那种青青寡寡,被水漂白过,有点营养不足的绿色,所以它成为贱民阶级专用的颜色。远在春秋时代,就有‘有货妻女求食者,绿巾裹头,以别贵贱’。那指的就是典卖妻女以求食者所戴,为人们所不齿。除此之外,绿头巾也是罪人所戴的。东汉以前,士大夫阶级所戴的是“冠”,而“巾”只能用于平民或贱民,汉代的奴仆阶级被称为“苍头”,原因就是他们所戴的“巾”也是这种绿色。因此,‘绿’在中国古代的颜色评等上,乃是最低级的颜色。在唐代,官吏的着装上,品级最低者也是绿色。”
  教授说得很缓慢,而且越说越皱起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教授?”简洁关切地问。
  “没什么,胃有点不舒服,喝口热茶就好了。”说完,教授将半杯茶饮进了腹中。
  简洁此刻脑海里全都是那具女尸的绿头巾,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女人戴绿头巾,是什么说法呢?”
  “女人戴绿头巾或者我们说的绿帽子,就代表他们是娼优,也就是艺妓。”教授肯定地回答。
  听到这句话,简洁眼前突然一亮:如果女尸所戴的绿头巾和所穿的古代衣服是凶手有意如此,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被害人是妓女呢?
  简洁激动地琢磨着,而教授却在一旁兀自长篇大论起来。
  “‘绿头巾’长期以来就一直是贱民隶卒或仆庶者所使用的装束。正因为如此,到了元朝开始,乐人、妓女必须着绿服、青服、绿头巾以标志所从事的贱业。《元典章》还规定:娼妓的家长和亲属男子裹着青头巾。由此,青头巾就与娼妓之男性亲属有了联系。由于青、绿二色比较接近,又同属贱色,人们习惯于说‘绿头巾’, 并演变成了‘绿帽子’。 专用来指妻子有不贞行为的男人,这是这种服色传统一脉相承之后的终极结果。‘绿头巾’和‘绿帽子’也因此而从一种服装旳记号语言,升格成日常用语。”
  余笑予起初还有节奏地说着,可越到后来话语就越发艰涩,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关毅碰了一下简洁,简洁也注意到了。
  “教授?”她小声地问着。
  可教授却似乎陷入恐惧当中,充耳不闻。不但脸色惨白,而且脸上的肌肉随着呼吸在轻微地抽动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似乎外面的古筝曲声都无法进入。
  余笑予紧紧闭住眼睛,竭力地深吸着气,几秒钟以后睁开眼睛,艰难道:“我胃有点难受,去趟洗手间。”
  教授扔下这句话就匆忙离席而出。
  关毅向简洁看了一眼,马上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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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1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良久,关毅才返回包房。
  “教授到洗手间吐了。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了。”
  关毅说完,闭嘴不语,一幅沉思的表情。
  “他自己开车能行吗?”简洁不放心。
  “他吐了以后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我刚才陪他出去的,看他开车的操作应该没问题了。”
  “你说得不错,教授是有些奇怪。”简洁想起了在酒店关毅对她说的话。
  ——“这一个月我和教授见了几面,总感觉他神志恍惚的,和以前不太一样。”
  
  走出茶楼,简洁仍然回想着刚才教授的举止,一直到了车上简洁仍然将头靠在车窗旁,若有所思。
  关毅发动了汽车,之后的几分钟两人一时无语,似乎各怀心事,但其实都是因为教授的缘故。
  “感觉到余教授奇怪的地方了吗?”关毅打破沉静。
  简洁点头:“嗯,他的很多习惯改变了。教授虽然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但是却很淡泊,不喜欢张扬卖弄学问。可是今天在茶楼里,他给我们表演茶艺,还滔滔不绝的,好像是故意在显示自己的学识。
  还有,我印象里教授一直是喜欢喝乌龙茶,我知道他一直喝了有十多年了,从没见过他喝过龙井的。他怎么突然喜欢上了呢?而且,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身体这么糟。原来他身体一直很好的啊。”
  简洁说完,关毅将早上教授去他诊所的事情讲给简洁。“而且,关于教授,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关毅说着,脸上浮现出深思的样子。
  简洁转过脸看着关毅,等他说下去。
  “大概一个月之前,教授出了一件怪事。”
  关毅将车在路边停下,才又慢慢讲起:“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我忽然接到教授打来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空,说想见我。
  我的心理门诊一般在双休日患者都比较多,那天正好也有一个心理咨询的预约患者。我就告诉教授,大概一个小时后能有时间。于是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半在星海公园门前见面。
  那天我稍微晚了一点到的,大概是七点四十多。可在星海公园门前却没见到余教授,我也在附近找了,可仍然没有。打他的电话却是关机,只好悻悻地回家了。”
  简洁听了也觉得古怪。“教授一直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啊,约好的事情从来不会耽搁的,即便有事情来不了也会提前电话通知的。”
  关毅接着说道:“等到了半夜,我已经睡下了,却又被电话惊醒了,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而且竟然是派出所打来的!”
  简洁吃惊地看着关毅。“余教授在派出所?”
  她敏感地感觉到,这个电话一定和余教授有关系。
  “是的。派出所的值勤民警说,在大约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余教授走进了派出所,酒气熏天的,而且一脸迷茫的样子。民警认为他是喝酒以后找不到家了,可他却不承认。”
  “不承认?”简洁大惑不解地看着关毅。
  “是的,就是说余教授也弄不清出自己为什么走进了派出所!而且更奇怪的是,那天晚上经历的事情余教授都不记得了。”
  夜风袭来,将路旁的杨树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而在路灯的灯光掩映下,树叶的阴影在地上杂乱无章地抖动着。
  在这气氛下,想着教授当时的样子,简洁不免觉得有些寒意。这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她如同看到了那场景一般。
  “他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了?他没受伤?”
  简洁的意思是余教授除了喝酒以外是不是受了外伤或者强烈的刺激。
  关毅摇摇头:“民警电话里说教授除了满嘴酒气以外,衣装整洁,没见到什么厮打、受伤的痕迹。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到派出所来,而且教授自己也很急躁纳闷。问他家住在哪里,教授竟也不知道了。
  民警在他的皮包里没找到身份证,但找到了电话记录本,因为咱俩的名字都在第一页上,就给咱俩打电话了。你那时关机,于是民警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来。”
  简洁觉得有些冷,抱住肩膀,但更加聚精会神地听关毅讲那天的经过。
  “我于是立刻赶了过去。证实了身份以后,带教授回了家。当晚我也没细问他,只是照料他赶快睡觉了。等到第二天,和他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教授也不记得给我打过电话约我见面的事情了。也就是说,从那天的下午五点到午夜十一点这一段时间,整整六个小时,教授失去了记忆!”
  简洁皱起眉头:“那天五点钟,教授打电话给你约你见面,你听他的声音像是喝酒的样子吗?”
  “那时他肯定没喝酒,一来他是用住宅电话给我打的,二来我听余教授说话不是喝酒的样子。”关毅道。
  简洁瞅着他:“那有点奇怪了,一般酒醉以后是会忘记喝酒的时候经历的一些事情,可是在喝酒以前的经过很少会忘记的啊。
  “教授的妻子去世了以后,他总喝酒吗?”关毅问起了这个话题。
  “你是怀疑教授的这些反常举动是酒精依赖症的表现?”
  关毅点了点头。
  “他妻子去世了以后,教授有段时间是很消沉的,不过慢慢地也就正常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也没有酗酒。”简洁肯定地回答。
  在关毅从国外回来,简洁介绍他和余笑予的时候,并没有提到米兰过去的事情。只是私下里告诉关毅:教授的妻子去世了。
  米兰虽然是个杀人犯,但米兰带给她的那些美好记忆却是根深蒂固地存在她的脑海里。简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对关毅说谎。但在关毅面前编造着这样一个谎言,自己心里反而舒服一些。有时候她也觉得,这也是在欺骗自己,或许是自我安慰吧:毕竟那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那就让那个邪恶的米兰永远地封存住,永远把美好的一面留在心里吧。
  此刻,关毅听完简洁的话以后笑了笑:“可能是教授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吧。那天以后,我也观察过,教授一切举止都挺正常的,只是似乎工作很忙。因为后来有几次我想找他出来聚会,他都说没有时间。”
  简洁不置可否,她知道这个解释绝不是关毅心中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似乎解释不了今天教授的古怪举动。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更确定的答案,只好将事情往这个方面想了。
  当关毅将简洁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想尽快给教授做个心理咨询。我心里总隐约觉得不安,但愿是我的职业病吧。”
  简洁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下车。
  这个晚上,简洁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关于米兰的回忆、女尸的种种疑惑、余笑予的古怪经历在她脑海里一一闪现。
  她迫不及待地想快到明天,投入案件的侦破工作能让她少很多杂念,能聚精会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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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案三组会议室,案情分析会。
  参加案情分析会的人员并不多,只有十个人,而其中还包括正、副局长和孙刚。
  早上简洁到的时候,看见这几个人在刘世明的办公室,心里一惊,以为这个案子被孙刚要了回去。不过当刘世明宣布接下来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简洁明白了: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归属还在“争夺”之中。而案情分析会则是领导对三组工作的一次考察。如果三组关于这个案子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和好的思路,那么恐怕就会移交给孙刚了。
  简洁找到徐爱军,两人迅速地商量了一下。虽然时间很急迫,但两人并没有紧张和慌乱,因为关于案子,两个人的脑海里都已经勾勒出来大致的轮廓。
  “正副局长都在,大家也都明白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吧。”众人坐定后,刘世明开口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示意徐爱军开始案情汇报。
  队长如此说,徐爱军就更是废话没有,直奔主题了。
  “9月23日星期日,早五点在花园街和大成街交口发现一句女尸。死者被包裹在睡袋中,身上穿着古代式样的衣服,面部被硫酸毁容,四肢的血管处被切开,据法医确认,死者是死于因此而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确定在22日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此外,尸体上和尸体周围没有发现作案工具、其它的遗留物品、毛发等等。尸检也没有发现体内有中毒和服用安眠药物的迹象,阴道内没有发现精液斑。还有,由于现场围观人众多,足迹已无法辨别。
  至于被害人的身份,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查出来。这是因为被害人面部被硫酸毁容,暂时无法取得被害人的相貌特征,但从女尸的身体特征来判断,被害人应该是25岁至30岁之间的年轻女子。”
  徐爱军介绍案情的时候,刘世明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在大多数的案情分析会上,刘世明都是金口,基本上都是在最后总结发言的时候才张开。大家都习惯了这一点。
  而简洁现在也越发地秉承了这点。
  这倒不是因为没有可说的,而是做刑警做得久了,简洁越发感觉到这个担子的沉重。毕竟面对的是一条条人命,任何一个思维的偏差都会影响到办案的进行,如果没有考虑彻底就口无遮拦的话,小到使侦破走上弯路,大到冤枉一个好人。所以,现在简洁也每每都深思熟虑以后才开口发言。现在更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徐爱军下面进行的案情分析。
  “从现场的勘查,结合已有的线索,我认为这是一起恶性蓄意仇杀或情杀案件。从作案手法来看,可以排除是抢劫杀人。因为抢劫杀人的目的是杀人谋财,杀人手法一般以快速致命为主,凶手决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摧残被害人。那么剩下的动机就有可能是仇杀或者情杀。我认为这两种可能是最大的。因为被害人死后是被硫酸毁容。
  硫酸毁容主要有三种表现形式:报复型。因爱生恨,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偶发型,心中有恨,偶然想到而为之;爱得过头型,在得不到时,就想毁掉对方的容貌,想以此长期拥有对方。
  而凶手将被害人杀死以后,再进行毁容,我认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被害人和凶手认识,甚至可能很熟悉。毁容以后可以使我们查不出被害人的身份。”
  说到这里,徐爱军有意无意地瞅了一眼孙刚。不过孙刚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没怎么眨。其实,从案情分析会一开始孙刚就是这幅无动于衷的神情,但徐爱军知道,这个孙刚此刻脑子里一定在飞快地转着。
  徐爱军不去多想,收回视线继续分析道:“我认为凶手和死者很可能是认识的、甚至很熟悉,还有一些证据。
  比如我们在尸体的肢体和腹部发现有类似皮带形状的压痕,估计死者是被捆绑以后杀害的。但除了这些痕迹以外,没有在其它部位发现厮打、挣扎的痕迹,这就意味着被害人被捆绑的时候没有经过挣扎。同时,因为在尸检后没有发现被害人体内有麻醉剂、镇定剂的成分,头部也没有钝击伤的痕迹,这也就排除了被害人是在被催眠或是被击昏的状态下被捆绑的。既然是清醒状态下被捆绑,还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被害人对凶手很熟悉,有信任感。
  其次,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无疑是第二现场,这个不用多说,因为附近根本没有血迹。那么第一现场在哪里?
  从尸体来看,被害人身体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的泥土或花草,可以排除是在野外被杀。我认为第一现场应该是在室内。因为从被害人失血情况来看,流血致死的过程应该在一小时以上,这么长的作案时间,凶手却不怕被人注意或发现,只能说明他作案的地点很隐蔽,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的住宅里面。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么也意味着被害人和凶手很熟悉,试想一下,一个女人怎么会随便地去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而且会没有反抗地被捆绑起来呢?”
  
