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颖做了很多年朋友了,安4岁那年,因为孩子,因为同行走到一起。以前不觉得关系有多近,只是欣赏她直率简单的个性。八年前,得知我家庭的变故,她突然在我面前掉下泪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可也从那时起我知道,我在她心里有多么重要。三年前,安手术的那一段,让我收获了很多真挚的情谊,而颖,是那些情谊里最为珍贵的一份。她隔几天来一次医院,或给我们带吃的,或帮着给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安按摩手脚,帮我给他喂饭、擦身。那时的安因为颅内感染整天发烧,脾气很坏,有时是大哭大闹的,而我脆弱得只知道掉泪。颖,总是好脾气地劝慰安,哄着他,一如自己的孩子。安中考考数学的那一场,她直接等在半路上,带着安喜欢的饼干和饮料上了我们的车,说要给安鼓劲。那天下午是考两门的,连我都没想到需要给安备点点心,可她想到了。她说知道我最担心安的数学,所以来陪我,怕我太过焦虑。我们平时没有很多电话,来往也不多,可我知道,每次当我遭遇困境,她总会第一时间站在我的身旁。
安的事发生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可她从我打电话时的情绪里听出端倪。最难过的那天晚上,因为家里电话和我的手机占线,她一口气开车来到我家,说联系不上我,心里特别担心。她自告奋勇要为安去联系别的学校,怕安真的被学校赶出来没有地方去。元旦最冷的那天,她陪着我和安一起去了邻县那所知名的中学,因为她朋友的弟弟是那里的老师。那天,在了解我们的来意后,老师首先告诉我要尊重安的意愿,如果安不愿意,就不能转。他分析了安的情况,也认为我们应该和学校一起,对安进行教育引导,让安慢慢适应纪律约束,尽快成长起来。他认真找安谈天,告诉他应该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在自己喜欢的学校里坚持下去。他说看到安是那样秀气礼貌的孩子,相信一定可以克服自己的弱点,成为老师同学接受并喜欢的孩子。那天的安格外听话,完全没有因为自己不想转学而表现出极度逆反的情绪。回来的路上,颖不停地和安聊天,告诉他优秀的学校一定各方面要求都高,接受并适应是留在那里最迫切要做的事,安默默听着。当问他是否想换个学校重新开始时,安仍然坚定地摇头,说他只想留在这里,因为他喜欢这里。
我有很多朋友,都因为安的缘故把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颖是最早的那个。谢妈、轩妈和朱妈从小学二年级起一直到现在仍然联系不断,谢妈还认安做了干儿子。傅妈是初中群里认识的,从网上一直走到生活,我们的心越走越近,即使撇开孩子,我们就女人和感情的话题也能聊到停不下来。三年前,也是她们陪着我一起渡过艰难时光,她们传递的温暖让我至今难忘。三年后的今天,她们依然惦记着我和安,即使孩子们已分散在杭城的各个学校,可我们却总能通过各种途径传递信息,分享孩子成长的快乐和烦恼。
安高中以来,因为家长群,因为教室搬迁的请愿,让我认识了很多家长,也有一见如故的,也有情投意合的,她们的每一份善意都让我感动,她们对安的宽容都让我心存感激。
我常常想,自己和安多么幸运,生活中能遇到这样一群好人。而我的朋友,她们说,在她们眼里,我也是一样。