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床位,我们被安排进了干部病房,里面大都住着离休干部,有的只是来养养身体的。安的入住是那样的不协调。他每天都会乱窜,和护士阿姨聊天,去别的房间看看,一来二去,那边的人跟他混得就有些熟了。尤其是护士长阿姨,看见安便露出笑脸,对安天马行空的胡侃保持高度的耐心和热情。两天后,我们离开时,她们专程来看安,并对他说,开完刀你再来这儿住吧,你给我们带来了快乐和新鲜。
再说说老刘吧!他是医院的工人,专门带住院病人做检查的。安住进病房的第二天一早,他便站在门口,让我们和他一起出发去做B超、心电图和X光。因为以前在市一、邵逸夫医院住院时,那里的工人对程序了如指掌,经他们带路是一帆风顺的,所以特别信任老刘,虽然他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那镜片厚得犹如啤酒瓶底;虽然他的头发蓬乱,还有一撮直冲云霄;虽然他身上穿得制服皱巴巴的像一团用过的卫生纸,然而我和安还是开开心心地随着他穿梭在医院的楼层间。可是随后发生的一切,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打理不好,他又怎样胜任一份工作。B超是需要排长队的,而心电图和X光则不需要。他完全可以让我在B超室排队,他带着安去做其他两项,可他硬生生地让我们一项又一项的等,完全不懂得统筹的道理。而且对于我的解释,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愿意听,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让我不胜厌烦。于是在这两天里,他成了我唯一不待见的人。转病房的那天,护士长让他送我们去,他临走前对我说:“以后求人帮忙,不要用哎来打招呼!”我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该是这样的人,但我还是对他说对不起,大叔!
邻床的老人是黄岩来的,据说是肺里发现了一个肿瘤。他不太说话,但一旦打开话匣子,也收不住。按年龄说,他比我爸小二岁,他的女儿和我同年,他的外孙比安小一岁。他看安的眼神里还是喜爱的。尽管安在的时候总是皮,我们在房间里时,客人总是不断,对他的休息也有干扰,但他从来不怪,还兴致勃勃地看着,分享着。他的女儿在和我短短的聊天之后便很友好了,说寒假里要带儿子去做个小手术,想请我帮忙,并说要给我做几双毛线拖鞋。那拖鞋她穿着一双,做得很是精致。
安只住进一天,病房里人气便旺了起来,苗苗一家,果果的妈,徐外婆,朱阿姨,加应子和晓月,她们的到来让安很有面子,也很兴奋,他一天里居然连头痛都没有了。我有时想,我什么都没做啊,怎么那么好运地遇上了她们,我欠她们的怎么还呢?
安做常规检查最令我忧心的是脑电图。我看医生往他头上套网格帽时心里一阵紧张。说来好笑,网格帽共三顶,大中小各一。医生拿了一个中的给安戴,结果拉住前面后面滑上,抵住后面前面松脱,直到换上大号才显得合适。安的头真的是比许多大人都大啊。安的脑电图是一片杂乱的曲线,毫无规律可循。做脑电图的医生紧皱着眉,时不时提醒安不要动,有时甚至过去帮安调整网格。等待的10多分钟对我是倍受煎熬的,而等来的结果也是让我不敢去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临界状态?临什么界?看来手术不做真的是不行的,脑电图都变临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