  “最后,我认为这个案子的凶手可能有以下的特征。
  1、一人或者两人作案,基本上锁定为男性。因为从杀害被害人,到移尸、抛尸这些过程都需要充沛的体力,一个女人是做不了这么些的。
  2、凶手家庭条件比较好,有私家车。
  这样一个转移尸体的过程肯定需要交通工具。很难想象,凶手会打出租车去转移尸体,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有自己的车。这样转移起来既方便又不会引人注意。
  3、凶手和被害人应该很熟悉。这样才能够做到让被害人去他预谋杀人的地点,而且能在不反抗的情况下被捆绑。
  4、凶手很有可能有变态心理。因为一般的凶杀,杀人以后都会将尸体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而这个案子,凶手竟然将尸体放到大街上,虽然说那条街人流不是很多,但也属于胆大妄为的了。”
  徐爱军分析完这个案子的情况,刘世明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开口:“单从这个案子来说,还不是特别奇怪,但在一个月以前,二组遇到了一个案子,被害人的情况和我们这个案子极其相似。很明显,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这毋庸置疑的了。但两者之间还有很多奇怪的现象,简洁,你来说说。”
  简洁刚才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她的那本记录着各种案情的笔记本已经记载得快到末尾了,她已经开始将字体减小,争取将这个案子记载完。
  此刻她合上笔记本,介绍起那个相似的案件。
  简洁只用了几分钟就说完了,因为两起案件中,受害人被残害的景象简直如出一辙,也就省略了很多具体的描述。
  说这些的时候,简洁一脸郑重之色,但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座的人都立刻聚精会神起来,因为大家都很熟悉简洁的这个特点:一微笑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大脑里已经将案情理清了。
  而孙刚也在简洁微笑的那一刻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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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宗连环凶杀案很奇怪。奇怪在于两个被害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也有很多相似或相同的地方,但都有很多的疑点。”
  简洁先抛出了这一句,然后嘴角挂着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下去。
  “先说一样的地方。两名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都是颜面部被硫酸毁容,都是大出血而死,都是身穿古代衣物。这说明了凶手的一些规律:他都是找年轻女性下手,而且可能很熟悉,同时还比较憎恨她们,而身着古代衣物,可能预示着被害人的身份或者是凶手的个人喜好。”
  说到这里,简洁注意到孙刚撇了一下嘴,似乎对这段分析不屑一顾。简洁没在意,继续说道:“下面说不一样的地方,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先说法医鉴定书中提到的尸体现象,最主要的是尸斑的特别之处。
  第一个死者,尸斑多沉积在背部、腰部、臀部,尸斑呈紫红色的片状。尸斑很符合死亡时间的规律。但第二个死者,尸斑的形成时间和死亡时间是相当不吻合的。女尸的尸斑是:在尸体的背部、腰部和臀部还有淡粉色的小点。这种形状的尸斑,只是在死后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形成。但被害人肯定是死了七八个小时以上了。
  造成这个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死者快速大量出血,使得尸斑颜色很淡,也很小,甚至不会出现尸斑。二是尸体在被抛尸以后的一个小时左右又被挪动过。因为要让原来的尸斑消失,要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而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因为两个被害人都是大出血而死,不会出现这种差异。那么,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就是:第二个死者在被抛尸以后又被挪动过。而且我确信尸体还是被翻转过来的。”
  “这么肯定吗?”局长第一次开了口。一边问着,他还一边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
  简洁重重地点头:“是的。因为包裹尸体的睡袋上的土支持了我的推断。
  在包裹女尸的睡袋上面有很多土。这些土经过鉴定,确定是现场地面的土,而且有压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些土是因为尸体的重力作用而被压上去的。
  可是尸体的姿势是仰卧位,也就是说只有睡袋的下面才会和地面接触,才会沾上地面的土。那么睡袋的上面怎么会沾上土呢?
  这有两个可能:一是尸体原来是俯卧位被抛尸的,而后又被凶手更改了姿势,变成了仰卧位。这样,就会出现睡袋的上面会沾有泥土的情况。二是,泥土是凶手拖动尸体的时候,粘到睡袋上面的。
  但经过技术鉴定,第二点不成立。因为如果拖动尸体,会在睡袋表面留有摩擦后的痕迹,但在这个睡袋上,我们只是在睡袋的下面找到摩擦的痕迹,上面完好如初。所以我认定,尸体是先以俯卧位的姿势被抛尸,然后又被改成仰卧位。
  而且凶手应该是在3点钟左右抛尸后离开,然后又返回,在4点钟左右将尸体改换了姿势。我说的时间是有根据的,因为我们是6点钟检查的尸体,这个时候尸斑已经形成了两个小时,那么往前推两个小时,尸体就是在4点钟左右以这个姿势被抛尸的。
  而尸体改换姿势引起的尸斑消失需要1个小时,也就是说,尸体最初是在3点钟被放置在这里。”
  “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局长问着简洁,同时还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而简洁在回答之前也看到孙刚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孙刚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简洁觉得纳闷,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她回答局长:“凶手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改换尸体的姿势。凶手抛尸以后又回去是为了办一件事情。我认为,他是去取一样留在现场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猜想,是一朵米兰花!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第一具女尸的胸前摆放着一朵米兰花,而在第二具女尸身上却没有。
  我的猜想是:凶手将被害人抛尸以后离开,然后发现遗忘了米兰花,便又赶回去拿。因为抛尸的时候,尸体是俯卧位的姿势,为了拿到胸前的花,就将尸体翻了过来,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仰卧位的姿势。
  而关于那朵花,我认为一定有着什么含义。否则凶手不会把花摆在女尸胸前,也不会在这次又第二次来取花。不过,为什么第一次凶手留下了花,第二次又拿走花,这个我目前还没有搞清楚。我想这个悬念随着我们侦破的慢慢进行,肯定会揭开的。”
  说完这些,简洁看到局长赞许的目光,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却又看见局长也同样对孙刚点头微笑了一下,不由得心里忐忑起来。
  “分析得不错。”局长先说了这句话,但马上话题一转:“不过,我手里这份孙刚的报告几乎也是如出一辙,孙刚同样对于这些都有了精辟的分析。”
  简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局长拿在手里一直看的,竟是孙刚对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分析报告。而照局长的话来看,自己分析的这些内容全都在孙刚的报告之中。简洁瞅了一眼孙刚,发现“沙威”也正看着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些分析没什么难的,我们第一个案子遇到障碍是因为没有过多的线索,而现在出现第二个死者,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孙刚转过头对局长说,可声音却是全屋子的人都能听得见。
  简洁看到刘世明的脸色也阴沉了一下。确实,她和徐爱军绞尽脑汁作了半天分析,结果全在孙刚的预料之中,这丝毫没显出三组对案子的独到之处,反而是孙刚占了上风。
  简洁闪念之间已经看到正副局长正在低语,似乎在交换着意见。难道这案子就这么移交给了孙刚?
  简洁瞥了一眼孙刚,不急反笑道:“这些分析是没什么难的,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现!”
  “什么发现?”众人都抬起头看着简洁,也包括孙刚那张惊讶的脸。
  “被害人的身份!”
  简洁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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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同样是这个秋日明媚的上午,当简洁在会议室里绞尽脑汁地分析案情的时候,一个美丽女人则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而湿润的感觉。
  温暖,是因为此刻明媚的阳光正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而湿润则是因为她正在洗澡。
  更准确地说,是被别人服侍着洗澡。
  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沐浴床上。
  “张怡冰,现在是用海绵给你擦拭身体,海绵里有无香味的肥皂水。这是女体盛净身洗浴的规矩:净身的时候不能使用任何带有香气的肥皂和浴液。另外你要记住,这几天香水绝对禁止使用,因为香气会影响寿司的纯正味道,会掩盖了你身上天然的体香。”
  一个女人一边温柔地擦拭着张怡冰的身体,一边给她讲解着。
  过了一会儿,海绵离开了她的身体。
  “下面的程序可能要有一点疼,是用装满麦麸的特质小麻袋擦拭你的皮肤,这是用来彻底的去除老化的皮肤角质。”
  果然,接下来粗糙的痛感使得张怡冰禁不住微哼了一声。
  不过在这同时,沐浴床上的八道热水孔喷出的微烫的水流冲向她身体的各个角度,张怡冰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这让她的身体既有些微微的痛感又充满着舒畅。
  当她正陶醉在这感觉之中时,热水停止了,紧随着的是几道冰冷的水流。
  白皙的身体在这冷热交替之中突然打了几个寒颤,但随着而来的是身体的愉悦感。
  “这是女体盛净身的最后一步,用冷水冲洗身体的目的是避免“上菜”的时候艺妓的身体出汗。接下来几天,我们还要进行女体盛上菜的训练。”
  张怡冰默默地点着头,今天的女体盛训练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受,反而很舒服。沐浴完之后,她看着自己的脸蛋,觉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刚做了美容的原因还是这冷、热水的交替刺激让她脸上皮肤变得特别好。可不管怎么,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她最开心的,因为这是她的资本。
  
  而在重案三组的会议室里,众人却都是惊异的面孔。
  “被害人是什么身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是妓女。”简洁依旧肯定地回答。
  说完了这三个字,室内突然静了下来,都在等着简洁就这三个字作出分析。
  简洁抿了一下嘴唇才开口,刚才的一席话已经让她有点口干舌燥了。关于被害人的身份,她本来不想在这里说的,因为孙刚调查被害人的衣饰的时候没有将那个绿头巾联系起来,如果当初有了这个突破,或许现在被害人的身份早已经查明了。
  简洁刚才没有说是因为觉得在局长面前抛出这个,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但现在的形势逼迫她不得不说了。
  “被害人穿着古代式样的衣服,这里面肯定有含义,凶手决不会无缘无故给被害人穿上这些。或许是凶手喜欢这类衣服,或许是和被害人的生活工作的特点有关联,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这是个重点,也是个突破口。所以,针对被害人的服饰我咨询了相关的专家。结果很令人兴奋:绿头巾和女尸的古代衣服的搭配,是古代妓女的装束。
  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凶手的暗示,暗示着被害人是妓女!以前我们没有找到被害人的身份线索,是因为只是从失踪人口来调查寻找。而妓女则是很特殊的一个群体,她们流动性很强,甚至说很隐秘,即便有人失踪,短时间内也不会被人注意。我认为,下大力度调查小姐、按摩女肯定能有发现!”
  此言一出,在座的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简洁也将整理好的关于女尸服装的报告递给了局长。局长仔细地看过,然后和副局长低语了几句后将刘世明和孙刚叫进了办公室。
  简洁和徐爱军对视一眼,虽是脸上仍没笑容,但却已是轻松的神态。因为在简洁没说最后一点之前,看局长的意思是要将案子移交给孙刚。可现在几个人却进屋商量,这就意味着刚才决定已经是被更改了。
  半个小时以后,办公室的门开了。四个人走了出来,而刘世明和孙刚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简洁疑惑地看着他俩表情的时候,局长已经开口了。
  “都是为了破获这个案子,就不要为了是哪个组的案子而再耽误时间了。现在决定,这个连环案由你们两个组合作侦破。刘世明任这个连环凶杀案的组长,孙刚和简洁作为副组长。希望你们尽快破案!”
  简洁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她知道孙刚的办案能力很强,一起配合估计案情会进展得很快。而忧的是,瞅着孙刚那幅冰冷的面孔实在不舒服。
  不过,当局长走了以后,几个人一起商量案情的时候,简洁把这些杂念都暂时抛到脑后了。
  “我刚才已经布置下去了,从市区内的娱乐场所入手,先查找第一名被害人的身份。因为毕竟有复原的头像,而第二个被害人的复原头像恐怕还要过几天才能出来。”简洁说。
  “嗯,我们组前段时间所查的一些案子和娱乐场所也有关系,我让他们把相关的一些资料拿过来,这样我们调查起来会省事一些。再有,第二具女尸头像复原的事情交给我吧,前两天我刚找他们做过头像复原,联系起来更方便。”孙刚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但简洁却心中高兴。
  “有你帮忙,这案子一定会省不少力气。”简洁笑着将手伸了过去。
  孙刚咧了下嘴,样子很难看,类似卡西莫多。但简洁知道这是笑了。而且两人的手也紧紧握在了一起。
  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么怪,共同的追求可以很快地将两个没有好感的人融合在一起。就比如现在的孙刚和简洁。
  一白天几个人分头工作,虽然暂时还没有进展,但简洁却已感到曙光不远了。
  这个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前她接到关毅电话的时候。
  “教授两个小时前打电话找我,我正忙。刚才我给他回过电话,可他又不记得找我什么事情了!”
  简洁心头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我们在教授家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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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
  
  “我给你打过电话吗?”
  余笑予一头雾水地问关毅,眼神中全是不解。
  关毅将茶几上余笑予的手机拿过来,调出了“拨出电话”栏。
  “你看,这是打给我办公室的。”关毅默默地说。
  余笑予接过手机,看得呆了。
  “呵,怪了。我还真的打过电话。”教授纳闷地反而笑了。他抬头看了简洁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低下头,仿佛努力地回忆着。
  简洁冲关毅摇了摇头。教授的这个情况真是让她无可奈何。
  她步向茶具柜,打算泡些茶喝。可走到跟前才发现,教授泡功夫茶的茶具竟然不见了。
  “你的茶具呢?”简洁问余笑予。
  “就在里面啊。”
  简洁再看,里面只有一个茶壶,一个茶叶罐和几个普通的茶杯。原来的那些精致的功夫茶的茶具踪影皆无。
  简洁打开茶叶罐,浓郁的茶香散发出来,但那却是花茶的香气。
  “你现在喝花茶了?”简洁皱着眉头。
  余笑予走了过来,从简洁手里拿过茶叶:“花茶很好喝呢。你去坐会儿,我这就把茶叶泡好。”
  简洁没有吱声,坐回沙发上,默默地看着余笑予泡着花茶。
  “教授是很古怪,以前他一直喝功夫茶,上次在茶楼却喝绿茶,这次又改喝花茶了。”简洁轻声对身旁的关毅说道。
  关毅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也看在眼里。
  不大会儿功夫,教授已经端着茶壶走回来了。但眼神中仍是思索的神色。
  “不用太着急的,有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会突然间忘记什么事情。你不妨试着回想一下今天的经过,或许就能想起来的。”关毅安慰着教授,也给他提着建议。
  余笑予拿过三个茶杯,将茶水倒满。端起自己面前的一饮而进,那神情似乎着茶水无比香甜。
  简洁看着眉头越发紧蹙,因为以前教授对这种大碗茶的喝茶方式都是嗤之以鼻的。
  “我是今天早上八点醒的,在书房写东西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随便吃了口饭就开始午睡,二点半的时候有人给我送请柬。然后就是你们来了。”
  教授回忆着一天的经历,依然没有想起来打电话的事情。
  关毅刚要说什么,教授忽然道:“对了,今天送来几张请柬,后天有一个聚会。我自己不愿意去,你们有空吗?一起去怎么样?”
  简洁和关毅对视一眼,都觉得正好用这个机会陪教授出去散散心。
  
  车子驶离了凤舞别墅区,简洁一路无语。
  这熟悉的道路让她心中升起很多惆怅,以前每当她驾车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就会开心欢乐,因为会想到米兰。而现在,同样是想到米兰,心情却是天壤之别。而且,刚刚看到教授那令她迷惑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
  “你把诊所的日程安排一下,找个时间给教授做个心理咨询吧。我觉得他现在心理似乎有些问题。”简洁对身旁的关毅说。
  关毅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在安排时间了。我感觉教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怀疑教授属于‘心因性记忆丧失’,不过在没有做详细的心理咨询之前,还不好说。后天,正好利用这个聚会,再观察一下教授在社交环境中的举止行为。”
  “心因性记忆丧失?这是一种什么心理疾病?”简洁问。
  “心因性记忆丧失属于‘解离型歇斯底里精神官能症’。所谓解离,就是说一个人的意识、记忆、情感、智能,甚至运动行为等正常的整合功能发生突然的、暂时性的改变,以至于这些功能的某些部分丧失的情形。”
  简洁听着这拗口的解释,皱眉道:“别说这么专业的术语,还是结合教授说说。”
  关毅微笑道:“我跟你说过,那次教授突然间遗忘了六个小时的经历。还有这次,他忘记了给我打电话的经过,这种情况很像‘心因性记忆丧失’。”
  “那因为什么丧失的呢?你可别告诉我说,这就是一种病。”简洁郑重地说:“我想知道原因。”
  关毅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弗洛伊德的理论认为:在解离状态中,患者所失去的常常是他无法接受的精神内涵。他借一种特殊的精神力量——潜抑制作用——将它们驱赶到潜意识的领域,而无法为心里意识所记忆起。
  换句话说,它是一种主动的心灵作用。解离症状对患者形成保护作用,使他免于因回忆起那些无法接受的精神内涵而产生悲痛。”
  “无法接受的精神内涵?”简洁越发感兴趣了。
  “嗯。这包括两种,一种是外在的恼人事件。另一种是内在的心理冲突。但并非每一个面临外在的恼人事件或内在心理冲突的人,都会产生意识的解离。这要看所受刺激的大小,也要根据个人的体质而定。就比如说,教授自从妻子去世以后一直郁郁寡欢。其实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规律,很少有人会长时间的迷失在痛苦中。但教授却难以自拔,这只能说明他的体质或者心理要比常人脆弱。”
  简洁微微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米兰的事情对于教授的打击有多大,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竟然是杀人凶手,而且接下去就是生离死别的痛苦,换了谁也难以承受的。
  只不过,关毅不知道这些事情罢了。
  “你觉得教授的症状很象这种情况?”简洁又一次问关毅,也象是自言自语。
  “心因性记忆丧失更多的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它的‘记忆丧失’也常常具有选择性。也就是说,病人只选择遗忘会带来痛苦的经验。
  例如一个病例,一个女人遗忘了自己曾生下一个小孩的经历,但对临盆前后发生的与小孩不相干的其它经历却又记得一清二楚。关键就在于生下那个孩子乃是她‘悲痛的根源’。
  还有一个很有名的病例,病人是一位在大学里教英国文学的女教授。她的记忆丧失更加莫名其妙:不仅不晓得自己住在哪里、从事什么职业,对自己的过去也几乎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除了儿子以外也不再认识任何人。但奇怪的是,她对以前所教的英国文学却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她虽然丧失了其他记忆,忘了学生们的名字,却仍能继续教课。
  在亲朋好友的帮助和耐心提醒下,她一点一滴地慢慢恢复昔日的记忆。但当记忆恢复越多时,她就变得越不快乐。因为她终于回忆起过去一年中所遭受的接二连三的打击,而最痛苦的是自己的婚姻破裂和母亲在她面前突然死去。当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也就恢复了她的忧伤和痛苦。”
  讲完这些,关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到底,心因性记忆丧失实际上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心理自卫机制。将它打开,或许会带给人更大的痛苦。”
  此时,夜风灌进车子,简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是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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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1)
  
  
  “先别去警局了,立刻去芙蓉歌厅,我在那里发现了线索。”简洁开车去警局的路上接到了孙刚打来的电话。
  芙蓉歌厅位于开发区附近。这一个区域的娱乐场所调查这次是由孙刚来负责。
  简洁知道这里的几家歌厅生意都红火得很,据说不光是里面的各种色情服务一应俱全,还因为这里的小姐有很多是女学生。纯洁的学生身份,配上性感诱人的服饰,再加上淫荡的服务,无疑让很多男人趋之若鹜。虽然严打过很多次,但每次风头过后,又都如雨后春笋一样发展起来。
  当简洁将车子绕过最后一个弯,视线里出现芙蓉歌厅牌匾的时候,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孙刚。
  “在这里排查的时候我们得知有个叫孙静茹的小姐一个多月没有来了,给歌厅的小姐看过复原照片以后都说是她,基本上是能够确定了。歌厅的老板我刚叫过来了,她也确认了。”二人聚齐了以后,孙刚一边对简洁讲着具体情况一边走进了芙蓉歌厅。
  芙蓉歌厅的门脸不大,从外表看只是一般的小歌厅的规模,但是里面却大得很。不光有二十多个包房,而且仅大厅就足足有二百多平方米,装潢考究就更不用说了,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夜总会。
  简洁三人走进歌厅就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这就是歌厅的老板。”孙刚介绍着。
  “我叫姜颖,到我办公室里坐吧。”女老板招呼着二人,神情间一幅老到的样子。
  简洁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个女老板:三十岁左右年龄,长得虽不是美丽迷人但也不失妩媚。穿着打扮倒并不出众,但手指上戴的精致的钻戒和胸前的宝石项链足以显示这个女人的奢华。
  在姜颖的办公室坐定,孙刚开口道:“先说说这个孙静茹的情况吧。”
  “哦,孙静茹在我们这里做过小姐,我们都叫她小茹。不过一个多月以前她就不来了。这期间我们也没有联系。”姜颖迫不及待地先声明了这一点。
  “她在这里做小姐多久了?”孙刚继续问。
  而在一旁的简洁听了姜颖的话就明白了,对她这种人,指望她痛痛快快地全盘托出是不可能的,只能抓住重点地询问。
  “一年多了。”
  “她多大?之前她是做什么的?哪里人?”
  “苏月今年二十岁。贵州的。好像是在校的大学生。”姜颖的回答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哪个学校?”
  “好像是师范学院,具体的我也没多问。”姜颖依旧是简短地回答。
  “把她在歌厅的情况介绍一下。”
  “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和其他的小姐一样。所以我也没有太注意她。可能觉得别的地方赚钱多吧,一个月之前就不辞而别了。”
  “能确定就是一个月以前吗?”孙刚追问。
  “这个错不了,她最后在这里的那天是一个小姐的生日,还热闹了一阵子呢。”姜颖回答。
  “她走台吗?”
  姜颖迟疑了一下:“我们歌厅里是绝对不让小姐这么做的。但小姐私下里怎么样我就不好说了。”姜颖含糊其辞。
  在她说话的时候,简洁观察着她的表情:含含糊糊,似乎避重就轻的样子。
  简洁明白,每个做小姐的都是社会交往很复杂,而来歌厅的客人或多或少不免都是熟人或者有特殊关系的人物。姜颖这样的表现是想简单地解释以后就万事大吉,免得警察办案下去影响她的生意。
  “你们这里有多少小姐?”孙刚忽然问起这个。
  “六十多人。”
  孙刚听了转头对简洁笑道:“这么多小姐呵,看来我们得给局里打个电话,再派三四个人过来,要不然调查起来很慢啊。”
  说完,才转向姜颖:“打电话把小姐都找来,我们要调查。”
  “这个时间,不容易找到她们。我们歌厅都是下午才开业的。”姜颖为难的神色。
  孙刚不耐烦地道:“我跟你说,这个案子很重要。证据取得不完整,我们在领导那里也没法交差。所以,什么时候取证完全了,我们在这里的工作才能结束。你不想到了晚上,歌厅门口还停着警车吧。”
  说完,孙刚端起桌上的茶水,悠闲地喝起来。而简洁也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对孙刚说:“组里人手不够,就咱俩在这慢慢调查吧,希望能顺利一些,要不然真要干到晚上了。”说完,简洁皱着眉头又加了一句:“搞不好晚饭回不去家里吃了,又得吃方便面。真是闹人。”
  简洁明白,刚才孙刚说再让组里派几个人过来只是虚晃一枪,目的是让姜颖知道如果不主动配合的话,时间会拖得很长。所以也就顺着孙刚的话添枝加叶了一番。
  听了这一席话,姜颖明白,包括这个女警官也是柔中带钢,不好对付。讪讪地笑了两声,招呼领班进来:“去找找小姐的联系方式,通知她们尽快都过来。”
  然后她转过脸,这次主动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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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一(2)
  
  
  “孙静茹今年二十岁,是大概一年以前到我们歌厅的。她是师范大学的学生,舞蹈专业的。她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好,所以找她坐台的客人挺多的,在我们这个歌厅也算是收入比较好的。不过,她有一个月没来上班了。”
  听到这里,孙刚打断了一下:“她没有和你说明为什么没来吗?”
  “没有,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不来了。最后一次见到她,她也没提不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这期间给她打过电话,但始终是关机。”姜颖一脸疑惑地说道。
  “孙静茹最后一天在这里上班都陪过什么客人?平时和她交往比较多的客人你有印象吗?”
  姜颖回忆了一会儿:“我记得那天小茹陪的是几个南方客人。她中间出来还对我说,这几个南方人真能喝酒,她都快顶不住了。至于和她交往多的客人,我实在不知道。一来,找他的客人挺多的,那么多人我真记不住。二来,和小茹交往密切的客人很多都是私下的,我没法了解太多。”
  听到这里,简洁撇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交往密切的客人,孙静茹就走台了吧。”
  姜颖这次也不隐瞒了。“呵,做小姐的肯定会有这种事情,何况孙静茹又年轻漂亮呢。不过,这都是小姐自己的事情,在歌厅里绝对没有这样的情况的。”
  简洁知道姜颖在摘脱歌厅色情服务的干系,但她也没拆穿,毕竟现在重要的是这个案子。
  “你们这里应该有人知道孙静茹住的地方吧,把人找来,带我们去她的住处。另外,把她的手机号码和其他的联系方式都写下来。”
  简洁知道,歌厅老板或者领班对于小姐的住处是了如指掌的。所以说起这话,简洁也丝毫没有询问的口气。
  姜颖点点头,出去找人了。
  这时,简洁才打了电话,通知几名刑警过来。
  “一会儿我们兵分两路吧,你带两个人在这里。我带其余的人去孙静茹的住处和学校调查。”
  
  孙静茹的住处是在一幢老式居民楼的三楼。
  说是“老式”,其实楼房式样倒也不落伍,也不显陈旧,只是没有各种小区的配套设施而已。但这种楼房,出租的价格就要低很多。用带着简洁前来的歌厅领班的话来说:“很多小姐都喜欢租住这样的房子。”
  ——价钱既不昂贵,房子也不十分破旧,最主要的是没有小区保安管理,很适合她们“走台”。
  孙静茹的房门缝里塞着一些广告单、缴费单一类的通知。开门之前,简洁将这些通知单取了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最早的是8月25日的电费缴费单,以后还有水费和煤气费的缴费单。从这些可以看出,案发前一天孙静茹就没有回来过。
  进了房间,简洁发现孙静茹的房间里虽然布置简单,但却不失清洁。
  被褥、洗浴用品、厨房用具、个人物品都井井有条地摆放着。
  地面虽只是铺着地板革,但也干净无尘。
  似乎始终都有人在这里住,打理过一样。
  小小的房间检查起来很快,半个小时以后就彻底地查遍了。
  没有丝毫的可疑迹象。
  甚至和“小姐”这个职业有关联的物品,比如避孕药、避孕套,相关的性用品都没有找到。
  可以说,如果不知道孙静茹是做“小姐”的,那么这间屋子肯定会被人看作是从事正当职业的女孩子住的。
  但当其他的检查一无所获的时候,在孙静茹的床铺下面却发现了一个皮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厚厚地几叠钱。简洁看那几叠钱的高度和厚度,应该是五万块钱。
  ——奇怪,她怎么会把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家里?
  简洁正寻思之时,一个电话让她又立刻兴奋起来。
  电话是徐爱军打来的。
  “简洁,第二个被害人的身份查到了!”
  “太好了,也是小姐吗?”简洁兴奋地问。
  “不是小姐,是一名女教师。叫苏月。”
  简洁一愣:按照那条绿头巾和古代服饰的含义来推断,被害人应该是妓女,怎么会是女教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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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二(1)
  
  
  “家属确认被害人的身份了?”
  简洁从孙静茹的学校调查回来,见到徐爱军以后便着急地询问。虽然刚才通电话的时候已经问过一遍了。
  “是的。被害人的丈夫今早在当地派出所报的案,说妻子失踪两天了。然后我们让他来辨认尸体,很快就确认了。因为她妻子前些天刚做过烤瓷牙,口腔里的情况与一模一样,再加上其它的身体特征,确定了这个被害人就是他的妻子,叫苏月,26岁,是一所小学的音乐教师。”
  “除了确定身份,有没有其他的进展?”简洁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这个苏月身上了。
  也难怪,刚才在孙静茹学校的调查一无所获。孙静茹的老师和同学对她的生活情况都不甚了解,因为这个孙静茹在一年以前就搬到校外居住了。据老师介绍,是因为孙静茹身体有病,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所以搬到医院附近住。这一年间,除了偶尔来上课,平时根本见不到她,就更不用说了解孙静茹的生活情况了。
  听了简洁的问话,徐爱军摇了摇头。
  “没什么进展。据苏月的丈夫介绍,他们是一年前结的婚。婚后生活还算好,只是最近这半年因为丈夫单位效益的问题,家里经济收入有些紧张,所以也有时候吵架。几天前,因为苏月大手大脚地买了很多首饰,大概花了两三万块钱,两人又吵了一架。丈夫起先以为妻子回娘家了,可第二天一联系,发现根本没回去,于是这才着急来报案的。苏月的丈夫我们调查过了,本本分分的一个人,也没有作案时间。”
  “那苏月的单位和朋友呢?”
  “至于苏月的学校和朋友,刚刚派去调查的人也回来了,同样一无所获。据了解到的情况,苏月在学校工作还算可以,和别人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也没发现和其他的男人有什么密切的来往。而苏月除了比较爱美,花钱有些大手大脚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毛病。不过我看这也不算什么,她长得本来就漂亮,爱美也是女人的天性,这算不上什么的。另外,据同事说,苏月最近好像手头很宽裕,买了很多高档的衣服。而且以前每个月去一次美容院作美容,最近则是隔三差五就去。现在只剩下调查电话记录的人没有消息了,希望这里能有突破点吧。”
  “怪了,两个被害人身份确认了,可却一点其他的线索也没发现。不管凶手和被害人熟悉不熟悉,总是要有联系的,难道凶手从天上掉下来找到这两个女人的?”简洁纳闷地自言自语,手指敲打着水杯却忘了喝水。
  “是啊,第一个被害人是妓女,第二个却是教师,身份的反差这么大,似乎一点共同点也没有。凶手连环作案,他绝不会随便地选择被害人,一定会有符合他的标准。但他是以什么标准选择猎物呢?”徐爱军说着,手指也不禁随着简洁的节奏敲打着桌子。
  “哈,节奏感满强的呢。”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孙刚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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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二(2)
  
  
  简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敲打起了杯子。因为从孙刚的脸上,简洁没看出兴奋的神情,想必也是没有特别的发现。
  “喝口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呢。”简洁招呼着。
  孙刚没喝水,却站在简洁身旁瞅了又瞅。
  “看我干什么?”简洁莫名其妙。
  孙刚眨巴着眼睛道:“在歌厅看了那么多小姐,回过头来看,还是咱们简洁漂亮。”
  “有你这么比较的吗?”简洁瞥了眼孙刚。又冲徐爱军笑道:“爱军,快给孙刚一根烟,把他的嘴塞上。”
  “呵,确实如此啊,那些小姐一个个袒胸露背,看得我眼前都是白腻腻的肉,晃得眼睛酸。还是回来看到英姿飒爽的简洁心里舒服。”孙刚说完,接过徐爱军递过来的烟,点燃后猛吸两口才言归正传。
  “歌厅的调查是千头万绪啊,光是平时和这个孙静茹联系多的客人就有十多个,这还不包括她背地里有联系的人。不过虽说是调查起来工作量大,总归是有范围。休息一下,再接着加班干,看来突破口就在我这里了。”孙刚深吸着烟,虽是疲惫的神色,但又显出一些轻松。
  “别那么武断好不好,我们这里不见得就没有突破。”简洁白了孙刚一眼。顺便看了下手表。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了。
  孙刚则又换了一根烟,这次优哉游哉地抽得慢了。
  “我敢打赌,这个连环凶杀案的突破口就在这个小姐身上。你想,这个凶手无疑是有精心准备的,肯定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行踪。那个苏月是个教师,还有家,社会关系我们调查起来很容易,所以在这个苏月身上,凶手一定会将自己隐藏的特别隐蔽。而这个孙静茹就不同了,社会关系太复杂,凶手下意识地会放松自己的形迹。而且即便没放松,孙静茹那么多的社会关系也会有线索出来。”
  “好厨师都是菜做好了才夸自己的手艺的。你就自己陶醉吧,我是要下班了。对了,你少抽点烟吧,至少在女士化妆的时候别抽烟。”
  简洁说完,从皮包里掏出唇彩,拿出小镜子仔细地涂着嘴唇。
  孙刚用余光瞥了一眼简洁,把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拧得粉碎。
  他倒不是不满简洁不让他抽烟,而是他每次掐灭烟头都是这个做法。用他的话来说,烟瘾就像面对层出不穷的罪犯一样,明明十分痛恨,但却忍不住每天都想着。而将烟头拧得粉碎就和拧罪犯的脖子有着同样的快感。
  “今晚上有约会?”嘴里没有了烟,孙刚话也多了。
  “不是约会,是有一个PARTY。”简洁一边涂着唇彩一边含糊地回答。
  “还是做女人好,工作和生活分得开,不用成天琢磨工作上的事情。”孙刚话里有话地说着。
  简洁自然听出来了,白了孙刚一眼:“这叫会生活,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该休闲的时候就休闲。”说完简洁起身向里屋的更衣室走去。
  不大会儿功夫,换了一身便装的简洁走了出来。
  孙刚眼前一亮,没想到换了便装的简洁更添许多妩媚。正目不转睛地看时,简洁已走到了门口,忽然间回头问道:“你调查歌厅小姐的时候,她们提没提到那个孙静茹是不是最近赚钱很多啊?”
  “确实是,据歌厅的小姐说,孙静茹最近突然间手头很宽裕,但也没见她在歌厅有更多的客人。估计是背地里干了很多卖淫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简洁嫣然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报告说:“那是在孙静茹家里的调查报告,你没事的时候自己看,免得眼睛里还存着小姐白腻腻的肉。”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简洁摇曳生姿的背影,孙刚摇了摇头。
  “女人啊,总是有一堆的理由。我倒要看看,她参加完这个PARTY能对案情有什么收获。”孙刚冲徐爱军嘟囔了一句,闭目养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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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三
  
  
  简洁出来的时候,关毅已经在外面等她十多分钟了。
  看着简洁的身姿,关毅禁不住微笑。
  在他的印象中,简洁大多时候是身着警服,少了很多女性的温柔之美,像此刻身着便装,而且是美丽性感的衣服的时候却是很少见到。
  “我想谁也猜不出,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会是女刑警。或许今天会有人把你当作哪个美女作家呢。”关毅赞叹着。
  ——他们要参加的这个PARTY是一个文化界人士的聚会。
  一个小时以后,关毅的车停在了位于海滨的一座豪华别墅外面。
  虽说是称之为别墅,但规模无异于一个小庄园。
  “瞧这档次,在国外也属于豪门了。”关毅一边停着车一边赞叹着。
  简洁倒并不太注意这些,观察人已经成了她的职业习惯。不过现在她的目光却被形形色色的轿车吸引住了。
  诺大的别墅外面围了一圈的轿车,形形色色,竟像是车展。透过轿车的缝隙,前方是豪华的别墅大门,而视线再往里,看到的则是郁郁葱葱的草坪,清爽宜人。
  简洁和关毅下了车,远远地看见教授已经在别墅的门前站着了。
  在成双结对进进出出的人当中,站在门口的教授显得孤单得很。
  ——要是在以前,教授和米兰在一起该是怎样和谐的感觉啊!
  简洁脑海中浮现着这幅场景,心里不免内疚,觉得作为朋友,这一年来关心教授的太少了。想到这儿,不由得跟随关毅,快步上前。
  见到简洁和关毅的一瞬间,余笑予的脸上顿时绽出笑容。
  “我们的简警官真是出水芙蓉呢。”余笑予一边夸赞着简洁一边和两人并步走进别墅大门。
  “今天是一个文化圈的聚会,不过来的人也很杂。畅销书作家、文艺评论的、记者、编辑、演员,还有很多商业人士,还包括我这样的所谓专家学者。”
  余笑予一边介绍着一边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刚才他等简洁和关毅的时候已经渴坏了。
  “我不爱走动,就在这里悠哉地休息了。这个热闹环境适合你们这个年龄的人。”余笑予笑着说,临了又冲关毅眨了下眼睛,小声道:“也适合谈情说爱的。”
  
  简洁很喜欢这种PARTY的气氛,没有什么刻意的安排和组织,完全是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草坪、漫步、花香、美酒、音乐、风度翩翩的男士、妖艳性感的女人构成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小天地。
  耳旁男人或女人的说话声、笑声、甚至还有暧昧的呢喃声,在微风中飘荡,或远或近,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散发出来。
  一种陌生的亲切感。
  这感觉由别人带给自己,而简洁也微笑着回应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简洁忽然觉得这似乎这是一个潜规则:朋友般的微笑,能给陌生的双方带来温馨的幸福感。直到聚会结束,当各自的轿车发动的时候,这些微笑就会被汽车的发动声音完全取代。
  大家似乎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点也不吝惜在这个夜晚都呈现出迷人的笑容。
  
  在这个夜晚,不光是简洁在微笑,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也在微笑。
  这是一间只摆了四张餐桌的小饭店。
  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面向门口坐着,津津有味地吃着菜。
  菜很简单。一叠油炸花生米,一盘尖椒炒干豆腐而已。
  不过他吃得很香,吃一口菜,喝一口杯中的雪碧,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以前很喜欢喝酒,但从五年前开始他就滴酒不沾。
  五年前的一天,他休息的日子,喝得大醉。
  醒来的时候,他得知最要好的同伴在昨夜抓捕凶犯的时候牺牲了。
  他后悔不已。
  ——如果不是喝酒,即便是休息,他也会和同伴一起冲上前去的。那可能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别人说:“孙刚,你不用自责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他点头,也知道确实没关系。
  但他再也没有喝酒。哪怕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他知道背后有人叫他“沙威”,说他做任何事情都很刻板,完全地按照规定、标准。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很喜欢“沙威”这个外号。
  此刻,他虽然吃着菜,但鹰一样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建筑。
  ——芙蓉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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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1)
  
  
  关毅暗中观察着教授,作为心理医生,他不放过余笑予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简洁也时不时地向余笑予所在的地方瞟两眼,但一切均好。
  ——教授悠然自得地喝着饮料,偶尔会有几个人和他攀谈,而教授的脸上也是很自然的神色。
  简洁放心了,兴致勃勃地继续漫步。
  或许是职业习惯养成的下意识感觉,当简洁转过一处花坛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右边某个角落里有个人有着和她同样敏锐的眼睛。
  简洁侧脸看去,不由笑了,轻盈地走过去。
  “你也来了呵,康先生。”简洁笑着和康迪打着招呼。
  简洁认识康迪是通过两年前的那个连环凶杀案,也就是教授的妻子米兰所作的那个案子。当时米兰曾通过康迪调查过被勒索的照片,而在这中间康迪有了意外发现,也对简洁的侦破起了作用。因此,简洁内心里对康迪的印象就很好。
  但自从两年前米兰的案子以后,简洁再没有见过这位私人侦探,此次意外相遇很有些久别重逢的感觉。
  简洁猜想,这位敏锐的私人侦探肯定是有目的而来,他可绝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关联的PARTY而浪费时间。所以刚才称呼的时候,简洁用了“康先生”这个词。不管康迪是用什么身份来的,“先生”这个词都是合适的。
  果然,康迪递过一张名片,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简洁接过名片,看上面写着:自由撰稿人。心中便知道自己的猜测肯定是正确的,这个康迪是有目的而来。
  抬眼看去,康迪也正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闲聊了几句后简洁便起身离座,简洁知道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扰康侦探的工作为好。
  来之前,简洁曾以为在这里不会遇到认识的人,毕竟自己的行业和文化圈格格不入,但从康迪的身边走开后,无意之中,她发现竟又有几个认识的人在里面。
  先是看到了曾在其它聚会中认识的两名记者,接着又看到了在米兰的那个案子中办案时认识的富商张名高。当时他的情妇也被米兰所杀害。
  同康迪一样,简洁也是两年没有见到张名高了。
  虽然以前只是见过一面,但张名高彬彬有礼的形象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次再次见到,依然有亲切的感觉。
  在陌生的环境见到结识过的人无疑是很高兴的事情,虽然张名高身边伴着一个俊俏温柔的女人,简洁还是和他攀谈了几句。
  此时,音乐声已经变化,由原来的淡雅的轻音乐换成了古香古色的琴瑟之声。而色彩斑斓的灯光也都集中在草坪的一个角落。
  简洁的目光不由得跟随过去,她惊喜地看到四个身着古代服饰的美女正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草坪上铺着许多莲叶,犹如在绿波上荡漾一般。而这四个美女在排列的莲花丛中来回徜徉,步履轻盈。她们一会儿徒手袖舞,一会儿独唱独舞,一会儿又是且唱且舞,声情并茂。而舞蹈的形体也是变化各异,她们一会儿成一字形,一会儿呈方形,裙舞翩跹。如同在一片琉璃之上,荡一叶兰舟,采摘莲花,笑握莲花,姿态绰约,渐离渐去。。。。。。
  简洁还从没看到这般美妙的舞蹈,嘴唇微启,竟一时赞不出话来。
  “很美吧。这是模仿古代宫廷艺妓表演的《采莲舞》,现在很难能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了。”张名高介绍着。
  两人一边看着歌舞表演,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当舞蹈结束之时,关毅正巧走了过来,简洁将关毅介绍给张名高后,向教授的方向走去。
  参加这个PARTY,简洁有两层意思。陪教授散心是一个目的,再一个目的则是查证苏月的身份以后想起来的:她想要就古代服饰的话题再咨询一下教授。
  简洁来到教授身边的时候,又一段舞蹈已经开始。但余笑予却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怎么不看呢?这舞蹈很美的。刚才那个《采莲舞》也很美。”简洁问教授。
  余笑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是古代艺妓表演的舞蹈,你竟然也能知道?”
  简洁刚要说是张名高告诉她的,但马上想到杜梅和米兰的那一段隐秘事情,觉得还是不要提的好。便岔开话题:“现在表演的是什么舞蹈,也是古代艺妓的吗?”
  余笑予看了一眼,淡淡道:“是的。这是古代宫廷歌舞《霓裳羽衣》,在唐代盛行。不过现在的这个舞蹈规模小得多,在唐代这种舞蹈要上百名艺妓参与表演的。”
  “不是宫女表演吗?难道艺妓也会进入宫廷?”简洁和教授聊着这个话题。
  “不是艺妓进入宫廷,而是宫女的实质就是隶属于宫廷的艺妓。”教授简短地回答,似乎对这个没什么太多的兴趣。
  “艺妓的范围这么广啊。那包括宫女也都是绿头巾这样的装束吗?”简洁不由得将话题引到绿头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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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四(2)
  
  
  教授似乎渴得难受,皱着眉喝了一大口冰饮后才开口道:“那倒不是。上次我们说起的妓女的装束,其实是元代以后的,那时候开始色妓盛行,艺妓和色妓渐渐混为一谈,都称为妓女。其实在这之前,艺妓和色妓区分还是很大的,艺妓的地位要高得多。”
  说到这里,教授的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神色。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兴奋。
  没等简洁问,教授又继续说了下去,而且语速也变快了:“我们现在一说到妓女,就想到色情的东西。其实这主要是元、明以后色妓盛行造成的误解。其实在这之前,更多存在的是艺妓,她们不是出卖色相的妓女,而是以艺事人,并且古代艺妓的文化层次也是很高的。在古时候,因为男尊女卑的思想,大多数的女子都恪守三从四德,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文化素质并不是很高的。反而是这些艺妓,因为个性、思想以及精神各方面更为自由开放,所以从歌舞声乐到文学素养和诗词歌赋的水平都大大超过所谓的良家女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教授似乎有点疲倦,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又沉默下来。
  “那照你这么说,绿头巾是代表妓女,但实际上不仅仅代表着出卖色相的妓女?”简洁兴趣大增。
  “当然了。许多妓女原本就是职业艺人,擅长于音乐、舞蹈、曲艺、杂技、戏剧。说难听一些,现在的那些从事这些方面的人,包括演员,歌手,舞蹈家这些文艺方面的人,在古时候都划归与艺妓的行列。就象旧社会的戏子被人瞧不起,就是这个道理。”教授皱着眉头说,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简洁一时却没有注意到,她此时心中充满了惊喜。
  因为苏月是音乐教师!如果按照古代艺妓的划分,从事音乐的女人也属于艺妓的范畴,那么她被杀死后戴上绿头巾就是说得通的。
  而如果这点成立的话,那么凶手的作案目标就清楚了:他是仇恨古代艺妓。也就变相的仇恨现代这些符合古代艺妓条件的女人。
  简洁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教授。那是苏月服饰的照片,不过省略了被毁容的面部图像。
  “教授,你看看这张照片,她穿的衣服并不是和绿头巾配套的青色衣服。这符合艺妓的服饰特征吗?”
  简洁刚说完,却发现教授的额头上渗出大粒的汗珠,鼻翼翕动着,牙关紧咬,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怎么了?”简洁关切地问教授。
  “胃有些疼。”教授艰难地说着,同时半伏着身子深深地吸着气。
  简洁正要招呼服务生取杯热饮,身边已经有人伸手递过来了。简洁转头看去,关毅正端着杯热饮,关心地看着教授。
  顾不得多说,简洁忙将热饮递给教授。喝完之后又过了半晌,教授才抬起头,刚才苍白的脸上稍微有了些红润的颜色。
  “可能是刚才喝得太凉了。”教授勉强笑笑。
  “身体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关毅劝道。
  教授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将简洁手中的照片拿了过来。
  但只看了几眼,教授面色又变,而这次眼神竟也迷茫起来,口中喃喃道:“这种裙子是明代妓女盛行穿的,叫凤尾裙。这种裙子是彩条裙,每条选用一种颜色缎,每条色缎上绣出花鸟纹饰,带边镶上金线可以成为独立的条带,将数条这样的各种彩条拼合在腰带上,就成为彩条飘舞的裙子。而且。。。。。。”
  教授顿了一下,捏着照片的手也微微地发抖,似乎连手指都变得不舒服起来,但仍强自忍着说:“而且,这个女人应该是已婚的。你看她披挂在胸前的这条长长的彩色挂带,是一种特殊式样的帔子,由于形美像彩霞,所以叫‘霞帔’,这是古代新娘才佩戴的。”
  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教授这是彻底地垂下了头,不仅仅是痛苦的神情了,而是张开嘴呕吐起来!简洁和关毅对视一眼,忙招呼服务生过来一起照料教授。
  “我们送你回家吧,你需要好好休息。”待稍微安稳以后,简洁对教授说。
  余笑予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拒绝,他已经虚弱得无力说话了。
  一个小时以后,当简洁和关毅把教授扶到卧室的床上,看着教授熟睡的面孔时,简洁心里一阵阵发酸。
  刚才教授在车上就昏昏欲睡了,此刻到了床上更是很快就打起了鼾。
  “看来教授真的是有问题了。”她默默地说。
  “是的,今天我一直在偷偷地观察他。从第一个舞蹈开始,教授其实就开始出现难受的症状了。等到后来,第二个舞蹈开始以后你过去和他说话,我发现他难受的状况更是慢慢加重。然后随着你拿出照片,他的状况就发做到了极点。”说着,关毅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教授是属于什么疾病呢?”
  关毅看着简洁,缓缓道:“教授今天的症状实际上就是Hyste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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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你说教授今天的表现是歇斯底里?”
  从楼上卧室下来,刚一到楼下的客厅,简洁就急着问关毅。
  “是的。”关毅肯定地回答。
  “你不会以为男人不会患歇斯底里吧?”关毅又笑着问简洁。因为他看到简洁瞪大了眼睛,一幅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倒不是。只是我以为歇斯底里的症状都是那种疯狂、难以自制的表现。”简洁坐进沙发里,揉着太阳穴说道。
  关毅没着急解释,而是又听了听楼上的动静以后这才坐到沙发里,讲解起来。
  “歇斯底里的症状很丰富的。我们常认为的是那种疯狂、癫狂、失去理智的样子,或者惊厥、四肢抽动等等。但其实,几乎可以遍布全身。甚至麻痹、瘫痪、失明、失语这些情况都可以出现。像教授这种恶心、呕吐、头痛、嗜睡的症状还算是轻的。”
  简洁苦笑:“那总不会和正常的疾病一模一样吧。”
  关毅微笑道:“告诉你一个小窍门。其实区分的方法很简单。
  病人表面上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实际上却很少伤到自己,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看起来像摇摇欲坠的,但不会真的摔倒,即便是摔倒,也有保护动作;
  而像半身不遂之类的,虽然不能走动,但肌肉却不萎缩,功能也正常;
  有的患者说自己看不见了,但实际上他正常走路。如果将一个杯子放在桌子边缘,让‘失明’的患者去摸,你会看到他伸出手来,虽然是在杯子周围乱摸,但却绝不会碰到杯子让它摔落。
  还有的患者肢体感觉出现障碍,例如肢体麻木、敏感、异常等等。但它们分布的地方与感觉神经分布的地方并不一致,而是属于病人观念里想象的区域。也就是说,违反了体内感觉神经纤维分布的情况。”
  简洁听得入迷,催促道:“正好借这机会从头给我讲讲。”
  关毅故意卖着关子道:“以前每每要给你讲,你就打岔不听,现在事情发生在身边,也有兴趣听了呵。
  歇斯底里这个现象其实我们人类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譬如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会出现怪异的言行举止,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或者会突然站不起来、四肢抽搐、对东西视而不见等。不过,对这些奇怪的症状,自古至今有很多不同的解释。
  Hysteria这个词汇源自希腊文的‘子宫’(hystera),歇斯底里的原意就是‘子宫乱窜’或者‘子宫移位’。两千四百年前,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认为女人有一种病,起因在于受挫的子宫在体内乱窜,当子宫跑到喉咙的时候,病人就产生窒息感;当子宫跑到脾脏的时候,病人就会变得脾气暴躁。希波克拉底认为,治疗歇斯底里的最佳处方是——结婚。”
  简洁不由皱眉。“这是什么逻辑?”
  关毅笑道:“你现在听起来可能觉得可笑,但在当时这也是盛行一时的理论。医学就是这样,从无知到科学,一步步地发展到现在。几百年以后,我们现在的理论在后人看来,肯定也是很浅薄的。”
  简洁微微一笑:“也包括现在的侦破手段。”
  关毅讲得已经兴起,给简洁倒了一杯水后继续讲下去。
  “倒了中世纪的时候,人们的兴趣从物质层面转到精神层面的时候,对歇斯底里的解释也发生了转变。当时的学者认为,歇斯底里的原因是非物质力量——如恶魔、女巫附在病人身体上作祟所致。
  而理性主义兴起以后,大家的注意力又从精神层面转到物质层面上。歇斯底里逐渐被认为是此时初步为人们所了解的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在这方面贡献最大的是法国神经学家沙考。他认为歇斯底里症是病人神经系统的一种遗传性变质性作用所致——尽管在人体解剖和显微解剖上都无法发现这种神经系统的变性,但在整个理性思维和唯物观念下。他却坚信这一说法。
  但是,到了现代,人们又将歇斯底里的成因从物质方面转到精神层面。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我们都耳熟能详的了。”
  简洁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对的,就是现代精神分析的鼻祖——弗洛伊德。他的研究成果表明,相当一部分的歇斯底里患者出现的症状乃是来自病人过去的创伤性经验。
  当心理创伤事件发生的时候,病人可能处于一种暂时性的意识恍惚或改变状态下(譬如极度惊慌、悲痛、狂乱等),但在完整的意识又告回复时,上述创伤经验以及所伴随的情感却和构成正常人格的意识主体分离。或者说,它们成为当事者心灵中的‘异物’,这个异物就好像郁积在皮肤底层的脓痈,而歇斯底里症状就好像脓痈引起的红肿热痛。
  治疗脓痈的方法是要切开它,将里面的脓引出来。而治疗歇斯底里的方法则是让病人会想起作为其‘心灵异物’的心理创伤事件,将它‘说’出来,并发泄这个事件所伴随的情感。
  不过,因为这些心理创伤事件是和意识主体分离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当事者无法主动回忆起或意识到它们。”
  “所以,就诞生了你们这个行业——心理医生。”简洁打趣道。
  不过,她马上就想起楼上熟睡着的余笑予,从一个学识渊博的教授变成歇斯底里症的病人,她的心情又压抑了。
  “你觉得教授的病治疗起来容易吗?”
  关毅没有立刻回答,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们搞医疗的,不能靠猜测。没有开始正式治疗,我不敢说肯定的话。而且,教授的症状看起来虽然不是很重,但是他似乎包含了歇斯底里症的两大类型。
  一个是以肢体功能障碍、时常为主的,叫‘转化型’,就像教授今天的表现。再一个以人格、思想、情感、记忆这些精神功能的解离为主,叫‘解离型’,这就像教授遗忘某一时间段的经历。所以,现在教授的情况已经不是咨询的事情了,他需要治疗。今天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我过来跟他谈谈。如果他同意了,我就给他找一位心理医生。”
  简洁明白关毅的意思。和关毅交往这么久,关于心理治疗的一些常识她也多少知道。因为关毅是教授的朋友,所以他不是对教授做心理治疗的最佳人选。因为在心理疗程中,医生是有强势的一方,从心理学道德上说,是不允许医生和病人有除开医患关系之外的任何关系的。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治好教授的病的。”关毅柔声劝慰道。
  简洁听着,心中温暖许多。不仅仅因为关毅是心理医生,而且也是自己的朋友。在困难的时候朋友帮着分担一些压力,这让她觉得轻松很多。
  因为她的脑海里还有那两起杀人案。那更是让她头疼。
  
  而此时,在芙蓉歌厅对面的车子里孙刚则是精力旺盛。
  他舒服地半躺着,不过眼睛没闲着,始终注视着对面的芙蓉歌厅。
  刚才酒足饭饱之后,他在车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小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他也慢慢精神起来。
  即将到来的工作,使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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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夜色弥漫,整个凤舞别墅区一片寂静。
  也包括余笑予的家,那幢粉红色的二层小楼。现在已经看不出那温馨的颜色,完全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是借着月光还能看出轮廓。
  但余笑予在翻身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在轻声地呼唤着他。
  是一个女人温柔、娇媚的声音。
  声音似乎很远,悠悠地飘来。可又似乎很近,就在他的耳旁。
  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他听得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但滴答声时断时续,渐渐地又变成了心跳的声音。
  怦。。。。。。怦。。。。。。
  而心跳声竟然也忽响忽弱,直到震耳欲聋,震击着大脑。
  余笑予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用手抚摸着前胸。
  忽然一声叹息声传来,从窗外。仿佛是从楼下传到二楼卧室的。
  幽幽怨怨的一声叹息。
  划破寂静,穿到他的心脏,还仿佛在心脏上转了几圈,慢慢地勒紧。
  教授觉得浑身一颤,又觉得自己在屏着呼吸侧耳倾听。他分不清自己的意识是不是清醒,但他却知道整个房间里除了时钟的响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教授喘了口气,试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回味一下,终于释然。
  ——刚才那声叹息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不过不是轻松,而是惊醒。而随着醒来的是冷汗,正由脖子不停地流下来。转瞬之间,被子也被汗水浸得冰凉腻腻。
  余笑予厌烦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但仅仅是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如一座雕像,也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教授猛然站起身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迟钝和倦怠,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书房,从书桌的最底层抽屉里找出了一本影集。但当他翻看的时候,又变成了刚才沉默的雕像。
  影集里都是米兰的照片,穿着不同的衣服,摆着各种造型,但无一例外都是甜甜地微笑着。在晕黄的台灯灯光下,照片中的米兰更是妩媚动人。虽然米兰是凶手,但更是他的妻子。余笑予忘不了那曾经的恩爱和甜蜜,忘不了妻子的体贴和笑容。
  余笑予深情地看着,嘴角也慢慢挂上了一丝微笑。虽是寂寥一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冷冰冰的照片,但余笑予却觉得米兰就在身边,而且有股暖流围绕在周身。
  可那暖流却慢慢地集中在一起,涌入他的眼睛,在他眨眼的一瞬间热辣辣地流淌出来。
  “我不会失去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们也会幸福地在一起的。”余笑予轻柔地抚摸着照片,喃喃自语着。
  “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前些天包了一些混沌想在晚上饿的时候吃,可是吃了一次,没有你包得香,现在就放进冰箱里冻成冰块了。”
  余笑予傻笑了一下,又柔声道:“这个房子我也住腻了,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没有笑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你做菜的声音,甚至没有我自己的声音。也没有人静静地看着我写字,没有人枕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地换着频道。你知道吗?这其实已经是一个空房子了。因为在你跳海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死了。”
  说着,余笑予将滴落在照片上的泪珠拭去,又悠悠地说道:“我已经开始找买主了。等到卖了房子,我想一切事情就该结束了。到那时候,我想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你陪着我。一起看着海,一起看着山。”
  教授说完这句,微笑着将影集合上,眼中的泪水也已不见,仿佛这一番自言自语是能够吸取悲伤的海绵一样已将泪水吸走。
  他倦怠地揉了一下眼睛,缓缓站起身。
  不过,不是走向卧室,而是拿起电话拨打着号码。
  “关毅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睡不着,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关毅迷迷糊糊地声音传来。
  “我想请你为我做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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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七(1)
  
  
  重案三组刘世明的办公室里,像是考场。
  “考场”里只有四个人:孙刚、徐爱军、简洁坐着,刘世明站在他们面前。而且考场里烟雾缭绕,“考生”抽着烟,“考官”皱着眉。抽烟的人里面自然不包括简洁,她正靠在窗口,尽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孙刚,先说说你调查的情况。”刘世明点名。
  “第一名死者叫孙静茹,今年21岁,是市师范大学舞蹈专业的学生,也是芙蓉歌厅的小姐。经对芙蓉歌厅的调查得知,苏月在这里做小姐已经有一年了。在歌厅里属于比较“红”的小姐,找她的客人很多,也包括进行性交易的客人。可以说苏月的人际交往很复杂。
  此外我们还对孙静茹的学校进行了调查,她是师范大学舞蹈系的二年级学生,在学校没有什么劣迹,也没有太要好的朋友。而且在一年前就搬到外面自己租房子住,和同学来往也不是很多。所以在学校没有调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至于孙静茹的住处我们也详细检查过了,没有什么线索。”
  一口气说完这些,孙刚的烟也抽得差不多了。他将烟头竖起来,小心地在烟灰缸里墩灭才接着说下去。他做事情都是一板一眼,就象掐灭烟头,只有在遇到紧急的情况时,他才随手地拧灭烟头。
  “现在我这里是三管齐下。首先彻底调查孙静茹的社会关系。虽然目前的调查显示,孙静茹的社会关系方面没有可疑的地方。但我认为一定还有可挖之处,因为凶手决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到孙静茹。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我们已经调出来了,整整三大篇的通话单,而且每次通话时间都不是很长,也没有通话特别频繁的号码。这个我们在慢慢甄别排查。其次小姐们下班基本上是雇用专门的出租车,我们也在细致地查这个。此外,我也派人在调查芙蓉歌厅以及歌厅老板,看看有没有结仇结怨的事情。”
  孙刚分析完这些,又点燃一根香烟,似乎胸有成竹地又道:“我认为肯定会有收获的。人只要犯罪,就会留下线索,而这些线索就在这些小的蛛丝马迹当中。虽说是大海捞针,但谜底就在这大海里面。”
  “简洁、 爱军,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刘世明接着询问这边的情况。
  “第二个被害人叫苏月,是市第二小学的音乐教师。结婚一年,作风正派。家庭情况和单位的社会关系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疑点和线索。”徐爱军皱眉说道。虽然孙刚那边也是没什么突破,但显而易见,他那里可供侦查的范围要大得多。
  “不过,根据第二个被害人的尸体曾被翻转过来这个推断,我有一个想法。”简洁接过徐爱军的话。“从凶手第一次抛尸到第二次翻转过来,这中间间隔一个小时。那么,凶手驾车肯定经过了很多街道,而这个时间段在路上的车是很少的,我们已经联系交管部门,通过电子眼录像设备仔细搜索这段时间内几次往返抛尸现场附近的车辆。”
  “不过花园街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都没有安装电子眼设备。通过这条途径来调查当晚途经抛尸现场的车辆不是很现实。”孙刚慢悠悠地插话。
  简洁嗯了一声,这点其实她也考虑到了。她所真正伤脑筋的其实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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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2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七(2)
  
  
  “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凶手的动机和目标。因为这是个连环凶杀案,凶手的犯罪心理和普通的罪犯不一样。他肯定会精心地选择被害人,而且这其中的规律也肯定和普通的犯罪不一样。我们首先是要找到共同点,这样大海捞针捞得才准确。”
  大家谁也没作声,都知道简洁既然提出了这个话题,就肯定有她的分析。
  “我觉得凶手是个精通古文化,具体来说是精通古代艺妓特点的人。因为他选择的这两个被害人,都符合古代艺妓的特点。
  “这也是余教授提供的分析?”孙刚冒出一句。
  看见简洁点头,孙刚慢慢吐着烟疑惑地道:“当时我们组接受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找过余教授,可是教授却不理睬。而你去找他,他却提供这么多的情况。真是怪事。”
  “这也没什么怪的,我也是侧面询问到女尸服饰的问题。”简洁回答完孙刚以后,话题又转回案子。“在这两个被害人的调查中,我发现一个共同之处:她们在短期内都突然有一大笔钱。在孙静茹的家里,我们找到了五万块钱。一个小姐,平时存钱很仔细的,很少有把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家里。而且据其他的小姐讲,孙静茹这段时间并没有特别多的客人,即便私下卖淫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多的钱吧。
  而在对苏月丈夫的调查中我们得知,最近苏月也花了两三万块钱买了很多衣服和首饰。要知道他们家里最近这半年一直经济拮据,苏月的每月收入也就是两千多块钱,她怎么一下子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东西呢?”
  孙刚眨巴着眼睛,神情专注起来,却一直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两个被害人突然有了一大笔钱,是凶手给的?”徐爱军问道。
  “这笔钱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来的,肯定是别人给的。在他们的周围人中,没有人提供这笔钱,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凶手给她们这笔钱!”
  “凶手要杀她们,为什么还会给那么多的钱呢?”孙刚慢悠悠地开口问。
  简洁摇头。“这个我也猜不出。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个有钱的人。他根本不在乎这几万块钱,否则他能从容地杀人,怎么就不能把钱拿回去?如果说苏月有家,不方便拿回钱的话,那么去孙静茹的住处把钱拿回来,那是易如反掌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调查范围还可以小很多,重点放到和两个被害人有接触的有钱人身上。”
  刘世明点着头道:“分析的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朵米兰花。凶手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在第一个死者身体上摆上米兰花,在第二个死者身上摆放以后又回去取。但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凶手自己的一种标记还是也蕴含着什么意义?还是和这古代的服饰有什么关联?这个你询问过教授没有?”刘世明转向简洁。
  “这个我没问,因为教授最近似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一提到米兰花都想到米兰呢,更何况教授。”
  “也别说你,我一看到米兰花,也下意识地想到米兰。不过凶手要是象米兰那样就好了。能给我们故意留下线索。”徐爱军想着不禁脱口而出。但马上他就止住话题,因为他说的同时也想到了米兰这个名字是简洁心中的一个痛处。
  不过简洁似乎没有在意,反而津津有味地嘀咕着:“这个凶手也是留了线索的。米兰花,古代的服饰,被害人的身份,肯定都是有目的的。但现在似乎缺一条线将它们连接起来。”
  当会议结束,简洁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似乎头脑更清楚了,虽然烟还没有散尽。
  她又翻出孙静茹的材料,仔细地看起来。
  忽然,她在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她发现有个地方调查得并不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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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 14:3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八
  
  女人的胴体是美的,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夜晚,赤裸的身体会若隐若现地散发着迷人的神秘色彩。
  而在白天,在阳光照射下,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又都似乎溢出性感的味道。
  此时,阳光正浓,余笑予抚摸着身边的女人,看着女人身上的微微细汗在阳光下闪亮。
  他慢慢地喘着气,虽然刚才的余波还让他喘息难定,但他生怕随着大口的呼吸会将女人身上的汗珠滑落。
  女人悠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刚才的愉悦中醒转。她侧过脸,柔情地看着余笑予,伸出手疼爱地梳理着余笑予的头发。
  “你又有白头发了。”
  余笑予嗯了一声,没有动。
  当女人抚摸他的脸的时候,余笑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可被女人娇嫩的手挡着,看不出脸上是幸福的微笑还是苦涩之情。
  “你是不是又想别的女人了?”女人依偎着余笑予,但声音却冷漠了。
  余笑予皱了一下眉头,脸上现出难堪之色,但只是一闪而过,他侧过身子,紧紧地搂住女人的身体:“怎么会,我心里想的是你!”
  女人冷笑了一声,抬起身子,似乎要推开余笑予的手,但犹豫片刻还是投进了男人的怀里。女人散发着幽香的细汗粘上了余笑予的身体,还有女人湿润的舌头,舌头在余笑予的脸上游移着,当到了他的耳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下个月我要和你结婚。四处飘荡的日子我过够了,也累了,结婚以后我们一起静静地在家里写书,我也不找别的男人,只做你一个人的小女人好不好?”女人说完,牙齿在余笑语的耳朵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余笑予猛然“啊”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咬痛的还是在回答女人刚才的话。但随即嘴唇便被女人的唇堵住了。
  当女人翻身在他上面的时候,余笑予看见女人的乳房在阳光照射下白得刺眼,不停地在眼前晃动,他不由得握住女人的乳房,似乎这样能将刺眼的白光挡住,但挡不住的是肉体的接触声,那声音清晰地涌进他的大脑,似乎将他的思维完全搅乱了。
  这思维直到他坐进车子里的时候仍然迷乱着,余笑予快速地发动了汽车,茫然地开着,不知不觉竟开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青青子衿茶楼。
  他看着茶楼的牌匾,心里才平静了许多。
  他下了车,叹了口气迈步进去。他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下午再回家等关毅和简洁的到来,刚才在车上,他接到了简洁的电话,说是晚上和关毅一起去他家里。
  茶楼女老板见了他,笑盈盈地迎过来,这笑容也让余笑予心中甜蜜了许多。
  “给我找一个房间,我自己静静。”余笑予在这里随便得很,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对了,别忘了给我拿功夫茶的茶具。”女老板转过身的时候余笑予又加了一句。
  
  “今天凌晨的时候,教授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想要我给他做心理治疗。我建议他去精神病院进行系统治疗,而且还给他推荐了几名医生。但是教授一点也不接受,我刚一提出来他就拒绝了。他说只希望我给他做治疗。”在去教授家的路上,关毅一边开着车一边告诉简洁这件事情。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对于心理治疗来说,主动地选择与被动的接受疗效差别很大的吗?虽然按你们的原则,最好是局外人来给教授作心理治疗,但现在教授很信任你,主动要求你来作他的心理医生。这种情况下,你治疗起来效果应该会是很好的吧?”
  简洁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开心。
  关毅考虑了一下,点头应允。“好吧,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既然教授在心理上信任我,那么我也就尽力做好。”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不过吃了以后你要刷碗。”简洁笑着说。
  “这什么道理?”
  “因为我不爱刷碗。”
  关毅侧脸瞅着简洁,似笑非笑。
  “干吗这么看我?女人不喜欢刷碗不可理喻?”简洁笑问。
  “那倒不是。我是在想:你不刷碗,又是一个人住,你每天还吃不吃饭?”
  简洁笑而不答。其实她让关毅刷碗是想有个时间单独和教授聊几句。
  
  做饭对于简洁来说是很幸福的事情,没有紧张、没有压力,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厨房摆弄各种蔬菜,而当看到两个男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烹饪的菜肴时,简洁心中那种幸福的感觉就更加强烈,甚至在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持家的小女人。
  不过那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两年前在这所房子里的女主人——米兰。
  只是物是人非,那个美丽的米兰早已不在这所房子里,只剩下孤单的余笑予。
  其实余笑予也改变了。
  刚才吃完饭以后泡茶的时候,简洁看到教授的双鬓已经近乎全白。虽说更显风度,但也凭生很多苍老。失去心爱的女人,会让教授在一年之中衰老得如此之快,她没有想到。
  她不禁在心底叹息着。
  当关毅刷完碗出来,提议和教授去户外的草坪聊天的时候,简洁才觉得轻松了一些。不知道怎么,看着教授的样子,简洁心里总是涌现出酸楚的滋味。
  但当简洁一个人在室内的时候,看着教授家熟悉的布置,简洁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客厅的一些角落里已经出现灰尘了,虽然每两天就有家政工来打理,但总归是比不上像照顾自己的家那样用心的。
  简洁一边擦着电话线上的灰尘,一边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
  外面天色已暗,草坪也似乎漂浮着阴暗的气息。两个男人悠闲地躺在竹椅里交谈着。
  简洁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她知道,关毅现在一定在和余笑予谈心理治疗的事情。
  她相信关毅对教授的心理治疗能够顺利进行,也能收到最好的效果。现在她脑海里想得更多的是这个令她头疼的连环凶杀案。
  也包括刚才关毅刷碗的时候,她和余笑予的对话。
  “笑予,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情?”
  简洁犹豫了一下,在想自己应该怎么问。前两次当说到艺妓的时候,教授总会出现匪夷所思的表现,这不禁让她心有余悸。她又看了看教授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开口:“古代艺妓从擅长的项目不同,有没有档次的区别呢?比如说,舞蹈和歌唱。”
  “当然有。色艺双修其实是艺妓的最低档次,纯粹的艺妓是不出卖色相的。再高一些的是擅长舞蹈的艺妓,因为这是艺妓的必修课程。接下来是有歌唱才能的,因为这要有一定的天赋。”教授侃侃而谈。
  “那么再往上的艺妓档次呢?”简洁催问。
  “再往上的话,就是有表演才能的了,就像现在的演员。至于最高档次的艺妓,就需要有吟诗作赋的水平,这也是封建社会那些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套用现在的职业,就好像现在的女性文化工作者,作家之类。”
  听了教授的解释,简洁久久地思考着。
  直到现在,她一边收拾着房间,脑海里也萦绕着教授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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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心理治疗的疗程是比较缓慢的。有的人要经过半年、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要因为暂时的困惑和停滞而急躁。”
  关毅对余笑予讲解着。刚才,他们已经谈了很久关于心理治疗的话题。
  出乎关毅的意料,他几乎没怎么诱导教授,教授就主动地向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这让下一步的过程变得容易了许多。
  接着,关毅又向教授讲解了治疗中的一些注意事项。包括时间、地点、大体疗程、具体方式。
  “心理治疗和其它的医学治疗有一点不同之处,就是完全以患者为中心。当你觉得接受不了或者方式不合适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中断治疗。”他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看着教授。
  关毅特意将这次谈话的地点放在室外的草坪之中,目的就是尽量营造一个温馨、舒缓的环境,而他也发现,在这个环境下教授的脸色也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从时间上来说,每次治疗一小时,你觉得可以接受吗?”关毅问教授。
  “好的。”
  关毅又道:“我们今天就可以随便聊聊,全当是序幕。不过最后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就是我们彼此的信任。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甚至于我们的‘本我’是很邪恶的,甚至完全不容于现实的社会道德。在交流的时候,如果这让你难以启齿的话,你完全可以不说,但说的就要保证是真实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他郑重其事地看着教授,等他的答复。
  夜色里,教授肯定地点了下头。
  “因为这不但是心理治疗必需的原则,更主要的是这是对你自己负责。”关毅在最后又重重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起身,进房间去换茶水。
  “一会儿我就给教授进行第一次治疗,这种治疗的环境之我和教授两个人就好。你就不要出去了,看电视也好,听音乐也好,就在房间里做一个小女人吧。”关毅换完水,临出门的时候笑着对简洁说。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功夫茶,怎么现在不喝这个了?”关毅一边给教授的茶杯里倒茶一边随意地问。
  选择这个话题是他仔细考虑的。从生活中的小事情入手,不会让教授觉得突兀,还能很自然地引入话题。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教授却沉默了。
  半天不语。
  两个人相互不语更是显得四周一片寂静。
  关毅侧脸看去,夜色中,教授的双眼闪亮。
  露出的却是迷惑的光芒。
  而且那目光竟也在游移着。
   “我。。。以前。。。爱喝功夫茶吗?”许久,教授喃喃道。
  “是的。以前,你还有一套很精美的茶具。”关毅注视着教授的表情。
  余笑予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
  “那套茶具雕刻着精美的水果图案。还记得吗?”关毅提醒。
  教授默默地摇头。
  手上端着的茶杯也在跟着微微颤动。
  关毅不动声色地看着。
  他知道教授大脑的某个角落一定在被什么念头激荡着。
  “功夫茶很好喝的。”关毅的声音缓缓响起。
  茶杯在抖动。
  教授的另一只手不由得按在了上面。
  “功夫茶,不好!”教授艰难地吐着字。
  而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茶杯,似乎生怕里面的茶水洒出来。
  “你很难受。”
  “是的。”
  寂静中,两个人的对话声格外的清晰。
  “是因为功夫茶不好喝吗?”
  “我不知道,脑子里很乱。”
  “没关系,想到什么就随便说什么,可以吗?”关毅耐心地诱导着。
  说着,他将手搭在了教授手中颤动的茶杯上。
  看着茶杯平稳了,余笑予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功夫茶,它太讲究了。一道道步骤,完美却又繁琐。”教授思索着说着,似乎这些话是在脑海的角落里积存的。
  关毅没有插话,任凭教授这样说下去。
  “太完美的东西不好,过于完美就虚假了。它也太古典了,古典得变成了古老。那么多古典的事物,到了今天都变味了。可是我们还念念不忘!”
  教授越说越激动。
  “我们以为那些东西是美好的,实际上已经不合时宜了,已经变得丑陋了!你知道吗!已经变得丑陋了!这样的东西就应该消亡,让它们死去!”
  关毅紧紧盯着教授的眼睛。
  黑暗之中,余笑予的双眸发出憎恨的目光。
  “比如说?”
  关毅依旧是缓缓地问。
  教授猛然闭住了嘴,似乎想不起来,又好像不敢开口。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比如说?”关毅又问了一句。
  余笑予猛然间抬起头盯着关毅,但那眼神却象看着一个陌生人。关毅被盯得不由一骇,刚要开口,却已有声音从余笑予口中生涩地发出:“比如说。。。艺妓!”
  声音刚刚落下,教授手中的茶杯便剧烈地抖动了起来,茶水也猛地喷洒而出!
  而余笑予也痛苦地弯下身子,强忍了几秒钟后踉跄地站起,向家门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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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简洁惊诧地看着教授。
  她甚至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慌乱。
  刚才她还看到外面的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可突然之间教授就神色怪异地冲进房间里。
  简洁看着教授捂着嘴奔向楼下的卫生间,她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了过去。
  在即将拉开卫生间门的一瞬间,教授的后背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随之教授蹲在地上大口地呕吐起来!
  一个身影从简洁身边跑过,是关毅。
  他轻轻拍打着教授的后背。
  “好些了吗?”
  教授艰难地点点头,回应着关毅。
  简洁来不及问原因,忙倒了杯水给教授。
  “简洁,帮我到楼上卧室里找件干净衣服。”教授一边抖落着衬衫一边对简洁说。
  随着教授的动作,简洁也看到余笑予的衬衫上面已经喷上了呕吐物。
  接下来的几分钟又是一通忙碌,直到将教授搀扶到床上,简洁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余笑予仍微皱着眉头,但比刚才已经平稳了许多,而且没过多大一会儿,教授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教授怎么突然又不舒服了?”当看到教授昏沉沉地睡去时,简洁才问关毅。
  “应该是刚才的心理治疗触动了他内心的痛苦感觉。”关毅悄声说。
  “有进展吗?”简洁关切地问。
  “没有那么快的,心理治疗要循序渐进的。今天只不过从外围聊了一些而已。”
  “但看起来教授的反应很强烈的。他内心的症结大概在哪里呢?”简洁有些不安。
  关毅看着教授熟睡的样子,将手指在嘴唇前摇了摇,然后指了一下门口,示意简洁跟他到隔壁书房去。
  
  晕黄的灯光将书房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使得简洁的心情也暗淡着迷惑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教授的书房待过了。因为在书房的一面墙上,有一张米兰的画像。
  画面上,米兰含情脉脉地微笑着,栩栩如生。
  越是这样逼真,简洁越不忍心看。
  本来米兰的样子就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无法抹去。如果再看到有关米兰的照片或是物品,更是让她心中难受。
  “教授的内心里有种矛盾冲突。”关毅看着米兰的画像,幽幽地说。
  简洁点了下头,并不是因为明白,意思是要关毅继续说下去。
  “我感觉在教授的心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交织着。他似乎在古典与现代、美丽与丑恶这样对立的氛围中找不到平衡点。
  就比如功夫茶,他遗忘功夫茶,甚至厌烦,并不是因为他对功夫茶本身反感。功夫茶只是一种他脑海里一种力量的象征。”
  “象征着什么?”
  “象征着美好、完美的事物,也象征着古典的事物。”关毅思索着说。
  “可这些事物怎么会让他觉得厌恶呢?”简洁追问。
  “我们要解开的就是这个谜。在这些美好的事物背后一定有丑恶的东西,正是这些丑恶让教授陷入了困惑。但是这些丑恶肯定又是教授无法面对,或者无法解释的。所以他说不出来,甚至选择了遗忘。就像他遗忘了几个小时的记忆,遗忘了那天给我打电话。”关毅肯定地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遗忘的那些记忆,在那些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简洁打开了一盏灯,让室内更明亮些。这昏黄的光线让她有些不舒服。
  “这我不敢肯定,这只有教授自己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将缠绕在外面的这些藤蔓挪走。”
  简洁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米兰的画像。关毅的解释让简洁想到了一个诱因:米兰。
  她叹了一口气道:“教授的病情会不会是因为思念她的妻子而引起的?”
  ——美丽、温柔的米兰,又是恐怖、邪恶的凶手,这对于教授该是怎样大的打击?
  她心中嘀咕:是不是该把米兰的故事告诉给关毅呢?她犹豫了再三,还是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提出了这个猜想。
  “明天再深入地和教授说说这个话题,有这个可能的。”关毅肯定地说着,但脸上又显迟疑之色。
  “怎么?”简洁看出关毅似乎还有话要说。
  “现在看来还不太像。你注意到没有,这几次教授出现异常的时候,都有着同样的诱因。而这个诱因并不是他的妻子。”
  简洁心中“咯噔”一下。她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怎么会突然紧张,但关毅的这一番话一下子将她脑海中关于教授发病的这几个片断连接了起来。
  ——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是在茶楼里。当时从问到他绿头巾和古代衣服的话题开始,教授就出现了异常的症状。
  ——第二次发病是在PARTY的时候。当古代的艺妓舞蹈开始的时候,教授就有些不对劲。而当简洁问到他古代艺妓的的问题时,则又是出现了反常。
  ——至于刚才,就是教授第三次发病,也是当话题接触到“艺妓”的时候出现的。
  教授为什么一触及到这个话题就会发病?
  “古代艺妓”在教授脑海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简洁皱眉苦苦地思索着,那样子似乎她也变成了心理医生。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在她沉思之时,关毅关切地对简洁说。
  “教授的身体会不会有事情?”简洁不放心地问。
  “不会。他的呕吐不是因为胃肠道真的有疾病,而是心理作用反射性的。而且精神压力经过释放以后,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状况的。”
  简洁点了下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我去将教授的衣服洗一下,然后我们回去。”
  简洁回到教授的卧室,低着头收拾着教授换下来的衣服,衣柜里还有两件没有洗的衬衫,简洁打算都帮教授洗了。
  可当她将衣服拿起的时候,她猛然呆住了!
  她看到了在衣柜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简洁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而大脑却像失血了一样一阵阵地眩晕。
  “你怎么了?”
  关毅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简洁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关毅已经站在她的身边。
  简洁迟疑了一下:“我想把教授叫醒,有点事情问他。”
  “不要了吧,教授现在需要休息的。事情很重要吗?非得现在问?”关毅不赞同。
  简洁没作声,琢磨了片刻强笑道:“好吧。你在车里等我,我洗完了马上就下去。”
  
  十分钟以后,简洁拉开了车门。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吗?”关毅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关切地说。
  简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累。”说着,简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手怎么了?”关毅看到简洁的手上有一个擦破的痕迹。
  简洁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手上受伤的伤口。
  “噢,可能是刚才搓衣服的时候,另外那只手搓到这个手上了。”简洁皱着眉头说。
  关毅觉得简洁忽然间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竟然洗衣服也会将手搓破。刚要再开口,简洁强笑着又道:“没事的。我只是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关疑虽觉简洁突然间变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多问。
  作为心理医生,他比常人更懂得给对方一个内心的空间。
  两人一路无语,耳边只是汽车行驶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有事情打我电话。”车停在门口,简洁即将下车时,关毅深情地说道。
  简洁冲关毅微笑着点头,不过转过身以后脸上又是愁云密布。
  这个脸色一直在她入睡的时候也没有消失,而且在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小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小截花枝。那是她剪下来的。
  从一朵带枝条的米兰花中。
  而米兰花则是在教授的衣柜里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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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当简洁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着凝望窗外的时候,另一个女人也是安静地躺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星空。
  不过她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张餐桌上。
  那是一张洁白的餐桌。
  而女人赤裸的的肉体也是洁白的。
  而且都几乎一动不动。
  唯一有动感的是这个美丽的胴体微微的呼吸起伏,还有散发着沐浴后芬芳体息的热气。
  如果没有身上的那几个器物,那会是十足的睡美人的姿势。
  ——在她的身上摆放着九个鸡蛋。
  双乳、小腹的两侧、两条大腿、双脚,此外在阴部也放了一枚鸡蛋。
  “还有半个小时。张怡冰。”
  随着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几股冰冷的水流从不同的位置喷向身体。
  虽不是很急,却也冰冷刺骨。
  女人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因为这冷水的刺激。
  随着水流的停止,这个叫张怡冰的女人缓缓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一枚鸡蛋都没有滑落。
  这意味着,只要再坚持半个小时,这个晚上为时四个钟头的训练就可以结束了。
  想到这儿,张怡冰心里轻松了许多。但身上的僵硬感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了,身体似乎是上了石膏一样的难受。
  她不敢再看身上的鸡蛋,朦胧中觉得那些鸡蛋在摇摇欲坠。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身体对于刺激已经变得不很敏感,甚至于大脑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使得自己对这些鸡蛋的重量根本感觉不到了。
  她将脸慢慢地转向一旁,看着窗户。
  窗外夜色皎洁,美丽得使她禁不住微笑。
  她觉得即便是吃这么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只要讨得这个人的欢心,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就会是我了。
  这个信念在最初的时候还不是那么强烈,可随着女体盛训练的持续,反而更加强烈了。以至于占据了她整个的思想。
  ——没有什么失去的,无非是给他表演女体盛,然后估计会是例行的做爱,顶多多一些花样。但对于女演员来说,更准确地说是像我这样想步入演艺界的女学生而言,这不算失去什么,更像是得到什么。
  张怡冰又笑了,这次不是因为外面的夜色,而是想到了训练的时候别人的目光。
  ——那种目光没什么的。在他们眼里或许我是一个高级妓女,也或许比妓女还不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将得到这个角色,然后展现在我面前的将是怎样美好的前程!
  她这般陶醉地想着,也就陶醉地闭上眼睛。
  训练已经没有痛苦的感觉了,这已经成为了她的幸福。
  
  每个夜晚都会有不同的人在忙于各种事情。
  这个夜晚也不例外。
  孙刚也不例外。
  又是到了午夜时分,孙刚的注意力又开始集中。
  此时,他的眼睛又是紧紧盯着一个歌厅。
  今天他已经跑了好几家歌厅,这个“华彩”歌厅是今天调查的最后一家。比起芙蓉歌厅来,这只是一家小歌厅。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白天孙刚就已经调查清楚,这里面藏污纳垢的事情举不胜举。
  但孙刚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关注的是停在歌厅门口等客的出租车。
  门口有六辆车出租车,但他要等的那辆车还没有到。
  白天他已经通过出租车公司了解到这个司机正在外地,但晚上肯定要回来的。于是孙刚 安心地在这里等待。
  他没有让出租车公司的管理人员告诉司机——警察找他。而是准备出其不意地盘查这个司机。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有针对各种情况的对策。就像这种突然情况下的调查: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更容易吐露实情。
  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一辆七成新的桑达纳出租车驶了过来,缓缓地停在歌厅门前。
  孙刚看清了车牌号码以后,也缓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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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晴空万里,阳光尽情地洒进重案三组的办公室。
  但简洁和孙刚的脸色都阴沉沉的,而且脸色憔悴,都似乎一夜未怎么合眼的样子。
  简洁到了办公室以后一直一言不发,此刻翻出抽屉里的一些材料,正匆匆装进公文包里。看简洁准备要出门的样子,孙刚打着哈欠问:“要去哪里啊?”
  “去办案,免得坐在办公室里打哈欠。”简洁扔下这句话出门而去。
  “她似乎在说我呢。”孙刚似笑非笑地看着徐爱军。“
  徐爱军没有言语,他也奇怪简洁怎么今天一来脾气就显得很大。
  说话之间,窗外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徐爱军看过去,是刘世明的车。等他转头过来,孙刚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门口疾步而去,丝毫没有了刚才萎靡的神色。
  这次,让徐爱军纳闷的对象变成孙刚了。
  ——他早上来了,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什么事情也不做,看来就是等刘世明呢。不知道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而简洁从办公室出来以后直接去了法医室。
  “早上我拿过来的那段花枝,化验得怎么样了?”
  “在那上面没有查验到血迹,至于有没有其它的人体组织细胞,要再详细检查才能确定。”法医回答。
  简洁皱着眉头道:“如果有,尽快和苏月的标本做DNA对比鉴定,结果出来以后立刻告诉我。”
  法医还没见过简洁这样深锁眉头的样子,宽慰道:“放心吧,都找到了对比物证,你怎么还这么愁。”
  简洁苦笑一下转身离去。
  谁也不知道,现在她的心里既紧张又苦涩。
  从教授家里发现的那朵米兰花让她彻夜难眠。
  “这朵花是不是原本应该在被害人身上的那朵花呢?”简洁竟不敢往下想,她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看到米兰花就禁不住心惊。
  “这应该只是教授自己采的一朵米兰花。或许是他思念妻子,才采的这朵米兰花。”心底一个声音在宽慰着自己。
  “可如果说观赏的话,采摘的米兰花没有放到花瓶里。如果是思念妻子的话,米兰花又没有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而是放在衣柜里,这太难以解释了!”又一个声音在反驳着。
  这两种声音始终纠缠在她的耳旁,甚至刺耳的汽车发动声也没法将它们驱走。
  警车开动起来,简洁几乎立刻要将车驶向去教授家的路。但在即将拐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拐向了另外一条路。
  她将车窗全部打开,风猛烈地吹进车里,简洁觉得心中也凉爽了很多。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一朵米兰花怎么会让自己彻夜难眠呢?或许在余笑予家中的米兰花和杀人现场的那朵花只是巧合而已。
  简洁心刚略微一宽,但又愁上心头。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命案的古怪,还有余笑余的古怪几乎都在同时间发生,再加上米兰花,这也是巧合吗?
  简洁心里明白,让她最耿耿于怀的是米兰。如果现场发现的不是米兰花还要好一点,可偏偏是一朵米兰花,再加上现在这个性情迥异的余教授,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使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米兰的身影。
  想到这些,简洁加快了车速。她现在去调查另外的一个事情。而她也决定了,这之后他要去见余笑予,即便是DNA结果还没有出来,她也要侧面地问一下教授。而且,即便是从教授的身体情况考虑,他的那个稀奇古怪的病也让简洁放心不下。
  
  同样被余笑予这个名字困惑着甚至有点折磨着的还有关毅。
  此刻他正接听着一个电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找教授吗?”关毅疑惑不解地问。
  “是的。”对方肯定地回答。
  “嗯,明白。”关毅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但接下来对方的一句话,又让关毅摸不到头脑。但沉吟了片刻,还是做出了肯定地回答。
  “好的,放心吧。”
  挂断电话,关毅沉思了片刻,拨打了教授的手机:“教授,是我,关毅。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空,怎么呢?”电话听筒里传出教授懒洋洋的声音,似乎刚刚醒来。
  “如果有时间,我想为你做一下全面的检查。”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你诊所。”教授爽快地回答。
  “噢,不用。我到你家里吧,正好我这里也没事情。”
  放下电话,关毅将助手找来,把几个预约病人的情况交待一番,这才出门。其实他今天有好几个患者,但是这个电话让他不得不推开自己的工作。
  
  和关毅的忙碌不同,放下电话以后余笑予依旧躺在床上。
  阳光已经将房间照射得闷热,但他仍然没有打开窗户,虽然窗户伸手可及。
  他呆呆地躺了良久,忽然动了。
  拿过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但又突然停下来。琢磨了一下,还是将电话又放回去了。
  接下来,教授的手倒没有停下,而是在床下翻出了一张照片,然后又是呆呆地看了起来。那是米兰的照片,照片崭新,容颜依旧美丽动人。教授看了许久才又放回床下,然后就是长长的叹息。
  然而和这叹息声相伴却是教授脸上的一丝笑容,似乎很满足,又似乎很惆怅。但那一丝笑容却稍纵即逝,当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是一幅木然的神情。
  他依旧没有打开窗户,裹着睡衣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几个房间转来转去,当走进书房的时候,教授的视线在那张米兰的画像前停留了几秒钟,但马上就又游移开,像是那画像上有恐怖的东西一样。
  而最后,他又站在衣柜面前。
  余笑予看了下手表,时间距离刚才关毅给他打电话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他这时的精神才仿佛抖擞了一些,飞快地在衣柜里找着衣服,不过在即将关上衣柜门的那一刻,他扫了一眼衣柜里面,看到了那朵米兰花。
  教授又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挠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他才紧锁着眉头将衣柜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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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1)
  
  
  “前几天我们已经谈过了啊。”
  得知简洁又是来调查孙静茹的情况,孙景茹的班主任张广文脸上显出无奈的神情。
  自己的学生出了事,还是命案,而且还牵涉到卖淫嫖娼。作为班主任他这几天已经写了好几个检讨了。刚刚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此刻又见到简洁,张广文心中的郁闷更是强烈。
  简洁看到张广文的神色,也自然明白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也挺大的,不过案情查清楚了,你的压力也会小。”简洁善意地开导着。
  见张广文表情有些平和,简洁才言归正传:“我今天来,只是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上次调查以后,我整理了一下材料,发现了一个问题:孙静茹是一年以前开始在校外租房住的。可是按照学校当时的规定,是不允许学生在外面租住的。而且我查了相关的资料,那一年中,只有孙静茹在外面租房子住。孙静茹怎么就这么特殊,能够在外面住呢?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张广文听罢舒了一口气,道:“这个事情是我们学校的办公室主任一手办理的。因为在校外住的事情,孙静茹也找过我,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所以就没有同意。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她找到了学校办公室主任,而且竟然也同意了。既然上面发话了,我也就没什么阻拦的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简洁听完,赶忙问清了办公室主任的办公楼层,匆匆去拜会这个最新被牵涉进案情的人物。
  
  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十点的时候,余笑予听见了窗外传进来的汽车停靠声音。
  教授向外望去,却发现停在家门前的是一辆出租车。
  会是谁呢?
  教授疑惑地看去,从出租车里出来的竟是关毅。
  教授急忙下楼开门。
  “车子开到半路坏了,只好打个车过来。”关毅一边进门一边解释着。
  余笑予看着关毅急匆匆的神色,不免抱歉道:“你门诊的事情那么忙,还特意到我这里来,以后我就去你的诊所吧。”
  关毅脸色微变,忙接口道:“没事的,我来这里其实也方便得很。”说完这句,竟一时没有下文。
  余笑予瞧在眼里,以为是关毅是在考虑今天心理治疗的事情,便一边招呼关毅坐下一边静静地等着关毅开口。
  关毅坐下后,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病历附页递给了余笑予:“教授,今天我带来几张需要填写的表格,是关于你个人资料方面的,我准备给你做一份病历,这样治疗起来更加系统方便。”
  教授一口应承,接过来仔细地填写。关毅坐在沙发里却拘禁得很,紧紧地拿着皮包,象是皮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脸上还是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
  教授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填写着。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关毅一颤,条件反射一样飞快地从皮包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号码以后起身到了门边接听。
  余笑予抬眼看去,关毅一脸严肃,不住地点头。没多大一会儿,关毅放下电话走了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门诊有事情,我得赶紧回去。”
  “那你赶快回去吧,我这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别把你的事情耽误了。”余笑予理解地说道。
  关毅匆忙收拾好东西,刚要走,却又止住脚步,转头问:“教授,你出门吗?”
  余笑予摇摇头。
  “那你把车先借我用用,我怕出门打车再耽误时间。”
  车钥匙正在茶几上,余笑予随手递了过去:“不用着急还车,你的车要是暂时没修好就先用我的。我这几天休假,也不出门的。”
  关毅接过来车钥匙,匆忙道别。
  看着车子飞快地驶远,教授忽觉有些奇怪。他也说不清今天的关毅哪里有些反常,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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